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困

關燈
仲秋一夜未回。

有人送早飯時,靈犀拉住一位瞧著最和氣的宮女,笑問宮中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公主可好,宮女笑著搖頭,玉容在旁道:“二嫂,她們聽不懂漢話。”

靈犀怏怏放開了手,心想仲秋凡事都有主張,大概被什麽事牽絆住了。

早飯後,靈犀陪著玉容閬兒在後花園玩耍,又捉蟋蟀又挖蚯蚓,忙得不亦樂乎,耳朵卻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整個上午,除了三個人的嬉鬧之聲,再無聲息。

午後,靈犀哄閬兒睡下,囑咐玉容看著,繞過游廊來到院門外,門外站著兩名衛士,看靈犀往外走,伸手阻攔,靈犀楞了一下,怎麽,還不讓出院門嗎?

她朝衛士溫和笑笑,指指外面,意思是出去隨意走走,衛士搖搖頭,靈犀試探問道:“這位大哥可能聽懂漢話嗎?”

其中一名衛士嘰裏咕嚕說幾句什麽,靈犀嘆口氣,看來是聽不懂,她又往外走,衛士又伸臂攔住了,並笑著搖了搖頭,靈犀這次明白,自己不能出這院子,也許他們是怕自己走丟了。

靈犀回到屋中笑對玉容道:“跋那和乙僧的名字,玉容可會用胡語說?”

玉容瞧著一本書道:“會,聽二哥叫過。”

靈犀帶著玉容來到院門處,玉容指指外面,用胡語說了跋那和乙僧的名字,意思是想去找他們,兩名衛士笑了,拍著胸脯意思是認識,但玉容往外走,又被攔住了,玉容又說著那兩個名字,做了個請的姿勢,意思是請他們過來,兩名衛士依然笑著搖頭。

靈犀帶著玉容折了回去,越想心中越不踏實,從頭將來王宮後的事想了一遍,自己和仲秋剛來到王宮外,就沖出一位女官,似乎算準了他們那個時辰來,進了王宮一回頭,就不見了跋那和乙僧,招待他們的人都是生面孔,且除了安排飲食起居,一句話也不跟她說,按理說,既請了漢人來,不是該有通漢話的人來接待嗎?

靈犀想著想著又笑了,仲秋是達磨曾經的先生,達磨快要登基做王上了,自然高興,又想起上次在夜市,達磨酒量驚人,說不定仲秋陪他喝酒去了,在平安州時,仲秋也常與馬豐何超去酒樓暢飲,大概男人間敘話,不想讓女子聽見。

一笑合上雙眼,心想今夜再等等看,誰知又是一夜未歸。

靈犀心中有些急,再看看院門外,兩名衛士不讓出去,言語又不通,這樣一來,自己和玉容閬兒就被困在院中插翅難飛。靈犀心中驚跳,達磨性情豪爽,該不會做出這樣卑鄙之事,難道是那個儺蘿對仲秋無法忘情,設了個套讓自己鉆了進來?那麽仲秋呢?仲秋是不是也被她幽禁了起來?

靈犀心中大急,絞著雙手在地上轉圈,卻仿徨無計。心裏直罵自己笨蛋,若是魏怡君在,面對此事,只怕幾百個計謀都想出來了,自己卻一丁點主意沒有。

正惶急的時候,閬兒在有廊下玩耍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哇哇大哭起來,靈犀慌忙跑了出去,玉容已抱了閬兒起來,卷起褲腿道:“呀,滲血了。”

靈犀看著閬兒膝蓋上的鮮血,自責不已,閬兒如今會跑了,總是咚咚咚停不下來,需要時時盯著,玉容也是孩子,有時候玩兒得瘋了,就顧不了閬兒的安全。

靈犀抱閬兒回了屋中,仔細為他擦著藥膏,聞著藥香,反倒鎮靜了下來,想起自己對卓蕓說過的那兩個字,忍和等,暫且忍耐,看好玉容和閬兒,自己身子也養得好好的,等著仲秋前來就是,若是儺蘿鐘情於仲秋,就不會加害他,只要仲秋無虞,定會想出辦法來。

仲秋萬事都有辦法,不是嗎?

如此過了三日,玉容也有了懷疑,問靈犀:“二嫂,這都好幾日了,怎麽不見二哥?那個公主就算快不行了,二哥也該回來呀,若是病情有了起色,二哥更該回來,是不是亡故了?可也未見這些宮人穿喪服,也沒聽到宮中舉哀樂。就算公主沒了,二哥也能來了呀。”

靈犀悶了這幾日,聽玉容一說,心中有些煩亂,這時閬兒也跑了過來,拽著靈犀衣袖道:“娘,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靈犀抱起閬兒坐在腿上,對玉容說出自己的懷疑,玉容聽得張了嘴巴,好半天才合上,琢磨半天說道:“二哥一聽公主病了,就急匆匆走了,二哥是不是也對公主有情,對二嫂隱瞞了什麽?”

靈犀搖頭:“不會,我信你二哥,那位女官說公主病得快不行了,你二哥又做過公主的先生,換做是誰,也得趕過去看看。”

玉容哦了一聲:“先放下這個不說,我覺得二嫂說得有道理,極有可能就是這麽回事,說不定,跋那和乙僧是公主派去的,又說不定,並沒有新王登基一事,我們就是被騙來的。”

靈犀一楞:“我怎麽沒想到這個?怪不得你二哥總說我傻,玉容都比我想得周密,這樣也好,二嫂心裏想什麽,也能跟玉容商量商量。”

玉容撅撅嘴:“也只能商量商量了,我們在這裏就是聾子啞巴,好在她們並不想害我們,飯菜也沒下毒,我就看這些帶來的書消遣吧。”

靈犀笑道:“玉容倒沈著,我心裏也是兩個字,忍和等。”

玉容瞧著靈犀:“二嫂這次怎麽沒哭?”

靈犀搖搖頭:“我想哭來著,可是哭有用嗎?你二哥在跟前,哭才有用。”

玉容就笑,伸個懶腰道:“就是這些書看完了,就太苦悶了。希望二哥盡快想出辦法來救我們出去。”

靈犀看玉容從容,心中感嘆小蘋果長大了,斟酌說道:“玉容,其實我還有一樁疑慮,因當年我曾見過護軍府將肖讚囚禁在後花園中的藏書閣,逼著他和魏怡君成親,我想……”

玉容手中的書啪一下掉落在地,失色說道:“二嫂是懷疑,二哥也被她們囚禁起來,拿我們做籌碼,逼著他娶公主?”

靈犀點點頭,玉容跳起來轉了幾圈,嘆氣說道:“那也只能等著二哥,他盡量與人周旋就是。”

靈犀嘆口氣,玉容坐下又站起來:“二嫂,送飯的宮女總是那幾個人,估計就是奉命一日三餐定時來送,問不出什麽,門口守衛好像是四個人,兩人一班晝夜輪值,我呢多往院門口蹭蹭,裝得傻點兒,先混個臉熟,對了,桌上的果子也常給他們那幾個,好喝的茶給他們端些。”

靈犀笑道:“死馬當做活馬醫,就試試吧。只是當心些,別與他們沖撞。”

玉容答應著笑道:“我這就出去看看。”

說完這句話,玉容常常出現在院門口,有時候撲蝴蝶,有時候與閬兒追逐打鬧,有時候給衛士拿些果子,有時候給他們端些涼茶,沒過兩天,衛士看見她就笑,玉容就回他們一個憨笑,也有時候,玉容跟他們比劃著想說什麽,他們總是搖頭,玉容就急得跺腳嘆氣,衛士不忍心,忙彎下腰笑著哄她,玉容還真學了幾句胡語。

眼看又是三日過去,玉容心想,這要靠著學胡語,多久才能跟他們交談?他們如今對我沒了警惕,我得來個險招才行。本想跟靈犀商量,又一想,二嫂肯定不讓,就默默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第二日早起,窗外傳來隱約絲竹之聲,來送飯的宮女都換了新衣裳,臉上帶著喜氣,腳下卻少了從容多了匆忙,玉容悄悄觀察著,吃過飯到院門口看了一眼,守衛竟然沒換,依然是昨夜那兩個,其中一個正在打盹。

玉容回屋對靈犀說:“二嫂,我看這王宮中有大事,侍衛沒換班,宮女也行色匆匆的。”

靈犀點頭:“是啊,似乎是喜事,你看她們,都換了新衣面帶喜色。”

玉容啊的一聲:“二嫂,是不是她們逼著二哥和公主成親?”

靈犀笑道:“放心吧,你二哥死也不會答應的。”

玉容心想,二嫂和閬兒性命在人家手中,二哥說不定會行權宜之計。這話又不能對靈犀說,說了只會徒增不快,只暗暗下定決心,宮中既有喜事,這來往之人眾多,該有人經過這所院子,今日一定要把握時機。

果然不出玉容所料,一上午不時聽到墻外有人說笑,午後,玉容看靈犀睡著,撓醒閬兒低聲笑道:“閬兒,你爹爹回來了。“

閬兒一骨碌爬起來,揉著眼睛問:“姑姑,在哪兒呢?”

玉容指指外面,抱著閬兒躡手躡腳出了屋門。

繞過游廊,玉容放閬兒到地上,聽到外面有說笑之聲傳來,指指院門外道:“閬兒快去,你爹爹在外面。”

閬兒一聽,喊著爹爹就往外跑,因他人小,守衛又睡意朦朧,一不留神他已跨過門檻下了石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