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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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的時候,林恩又去阿瑟家把克莉絲接回來,正碰上阿瑟在做飯。

於是當然,克莉斯汀熱情地留他吃晚飯,從那以後,林恩一個星期至少有三頓飯是在阿瑟家解決的。

他還順便帶回了一些點心——克莉斯汀表示她父親還會再做,一點也不介意和朋友分享——一時間飲食生活豐富了起來。

他把餅幹帶到辦公室,但很快被下屬們席卷一空,小鎮生活充滿信任,他們似乎沒有不能隨便從別人的桌子上拿東西吃的概念。

「這味道大棒了,是在哪買的?」唐納問,「我也想去買一點。」

「別人做的。」林恩說,看著只剩下殘渣的袋子,試圖找到一些大點的碎片。

「哦……」唐納說,「我們是不是可以期待您的第二春了?雖然鎮裏不少女人廚藝不錯,而且格外喜歡送食物給單身男人,但做出這個的!」他指著餅幹袋子以示強調,「就算她七十歲了還有風濕疼我也會娶她。」

林恩痛恨這種緋聞,因為他可以預見,一天後鎮上所有的人都會開始向他試探他到底是跟誰家主婦通奸了。

他決定要立刻扼殺謠言,於是說道,「是阿瑟先生做的。」

唐納整個僵在那裏。

林恩說,「他給克莉斯汀做的,你知道,克莉絲和那孩子玩得很好,我就順便拿了一點。他不會沒事每天給我做,所以你省著點吃!」

唐納用一副看完荒誕劇,不知該做何反應的表情出去了,林恩看著手裏只剩殘渣的袋子,升起一股哀悼之情。

他又去阿瑟家拿餅幹的時候,阿瑟的臉色著實談不上好看,不過他的臉色也一向不好看,林恩堅定地無視了他。他是個警察,擅長無視別人難看的臉色,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星期後的某天晚上,他去接克莉絲——順便拿些食物——兩個孩子的作業還沒有寫完,阿瑟給他倒了杯茶,然後說道,「您胡子一星期沒刮了吧,林恩警官。」

林恩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胡渣,他已經不怎麽記得上次刮胡子是什麽時候了。「我一時沒想起來……」他說。

「既然說了,我想建議您出門至少梳下頭發,換件襯衫。」阿瑟說。

「我喜歡這件襯衫。」林恩說。

「它就是個噩夢。」

「我喜歡它,」林恩說,「你不能這麽攻擊別人的襯衫,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妻子送給我的禮物?」

「這款型是一年前生產的,我不知道你怎麽會以為在衣服的款式年份上可以騙過我。」阿瑟說。

「也許這是我女兒送的?」林恩說。

「她說不是。」阿瑟說。「把這件可怕的衣服丟了,它在拉低我房子的裝修品味。」

「你沒權幹涉我穿什麽衣服。」林恩說。

「你能保持離我家方圓五百米以外,我才不管。」阿瑟說。「很抱歉,但我真的希望你能考慮一下,至少把洗衣店的標簽給剪了。」

「洗衣店的標簽?」林恩說,心虛地低頭看。

阿瑟幫他把衣服的下擺翻起來,裏面果然縫著個小布條,上面寫著字母和時間,林恩從不知道衣服上還有這玩意兒。顯然是洗衣店拿來分辨客戶身分的。

他試圖把布條扯下來,可它緊得要命,阿瑟連忙拿了把剪刀給他。

「這衣服臟了應該是個趁機丟掉它的好機會,你居然還拿去洗。」他說。

林恩終於弄掉了那個布條,阿瑟把它丟進垃圾桶,一副「終於擺脫這種低級錯誤了」的表情。

克莉絲的作業做完了,林恩領著她離開阿瑟家。

第二次去的時候,他先刮了胡子,而且把頭發也梳得整齊了一些。他甚至避免穿那件阿瑟討厭的衣服。

真不知道他在抽什麽風。

「下午好,林恩警官。」阿瑟說,難得露出一個笑臉。

林恩懷疑地看著客廳放了兩件未拆封的襯衫,阿瑟說道,「我為您準備了幾件衣服。」

「我不需要衣服。」林恩說。

「請不要以為我真的喜歡給你準備衣服,警官,」阿瑟說,「畢竟您現在一星期有一半時間在這裏吃飯,我想保持房子裏的生活品味,不得不把您考慮進去。」

「你就真的這麽無聊是不是?」林恩說。

「您真是一眼就能看穿我,我恨不得給院子裏那只鼴鼠都裁件衣裳。」阿瑟說,「把那衣服拿走,不然就離我的房子遠一點!」

廚房裏的烤箱傅來「叮」的一聲,清脆得叫人心碎。

阿瑟說了句「請稍等」,然後走進廚房,不一會,裏頭傳來的香味濃得簡直叫意志力最強大的人都要酥軟了,特別還是除了早上一杯牛奶,中午兩塊餅幹外什麽都沒吃的人。

「好的,我會拿走這些的。」林恩恨恨地說。

「我就知道您是位體貼的人,林恩警官。」阿瑟說。

就這樣,林恩的生活裏開始充滿了阿瑟的痕跡。

他的衣服、剃須刀、須後水、洗發精、食物,他們互相約定接孩子的時間,阿瑟負責做飯,林恩開始負責刷碗。

順便說一下,阿瑟選的衣服品味不錯,穿著也挺合身,林恩被好幾個人誇讃了買衣服終於開始有點概念了。

他謙虛地把功勞還給了阿瑟,而聽到他這麽說的人,都是一副看到飛碟正在降落的表情。

聖誕節,兩家約在一起度過。

阿瑟做了一桌子食物,看上去很有成就感。雖然他吃得一向不多,食量有時小得像節食中的女士。

阿瑟個頭高挑,但是很瘦,樣貌裏雖然有些蒼白和神經質的味道,卻並不顯得病態。林恩有時忍不住問他需不需要多吃點,但那好像是多餘的關心。阿瑟精力旺盛,似乎被體內的某種火焰燒灼得不需要凡世的支撐一般。

其實之前,林恩收到好幾個聖誕節的邀請,他相信阿瑟也收到不少,不過他拒絕了那些,理論上……他倆當然還算對頭,但和阿瑟在一起有和任何人都沒有的真實和放松。

而即使在幾天前,他腦中唯一想到的過耶誕的方式,也就是和阿瑟和兩個孩子待在一起,安靜地吃頓飯。

用餐期間,林恩接到局裏的電話,關於最近發生的一起入室盜竊案。他回應著,「好的,把她新想到的部分記錄下來,我們會查的。」

他掛了電話,旁邊吃飯的阿瑟問道,「卡萊爾太太家的入室盜竊案?」

「你怎麽知道?」林恩說。

「鎮上所有的人都知道。」阿瑟說。

林恩嘆了口氣,卡萊爾太太在鎮上的一棟老房子裏獨居,昨天下午她家發生了入室盜竊,客廳被翻得一塌糊塗,對方可能認為卡萊爾太太不在房裏——因為她平時這時間都會去參加園藝班——但實際上她因為感冒,在臥室裏小睡。

下午醒來時,她發現房子裏被翻得亂七八糟,打電話報了警。於此同時,也報告了鎮上從八十到八歲的各色人等。

「是的,她到局裏去,說又想起些新的不見的東西。」林恩說。

「她十七歲那年情人送她的吊墜扣?」阿瑟說,「裏面放著她袖珍相片的那個?」

林恩瞪著他,「我剛剛才接到的電話,你怎麽知道的?」

「她上午時跟超市的人說這個,」阿瑟說,「現在半個城都知道了,你們晚了一步。」

林恩笑起來,阿瑟也低頭笑。

「她愛這個。」阿瑟說。

「她愛死了。」林恩說。

「我真不明白偷東西的人在想什麽,」他繼續說,「他拿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壞掉的手表,不值錢的項鏈墜,臺燈,茶杯,餅幹盒子。他把電視打碎,但拿走了遙控器,還有一堆永遠也弄不明白的古董。」

「他打碎電視,拿走遙控器?」阿瑟說。

「我不明白他的邏輯是怎麽運行的。」林恩說。

「也許他根本不想帶走電視機,因為太重了,沒法帶。」阿瑟說,「看他偷的那堆零七碎八的小玩意兒,都是拿個旅行袋就能裝走的。」

「你是說,他偷那一堆東西其實是煙霧彈,和錢沒有關系?」林恩說,「他有其它目的?」

「事情總是和錢都有關系,」阿瑟說,「只不過不是卡萊爾太太那堆破爛。不然這失竊案講不通啊。」

其它人大概會說,這世界上有些事就是講不通。但林恩是個警察,他覺得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能講通。

「你覺得他其實想要的是什麽?」他說。

「我猜是遙控器。」林恩說。

「為什麽?」

「時間上最合適。」

林恩想了一會。「天吶。」他說。

阿瑟點頭表示同意。「這世道真是人心險惡。」他說。

克莉斯汀一直忙著和克莉絲分布丁,沒空理他們,這會忍不住問道,「你們倆在說什麽?」

林恩正忙著翻手機,聽到這話,說道,「恐怕這案子比看上去大,親愛的。」

「我是問,你們倆在說什麽。」克莉斯汀重覆,「我一個字的解釋也沒有聽到。」

「入室盜竊的人知道卡萊爾太太在家,」阿瑟說,「不然不會只在客廳找東西,一般人家裏值錢的東西都在臥室或書房。顯然他目的明確,只想要客廳裏找一件東西,他拿了一堆沒用的玩意兒,因為他不想被別人發現是什麽。」

「我知道,你說了煙霧彈。」克莉斯汀說,「你說時間是什麽意思?」

「他只要晚個兩天,或早一天去拜訪,卡萊爾太太就不會在家。」阿瑟說,「他昨天去,有非那天不可的理由。」

「這倒是,只要做點功課,就知道卡萊爾太太的全天行程。」克莉斯汀說,「她每天下午要上園藝課,以及這星期感冒,全天在家休息。」

「三天前,卡萊爾太太把電視機的遙控器送修了。他們給她換了個新的,進口產品,她抱怨了很長時間現在的東西質量不如她十八歲的時候。」阿瑟說。

「你知道,那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鉆石走私案。」林恩說。

「呃,那是賽城的案子。」克莉斯汀說。

「走私是一個連續合作的犯罪過程。」阿瑟說,「有人買,有人賣,也有人提供管道。電器維修是一條流通渠道,賽城管得很嚴,但這邊的海關就松得多。卡萊爾太太電器維修商的總部就在賽城,而聽新聞裏的口氣,警察已經註意到他們了。」

「天吶,你倆怎麽想到這檔子事上去的?」克莉斯汀說,「而且你們怎麽能註意到的啊,只是個新聞,也太覆雜了吧。」

「顯然,我們都閑得無聊。」阿瑟說。

林恩忙著打電話給局裏,讓他們在電器店裏的某人出城前逮捕他。已經離開了?那立刻去追。

「慢點也沒關系,」阿瑟說,一邊給自己倒了半杯飲料,「說不定你們也能抓著個接頭人。」

「我們逮到他再問,也一樣能問出來。」林恩說。

「那他為什麽非得昨天去偷鉆石不可?」克莉斯汀說,「遲兩、三天也一樣嘛。」

「你真是一點也不了解罪犯圈子的手段多殘忍。」阿瑟說,「為了錢人們可以做出可怕的事。」

克莉斯汀翻了個白眼,說道,「照我說,他只去偷遙控器就沒事了,誰也不會介意丟個遙控器的,幹嘛搞出這麽大的陣仗。」

林恩笑起來,「我覺得他想過,但我打賭卡萊爾太太一定會報警的,她所有的東西上都有標簽,我們那裏有一摞她的報案記錄,丟了除草劑、防風帽什麽的。鉆石落在她手裏可真是個噩夢。」

「但警局會想要去註意到弄丟一個遙控器?」克莉斯汀說。

「顯然,對方認為林恩警官會註意到的,畢竟賽城風聲正緊,」阿瑟說,「而他可是大城市來的罪案克星,不是小鎮上閑慣了的平凡人等。有這樣的警察。對我們鎮上的治安大有裨益。」

「得了吧,我們是非註意不可,」林恩說,「上次她丟了一個園藝鏟,一年後還在說這個問題,最後唐納只好自己買了一把賠她。」

「鉆石走私案,她一定愛死這個了。」阿瑟說。

「簡直就像第二次婚禮啊。」林恩說,「你居然能猜到鉆石上。你不去當警察可惜了,不過你不去當廚子也可惜……你這種人到底待在這種地方幹嘛?」

「生活。」阿瑟說道,邊解決盤子裏的食物。

林恩想起克莉絲提到阿瑟待得很無聊的問題,沒錯,他待在這兒何止是屈才,簡直就是把一只鯨魚硬塞進女士包裏。

「我還是覺得你們的思維太跳躍了。」克莉斯汀說。

「也沒太跳躍,我一直覺得那修理店老板不正常,哪有修個電器能戴勞力士的。」林恩說。

「是啊,還老喜歡貴得要死的東西。」阿瑟說。

「你看到他那個領帶夾了嗎?」

「太可怕了!」

「是的,無論是價格還是樣式!」

「我最受不了他做的那些投資,」阿瑟說,「他把單據丟得四處都是,然後看著我的眼睛說他從來不懂基金,一分錢也沒投過。」

「我覺得他好像沒智商一樣。」林恩說,「我有一次去修電視,他居然在和艾裏森太太聊走私細則,還有鉆石切面,當著我的面,說得那叫一個專業透澈。所以賽城的鉆石案一發,我就想到他,賽城的事是不歸我管,不過我盯那家夥很久了。」

阿瑟朝他舉了一下飲料杯,「恭喜賽城的警方終於動了動腦子,讓我們把一個人渣清除出了小區。」他說。

克莉斯汀看看阿瑟,又看看林恩,兩個父親聊得閃閃發亮。

她說道,「我真愛聖誕節。」

就算跟自己講了一百次,要註意提防阿瑟,但林恩就喜歡跟他講話。

解決那件鉆石案時,林恩想,以自己以前的智商,是不是應該更快發現案件的蹊蹺,何況他早就覺得那老板有點不對勁了。

可當你在一個安逸的地方待得太久,大腦大概就是會慢慢退化,陷進這種銹蝕了般的平靜中。

這沒有關系,當來到這裏時,林恩就下定了決心,再也不和一些重大惡性案件扯上關系了。

但當和阿瑟說話,感覺完全不一樣,那感覺明確地嘲笑著他以前的想法。

和那人的交談如此愉快,如同擊劍時的交鋒,電光石火,沒有任何的冗餘和猶豫,那交流全神貫註,火花四射,默契十足。

並且他知道,阿瑟也喜歡。

他在家裏,心不在焉地刷著臟兮兮的盤子時,這麽想著。

他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阿瑟家吃飯,偶爾一次自己開火,還是在微波爐裏加熱從阿瑟家拿來的食物。而從克莉絲的表情看來,她比較喜歡現做的。

小女孩坐在椅子上寫作業,突然擡頭問道,「爸爸,阿瑟叔叔會成為我媽媽嗎?」

林恩手中的盤子差點掉下去,他連忙拿穩。「不,當然不,親愛的,你怎麽想到這個?」他說。

「莉莉說的。」克莉絲說,那是她同班的一個小女孩。「她說是她媽媽這麽說,兩個單身男人整天待在一起,事情非常明顯……」

「勒文太太這麽說的?難道最近鎮上都在傳這個?」林恩說道,「什麽非常明顯,我和阿瑟有什麽非常明顯的!」

女孩的聲音立刻小下去。「你生氣了?」她說。

「不,不,當然沒有,爸爸怎麽會生氣呢。」林恩說。

「唔,我和克莉斯汀都覺得,這樣挺不錯。」克莉絲說,「她說我們可以組建一個家庭,如果她爸爸不願意的話,你也可以當媽媽,我不介意。克莉斯汀還說阿瑟叔叔的樣貌學識絕對配得上你,真不知道你有啥好挑三撿四——」

林恩按著眉心,覺得自己需要一點點自制力,才能把正常的語言找回來。

「我沒有挑三撿四,親愛的,」他說,「我和阿瑟是普通朋友,而且都是男人,你們兩個在一起聊的都是什麽話題啊。」

克莉絲嘆了口氣,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她從很久以前就學會嘆氣了。

「在聊家庭啊,爸爸,」她說,「格德爾太太說,在這世界我們要有一個家庭才會溫暖和放松,像鳥兒需要巢穴一樣。我覺得你太辛苦,爸爸,你需要照顧。克莉斯汀也覺得阿瑟叔叔過得很郁悶,她希望能照顧好他,讓他快樂,可是她做不到……如果你倆能組成一個家庭……」

「親愛的,謝謝你這麽關心我。」林恩說,不得不把這話題打斷一下,「我很感動。但我和阿瑟叔叔只是普通朋友,別再說什麽組建家庭了,好嗎?」

克莉絲再次長長嘆了口氣,為這世界的不如人意感到傷心。

「阿瑟也這麽說,克莉斯汀說那是因為他需要一定的適應期。」克莉絲說,「你不是他喜歡的那個類型。」

「天吶,你們還跑去問阿瑟了!?」林恩說。

他想著阿瑟回答這問題的神情,那家夥一副文雅冰冷神經質的模樣,讓他覺得尷尬。

他把盤子洗完,擦幹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克莉絲還在寫作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多嘴問了一句。他問,「那阿瑟是怎麽說的?」

「哦,他說那是不可能的。」克莉絲說,「因為你是直的。」

林恩的咖啡差點噴出來,克莉絲問道,「直的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好好寫作業。」林恩說,努力把咖啡吞下去。

他說我是直的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是……彎的?林恩想。

不,不,當然不是,他有妻子,也有女兒,而且顯然他很愛他妻子,他想起在阿瑟家看到的照片,裏頭的女人一頭紅發,美得不可思議,那美看似文雅柔弱,卻又自有一種不可一世的東西。美到了極致大約就是如此。

可以想見當年阿瑟和他的妻子在一起,是怎樣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美好得就不像該出現在人世中。

克莉斯汀和她母親一個模子出來的,只是擁有阿瑟的黑發,和神態中那種冷玉般的氣質,這讓她有別於其它所有漂亮的孩子,讓她顯得沈靜而卓爾不群。

像她的父親站在人群中時一樣……

也許他是雙的?這當然有可能,阿瑟看上去對世俗觀點不屑一顧,當然一點也不介意去嘗試另一種取向,如果他有這方面想法的話。也許他以前和男人有過什麽交往,只是他也一樣喜歡女人,而且更喜歡克莉斯汀的母親就是了。

「他還說別的什麽了嗎?」他朝克莉絲多問了一句。

「沒,就這麽多。」克莉絲說。

林恩點點頭,覺得自己實在是無聊透頂。

阿瑟說話很不靠譜,這可能就是隨口一句。而他的性取向怎麽樣,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只是偶爾幫忙照顧雙方的小女兒,或再多點,順便關照一下對方的生活……確切地說,他們還是應該保持距離的敵對關系。

對這麽一個家夥,他到底擁有什麽樣性取向,他到底有什麽好操心個沒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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