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079 離婚的冷靜期,快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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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真話。

沒有人比他更慶幸, 那天的江輕輕並沒有真的出事。

否則,不管這件事裏牽扯到什麽陰謀詭計,他都將是第一個被程昱瘋狂報覆的。

也還好是江輕輕沒事, 才讓他有了辯解和挽回的餘地。

所以說, 江輕輕的懷疑根本不成立!

於博彥自己非常確定這一點, 但江輕輕卻有些恍然。

她反倒是並不確定——

如果那天自己真的出事了,程昱會不管不顧地去報覆於博彥嗎?還有其他有可能的兇手?

她不知道, 也不知道於博彥憑什麽能那麽篤定程昱對她的感情。

是事後看出來的?還是旁觀者清?

不過此刻, 於博彥的這番反應,倒是能讓她放下些對他的懷疑。

能確定自己沒有被於博彥利用,江輕輕才能沒多少顧忌地和他談交易。

服務生漸漸進來上菜, 於博彥給江輕輕倒了一杯熱茶, 伴著汩汩水聲緩和了語氣:“除了你要求的補償,我再敬你一杯,以示誠意。”

說著, 便真的客客氣氣地以茶代酒, 向江輕輕致歉。

江輕輕順著他抿了口熱茶,心裏的芥蒂便稍稍放下了些。

“行吧。”她緩緩舒了口氣,“那麽,於少現在有誠意想和我談交易嗎?”

於博彥動了動眉梢:“說說看。”

江輕輕抿了抿唇,眼珠子悄悄轉,心裏其實不算篤定,她先試探了一句:“關於你自己的身世問題, 於少心裏有數嗎?”

於博彥面色一凝, 幽邃的目光盯了江輕輕好半晌,才瞇著眼緩緩道:“程昱告訴你的?”

江輕輕吐了口氣,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想, 既然於博彥的身世問題已經和小說裏對上了,那麽後面關於於博弘的劇情,肯定也是真的了。

有了底氣,她便故作神秘地笑了下:“還記得我在九曲山上給你發的消息嗎?”

於博彥點頭,那條消息還留在他的手機裏,這時便直接重覆出來:“我記得你說,你能幫我掰倒於博弘。”

他當時並不相信,此刻仍是抱著懷疑態度。

然而江輕輕眉眼間流露出神秘與自信,她緩緩道:“我記得,於博弘不是在於家出生的。他出生後,做過親子鑒定嗎?”

於博彥楞了楞。

親子鑒定這話一說出口,他便隱約猜到了江輕輕想說什麽。

只是,他擰著眉頭,沈聲反駁:“於鈞灼私生子那麽多,每一個都做過親子鑒定,確定是他的親骨肉無疑。”

江輕輕挑眉暗示:“親子鑒定就不能動手腳?”

於博彥的眉梢依舊沒有舒緩,“你是讓我重新給他做親子鑒定,然後在上面動手腳?還是說——”

他聲音兀地低沈輕緩了幾分:“當年的親子鑒定,本身就存在問題?”

江輕輕故作神秘:“這點,於少可以自己去查一查,想必會有驚喜。”

這是在暗示,當年的親子鑒定存在問題。

這是江輕輕從小說裏得出的信息,她沒辦法解釋自己是怎麽憑空知道的,於是只能故作神秘。

於博彥久久地沈默著,好半晌沒有開口。

他心底顯然不相信江輕輕的“空口無憑”,但略作思索後,倒也沒有一棍子打死,擡著眼皮緩緩道:“我會去查一查。如果真如你所說,等我掰倒於博弘,欠你一個人情。”

江輕輕點頭。

如果九曲山上事故的幕後黑手真的是於博弘,那麽她當然是樂意看到對方被掰倒的。

更別說,她也只是利用小說劇情占了個便宜。即便沒有她的透露,要不了多久大概率也還是會爆發出於博弘的身世問題。

現在等於是她白得了於博彥的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之後的用餐倒是和諧。

從如意齋出來時天色黑透了,只餘霓虹映夜。

江輕輕一手拎著要帶給衛清的晚餐,一手給衛清發消息,然後準備叫車。

於博彥接了個電話,落後她許多。

等車的空檔,一道鬼祟的人影朝她走過去。

江輕輕註意力還在手機上,沒怎麽關註到。

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猛地被人拽了一把。

腳步一個踉蹌,撞進一個硬闊的胸膛,然後是後背被手臂禁錮住,腦袋被按進某人懷裏。

“砰砰砰”的心跳聲,急促,又充滿了力量感。

她懵懵的,還來不及掙紮,便隱約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像是薄荷的清涼,又帶著極淡的涼絲絲的甜味,以及淡淡的,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是程昱的味道。

還沒等她想明白程昱是在發什麽瘋,又是一股燒焦的味道傳過來。

江輕輕驚了一下,在程昱懷裏掙紮著。

好半晌,才探出一個腦袋,看到在程昱的身後,於博彥追著一道人影,將其按住制服。

“程,程昱……”江輕輕莫名慌了,掙紮的力度更大。

等她終於從硬闊的胸膛裏掙脫出來,甚至來不及看男人的臉,就轉過去看他身後,她聲音有些發顫,“快,你快把外套脫了……”

她手裏拎著的打包袋直接扔在了地上,伸手就要去扒拉程昱的外套。

然而程昱往外逃了幾步,自顧自脫了外套,嘴裏不忘警告:“你別動,小心燙到。”

是的,燙到。

只見程昱脫下來的黑色外套,後背的地方被腐蝕出焦黑的窟窿,看上去像被火燒過的。

是燒堿水!

他被人潑了燒堿水!

不!那人是沖著江輕輕去的!

江輕輕瞬間想明白了,但暫時也顧不上其他,依舊不依不饒地湊到程昱身邊檢查他的狀況,聲音微顫著:“怎麽樣?你、有沒有事?”

“沒事。”程昱將手裏的外套扔開,語氣格外篤定。

冬天的衣物足夠厚,他的外套確實受損得厲害,但並沒有傷到皮肉。

江輕輕不放心,硬是拽著他要親自檢查。

掂著腳尖看了好半晌,指著他後頸處的一個小紅點:“這裏,你這裏有個紅點!”

她沒敢用手碰,但程昱知道是哪裏,他後勁處確實有一處帶著些微的刺痛感,像被開水濺到。

他不是很在意,轉過身看江輕輕,她眼尾處帶著點紅,眨巴眨巴眼的模樣,倒像是她受了委屈。

他捏住她微涼的手,莫名覺得喉頭處發哽,聲音低低的安慰:“別怕,我沒事。”

江輕輕才是真的一點事沒有,只受了點驚嚇。

那邊於博彥很快壓著人過來,“怎麽樣?你們倆沒受傷吧?”

“嗯。”程昱捏著江輕輕的手就不肯松開了,微冷的目光落在於博彥制服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被扯下口罩後露出一張相當稚嫩的臉蛋,看上去像高中生或初中生,反正是一副未成年的模樣。

“年紀不大,誰給你的膽子做這種事?”於博彥捏著少年的耳朵,動作語氣都相當不客氣。

那少年顯然是怕極了於博彥,慘白著一張臉卻怎麽也不肯說話,一副桀驁不馴的叛逆期模樣。

半個小時後,四人一起進了附近的警局,行兇少年被叫了家長。

江輕輕隱約猜到是怎麽回事,用手機登上微博看了下熱搜,果然就看到了#胡清河出軌實錘#和#胡清河蔣梓淳滾出娛樂圈#這類的話題。

再循著這些話題,很快就找到匿名論壇在昨夜淩晨發的貼子。

樓主自稱某劇組工作人員,暗指某劇組女一號靠潛規則拿到角色,在劇組也還是勾三搭四,作風各種不檢點。

在八卦和網友的猜測爭辯之下,貼子很快炒出熱度。

又因為匿名貼內狀似有兩股勢力爭執不休,這件事越鬧越大,其中一股勢力直接將戰場轉移到微博,並有狗仔直接爆出“有圖有真相”。

所謂的圖呢,自然就是江輕輕和蔣梓淳在胡清河房間門口的畫面。

當時胡清河身穿浴袍,頭發微濕,看上去不怎麽正經。

又因為角度問題,顯出他一副要邀請江輕輕和蔣梓淳進他房間的樣子。

之後還有看起來像是胡清河抱著蔣梓淳,江輕輕臉紅氣喘的畫面。

總之,光看圖片,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男兩女的淫.亂畫面!

以此作為引子,之後又有各種暧昧的圖片被爆出來,其中有些利用角度營造暧昧氛圍,有些則幹脆是P的假圖。

反正一時之間,網絡上全是胡清河和蔣梓淳生活作風淫.亂不堪的“證據”。

早在徐導電影剛確定男女主演時,這兩人就被桂雨馨的粉絲瘋狂噴了一波。

當時因為沒有證據,粉絲發言難聽,惹得許多路人反感,以至於粉絲不得不熄火閉嘴。

而這次有了所謂的“證據”,讓憋了幾個月的桂雨馨的粉絲們瞬間爆發,跟過年似的興奮得不得了,想方設法將事情鬧大,甚至引發了部分明星發言站隊的情況。

也是這個時候,同劇組的聶海峰也發了微博,暗指蔣梓淳行為不檢點,在劇組各種勾搭男演員。

聶海峰在娛樂圈的形象一直是古板嚴肅的老藝術家,在網友心中的形象也是偉光正的。

他一發言,許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的網友也紛紛站隊,開始全民呼籲蔣梓淳和胡清河滾出娛樂圈。

網上的事一再發酵,像蔣梓淳和胡清河那樣身處漩渦的明星,自然是各種小心謹慎,不會輕易露面。

而江輕輕根本沒想到這事能牽扯到她,因而出門時沒有一絲絲防備。

她出入如意齋的事很快被網友曝光在網上。

而那位朝她潑燒堿水的中二少年,正是桂雨馨的一名狂熱粉絲!

警察對這種事就相當頭疼,一來是那少年未成年,二來是江輕輕並沒有受傷,程昱後頸處的小紅點也實在微不足道。

甚至,少年趕到警局的家長是他年邁的爺爺。老人家是靠著收破爛為生,駝背得厲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給人道歉,分分鐘就是要下跪磕頭的節奏。

就這種情況,警察往往是相當為難,試探著問程昱想怎麽處理。

於博彥並沒有離開,在一旁旁觀,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江輕輕被程昱護著,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只程昱臉色冷淡,教人看不出情緒。

他將那件被“燒”毀的外套扔在桌上,對幾位警察冷靜道:“外套剛買一個星期不到,要求賠償不過分吧?”

警察看得出程昱出身不凡,那外套恐怕也不便宜。

但這要求確實是合理。

那位爺爺卻沒什麽見識,急著說可以賠償,只求寶貝孫子不用坐牢。

於是程昱又以平淡的語氣緩緩道:“外套純手工定制,原價30萬,VIP折後24萬。”

那爺孫倆瞬間一副見鬼的表情,特別是那桀驁不馴死活不肯開口的少年,大概是仗著有警察在,大聲囔囔著這是敲詐。

敲詐?

程昱分分鐘拿出證據,讓少年啞口無言,也讓他意識到自己招惹到了多麽可怕的存在。

最後,在警方的協調下,少年被送去少管所,成年後仍需償還程昱12萬的賠償費。

但這件事還沒完。

網絡上曝光江輕輕出入如意齋的信息,並惡意發布言論教唆他人的網友,同樣收到了律師函,等待程氏集團的律師團隊去處理。

之後關於網絡上的事,警察幾乎也插不了手,被程昱交給程氏集團的法律部和公關部去處理了。

一行人從警局出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夜空中還飄起了絲絲細雨,空氣濕潤微涼。

郁林也來了警局,他給程昱送了件新的外套。

江輕輕本來說好是要給衛清帶晚餐的,結果弄到這麽晚。

她擔心衛清一個人沒人照顧,上車前湊到郁林旁邊低聲問他:“衛清有讓你幫忙送晚餐嗎?”

“……”夜風帶著涼意,郁林突然就感覺有點冷。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他的頂頭Boss,並沒有要搭理江輕輕的意思,直接請示程昱去哪。

程昱看江輕輕:“你要去哪?”

“我……”江輕輕眼神有些閃躲,“你才剛做過腹腔鏡手術不久,這麽快能出院嘛?”

程昱抿了抿唇,許久後將目光轉向駕駛座的郁林,“回醫院。”

這男人就坐在旁邊,江輕輕都不太好意思拿手機問衛清吃了晚餐沒。

她想起上次自己耳朵根被於莉的指甲劃出紅痕,郁林直接在車上拿出了創可貼的,於是忍不住問他:“車上有創可貼嗎?”

郁林點頭:“上次買的還沒用完。”

上次是程昱專門買給江輕輕。

江輕輕側目看程昱,壓著聲小心翼翼地問:“你後面的小紅點,要貼創可貼嗎?”

那麽點小紅點,程昱根本沒放在心上,估摸著再過幾個小時都看不出痕跡了。

他不覺得自己需要創可貼,但嘴裏卻“嗯”了一聲。

待江輕輕接過了創可貼,他便相當自覺地將腦袋湊過去。

“……”江輕輕默默地盯著他後頸處的小紅點看了一會兒,突然幽幽地開口,“我感覺這裏可能不需要創可貼……”

“有點疼。”程昱聲音低低的,明明是一本正經的語氣,卻莫名給人一種撒嬌的感覺。

郁林透過後視鏡看了眼Boss低著腦袋的卑微模樣,很快又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這特麽,簡直是沒眼看!

他家Boss顯然是不要臉了!

都不要臉了,江輕輕也是拿他沒辦法,咬著牙給他貼上創可貼。

程昱悄悄彎了下嘴角,不自覺擡手摸了摸後頸處的創可貼。

這會兒絲毫再感覺不到疼了,只剩下絲絲入骨的癢,酥酥麻麻,竄進心窩裏。

逼仄的車內空間,江輕輕感覺渾身不自在,目光一直落在車窗外。

看到一家壽司店時,她讓郁林停了車,給衛清買了份宵夜。

程昱似乎並不在意,他沒說什麽,卻一直跟著江輕輕,到醫院後,更是儼然一副要跟著她一起去探望衛清的架勢。

江輕輕有些頭疼,她幹脆沒直接去衛清病房,而是徑直走到了醫院走廊的盡頭。

她停下,程昱也跟著停下。

這一樓層的醫院有些安靜,走廊窗戶外的世界,似乎也在緩緩陷入夜的寧靜。

江輕輕背靠著窗,而程昱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籠罩。

程昱似乎只是單純想跟著她,直到停下腳步後,才後知後覺看清楚情況,眼底隱隱掠過一絲無措與不安。

他喉頭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久久沒能開口。

空氣靜默了片刻。

江輕輕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飄向別處。

她調整好呼吸,聲音聽上去雲淡風輕:“再要不了幾天,我們離婚的冷靜期,快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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