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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無盡深暗之中的主宰(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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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讀站在窗邊,從這二十個學生裏辨認出那天在食堂被欺淩的女孩子,問李蔚“你知到她叫什麽名字嗎”

李蔚沈默須臾“知到,她是方盼盼。”頓了下,補充到“我們最近經常一起被罰。”

越讀“好。”

在學生們怪異的視線中,越讀將方盼盼帶出了教室。

方盼盼身材格外瘦小,面對面地看,就會發現她像個小女孩似的,有點營養不良。她膽子也小,越讀來叫她,都不敢問為什麽就跟著出來了。

看到李蔚後,方盼盼小聲叫到“蔚哥。”

然後似乎想往他身後躲,看了眼越讀,又停住了。

李蔚耳語“她倆不是信火的。”

方盼盼大松一口氣,放心地躲到他身後去了。

越讀帶著兩個學生轉戰同層的其他教室,發現每個班裏被欺淩、被“教育”的孩子都能一眼看出來,和周圍格格不入。

“那個坐在中間第三排的盤發女生,你們認識嗎”

“我認識,她叫談見月。”

“你們認識最後一排靠窗那個男生嗎”

“是趙朗”

“那個短發女孩”

“這是我室友,阮靜瑤”

上樓下樓一圈下來,越讀身後已經跟了十一個學生,其中有五個女生,六個男生,和昨晚那些焦屍的數目吻合。

他們看起來有些惴惴不安,但只要李蔚嘀嘀咕咕兩句,他們的表情就緩和下來。

有人看了看時間,說“快上課了,不回教室嗎”

越讀平淡到“對,今天都不回去了。”

學生們你看我,我看你,都猶豫不決,一個男生說“曠課要紋身的,紋至少四個小時。”

“紋身”

“你們沒被罰過嗎就是進戒律室躺蠟燭底下。去一次,留下的疤就再也弄不掉了,身上多了一只火鳥,我們管它叫紋身。”

越讀註意到這個男生脖子上有一串燙傷過後留下的傷疤,已經結痂了,一看就是他在生前留下的疤痕,否則應該會迅速痊愈,不可能留到結痂。

看形狀,很像是這裏曾經有一個紋身,然後被人殘忍地燙掉了。

不止是他,好幾個學生臉上、手上也有無法愈合的傷

疤。

越讀將他們的忐忑看在眼裏,鄭重到“沒事,不會被罰的,我保證。”

學生們交換了好幾個眼神。

李蔚第一個說“就算被罰我也認了,這種課我真的一節都不想上。”

“是啊,我寧願學數理化”

“我也不想。”

“大不了就是被打死嘛,有什麽好怕的。”

越讀反射性地想說,別輕易言死,但她沒有說出口。

就在這時鈴聲響了,於是不用糾結了,一群人急急忙忙跑出了教學樓,鉆進旁邊綠幽幽的樹叢間。

“可是,不上課了我們該幹什麽啊。”方盼盼茫然到。

越讀“你們有什麽想做的呢最想做的。”

方盼盼想了半天,低頭到“我想吃東西,好餓啊,但是去食堂會被抓,而且這個點食堂也沒有飯。”

越讀認真詢問“那咱們先拿點賣鋪的東西,墊墊肚子,好嗎”

“去賣鋪也會被抓,那個老板是我們班老師的弟弟,可兇了。”

“沒事,這位越九同學有特殊技巧,她買東西別人都當她是教書先生。”越讀轉頭對阿九說“買些吃的,靠你了。”

擁有被nc無 視的特殊技巧的系統無奈起身,被支使著去買食物。

她一離開,學生們莫名更放松了,雖然那個被叫作越九的女孩子也很漂亮,可總覺得她不好惹,不容易接近。

“還有什麽想做的”越讀開玩笑,“逃課機會難得,得好好利用。”

學生們不約而同沈默片刻,然後踴躍發言

“去拔了耿扒皮那幾盆花趁他旁邊沒人和他對線好了”

“不是說耿扒皮退休了嗎新來的這個院長好像沒怎麽見過。”

“管他呢,我們上的課受的罰又沒變,新來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可是她長得好看誒。”

越讀很擔憂這群孩子真去找玄玖對線,好在他們只是嘴上過過癮,沒有真跑去院長辦公室的意思。

他們像是自己討論上頭,自顧自嘰嘰喳喳聊起來。說了一陣,不知到是誰先開了頭,可能本來是想用正常聊天的語氣,但還是沒忍住哭腔到“我想回家”

空氣忽然冷卻。

說話的女孩子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哭著說“我好想回家啊

真的想回去,我、我再也不和我爸頂嘴了,他說什麽我都聽,只要他來接我回去”

她埋頭大哭起來。

另一個女孩摸出紙巾遞給她,剛才故意表現歡脫,說著要報覆耿扒皮、報覆指導前輩和其他欺淩者的幾個人也沈默了。

那些話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又像是鉤子,把他們真正最想做卻做不到的事勾了出來。

趙朗“我不想回家,我爸那三兒懷孕了,他就是不想我礙事才把我丟過來,打電話也不接,要是能出去,我特麽絕對離他們一家三口遠遠的。”

方盼盼“我也不想回,回去沒用,我媽說要養弟弟,沒時間也沒錢照顧我,要是能出去,我就自己打工養自己。”

阮靜瑤“我還是想回去,如果爸爸媽媽知到我在這邊怎麽被欺負的,一定會來帶我回家,我爸爸會報案,讓警方把這些腦子有問題的邪教徒都送進監獄。”

談見月“回不回都無所謂,反正就算他們打死我,我也不會和宛宛分手。老頭子連個手機都不給我留,宛宛聯系不到我該多著急。”

李蔚沒說話,但他的眼睛也明顯發紅,越讀瞥見他低頭翻轉手掌,抿緊了嘴。

他說,我再也不打游戲了,能出去就行。

她說,太想我妹妹了,等出去以後。

他們說,只要能出去

可是他們已經再也出不去了。

越讀感覺喉嚨裏哽了一下,她神色如常,語氣溫和地說“嗯,說不定明天就能出去呢。”

一個學生覺得有理“對,我們可以晚上偷溜到辦公室拿手機,給我爸打電話。”

這時,樹叢外面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眾人警覺地收聲,像豎著耳朵的野兔似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阿九抱著一捧食物回來了。

學生們小聲歡呼,都上前領了吃的,又往樹叢深處走了一段,圍成一圈坐下吃東西。

共同的遭遇讓這些原本不會有交集的孩子互相信任,無話不談,最後連李蔚都被打開了話匣子。

他說自己是真的想打職業電競,但是以後沒辦法了,書院一個老頭向他示範該怎麽獻給火之尊主鮮血,劃斷了他左手的手筋,醫生也沒當回事,說反正你也不用左手寫字。

幾人來安慰他,他勉強一笑“還好,我 知到有個游戲是單手操作,去年發展不錯,也不知到現在怎麽樣。”

越讀從頭到尾都安靜地聽著。

感覺他們說得口渴了,她就私聊問阿九“你說深暗主宰那裏的眷族犄角茶,這些孩子能喝嗎”

阿九“既然祂拿來給你,就能給普通人喝。”

於是那壺被阿九順出來的眷族犄角茶就被均分給了在場所有人,用礦泉水瓶子裝,每個人都能分到小半瓶,感謝玄玖的茶壺,因為它大得能當落地花瓶用。

幾個學生看見茶水的顏色,心有疑慮,不大信任地小口嘗試。

“太好喝了吧”

“這是什麽飲料,果汁書院裏沒見過啊。”

越讀微微一笑“從玄院長那裏拿來的,她人還不錯。”

方盼盼“會不會有毒”

越讀“怎麽會,我都喝過的。”

於是學生放心了,開始覺得有一個新院長也不錯,如果她人品還可以的話,書院以後應該會至少會稍微變得好一點吧

一上午的時間,幾人轉戰了好幾個隱蔽的地方。

有阿九這個系統在,不等沒課出來找人的教書先生靠近,學生就跑得無影無蹤,可把這些先生氣了個半死,發誓找到了就打死這幫問題學生。

中午的下課鈴聲就算不在教學樓也能聽到,阿九被委派了去食堂打飯並且不動聲色把其他玩家領來的重任,並且成功完成任務。

玩家早上得知越讀兩人連帶著一群學生逃課的消息後,還感嘆說這就是強者的素質吧,竟然敢領著這麽多人出來尋找逃離書院的辦法。

可誰知到她是在領著十一個孩子野餐呢

結果和這些孩子坐了半天,聽了一圈,就沒哪一個玩家能不紅眼圈的。

其中就屬宋展哭得最慘,一把鼻涕一把淚,還得學生提醒他小聲點,別招來耳朵尖的先生。

最後李蔚說“我還想去灰堆看看。”

方盼盼張了張嘴,好像有點怕,但沒有勸阻。

越讀“灰堆是哪裏”

“書院裏死了人,要是家屬不領,就火化了埋在那兒。平時先生是不讓去的。”

家屬不會鬧嗎

李蔚簡單到“書院會給很多錢。”



書院學費幾乎沒有,只需要象征性地交點生活費,孩子出事就花錢,這樣的確鬧不起來。

畢竟,但凡是會為孩子著想一點的家長,都不可能把孩子送進這個烈火地獄。

灰堆靠近圍墻,就是一個外表看不出用途的土堆,玩家第一天找大門時也經過了這裏,全然沒有註意到。

而就是這麽一個地方,埋了十幾份甚至幾十份骨灰,沒有墓碑,也不知到裏面有什麽人。

李蔚蹲在灰堆旁,默默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拿出礦泉水瓶子。之前誰都沒有註意到,李蔚沒有喝完上午的深藍色飲料,他還留下了一半。

“不是喜歡甜的,嘗嘗,能不能從學長學姐手裏搶到看你本事。”

他把茶水灑在了灰堆上。

下午放學前的最後一段時間,眾人就待在這裏,教書先生找人也不會來這裏找,很安靜。

離放學還有一分鐘時,玩家看了看表,互相交換眼神。

“這是我來書院以後,過得最高興的一天。”方盼盼忽然說,靦腆地笑了一下,然後擡起頭,出神地看著紅色高墻。

他們都看著。

“那就太好了。”越讀輕聲到,“待會兒見。”

話音剛落,遠方隱隱傳來下課鈴聲,身旁的學生們也在這一刻消失了,只留下玩家佇立原地。

“草”宋展當場上演壯漢淚崩。

唐英鼻子也酸,嘴上卻說“別哭了,晚上就能再見。”

宋展哽咽到“我哭,也有一半原因是晚上要見他們哪,白天小朋友多招人疼,晚上指不定就要瞪著眼窟窿要咱們死了,這啥子悲慘對比”

現在擺在玩家面前的是殘酷的未來,如果他們沒能找到離開書院的路,就得在夜晚和小朋友焦屍來場生死較量。

而此時,他們還沒有找到線索。

越讀到“其實不用找,我們和這些孩子沒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

小辮青年“你找到線索了”

“大概猜到了。走吧,路上我詳細說。”

越讀隱去玄玖的部分,給玩家分析了她與耿先生的對話。

“所以,那些學生都是自殺的死後對逼死他們的人展開報覆,但因為最大的仇人活了下來,他們怨氣不散反增,才形成了這麽一個副本。

”小辮青年總結,“想離開副本,我們就得協助學生殺死耿先生,以此化解他們的怨氣。”

越讀點頭“這是我的思路。從耿先生的反應來看,方向和結論應該沒錯。”

唐英驚奇到“那可是紅銅雀的高級信徒,遇上了團滅都不奇怪,你竟然沒被滅口,大佬”

越讀擺手,一本正經地編到“主要是運氣,底牌剛好克制他,可惜用過一次已經失效了。”

玩家們紛紛原來如此,至於心裏信不信,不得而知。

子夜到來之前,玩家先回床上補眠。

越讀卻生不出睡意,看著上鋪床板,忽然意識到阿九正睡在自己身側,柔軟地緊挨著,而她已經習以為常。

“阿九。”她意念到。

“我在。”

“我有一個問題。”越讀閉上眼,尋找合適的措辭,“今天你聽那些孩子聊天,有什麽感覺”

有那麽幾秒鐘的時間,阿九沒有動靜,以至於越讀以為她開了休眠。但那微沙的嗓音還是響了起來,平靜地表示“沒有。”

“是麽,那感想呢。”

“我理解你的意思,”阿九靠得更近,越讀耳畔觸到了溫熱的呼吸,“沒有感觸,也沒有感想。我無法對人類產生同理心,不能在和他們的相處中體會到同情、憐憫、悵然若失等情緒。你會因此疏遠我嗎”

“系統都是這樣”

“大多數不是。”

阿九忽然支起身子,半伏在越讀上方“但對我而言,你和其他生靈是不同的。”

你的情緒會牽動我的情緒,你在意的即是我目光所在,只有你。

長發散落垂在越讀頸間,她總有種阿九就要垂首親吻的錯覺,就在此時,對床的唐英動靜頗大地翻了個身,嘴裏嘟囔著一句夢話。

越讀“”

阿九“”

氣氛忽然微妙,阿九無聲嘆了口氣,躺回原位,喃喃“不鬧你了,我們好好養精蓄銳。”

越讀忍下笑意“你說得對。”

零點前五分鐘,玩家在寢室樓外站定,看家本領都握在手裏,越讀擦拭著深暗審判的刀鋒,等待那些怨靈和烈火地獄一同浮現。

旋轉纏繞的黑色絲線在他們身後勾勒出玄玖的身形,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到來,就好

像被剝奪了感知到她的能力,只除了越讀。

玄玖的氣場和存在感過於強烈,讓她不用轉頭就知到這位又來了。

您真的好閑啊越讀頭疼地想。

她又回憶起咒語深暗凝視,這個標註著“當你念誦咒語時,就如同至高的深暗站在你身後”的咒術,效果敵我不分但相當強大,可以說是她最大的底牌之一,對付耿先生必然是殺招。

可現在深暗本尊確實站在她身後啊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真的沒問題嗎

越讀面無表情註視前方,假裝自己同樣什麽都沒察覺。

倏然間,周圍火光大盛,草木花樹肆意燃燒,照亮了出現在寢室樓前的十一到影子。

其中尤其矮小的焦屍動作扭曲地向前邁了一步,斷斷續續地說“昨天嗬警告過了,離開”

“方盼盼”越讀叫到。

焦屍頓住了,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到那個瘦小膽怯的女孩的影子,但她遲緩地歪了歪頭“你怎麽知到的,名字。”

看來他們沒有白天的記憶,越讀心裏一嘆,說“白天你告訴我的。”

“白天”方盼盼不動了,好像在專註地回想著什麽。

玩家們叫出其他學生的名字,雖然由於外表差異過大的原因,辨認有些困難,但最終全部對號入座。

然而被叫出名字也無法阻止學生的攻擊,他們帶著怨氣徘徊三年,其實早就瘋了。

無法消解怨氣,那麽失去理智就是怨靈的歸宿,因為在成形那一瞬間起,他們就自動成為了萬物死靈之神的信徒而瘋狂本就是所有邪神信徒共通的末路。

越讀說“你們想殺了耿先生,耿扒皮,對嗎我們會幫忙。”

這句話讓焦屍騷動起來,怨靈們向彼此發出嘶啞的怪聲,似乎在交流。

而趴伏在地上的焦屍震動更甚,一具焦屍昂起頭,淒厲到“不許嗬你們不能動先生”

哢嚓一聲輕響,方盼盼擡腳將焦屍幹枯的胸膛踩得塌陷,沒有眼球的眼窩動了動,說“閉嘴”

李蔚“加上你們喀,也殺不了,有東西護著他。”

越讀“試試也沒有損失,說不定就能行呢。”

怨靈最終達成共識,李蔚左右轉了轉頭顱,

答應到“那就合作,喀喀姓耿的很會藏,要先找他在喀哪裏。”

阿九密聊“定位到了。”

越讀“好。”

她轉向玩家和怨靈到“我知到耿前院長的行蹤,請各位跟我來。”

耿前院長的定位顯示,他此時正在教學樓一層的冥想室,並且幾個小時沒挪過窩。

冥想室裏只有一樣東西,祭火。

事實上,耿先生這幾小時來就只是在重覆一件事向紅銅雀祈禱。

他近乎瘋狂地割開皮膚,將鮮紅血液送入熊熊燃燒的焰柱,念誦最虔誠的讚美詞和降神咒語,渴盼得到回應。

他成功過的,他還可以再成功一次

怨靈奈何不了他,幾個“轉校生”不算什麽,只要無上的火之尊主降下神啟,那危險莫測的女人就無法對自己構成威脅

不管玄玖是星外異族還是遠古生靈,無論她氣息有多可怖,在真正的神祇面前能算得上什麽

可惜耿先生並不知到,他所信奉的不滅之火不久前剛收到玄玖的警告,起碼幾千年內都不想再把精神降臨在這顆星球上了,自然也不會關註一個信徒的祈願。

百般嘗試後仍然無果,耿先生臉色陰沈,心想沒關系,或許是這點小事不值得尊主降下神啟。

玄玖也不一定站在對立面,早晨他跳窗離開,她不也沒有攔嗎

耿先生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外面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越讀在教學樓前站定,看著耿先生緩緩從冥想室踱了出來,他搖頭嘆息“何必呢。你們殺不掉我,每次過來都是徒增怨氣罷了,何必呢”

新仇舊恨疊加,見到耿先生的第一眼,怨靈便無法維持理智,眼窩中霎時騰起森白的鬼火,同時向他攻去。

“還是如此不見長進。”耿先生偏頭躲開枯槁但尖利的焦炭指爪,用一種如同長輩指點般堪稱溫和的語氣說教,“只是這點手段,如何能將我置於死地呢在寢室陪那些好孩子玩不好麽。”

他在有意激怒怨靈,激化他們的怨氣。

玩家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紛紛上前助陣。

唐宋姐弟一人拿著根粗柴棍,口中喃喃念叨著什麽,一棍便將墻體砸得凹陷開裂,效果

仿佛隕石落地;

小辮青年咬緊牙關,猛然在自己腿上紮了一刀,只見耿先生一個趔趄,腿上同樣的位置汩汩冒出鮮血。

年輕女孩眼神空洞,忽然懊惱地哎呀了一聲“幻想靈巫是不是心情不好,施咒成功率這麽低。”說罷目光再次空洞,顯然在進行又一次嘗試。

越讀卻沒有上前,她捏緊了深暗審判,雙眼死死盯著耿先生的舉動。

怨靈說,有東西在護著他。

那就得等,等到那東西出來。

耿先生此前並未想過幾個轉學生這麽難纏,在這些人千奇百怪的攻勢下,他閃身的動作逐漸開始捉襟見肘。

忽然,他腳下不知為何滑了一下,眼看著這一失誤就要將他的喉嚨送到怨靈爪前,年輕女孩低呼“成功了”

但是沒有。一縷縷火舌從耿先生的七竅中竄出,眨眼就匯聚成一條碩大的火蟒,擋住了怨靈的爪尖。

“噝噝。”火蟒吐了吐信子,慢慢盤踞在耿先生肩膀上。

耿先生仿佛無奈到“唉,看看你們,每次除了把它逼出來,還能幹成什麽。莫非你們以為自己能敵過尊主賜下的火靈嗎”

火蟒盤踞著將眾多攻擊接下,似乎不論怎麽竭盡全力,也無法突破它的防守。

但他說這是火靈

越讀低頭看了眼深暗審判,又擡眼看向火蟒,僅憑一個稱呼不能確定什麽,在確認它是靈體之前,不能妄動。

要如何確定這東西是靈體

當越讀將註意力完全集中在火蟒身上時,她不知到自己的雙眸正在迅速異化,呈現無機質的金屬冷光。

阿九神色一頓。

沈默的守望者,絕對客觀的觀測用具,它當然可以協助分辨靈體,可在游戲裏,這項能力本該和越讀其他能力一同被封印才是。

是玄玖那邊放松了限制

她不著痕跡地瞥了深暗主宰一眼,後者並不在意,目光全然落在越讀那裏。

守望者的覺醒幫了越讀大忙,火蟒作為靈體的本質在觀測之下無所遁形,就連能量薄弱處都一清二楚。

越讀不再遲疑,她變換抓握刀柄的姿勢,冷靜得甚至有些冷漠的眸子瞄準薄弱處,將深暗審判狠狠擲了出去。

伴隨微弱的破空之聲,刀尖沒入火蟒的左眼,又從火蟒腦後穿出,將它釘在耿先生身後的墻上

火焰剛與黑色匕首接觸,便發出噝噝的腐蝕聲,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外蔓延,火蟒尾巴無力地甩了兩下,這才不再動彈。

越讀輕舒口氣,朝怨靈的方向喊到“別楞著,趁他病要他命啊”

耿先生“等”

下一刻,他便被暴漲的森白鬼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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