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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只騙了點吃的喝的,沒做過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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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瀅國的望江城,其繁盛氣派之色絲毫不遜於有瀅的國都殃都。它東臨圓覺海,運河昌達,有著各色龍蛇混雜的商人盤踞此地,所以各色貨物一應俱全,若要找出什麽殃都都沒有的精巧玩物,倒也從來都不是什麽難事。

而對於富甲一方的商人可選作逗留的客棧,卻唯有望江樓。

據說此樓乃是當朝皇帝做太子時與皇後初識所在,他們便是結緣於皆喜食望江樓裏的同一道菜,從此舉案齊眉百年好合。如此不靠譜的傳言只需推斷一下時間便可不攻自破,但卻從此讓望江樓聲名大噪,客似雲來。其實說白了,食客們吃的不是菜,是身份,喝的不是酒,是氣派。畢竟什麽東西只要和皇族沾了邊兒,這層次啊,自然也就上去了。

所以當淩冥拉著司雲音義無反顧的一頭紮進望江樓,然後湊在掌櫃耳邊神神秘秘地說了句話,之後拍著胸脯對司雲音揮斥方遒地說這頓飯她請的時候,司雲音不禁有些感慨,這還是剛剛那個付不出包子錢的姑娘吧?

小二為她們尋了處極僻靜的地兒,剛一坐下,淩冥就開始揮舞著拳頭對著司雲音不斷地叫囂著:“珍愛生命,遠離古家!”

司雲音卻還記得試探性地問上一句:“身上的銀兩,可還夠?”

淩冥四處看了看,神秘兮兮的把臉湊到司雲音面前,“你應該知道離殤公子吧?”

見司雲音沖著她點了點頭,淩冥愈發神秘兮兮起來:“都知道這離殤公子來歷成謎,在這望江人人敬他三分,所以我都是跟別人說我是他秘而不宣的親妹妹,只管把仗記在他的名下,幾個月來竟都未被人拆穿!只是今天這賣包子的大叔執拗,非要實打實的真金白銀,怎想我機敏過人,竟差點毀在一個包子上面,還是個菜包子!”

司雲音低著頭喝了一口茶,古祀城和花林醉是這望江城裏為數不多的不能開罪的兩個人,而面前的這個姑娘,不僅在古祀城眼皮子底下好好活著,還在花林醉眼皮子底下招搖撞騙,可若說前者因不明真假而有所忌憚,後者卻不可能未聞得一點風聲?可就當司雲音想至此處,頭頂突然有一片烏雲整個壓過來,接著,身後就傳來一些笑瞇瞇的嗓音:“我前一段時間才聽別人說我多出了一個妹妹,這才幾天,嘖嘖,一轉眼都長成大姑娘了。”

淩冥無辜地看了一眼司雲音:“你朋友?”

司雲音搖了搖頭,“你哥哥。”

待淩冥明白了司雲音話裏的意思,“騰”的一聲便站起身,呵呵笑了兩聲,然後呵呵又笑了兩聲,哭笑不得地擠出一句話:“我能不能說我是路過的。”

花林醉徑自在司雲音身邊的位子上坐下,漫不經心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說了兩個字,“不能。”

淩冥瞄了一眼對面的司雲音,慢悠悠,慢悠悠地又坐了回去,如坐針氈。

司雲音托著腮,看著眼前這個不久前才剛不歡而散的人,說了句:“離殤公子,真是巧遇。”

這話裏的諷刺,花林醉自是聽出來了,他往有陽光打下來的地方挪了挪,學著司雲音的樣子托著腮,“這是兄妹之間,血濃於水的召喚。”

淩冥瞄了一眼咬牙切齒地司雲音,又瞄了一眼點塵不驚的花林醉,不覺縮了縮脖子咽了口口水,很委屈地沖著花林醉說:“我只騙了點吃的喝的,沒做過壞事……”

“知道的太多,沒做過壞事,也會死的很快。”

花林醉說的很是輕描淡寫,淩冥的臉卻一下子綠了,她也低下頭開始喝茶,傷感她真的就只騙了點吃的……

格醉樓號稱江湖情報第一樓,堪稱情報樓中的泰山北鬥,所以花林醉可以輕而易舉地搜集到司雲音祖上睡覺之前不愛洗腳的人員名單,也足以見得其實力之雄厚。如此實力,卻委實查不出面前淩冥的身份背景,她就像是吸收天地靈氣憑空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也難怪古祀城那只老狐貍會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想到那套裝神弄鬼的主意,結果這丫頭竟信口開河地說是他花林醉的妹妹,已經用不得,卻也殺不得,就這麽陰差陽錯,她保住了一條命。

“我確實有個素未謀面的妹妹名喚花絨雪,不知是在座的那位姑娘?”

淩冥擡起頭,有些訝異地看著眼前的花林醉,轉瞬又不滿地嘀咕一句:“編也不編個好名字……花林醉?花絨雪?都好像青樓頭牌兒的名字……”

一句話,惹得司雲音差點噴了口中的茶水,花林醉也不覺“嘖嘖”了兩聲,有些啞然失笑。

當司雲音從望江樓回到古府的時候,天已黃昏,遠遠地就看見古志平浩浩湯湯帶著一群人以打群架的架勢朝門口疾走而來。莫非,終於有人代天罰古,在古府門口潑狗血了?

司雲音的精神為之一振。她自認體貼地向邊兒上挪了一挪,示意不擋道。

而待古志平走到司雲音面前,卻停住不動,端端正正行了一個拜禮,叫了一聲“司姑娘”。

司雲音了然,原來是接她來了。只是這倉促間是擺不出如此陣勢的,怕是她今天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裏盯得死死的。司雲音有些悔恨,早知道,就不翻墻,該從大門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司雲音回了一個禮,笑的甜軟,“古大哥,自從‘啪’的一聲後,我總覺得,你左邊的臉跟右邊的臉相比,更加好看。”

古志平的一張臉因司雲音的這句話而憋得通紅,半天也不知如何應答,最終也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果不其然,在古志平的帶領下,司雲音的住所由住了三個月的西北偏院搬去了古府正中的景觀樓,入目是一層覆一層的假山,連根草都沒有,這是生生將她剛培養出的爬墻愛好扼殺在竹籃裏的節奏,頓時讓她有了一種山居野人的情懷。

可無論是西北偏院還是景觀樓,裏面的丫鬟小廝皆是每日一換並不固定,而且個個都仿若啞巴,無論問他們什麽,都只得一句:“小姐恕罪,奴才(奴婢)不知。”

若是被司雲音逼問得緊了,就會撲通一聲跪下身,身子抖得如篩糠一般。

司雲音偶爾也會萌生一些邪惡的念頭,比如笑逐顏開地問他們說,“古祀城其實一直都是女扮男裝的女兒身吧?”然後得一句他們不知的回答,心中便產生了極大的滿足。

畢竟,這已是她而今唯一可以培養的愛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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