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怨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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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貪看風景緩慢歸來,已過端午。

回到方家村,家中又有喜事,如月於三月前誕下一女嬰,如今已快百日,靈犀抱過來一看,粉粉嫩嫩的,心裏說不出的喜歡,親一口笑看著如月:“真有福氣,生個貼心小棉襖。”

如月瞧也不瞧孩子,只敷衍笑了笑。

這時陳守貞拉著智兒的手進了院門,瞧見靈犀歡喜說道:“靈犀回來了?我剛帶著智兒去山上玩耍,今年那兩棵桃樹又是果實累累,我摘了幾顆。”

靈犀看著她隆起的肚腹笑說道:“原來大嫂又有喜了,酸兒辣女,看來這胎又是兒子。”

陳守貞嘿嘿笑了笑:“我倒想有個女兒,女兒貼心,瞧瞧采薇,多可愛啊。”

說著話伸手去摸采薇的臉,如月啪一下打開她手,氣憤說道:“自己有了兒子,就在這兒說風涼話,還不回你的屋去。”

陳守貞縮一下脖子忙往廚房裏走,嘴裏說著:“得趕緊做飯了,再不做飯,智兒該餓了。”

靈犀瞧一眼如月,如月低下頭去不看她,這時閬兒從祖父母屋中跑了出來,一把抱住智兒就親,親完智兒又來親采薇,如月沒說話,但眼裏說不出的嫌惡。

靈犀笑笑,一手拉著智兒一手拉著閬兒回了屋中,仲秋剛拜會過父母,正坐著看書,瞧見她進來笑道:“怎麽不太高興的樣子?”

靈犀嘆氣道:“如月不知怎麽了,變了個人一般,我看著她就想起瘋癲前的大嫂,越想越心驚肉跳,是不是我們家風水不對?之前桂蓮瘋了一般,好在想明白了,然後是大嫂,真的瘋了,如今還是呆傻,如月本來好好的,這一年不見,怎麽也這樣了?”

仲秋站起身隔窗看了一會兒,笑說道:“如月呢,很聰明,就是心眼小,遇事容易鉆進死胡同,春生如今忙著生意,估計也顧不上,靈犀多跟她聊聊,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靈犀答應著就要出門,仲秋說聲等等,過來抱住她笑道:“讓我抱一會兒再去。”

說是抱一會兒,好半天才出了屋門,靈犀來到如月屋中,采薇剛睡下,靈犀笑道:“來跟如月說說話。”

如月瞧著她,眉目間帶了冷淡:“真羨慕二嫂,這樣的好福氣,出門游玩一走就是一年,瞧瞧這氣色好的,潤了水一般,我沒有二嫂這樣好的興致,我困了。”

說著話就打個哈欠,靈犀瞧著她,索性也不客氣,坐下說道:“如月是不是心裏有不痛快?跟我說說就好。”

如月又打個哈欠,搖搖頭道:“還不是帶孩子給累的,我又沒有二嫂這樣好的福氣,肚子大了二哥就請了婆子,我呢?孩子都生在了廚房裏。”

靈犀見她如此,只好出來,心下想著,明日還是得跟如月說說,她這個樣子,怎麽看都有些不對頭。想要問問桂蓮,桂蓮在屋中關了門與玉容說話,一日不見出來。

夜裏仲秋折騰到夜半,剛睡下,就有人叩門,是如月的聲音,在外面說道:“二嫂睡了嗎?我想跟二嫂說說話。”

靈犀忙起來,仲秋穿衣出了屋門,靈犀讓如月進來,如月坐下就哭,顫著兩手道:“剛剛若不是采薇突然醒來哭了一聲,我就將她掐死了。”

靈犀嚇一跳,虎毒不食子,她這是?如月泣不成聲:“我管不住自己,自從生下她,就怨天尤人的,怎麽大嫂二嫂都是兒子,我就是女兒?我恨老天不公。出了月子,那日路過堂屋,就聽到公爹嘆氣,本想著生下孩子將鑰匙給她,偏偏生個女兒,難以服眾啊,我就更加憤恨,春生每日回來身上都是脂粉味兒,我也忍不住懷疑,甚至悄悄跑到桐城去,瞧見他跟那些小娘子說說笑笑,我就當眾跟他吵嚷,他後來瞧見我就不耐煩,想來是嫌棄我了……二嫂,我如今瞧見誰都不順眼,總覺得別人要害我……”

靈犀凝神聽她絮叨,由著她說了個痛快哭了個夠,給她擰了熱熱的帕子讓她擦臉,又沏了茶給她,斟酌著說道:“如月可記得當初嫁到李家的情形?”

如月喝著茶就是一楞,靈犀道:“如月是不是忘了?”

如月搖搖頭:“我並沒忘,只是很久沒有想起過了。”

靈犀瞧著她:“如月剛嫁過來的時候跟我說過,自己原是活死人,遇到春生後又活了過來,以後要過得清楚明白,如月可還記得?”

如月點頭,靈犀道:“那如今,怎麽又不明白了?”

如月瞧著她,靈犀道:“如月有夫君疼愛,公婆也認可,大嫂也不覆刁悍,我呢,只跟著你二哥,他到那兒我就到那兒,以後不會久住方家村,這掌家的權,早晚是如月的,頭一胎是女兒,還有二胎三胎呢,如月急什麽?還有春生,那麽疼愛如月,如月怎麽倒將他往外推呢?”

如月怔忪良久又落下淚來,哭了好半天方說道:“不瞞二嫂,我之前挺知足的,可是跟二嫂一比,我忍不住嫉妒,二嫂在夫家,有頂天立地十足能耐的夫君,將二嫂捧在手心裏疼愛著,在娘家,有風光做官的哥哥,疼愛妹妹跟疼愛孩子一樣,二嫂這樣,也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靈犀低了頭,是啊,這會兒都看見我風光了,想想幾年前,靈犀一笑,又想那些做什麽,人生甘苦自知,就說這次出門,都艷羨著,卻沒人知道一家人險些丟了性命,又一笑擡起頭來,笑對如月道:“我確實有福氣,此生遇上了仲秋,可是如月,這過日子,過上一陣回頭跟自己以前比比,越過越好就行,總跟別人比,一山更比一山高,哪裏能比得過來?”

這時院門開合,就聽春生在院子裏嚷嚷,聽聲音是喝醉了酒,如月抹了抹眼淚,迎了出來伸手去扶他,春生一把推開她冷笑道:“不用你扶,不是愛鬧嗎?我陪著你鬧。”

仲秋正要過去訓斥,靈犀過來一把拉住他,低聲道:“我們回屋去,他們夫妻之間的事,自己解決去。”

如月笑了笑,又扶住了春生,柔聲說道:“都喝成這樣了,還不讓我扶,我們回屋去,我給春生煮醒酒湯。”

春生楞楞瞧著她溫柔的笑容,她都多久沒有這樣沖他笑過了,她總是怨氣沖天,有幾次他進屋碰上她擰著采薇的小臉低聲咒罵,瞧著孩子青紫的臉,他的心都寒透了,直覺她比昔日的陳守貞還要可惡幾分,他都灰心了,做生意的時候常常走神,若不是有采薇,他甚至想著象以前那樣浪蕩去,再不用回家。

如月一只手攙著他,另一只手撫上他的後背,輕輕摩挲著說道:“春生,這些日子是我糊塗了,都怪我不好,春生就當我瘋了,再不會了,以後若再犯,春生將我休了就是,或者春生納妾,我心眼小,納妾氣死我就好。”

春生瞧著她喚一聲如月,一把抱住她低低說道:“我的如月又回來了。”

如月依偎在他懷中又落下淚來,屋中傳來采薇的哭聲,如月遲疑一下,采薇脖頸中的青紫,如何跟春生說去?春生已快步進了屋中抱起女兒哄勸,如月接了過去,說聲我來吧,采薇吸吮著□□又睡著了,如月放下女兒,靠在春生懷中,將剛剛說給靈犀的話,冷靜對春生說了一遍,春生震驚看著她,看著看著摟在懷中嘆氣道:“知錯能改就好,我也有錯,沒有體貼如月的心,只嫌你吵鬧,卻沒想是為什麽,我該多體諒如月才是。”

那廂靈犀趴在仲秋懷中。簡短說了如月的心思,笑說道:“仲秋對我太好,都惹人怨恨了。”

仲秋笑道:“那我以後對靈犀不要太好?”

靈犀笑道:“不行,我才不管她們怨恨嫉妒,我只跟仲秋過我們的日子,她們願意找不自在,是她們自己的事。”

仲秋點點她鼻頭笑道:“好事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

靈犀輕嗯一聲,抱他更緊了些,柔聲說睡吧。

在方家村住了幾日,一家人往平安州而來,途中繞道去趟桐城,靈犀一進小院,本以為會雜草叢生,誰知依然清爽整潔,仿佛大哥二哥依然在家,隨時會從房中出來,笑看著喚她一聲靈犀,她鼻子一酸,仲秋笑道:“囑咐了春生,每日都有人打掃,靈犀想娘家了,我們就回來住上幾日。”

靈犀靠在他胸前,只覺窩心不已。

來到平安州,韓婆子都已收拾妥當,仲秋去找何超查看生意,靈犀將路上帶著的包袱打開來,一樣樣收拾整理,就聽院門口有人大喊一聲靈犀,沖出去時,卓蕓笑嘻嘻進來,兩人抱在一起,靈犀哭著問道:“何時回來的?”

卓蕓笑嘻嘻道:“過了清明就回來了,婆母以後想在這兒安家,不走了。”

二人進屋閑談,依然是說不完的話,卓蕓聽靈犀說起西域之行,又心驚又氣憤,將儺蘿大罵一通,靈犀笑道:“這些話我跟哥哥都沒說,只告訴你,不許告訴旁人,過去了,就當沒發生過。”

卓蕓罵得解了氣,才說道:“這些事雖然無人知曉,但是仲秋跟於闐王交涉已是人盡皆知,於闐國已給碼頭失火的各位船東賠了銀子,船東們念仲秋的好,成立了碼頭商幫,會館都蓋好了,就等著仲秋回來上任做幫首。”

靈犀啊了一聲有些不悅:“仲秋夠忙的了,這樣一來,還不得累死。”

卓蕓笑道:“這男人又不用生養孩子操持家務,就得有些場面上的事讓他忙去,所以他累倒是其次,以後靈犀會更累。”

靈犀不解,卓蕓笑道:“靈犀想想,你以後是幫首夫人了,碼頭上這些船東家的娘子,你得去認識吧,還得定期辦個賞花大會或者詩會,為她們的兒女牽線吧,最主要的,靈犀得跟縣府衙門州府衙門各位夫人時不時見個面打幾圈宣和牌,還有這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都要跟上時興,要不就失了幫首夫人的臉面。”

靈犀恨恨瞧著她:“你是來看我的?還是給我添堵的?”

卓蕓笑道:“這小院子也不能住了,要換上大宅……”

靈犀就撲上去捂她的嘴,卓蕓哈哈笑著,靈犀又將她推倒在榻上呵她的癢,卓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靈犀才停住手,躺在她身旁怏怏說道:“這日子怎麽就停不下來……”

卓蕓也嘆口氣:“一個麻煩接著一個麻煩……”

嘆會兒氣靈犀笑道:“這樣活著才有滋味,是吧?”

卓蕓也笑:“是啊,我回馬家莊這幾個月,為馬豐的十幾個弟兄成了親,跟當娘一樣操持,天天忙得團團轉,婆母心疼了,提出還回平安州來,馬豐索性囑咐了幾個弟兄,以後這些事就讓他們的娘子包了,也有的將父母接了來,馬家莊以後真正是個村莊了,黃發垂髫雞飛狗跳……”

二人說著話,又哈哈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月是不是有點產後抑郁癥的癥狀?

文文還有四章完結了,這個是準備挖的新坑,font style="border-style: double;" color="#990000" size=4>惟我大將軍,求收藏,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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