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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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靖昨晚上就再三給蘇一柯預訂了第二天的晚餐內容,說是前兩天他們同學帶了什麽可樂雞翅來學校,硬要蘇一柯也給他做類似的,而且還要做多點方便他打包帶去炫耀。可樂雞翅,蘇一柯當然不會做,別說吃,他連聽都沒聽過,在他那個時候,吃點肯德基的烤雞腿就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他們那破地方根本沒有肯德基,要吃還得坐一個小時車到市區。不過盡管這樣,小保姆還是拗不過小公雞,算是答應下來了。

想來廚房裏的事情都是萬變不離其宗的,只要從網上找到了做法摸索著也就做出來了。每到這時候,蘇一柯就會萬分感嘆互聯網的飛快發展,想當年,他們學校安排了一周一節的微機課讓學生學習金山打字通還在當地算是走在前頭的了,現在的話,大大小小都是人手一臺電腦了,龔靖那麽小一孩子都有一臺,看得蘇一柯萬分羨慕。

不過好在小公雞在電腦的問題上還算大方,蘇一柯只要用他都借,而且就算蘇一柯偶爾問點些非常白癡的問題,比如“怎麽調成大寫”等等,小公雞表示嚴重鄙視之餘還是會裝作不清不願地作答解釋——這家夥別別扭扭好為人師的模樣完全學了龔教授十成十……

蘇一柯上網查了查,感覺也不是太難,倒是隨便亂翻的時候看到了有教做話梅雞翅的,老實說,他對這個興趣還大一點。反正小公雞也沒規定非要說是可樂雞翅不可,幹脆就做話梅雞翅吧,生津止渴的。龔靖這幾天晚飯都吃得不多,沒幾天臉都小了一點了——蘇一柯發誓絕不是錯覺——雖然小公雞他爸都沒覺察出來,多半是學校裏午飯吃得不習慣吧。

呃,蘇一柯打死不會說自己看著有點心疼。

甩不掉章傑這塊大號牛皮膏藥,三個人一起回了家。到家時間都已經十二點半過了,龔教授和章美人還在“打情罵俏”來著,小保姆慌慌忙忙地直奔廚房做飯炒菜。

“呵,看來小柯這保姆可當的特勤快了點哈。”章傑瞄了一眼光潔得更打了蠟似的地板,在聽著廚房裏嘩嘩的流水聲,要笑不笑地對著龔教授說道,“找個男保姆可真是劃得來啊!”

龔教授喝了兩口水,飛了他一眼,“那是!我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幸好我也巴著你沾了點光,”章傑繼續說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小柯到我們那一去,窗戶地板各擦了一遍不說,連我裏面休息間裏的床單都被他下下來寫了個遍,要不是我還得摟個被子睡回籠覺,估計棉絮都得被他拿出去曬一遍。太勤快了!趕明兒也借給我帶回家使兩天得了。”

龔教授越聽越不是個滋味,向上抽了抽眼鏡,盯著章傑的眼睛說道:“我說章傑啊,我怎麽聽你說話越說越不得勁啊?怎麽好話落你嘴裏聽著這麽讓人別扭啊。”本來他聽蘇一柯給別人做事就已經很不爽了,偏偏章傑那語氣怎麽聽怎麽一副高高在上嫌棄的模樣,“要蘇一柯到你那裏學手藝的也是你,結果人去了你把人家當保姆使喚說話還話裏帶刺的,你一三十奔四的老男人了,至於嗎?”

“操!你才老男人!你一家都是老男人!”年齡絕對是章傑的一塊疤,誰揭跟誰急,然後才恢覆了情緒,翹了個二郎腿打趣道,“你才不至於吧。好端端地找了這麽個小孩兒當什麽狗屁保姆,還好心地給帶出來在我那裏學什麽手藝,哦,不對,一開始你是打算讓他學按摩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安的是什麽陰暗心思,一按一摩的,沒什麽事也整的出來點事。別急著跟我打岔,你聽說我說完!”

龔教授聽他這麽說心裏連翻了好幾個白眼,真當自己和他是一路人了,幾欲打斷他說話,被他一揮手打斷作罷,只得繼續聽他念叨。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說過來說過去就是說我思想齷齪,玷汙了你龔大教授清白。你龔大教授啊,那就是朵高嶺之花啊,高潔得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測心意的!”

章傑語帶嘲諷地說道,偏偏龔教授還一副“就是這樣,舍我其誰”的模樣連連點頭,就差上書“朕心甚悅,繼續”,章傑沒有龔教授那麽藏得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龔教授選擇視而不見,這會兒也不急著打斷他說話了,看他有些什麽有的沒的,一塊兒說出來得了。

章傑嘆了口氣,摸出根煙來自己點上,也裝作看不到龔教授皺起的眉頭,點燃,深吸一口,然後再長長地吐出來,“程遠,你當時出頭幫小保姆打那個教練心裏是怎麽想的啊?說出來哥們跟你分析分析。”

上午的時候,章傑隨意地問了問蘇一柯怎麽龔教授突然要去學按摩的緣由,小保姆順口就說了龔教授和人打架受了點傷按摩兩次是為了藥性散得快一點。章傑大驚,要龔教授這麽一個一向自詡為高級知識分子的文明人動手和人幹架,那可真是聞所未聞啊,隨即追問。蘇一柯有點不好意思,掐頭掐尾地說出了個中緣由,章傑這個人精,一看小保姆一臉羞赧,稍微發散了點思維就把整件事情想得八九不離十了。細想之下就更覺心驚了,因此才會厚著臉皮以蹭飯之名跟到龔教授家裏問清楚狀況。

龔教授看章傑突然這麽文藝範兒擺一造型,心裏正暗自鄙夷道“畫虎不成反類犬”,然後猛然聽到語重心長的那麽一句“程遠”,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小時候他喊章傑“八腳怪”,章節喊他“小太監”,長大了一個是“死人妖”,一個是“臭水仙”,偶爾心情大好也會“老龔”“美人”肉麻一番,兩人正兒八經喊名字那還真沒有幾次。上一次章傑這麽叫他還是他剛離婚那會兒了。

龔教授覺得自己肯定會一輩子都記得,那個時候拜他帶過來的那兩瓶紅酒所賜喝得酩酊大醉的自己,是怎麽半攤著倒地不起,然後他又是怎麽明明也是醉得雙眼迷離偏偏卻還撐著最後一絲神氣湊過來扒著自己的脖子一臉認真地說道:“程遠,你才不是個會為了女人神魂顛倒的家夥,你那純粹是因為自己比天還高的自尊心受損才失魂落魄的!程遠,哥們我就告訴你一句話,自尊這東西他就是自己私人所有的,任何人都傷害不了的!你就當一輩子水仙花去得了!管別人去死!”說完就徹底倒地不起了,最後還是龔教授把他給拖回房間的。

以至於坐他床邊的龔教授最後酒醒了,想通了,傷好了,這家夥都還在呼呼大睡。就是這麽看著這個一臉被酒燒得緋紅的章傑,龔教授第一次覺得或許這個人會是自己一生的朋友,雖然他變態,他人妖,時不時地異裝癖來惡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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