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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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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慌忙去追,玉容也追了出來,一把拉住閬兒說聲危險,對侍衛歉意笑笑,作勢往院子裏走,其中一個侍衛彎腰抱起閬兒,另一個侍衛一側身對她做個請的姿勢,意思是讓玉容回去,玉容朝他一笑,心砰砰跳著往院子裏走,低了頭眼角餘光掃一下四周,心中無比失望,原來經過的幾個人只是通過側道,她只能遠遠看到他們的側影,而他們,不有意回頭朝這邊看,根本就看不到她。

這時靈犀醒來不見閬兒,到廊下尋找,一瞧二人都在院門外,忙高聲喊著玉容快回來,前面的侍衛隔著門檻將閬兒交到她手中,轉身下臺階去拉玉容。靈犀瞧出玉容心思,厲聲喝道:“玉容快些回來,安全要緊。”

二嫂面容嚴肅盯著她,眼眸中是無聲的擔憂與警告,身後兩個侍衛堵著,玉容只得回走,心思急轉間,一只腳已踏在石階上,另一只腳也踏上來時,她微仰起頭,張口唱起一曲桐城小調,歌聲清越高亢:“哎,小娘子想郎想得癡,夜夜想郎郎不知,眼淚濕了三張席,一哭哭到月斜時,床下能養千尾鯉……”

側道上幾個人停了腳步,侍衛嘰裏咕嚕說句什麽,催她進去。

玉容頓住腳步,臉朝著側道笑了笑,跨進了門檻,若無其事穿過游廊回到屋中。

靈犀忙掩上門,急切說道:“小祖宗,你可太有主意了,也不跟我商量,多危險啊。”

玉容腿一軟坐到榻上,摁著胸口沮喪說道:“嚇死我了,不過我看清楚了,二嫂,來往的人只經過小院側道,若不特意繞道,沒人會來到院門外,不過,我那首歌引起了幾個行人的註意。”

靈犀撫著她肩:“嚇死我了,以後別再莽撞了。”

玉容點點頭:“二嫂,我想著這宮中一有喜事,大概得操辦幾日,這幾日,我們再尋時機。”

靈犀說不行,琢磨一會兒說道:“不過我覺著,唱歌是個好法子,我們就在院子裏哼些歌,若聽到門外有人經過,就大聲唱,我想想唱什麽才好……”

靈犀突然正色瞧著玉容:“剛剛那不三不四的歌,從哪兒聽來的?”

玉容喝口茶笑道:“哎呀,我的好二嫂,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追究這個。”

靈犀瞧著她肅容道:“不行,你二哥聽到了,還不掌你的嘴。”

玉容笑道:“聽三哥唱的,我就記住了。”

靈犀瞧著她:“你三哥沒正經,以後別聽他那些亂七八糟的。”

玉容點點頭,心想挺好聽挺清新的,怎麽就成了亂七八糟?嘴上又不敢說,這時靈犀道:“就唱南唐李後主被囚後的,無言獨上西樓,多少恨昨夜夢魂中,春花秋月何時了,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這些,但不可太過淒婉,免得被侍衛聽出情緒,只要懂漢話的,聰明些的,都知道我們被囚禁了,我來唱……”

玉容笑道:“二嫂好點子,還是我唱,侍衛見慣了我胡鬧,不會生疑,二嫂這些日子一直安靜,若突然唱起歌來,他們難免懷疑。”

靈犀點點頭,不一會兒,玉容出現在游廊下,坐在木欄上背靠廊柱,低聲唱了起來,侍衛一笑自由她去,聽見院門外有人聲時,玉容唱得大聲起來,侍衛打著手勢阻攔,玉容一臉委屈看著他,侍衛不忍就站了回去,如是三番,到傍晚時,玉容唱得嗓子都疼,靈犀忙泡了茶給她。

夜裏玉容待閬兒睡著,就早早睡下了,想著明日一早再起來接著唱,夜半醒來,就覺嗓子裏冒煙一般,想要起來喝幾口水,聽到身旁隱約有啜泣之聲,心中一驚悄悄側頭看去,看到自己的二嫂被子蒙了頭,被子下的身軀微微發著抖。

玉容揭開被子喊一聲二嫂,靈犀淚流滿面,正咬了被角在哭,玉容心中一疼,靈犀已坐起身,沒事人一般說道:“玉容是不是渴了?”

玉容點點頭,靈犀下床倒了水遞了過來,玉容接過去小心道:“二嫂剛剛在哭。”

靈犀笑笑:“大概是做了噩夢,玉容一掀被子,我就醒了。”

玉容借著燈光看著她,臉頰上還殘留著斑斑淚痕,玉容咬咬唇:“二嫂別把我當孩子,過了年,我也十二了。”

靈犀笑道:“十二也是孩子,快睡吧。”

玉容喝了水躺了下去,卻翻來覆去再睡不著,靈犀吹滅燈燭,在黑暗中說道:“以前有任何難事,都有你二哥陪在我身旁,這次只能靠我自己,我有些怕,也惦記他,為他擔憂,我哭一哭發洩發洩,玉容放心,二嫂沒事,快睡吧。”

玉容想著她剛剛哭得身子發顫,怎麽會沒事,不大一會兒,身旁就傳來靈犀輕微的鼻息聲,玉容以為二嫂在裝睡,又過一會兒,就聽靈犀發出沈睡中的輕呼,均勻而綿長,她不禁笑了,翻個身也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中聽到屋外有貓叫聲,喵嗚喵嗚得擾人清夢,玉容起身披衣走到窗邊,想著不如捉進來養著,院子裏也多個伴兒,推開窗戶眼前貼過來一張人臉,剛要喊叫嘴已被人捂上,那人小聲道:“玉容仔細瞧瞧,我是誰?”

玉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原來是胡楊林中打獵的少年,她彎了眉眼連連點頭,示意他進屋再說。

少年跳了進來,玉容示意他放開自己,少年一笑松了手,玉容長呼一口氣:“總算來了個懂漢話的西域人,我叫我二嫂去。”

少年食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低聲道:“玉容先告訴我,你們是什麽人。”

玉容簡短說了,少年點頭:“請你二嫂來吧。”

玉容推醒靈犀,悄悄說道:“二嫂,有人來了,就是那日在胡楊林中偶遇的藍眼睛小郎君。”

靈犀揉著眼睛坐起身,披了外衣梳好發髻整了妝容,出來盈盈下拜:“還望小郎君救我們於水火。”

少年一笑:“你怎麽知道我能救你們?”

靈犀起身請他坐下,自己也坐了笑道:“小郎君懂漢話,通風報信也算相救,敢問小郎君是何來歷。”

少年笑道:“我是龜茲國的大王子,名叫帛素稽。”

“王子?”靈犀笑道,“原來你是王子啊,依你們龜茲國的禮節,我們該如何拜見?”

少年擺擺手:“那些俗禮就免了,我們說正事。”

靈犀點點頭:“那就失禮了,哦,對了,龜茲國的大王子,不是與儺蘿公主訂親了嗎?”

少年嗤了一聲:“儺蘿公主快二十了,我才十五,怎麽會跟她訂親。”

靈犀楞了楞,玉容在旁急道:“二嫂快說正事要緊,萬一侍衛發現,可就壞了。”

少年笑道:“侍衛被我迷暈了,睡得正香,我們可以慢慢說。”

靈犀簡短說了一家人來於闐的前前後後,也不避諱仲秋與儺蘿的過往,連同自己的疑心,一一向素稽道來,素稽沈吟道:“從未聽說儺蘿公主生病,定是有人設了圈套,你們稍安勿躁,容我明日去打聽,此事若與於闐王有關,你們就難了,若於闐王也被蒙在鼓裏,你們就有救。”

靈犀壓下心中不安,又起身下拜:“多謝大王子肯幫忙。”

素稽笑笑摸著下巴道:“我可以幫忙,但是有個條件。”

靈犀忙問什麽條件,素稽笑看著玉容道:“那個眼淚能養鯉魚的歌,我還想再聽一遍。”

玉容瞪大了雙眼:“這麽說,今日我唱歌時,你剛好從側道上經過?”

素稽笑道:“要不我怎麽知道玉容在此處?”

玉容憤恨道:“那你當時不說話,害我唱了一日,嗓子都冒煙了。”

素稽笑道:“當時身旁還有其餘幾國的王子,我若跑過來跟玉容敘舊,只怕不妥。”

玉容沒說話,素稽笑道:“我的條件,玉容可答應?”

玉容痛快點頭:“答應就答應。”

素稽笑道:“我現在就想聽。”

玉容張開口,卻發不出聲,白日裏事出權宜,她張嘴就來,這會兒面對著高出一頭的英俊少年,這男女相思的小調,怎麽也唱不出口。

靈犀看玉容害臊,站起身道:“大王子若想聽,我來唱可好?”

素稽笑看著玉容:“我想聽她唱。”

玉容轉身背對著他,蚊子哼哼一般唱了一句,少年看一眼窗外,笑道:“今日先不聽了,改日再聽,這樣,我幫了玉容這個忙,玉容怎麽報答我?”

玉容道:“你不是提條件了嗎?”

靈犀忙道:“大王子想要怎麽報答,我與我家官人一定盡全力。”

素稽笑道:“這樣吧,玉容這次歌唱得不好,以後我什麽時候想聽,玉容就什麽時候唱給我,算作報答,如何?”

玉容咬了咬唇,素稽笑道:“那我就當玉容答應了。”

說著話就要跳出窗臺,靈犀追上來問道:“大王子,我還有一問,今日於闐王宮中,可是有喜事嗎?”

素稽點點頭:“自然了,大喜事。”

靈犀心中一涼,難不成果真被玉容猜中,她們以我和閬兒玉容的性命相要挾,逼迫仲秋成親嗎?又或者,將仲秋迷暈了,趁他人事不省,將他擡進洞房上了婚床?

她心中混亂,緊緊絞了雙手,用力咬著嘴唇,不覺唇角有血滲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Fannie親的地雷,給我很大的動力,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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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考的親嗎?吃好睡好精神好,放輕松考試,別緊張,祝福有理想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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