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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096 是不是完全沒談過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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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輕輕逆著懸崖邊的風, 垂著眼看程昱手上高舉的戒指。

她盯著看了好半天,眼尾處又染了些許紅絲。

程昱也等了好半天,沒有等到回答的每一秒, 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 江輕輕看著婚戒, 沒忍住又想起了父母。

她的父母感情很好,兩人手上常年戴著婚戒, 很少會有取下的時候。

有一次, 江輕輕扒拉著媽媽手上樣式簡樸的婚戒問:咱爸又不是沒錢,怎麽媽媽的婚戒不是鉆石的啊?

那時媽媽笑著說,她從小就不愛戴飾品, 嫌鉆石戒指戴著不舒服。

江輕輕窩在媽媽懷裏, 掰著媽媽的手指頭信誓旦旦,她和媽媽一樣不愛戴飾品,幹脆以後結婚就不要婚戒了。

江媽媽聽樂了, 笑著給江輕輕講起了婚戒的意義。

媽媽說, 沒有結過婚的傻丫頭,才會單純地以為,婚戒只是一個符號,一種意義,是婚姻的見證與標記。

而結過婚的人會知道,婚戒是一種約束。

正是戴上了婚戒,已婚人士再面對異性時, 會有一種不同於單身時的克制態度。

而單身異性在看到婚戒時, 也會知道這個人是有家室的,覬覦不得。

有些人在出軌時,會刻意取下婚戒。

可那只長期戴婚戒的手上, 卻早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江輕輕聽得入迷,還又扒拉著將媽媽手上的婚戒摘下來,果然在那個長期佩戴戒指的地方,看到一圈明顯的痕跡。

媽媽也撫摸著那圈痕跡,笑眼裏溢出幸福。

接著,媽媽告訴她,以後結婚一定要督促老公戴婚戒,說戴婚戒的男人更有責任心,更顧家。

那時的江輕輕,戀愛都沒談過。

她聽著這些只覺得有趣,在媽媽懷裏哼哼哼地撒嬌嬉鬧,還大言不慚地表示:我以後結婚就不戴婚戒!我的自由就要淩駕於愛情之上!

那時媽媽笑她,捏她鼻子,說她不懂事。說嫁女兒這件事,爸媽總比女兒還更操心。

江輕輕見過別人家嫁女兒,爸爸要牽著女兒的手,將一生的珍寶交到另一個男人手上。

有些多愁善感的,還要忍不住哭出來……

江輕輕還曾和媽媽玩笑,不知道自己出嫁的時候,爸爸會不會哭鼻子。

她爸爸是個老古板,笑都很少見,更別說哭了。

媽媽笑說,爸爸肯定是等沒人的時候,偷偷地哭。

……那些關於家人的回憶,一滴滴變成眼淚,啪嗒啪嗒,又變成程昱的心跳,噗通噗通。

他見不得她哭,以為自己做錯事了,不知所措地就要將戒指收回來,顫著聲:“如果你……”

動作和聲音都只進行了一半,他手裏的戒指就被江輕輕取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細細看了看戒指。

沒立刻戴上,先放進了口袋裏。

程昱傻了似的,怔怔楞楞的沒個反應。

還是江輕輕拽著他,掩著哭腔說:“我想吃蛋糕,想喝酒唱歌,想買醉……”

程昱像個情竇初開的楞頭青,“啊”了一聲後,才急急地應“好”。

他牽著江輕輕的手,又和她一起坐纜車下山。

下了纜車腳踏實地後,他才如夢初醒般,小聲問她:“你剛剛,收了我的戒指……”

“嗯吶。”江輕輕點頭,“怎麽了?”

程昱努力抑制著嘴角,克制著喜悅:“沒什麽。”

兩個人去的是超豪華的總統套房,內裏為生日特別布置好了。

彩色的氣球,鮮花,音樂,還有成堆成堆的禮物。

江輕輕沒忍住嘴角悄悄抽搐,對於直男的強行浪漫,實在是難以點評。

她沒怎麽在意這些,將整個套房逛一遍,問:“蛋糕呢?”

話音剛落,門鈴響起。

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這餐車上都點綴滿了彩燈,伴著音樂盒裏生日快樂的曲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孩子過兒童節呢。

服務生是笑著的,給江輕輕說了聲“生日快樂”,便將空間就給了這對情侶。

江輕輕拆開了裝蛋糕的紙盒,楞了小半晌,忍不住小聲嘀咕:“……好醜啊。”

程昱舔了舔嘴唇,擡了擡包成粽子的右手,“單手做的,這個是最好的了。”

江輕輕低頭點上蠟燭,扁扁嘴:“那我生日可真不湊巧。”

“等我手好了,再給你做好看的。”

江輕輕倒不是很在意,反正再好看也是要吃進肚子裏的。

生日蛋糕,在意的是流程,是寓意。

程昱給她唱生日歌,她閉著眼許願,再睜眼時,吹滅蠟燭。

套房裏有專門隔音的k歌房,她在裏邊扯著嗓子喝酒唱歌,發洩情緒。

程昱陪在她身邊,因為手上的傷,他酒喝得少,歌是一首沒唱,光看著江輕輕唱了。

江輕輕一直喝一直唱,從超嗨的廣場舞神曲,唱到各種狗血情歌,最後嗓子喊累了,才終於改唱起了抒情的民謠。

唱到“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是你……”

程昱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心跳滾燙炙熱。

明明他沒喝幾口酒,卻好像已經醉得不行了。

江輕輕喝得不少,這時候才是真的醉了。

她醉得舌頭都捋不直了,唱得都沒在調上。

於是她搖搖晃晃跑到沙發裏的程昱旁邊,話筒懟到他嘴上:“你、你來唱!”

“……我不會。”

“那就,就……”江輕輕整個人都歪倒在程昱身上,“就唱你會唱的,我去給你點歌!”

“我不會唱歌。”

“一首都不會?”

程昱看著懷裏的醉鬼,細細想了想,認真道:“會一首《生日快樂》。”

“不信!”江輕輕瞪圓了眼,伸著白嫩手指指著他鼻子,“你,你必須唱首別的!”

程昱是真不會唱歌,絞盡腦汁想出的“別的”,都是些古老幼稚的兒歌。

從兒歌裏,他突然想起自己會的,眼睛都亮了亮:“我會彈鋼琴。”

“好哇!我想看你彈鋼琴!這裏有鋼琴嗎?”

“有的。”程昱摟著她往琴房走,突然看到自己右手,這時候才想起來,“現在只能單手彈了。”

“單手能彈什麽啊?彈生日快樂啊?我今天聽這個都聽膩了!”江輕輕站都站不穩,歪七扭八地扒拉在程昱身上。

她拽著他,仰著腦袋,突然傻呵呵笑起來,嘴裏發出幼稚的奶萌音:“爸比,你會彈小星星嗎?”

說著,她眼睛笑成了細細彎彎的月牙,突然一個松手,整個人都要往後栽下去。

程昱嚇了一跳,趕緊拽住她,摁進自己懷裏。

江.醉鬼.輕輕下巴抵在他胸膛,仰著腦袋嘿嘿嘿傻笑,嘴裏不住地囔:“會嗎會嗎?”

程昱忍不住彎唇笑起來,恨不得摁著她死死地親。

最後他忍住了,喉間溢出低啞聲音:“會。”

他坐到鋼琴旁邊,單手彈起了小星星。

開始幾遍時,江輕輕側身靠在他身上,嘴裏還能跟著哼。

後面再彈時,她就開始像惡作劇的熊孩子,在他彈奏的間隙,伸手指按在琴鍵上瞎搗亂。

一邊搗亂,還一邊哈哈哈笑。

程昱就順著她的搗亂,改了原本的調子,將曲子彈得越來越歡快。

江輕輕就跟著他歡快的調子,手指在虛空中飛舞起來。

開始只是手指舞動,後面忍不住整個人都搖搖晃晃舞了起來。

她醉得不行,也瘋得不行,一邊轉著圈圈一邊仰著脖子哼哼唧唧,還突然像舞臺上的大明星似的“耍帥”,將頭頂上的假發摘下來,朝著天空一扔,自己給自己歡呼喝彩:“嗚吼吼——”

這仰著腦袋的一記甩手,讓她原本就不怎麽穩的身子,更是直直地就要往後歪倒下去!

好在程昱目光一刻沒從她身上移開,又一次急匆匆地上前,及時接住了她。

他摟著了她轉了一圈,自己往後摔進了沙發裏,給她當了個人肉坐墊。

江輕輕轉得暈暈乎乎,眼神都迷離了,腦袋順著慣性直直地往前栽,結果鼻梁撞上了程昱的下巴,一下子疼得眼眶都濕潤了。

程昱護在她腰後的手趕緊撫上她的額頭,輕輕拽了拽,她後腦勺處,長得細細軟軟的小短毛。

撫摸著撫摸著,一顆心軟得都要化掉了。

江輕輕也不知是被他順毛順得舒服了,還是剛剛鬧得太厲害這會兒真累了。

她使勁眨了眨迷蒙的醉眼,整個人就安靜了下來,像小嬰兒一樣乖乖趴在程昱身上,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珠子向上瞟,看他的下巴,看他的鼻梁,看他的眼睛。

程昱窩在沙發裏的身子往上挪了挪,調整了個更合適的姿勢,將她舒舒服服按在自己懷裏。

離得那麽近,他看到她的臉,紅撲撲的像晚霞般旖旎動人。

嫩嫩的肌膚,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觸感是如何溫熱而細膩。

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對間,程昱只感覺心跳一點一點慢下來,是一種靜謐的心動。

他一雙黑眸熠熠生輝,盯著她瞧了好半晌,喉結微微滾動,喉間溢出低低的聲音:“老婆……”

這個稱呼,他不知叫過多少次了。

江輕輕似乎也都聽得習慣了,她這次竟毫無防備,迷迷糊糊應了聲:“嗯?”

程昱心跳越發美了,克制著,引誘著:“老婆,你叫一聲老公,好不好?”

“老,老……”江輕輕嘴裏吐出來的字,像燙嘴似的,說得不清不楚。

好半晌,她打了個酒嗝,然後又傻笑起來,像偷腥的小貓,扒拉著湊到程昱耳邊說悄悄話:“我,我帶一個野男人回家,給你瞧瞧……”

野?

野男人?!

程昱額頭上的青筋都突了突,心裏念叨著: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隨後,又感受到耳畔溫溫熱熱的氣息,慢慢悠悠地繼續說:“好不好?老,老媽……”

說著,江輕輕再沒有多餘力氣,一顆圓圓的腦袋栽了下去,砸在程昱臉上。

她迷迷糊糊閉了眼,嘴裏還時不時嘟囔出一個“媽”字。

程昱抿了抿唇,將人按在懷裏好半晌,才想起抱她去床上睡覺。

江輕輕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倒是幾乎沒有宿醉的癥狀,只感覺眼睛有點酸酸的。

等她拉開窗簾沐浴了一波陽光,就感覺渾身舒坦,有種睡飽了的滿足感。

她先去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然後將整個套房逛了個遍,最後在琴房的沙發裏,找到了還在酣睡的程昱。

程昱眼睛上戴著黑色眼罩,耳朵裏塞著耳塞,一米八幾的高大身材,委委屈屈地縮在一張沙發裏,再被一張被子給裹成了蟬蛹。

也不知是太累還是太困,他起得比江輕輕還晚。

江輕輕懶得做早餐,幹脆坐到鋼琴前,開始特殊的叫醒服務。

她讀書時也學過鋼琴的,只是有些手生,幹脆彈了首最熟練的《夢中的婚禮》。

《夢中的婚禮》在鋼琴曲中的地位,大概就相當於《靜夜詩》在詩詞界的地位。

一曲結束,沙發裏那個“蟬蛹”已經摘了眼罩和耳塞,正瞇著睡眼朝她笑。

“笑什麽?我彈得好聽不?”江輕輕坐直了身子,還挺驕傲。

她其實不是那種能靜下心來的性格,彈鋼琴也沒什麽天賦。

但小時候每次彈琴,總是能收到大人們哄小孩的誇讚聲的。

程昱嘴角笑弧更深,他擡著左手擋著刺眼的陽光,聲音裏也帶著陽光般的笑意:“我在笑,聽你彈這個曲子,就像聽到幼兒園的小朋友仰著脖子背《靜夜詩》一樣。”

“……”江輕輕坐得筆直的身子當場僵了一下。

她幾根手指並著落在琴鍵上,發出極難聽的聲音。

程昱眼皮子一跳,趕緊從沙發蟬蛹裏爬出來,毫無原則地改了口:“好聽,唱得很好聽。”

“唱???”江輕輕都驚了。

程昱又是呸呸呸改口:“彈得好,彈得好聽。”

江輕輕翻了個白眼,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扭著腦袋問:“你之前,是不是完全沒談過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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