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相思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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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至尊無故出走,魔界一時間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夜離創造的魔界太過理想,而他收留的那些不容與六界的人,本身就是些不循常理,無視天地的主。平日裏有夜離這個強大的存在,這個從天地間硬生生開辟出來的角落,尚且還能保持平衡,可是如今這份強大的震懾失去了作用,那些個魔界長老平時又沒大有什麽建樹,只是一味習慣於聽命行事。因此,這魔界的上層便開始動蕩了起來。就在這個當口上,起初幻魔因一己之私而大力主張的澤州之事,也開始了令魔界不安的變化。

盤古開天辟地之初,便定下了這個世界的格調。所謂天圓地方,以天為陽,以地為陰,陰陽調和,日月生息,每一個世界的開辟都逃不了這個萬物法則。夜離當初沖冠一怒,叛離天界,於天地洪荒的罅隙中開辟出的這個魔界,同樣與其他幾界一樣需要有個陰陽調息,萬物平衡之說。

比如天界掌管的仙凡兩屆,就以天為陽,地為陰。仙凡兩屆有數十億世界的萬萬種不同生靈,而這萬物生息仰仗的便是以天為陽產生的清氣,萬物生長吸取了天地的清氣,卻免不了產生濁息,這萬萬種生靈的巨大濁息,便經過造物法則的引導,全數歸於混沌的地底。也因此,才有了生靈死後魂歸地府之說。因為混沌的地底,是一個連萬物仰仗的太陽都能吞噬的所在,而那個可以吞噬萬物的所在,遠古之時,人們稱之為虞淵。

但是,仙凡兩界的天地法則,在魔界適用卻也不適用。因為魔界的萬物,生息之後,一樣產生了濁息,可是這些濁息卻沒有磅礴混沌的地府幫助引導歸納。因而當初為了解決這個生活垃圾處理問題,夜離很是費了一番功夫,開辟了一片稱之為忘憂谷的地方,將整個魔界的濁息都引入此地。

巨大的濁息周而覆始,不斷倒入忘憂谷,那片區域,漸漸的生出了整片整片的黑色密林。漫長的歲月中,間或有不慎跌落此地的生靈,有些並沒有死在其中,反而身體慢慢發生了詭異的變化,逐漸的長成了充滿渾濁腐爛氣息的黑暗魔獸。也因此,忘憂谷變成了魔界最黑暗可怖的所在。

只是夜離無論如何神勇,哪裏能比得上開辟宇宙鴻蒙的盤古大神。這片忘憂谷,畢竟比不上盤古開辟的雄渾大地,經過千萬年的吸納,魔界源源不斷制造出的濁息便有些盛不下的趨勢。一旦濁息外溢,蔓延魔界,那麽這個世界便要面臨著滅頂之災。

對於夜離來說,這不過是他一時興起創造的世界,天地間他不過煢煢孑立的一介孤家寡人,活了那麽漫長的歲月,其實也委實沒什麽意思,這世界崩塌了,他也不過就是再次被天界那些個惡棍追殺而已,所以他其實很沒所謂。但是,為尋求庇佑而投奔魔界的那些子民可不這樣想,好不容易在天地間尋得這麽一處安身立命的所在,沒有人願意眼睜睜的看著它崩塌毀壞。

於是,魔界各大長老,氏族,首領,紛紛聚在夜離的無相宮中,商討如何處理濁息的生存大計。只是商量來商量去,眾魔商量出的唯一的法子就是再重新開辟一個這樣的場地來容納濁息。可惜,夜離一口便斷絕了他們的這個念想,他明白的告訴眾位憂國憂民的棟梁,這個世界,只有忘憂谷那一片地方合適。

夜離是這個世界的開創者,他這樣說,所有人都瞬間絕望了。他們不禁感念創世之初,遠古魔神創立的那個與神界平行的反世界,據說那時的魔界是個可以和神界完全對立的存在。如今魔族的輝煌不再,他們各個垂頭喪氣,心裏卻在埋怨這個天帝的兒子真他媽不靠譜,造了這麽個漏洞百出的世界!卻渾然不覺得,比之夜離,他們根本就是些渺小的存在,又哪來的資格指責為他們提供庇護的主宰者。

魔族向來是一個無秩序,無目標,無思無想,無所為而無所不為的種族。任性而為的魔,對於想要擁有的事物,向來是以執著著稱的。於是,既然不能自力更生,以狠辣聞名的幻魔,便從一眾頹喪的魔族中挺身而出,建議將這些無法容納的濁息引到外界去。而最容易讓他們得手的地界,自然便是六界中最最弱小的凡界。

這個主意,並沒有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夜離不置可否,有些比較忌憚外界的魔族卻十分擔心,這樣一來,難免將一直隱秘的魔界入口,暴露出去。屆時天界大軍有機可乘,他們的安危那就很有些堪憂。幻魔的心中自有她的小九九,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覆仇的良機,她自然不會輕易錯過。面對那些狂妄自大,實則很有些缺乏頭腦的魔族,她三言兩語就把那些反對者給打發了。加之夜離對她無條件的莫名寵溺,她的建議,就這麽輕易的敲定了。

只是,沒有人能夠想到,幻魔的這個主意,從始至終都沒有把魔界的安危放在眼裏,除了夜離。可是夜離依舊把這項重任扔給了幻魔,任她隨自己的心意胡亂折騰。所以,幻魔小曼,借著這個天賜的良機,肆意妄為。

她先是將一片人間的富庶之地變成人間煉獄,強烈的刺激著天界的神經,並成功的逼出了天界大軍。可是她卻不知,她真正要見的人,如今早已歸隱山林,再不參與天界事務。於是她又想方設法,夥同毒魔,將那摧毀萬物的濁息更進一層,變成了神魔都要忌憚的毒息,這次她終於讓天界大軍一籌莫展,最終成功的逼出了十世炎帝——神農谷樵。

其後,小曼故意將毒魔特意培植出的紫魔藤種在大澤深處,魔藤保住了幾棵大樹,引誘谷樵上鉤。一切都隨著她的心意順利的進行著,只是她沒有想到,也或許是她根本不願去想的是,無論過去了多少年月,每次面對谷樵,她便會癲狂入魔。

所以谷樵的受傷看似意外,實則又是必然,只是當小曼面對谷樵的死亡時,她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冥冥中自有造化弄人,絲雨的出現,把本已經有些覺悟的小曼又拉回了嫉恨的深淵。

因此,絲雨被擄走,成了所有事件的轉折點。

那日谷樵握著沾染了絲雨鮮血的種子久久不能言語,幾乎悲憤成狂。淒涼的氣氛感染了在場眾人的心,沒有人能說出一句安慰的話,因為他們覺得對於谷樵,此時語言是最蒼白的安慰。二郎神沈默著上前拍了拍谷樵的肩膀,半拉半拽的將他拖了回去。

回去以後,谷樵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柔和若春風的面容上,全是萬年都不會融化的寒冰。並且他一改往日溫潤的做派,一回到大營,就把自己關在了醫廬之中,不許任何人接近。谷樵沒日沒夜的培育著那幾粒靈化的種子,每每疲倦之極,就呆呆地撫摸著種子生發出葉芽,那溫柔的神態,似乎他指尖觸摸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絲雨。葉芽泛著柔和的光,好像絲雨如玉的笑靨。那些積攢了千年的淚水,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就那麽決堤而出,沖垮了他所有的堅強和防護。

藥仙幾乎日日夜夜守在谷樵的房門外面,起先她苦苦相勸,哀哀央求,試圖能夠進去助他一臂之力,只可惜,相思痛悔得幾乎要瘋掉的谷樵根本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藥仙心灰意冷的看著谷樵時而冷酷,時而傷心欲絕的樣子,心底明白,自己的妄念,終究只能是妄念了。

當雲依等人被釋放歸來時,谷樵聽到消息,腳步踉蹌著奔出房門,曾經那麽高雅舒華的一個人,那一刻狼狽的,讓所有見到的人心生酸楚。可是他沒有看見那個讓他幾乎思念成狂的身影。他倉皇地聽完了雲依的敘述,灰敗的神情爬滿了他絕望的臉。自那以後,谷樵再也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為了讓種子盡快的繁殖生長,谷樵好像自殘一樣,天天都把自身的靈力盡數輸入到植物中去。每每靈力消耗殆盡,谷樵都會昏厥過去。這個時候,藥仙便噙著眼淚,悄悄進來悉心照顧。二郎真君也實在看不得他這般自苦,於是每日待他昏厥過去時,便將自身靈力度一些給他。只是第二日谷樵醒來過後,依舊繼續他的瘋狂行為,將二郎神度給他的靈氣,又給糟蹋個精光。

皇天不負有心人,種子在他的瘋狂催化下終於成功大量繁殖。谷樵把這些培植出的藤蔓種遍澤州的每一個角落,那些摧毀萬物的毒息,隨著藤蔓的生長,漸漸的被吸收殆盡,再也沒了囂張的氣焰。在這期間,小曼試圖破壞了幾次,終於見到勝利曙光的天界大軍哪裏肯讓她有機可乘,她的破壞活動均已失敗告終。眼看著毒息被清除殆盡,那魔界輸送濁息的通道也即將暴露在世人面前。

魔界的諸位長老終於坐不住了,他們紛紛開始追究小曼的責任。游姬等魔尊的侍妾早就與她結怨頗深,這種千載難逢的良機她們豈肯錯過,於是襯著夜離不在的當口上,紛紛暗地裏派人將她的小辮子統統揪了出來。小曼的種種作為再也掩飾不了,而無辜被她拖下水的毒魔為了自保,更是將她的處境雪上添了一層霜。

眼看著天界大軍打到了家門口,而魔尊又絲毫不知去向。為了安撫出離憤怒的魔界子民,在游姬等人的推波助瀾下,幻魔小曼,終於被推上了斷頭臺,走向了她生命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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