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醫生是位年輕有為的女士，知書達理大概被很多男人追求。只是，在同志這個群體裏，女人是永遠排除在外的。縱使柯醫生長得再好看，白鷺這一周天下來目光也都在瑰裏瑟身上。他一直沒有醒，沈睡的樣子像極了嬰兒。他看起來那麽不安，白鷺親親他的眉心，希望眉心能平一點兒，又坐在他旁邊發呆，如往常幫把水果盤裏昨天的蘋果倒掉，把剛才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塊一塊放在盤中。昨晚這一系列事情時，他被柯醫生叫住了。

一個星期裏，他們的沒有過交流，見到了也只是點頭一笑，隨後便各做各的，毫不相幹。他也諒解醫生與病人的難處，每次並不會逗留太久。

白鷺被柯醫生邀請在接待臺坐下。柯醫生廢話不多，直接進入主題：“我看你每天都來，而且很用心照顧瑰裏瑟，關系不一般吧。”

白鷺笑，掩飾不知該如何回答。

“裏瑟得的是抑郁癥和隱性精神分裂。病因要追溯到他的童年。”柯醫生頓了頓，打量他的表情，似乎有想了解的意思，才接著說。

“她的母親是有名的歌唱家，但非常自卑，常去做整形手術，以至於讓很多追隨者鄙棄。她沒有辦法，背景離鄉到這個國家在農村生活，在人生最低谷的階段他和凱文生下裏瑟。父母兩人經常在裏瑟面前吵架，他因此留下了童年陰影。凱文無疑是個滑頭小人，是靠舞女的賣身錢翻身的，這些事裏瑟都知道，也不知道。”

“他的父親是變態，簡直連狗都不如！”

柯醫生很激動，回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二十幾年後的今天都讓她恐懼得發抖。

“凱文在近乎一年的時間裏，每天晚上都弓雖女幹裏瑟，又要他的手下催眠他，抹去他夜晚的記憶，這也是上裏瑟患精神分裂的重要原因。”

“還有就是，他母親的教育，真讓人覺得可悲。她教育裏瑟，世界上的人都是被逼小人，要時時刻刻防患他人，自己是天子之驕，不能讓任何人奪去自己的分毫。”

“所以，裏瑟在白天的時候會表現得很傲慢，看不起任何人，但敏感的他會把一切負面情緒存在心裏，這也就促成了晚上的變化。每到□□點睡覺以後，大概十一二點回起來，會變成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對任何人都抱著懷疑的態度，通常會有抑郁癥伴隨發作，會為了保護設想中危險的自己傷害他人。”

“最近他的病情重了很多。我想是因為愛上他人的緣故。”柯醫生若有所思的看了白鷺一眼。

白鷺依舊淡笑，心卻一揪一揪的痛，這個孩子太可憐了。

“他想把好的一面展示給愛人看，想努力在對方面前表現得強大，就出現眼對夜晚的自己的排斥心理，如果白天的性格徹底把夜晚的他吞噬，那他的抑郁癥就會很嚴重，很可憐會持續不斷的吐血，失眠，甚至用自殺來解脫自己。”

“所以呢，我該怎麽做。”白鷺漠然的笑笑，再多的鋪墊，結論總讓人心酸。

“離開他吧。不要再出現在他眼前。”柯醫生看著靜靜躺在病床的瑰裏瑟說道。她永遠記得，裏瑟七歲那年，三更半夜撥通他的電話，要看病。從此她就把裏瑟的事情包攬下來了，不為什麽，大概和眼前這個人一樣出於心疼出於保護欲。而他和白天的裏瑟接觸還是近幾年，想來他也意識到自己的不正常了。

“他的病情，很嚴重吧。”白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柯醫生沈默，告訴白鷺這個事實：“在神經系統沒有完全潰爛之前，大概能活三年，如果是自殺，就不一定了，或許，更早。而且……”

“他不能談戀愛。這會加重他的病情。我在這裏，先對你說一句抱歉，請離開吧，這是愛他的最好方式。”

“好，我離開。”白鷺微笑著，覺得自己都能淚流成河了。“請不要讓他再來找我。”

“我會對他催眠。讓他忘記關於你的一切，雖然這風險很大，但比起與你相愛安全太多了。最後的時間裏，他不能有感情，我會幫助他的。放心吧。”

白鷺輕哼表示回答。明明所有事情還沒開始，就已經完全結束了，明明站在眼前，卻覺得自己與他有一光年的距離，仿佛怎麽都到達不了他的身邊……

病房外，陽光正好，叮叮咚咚落入走廊，走廊長長，沒有盡頭。

人生，是要繼續的。插曲，也是最美的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完結了。會惆悵瑰裏瑟這個人。仿佛從我身上脫離的一部分，真實又虛幻。

也該進入備考階段，默默的祈禱自己中個重本也好，那些關於集訓的事情都記錄在《關於家與成長》裏了。

希望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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