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鮮紅和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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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芥肖想過很多次和陳攸燈第一次的場景,甚至在夢裏,陳攸燈已經和他共度數次巫山雲雨。

他不是個性冷淡,相反,和過往的戀人在交往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有過親密接觸,除了最後一步。無論是出於奇怪的初夜情節還是怕惹上麻煩,隋芥都不想和他們真正做到底。

但是陳攸燈是不一樣的。他第一次作為隋芥的春||夢主角出場時,就是像這樣赤||裸裸地,情||色又青澀地被隋芥擁抱、舔吻、進入。隋芥知道,陳攸燈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然而當這幅場景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隋芥下身硬了又硬,能出口說的只有:

“快把衣服穿上,容易感冒。”

陳攸燈:?

隋芥急吼吼地沖過去,將陳攸燈扔在床上的短袖撿起來,快速替陳攸燈套進去:“快穿上,這空調16度……我去個廁所!”

他疾風般旋入洗手間裏,嘭地關上了門。

一切發生得太快,陳攸燈穿著仍帶體溫的短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跪坐著。過了一會兒,羞憤和尷尬才順著四肢百骸湧入腦子裏,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抽了,為什麽要想著今天晚上做這件事?

他默默地把褲子穿好,坐在床上蜷縮起來生悶氣,腦子裏一直回放著自己讓隋芥看虎鯨紋身時隋芥的表情,還有後面隋芥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動。

霍天儀的話閃現在他腦海裏:“如果他這樣都沒沖動,要麽就是突然陽痿,要麽就是不喜歡你,後項不可能成立,所以如果他真的不上那你就趕緊帶他去醫院。”

那麽多次相擁而眠,隋芥早上的反應陳攸燈一清二楚,所以不會是那種男人不行的問題,那難道隋芥不喜歡自己?陳攸燈糾結了一會兒,默默在心裏為這個問句打了個叉,他們倆已經互相說開了,他相信隋芥。

絨皮皮和八哥到街上去了,如果現在打開窗,應該能看到它們倆浮在高空。陳攸燈獨自一個人坐在床上蜷縮成一個球,臉頰氣鼓鼓地聽著廁所裏嘩嘩的水聲。

嗯?水聲?

福至心靈的向導盯了廁所門一會兒,目光移向床單,發現了被子角那裏多了兩滴新鮮的血跡。

雪白的洗手盆裏鮮血像花一樣綻開,隋芥手忙腳亂地洗鼻子,從旁邊的卷紙裏抽出一大截,塞到鼻孔裏。

他現在渾身燥熱,他的寶貝剛剛就那樣跪在他面前,以一副絕對誘惑的姿態跟他說什麽今天成年!更要命的是他居然在後腰紋了自己的精神體!

八哥知道了應該會高興死吧。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隋芥唰唰兩下洗完手,開始考慮要不要現在就洗個冷水澡。大夏天的,洗冷水澡也挺舒服……

正在這時,廁所門傳來“叩叩”兩聲,陳攸燈在外面問:“隋芥?”

隋芥:“怎……怎麽了?”

陳攸燈:“空調好像壞了,我調不了溫度。”

隋芥:“怎麽可能?是不是沒電池了?”

陳攸燈的聲音迷迷糊糊從門的另一邊傳過來:“我不知道,我不會看。16度好冷,我要冷死了。”

隋芥:“……”

他直覺陳攸燈應該不會搞不定區區一個空調遙控器,大家都是21世紀新少年了,再說陳攸燈還是梔海一中年級前20呢。

但是自家向導都這麽說了,隋芥只能放棄了沖冷水澡的打算,打開門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結果一出門,隋芥:“……”

陳攸燈就穿著件校服,褲子扔在一邊,露出一雙白皙的長腿。隋芥很喜歡陳攸燈的腿,夏天他們倆一起睡覺的時候,陳攸燈穿著隋芥的睡褲,更加顯得兩條腿又細又長,腳踝是瘦而好看的形狀,讓隋芥每次都很想托著他的小腿細細地親吻,從腳踝到膝蓋。

現在這個人就露出一雙讓隋芥要發瘋的腿,噠噠噠地走過來,輕輕觸摸他塞著紙巾的鼻子鼻梁,憋笑道:“我尋思著你也不是性冷淡吧?”

隋芥張著嘴呼吸,竭力不去看下面:“寶貝兒,你行行好,把褲子穿上吧,不要這樣折磨我……”

陳攸燈楞了楞,道:“我沒有折磨你。”他張開雙手,然後突然一跳,抱住隋芥的脖子,雙腿纏上他的腰。

隋芥下意識地抱住他,陳攸燈用臉頰蹭著他的脖子,喃喃道:“我就是……想把我自己送給你。”

隋芥呼吸一窒,內心瘋狂流淚。

他把陳攸燈抱到床邊,小心地放回到床上。陳攸燈仰躺著,眼睛裏是無法遮掩的緊張和期待。

隋芥伸手把他的眼睛蓋住,俯下身啾了他一口,擡起身。

他把手移開,看到陳攸燈不解的目光。

隋芥輕嘆口氣,移開身子,給陳攸燈蓋了酒店的被子,然後坐到離陳攸燈最遠的床角,道:“寶貝兒,你是不是想安慰我?”

陳攸燈楞了一下,隋芥接著道:“這餿主意看起來就不像你自己想出來的,誰教你的?”

陳攸燈張了張口,還沒說話,隋芥又頭痛道:“該不會是霍天儀吧?”

陳攸燈這下沒話說了,只能點點頭。

隋芥內心瘋狂辱罵霍天儀。

陳攸燈找補道:“這個法子不是我想的,但是紋身……是我之前就紋了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你看,我……我又不可能突然脫褲子讓你看我的後面……”

他臉紅了紅,不說話了。

隋芥看了陳攸燈一眼,又看了一眼,含恨道:“你以後不要聽霍天儀那些壞點子,他就是想看好戲。”

陳攸燈反問:“那你不喜歡嗎?”

隋芥靈敏地從裏面捕捉到一絲威脅氣息,他衷心道:“喜歡。”

陳攸燈還沒說話,他又緊接著道:“但是我不想你因為安慰我……所以才獻出第一次。”

陳攸燈頓了頓,才說:“我願意的。”

隋芥道:“可是我不願意。”

他把鼻孔裏尾端浸滿鮮血的紙巾抽出來,鼻血已經止住了,而且因為陳攸燈沒有放出情熱,他的下身現在雖然還半勃著,但是已經沒有那種像要撐爆一樣的辛苦勁兒。

“現在還緊張著呢,還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要是我今天折騰你,明天你那十幾張卷子該怎麽辦呀?”隋芥道,他感覺到自己的偉大的同時,內心如刀割般銳痛,“雖然我真的很想,實話說沒有一個男的會不想和喜歡的人那個,但是……現在不行。我舍不得。”

這話堪稱鏗鏘有力,隋芥在內心給自己最後一句話配上“擲地有聲”這個詞,同時流下寬面條淚。

陳攸燈似乎真的回想起了自己的卷子,半天都沒說話。

兩個人沈默半晌,然後陳攸燈道:“隋芥。”

隋芥擡起頭:“嗯?”

陳攸燈沖他招招手,隋芥很聽話地挪過去,陳攸燈雙手捧住他的臉,道:“我不是故意想折磨你的,我就是覺得你最近心情很低落,問霍天儀有什麽辦法可以提高你的情緒。我以為他的經驗比較多,應該有比較有用的建議……而且我覺得這個也不難接受,反正我們遲早都要……”

他羞紅著臉,用一副隋芥看來可以永遠當作DIY素材的表情道:“那我就覺得,現在做也是一樣的……”

隋芥發誓,從出生到現在,他從來沒這麽正義凜然過,雖然這都是出自他的真心。

“時機不同。”他道,“我覺得我們現在準備高考,做這種大事應該找個更加有餘裕的時候……”

陳攸燈的肩耷拉下來,他道:“好吧。”

隋芥看著陳攸燈從床的另一邊溜下來,拿過床上的褲子來穿。他一躬身,就露出他那細腰和後面無比鮮明的虎鯨紋身,像某個印戳,上面刻著“隋芥專屬”似的。

和兩個人剛剛在一起時相比,陳攸燈真的在慢慢地變得更加主動。這種變化不能說不好,起碼對於隋芥的肉身來說這種變化非常甜美,但是仔細一想,要讓一個本身性格內斂的人為了自己而努力踏出自己的舒適圈,雖然是出自本心,也讓隋芥感覺愧疚又感激。他的陳攸燈是多喜歡自己啊。

這讓隋芥意識到,無論自己的成績如何,只要他的確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陳攸燈是不會怪他的。他可以腳踏實地地努力,不用害怕地瞻前顧後,因為那個讓他這樣的人其實從頭到尾都相信著他。

陳攸燈正悶頭穿褲子,同時內心抱怨霍天儀瞎出主意,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拿過了褲子。

陳攸燈擡頭看隋芥,隋芥表情緊張,道:“雖然我們不能做到最後,但是還有一個方法……你願意嗎?”

陳攸燈只猶豫了一瞬,便低聲道:“願意。”

這天晚上,隋芥如願以償地親到了陳攸燈觸感細膩的小腿。

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真的能夠解壓,隔天早上隋芥抱著陳攸燈醒來時,感覺頭腦清爽,自從他埋頭覆習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他覺得現在自己可以立刻刷一套題。

當然,還得感謝自己懷裏這個小海獺。

陳攸燈還沒醒,隋芥擔心昨晚這麽做會不會傷到他,他摸了摸陳攸燈的大腿內側,好像沒有擦傷,應該還好。

他想著等陳攸燈醒了再檢查一下,陳攸燈便發出了一聲鼻音,睜開了眼睛。

隋芥親了口他的額頭,陳攸燈睡眼迷蒙,上手去捏隋芥的臉,問:“幾點了?”

隋芥:“十點半。腿痛不痛?”

陳攸燈感受了一下,說:“還好。中午吃什麽?”

兩個人悠哉游哉地起來洗漱,隋芥再次確認陳攸燈的大腿根嫩肉沒有擦傷,然後便到旁邊的商業綜合體吃了頓飯,準備回家了。

坐公交回家的路上,隋芥還在介懷他們倆吃午飯那家的烤魚太辣,陳攸燈突然問他:“那你現在有覺得開心一點嗎?”

隋芥告訴他:“特別開心,你個小笨蛋。以後不要聽霍天儀的鬼話了,要問就問我。”

陳攸燈啜吸著隋芥從糖水店給他買的綠豆沙,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

——————

隋芥後來回想,還是覺得高考特別辛苦。

但是每每他感覺學得很難受的時候,他的動力都陪伴在他身邊,就像個源源不斷地輸出熱源的暖手寶,讓隋芥能充分地汲取溫暖,然後繼續埋頭苦幹。

高考考完那天,隋芥隨著眾多考生一起湧出考場,在學校的中庭和陳攸燈見面。陳攸燈沒有問他考得怎麽樣,只高興道:“昨晚爸爸跟我說他們今天要買花。”

兩個人出校門時,果然看到兩家人都在門口等著,魏冉鶯和照緬兩個人各捧著一束花,笑意盈盈地把它遞給出來的兩個考生。

隋芥清晰地記得那天很熱,沿海地區的夏天早早就到來,藍天是勿忘我花一樣純凈的顏色,周圍的考生們臉上的笑都是像夏花綻放一樣燦爛。

兩家人一起去下館子,熱烈慶祝兩個人終於脫離苦海,當然對於學生來說後邊四年也不好熬,但是怎麽說也算是取得了一個階段的巨大勝利。

隋程很開明,魏冉鶯本著考生最大的原則,也準許隋芥喝兩口酒,陳攸燈則從隋芥杯裏偷了兩口喝。

晚上兩個人一起睡覺,睡前隋芥敵不過陳攸燈的懇求,替他下樓買了一聽菠蘿啤,就是這東西都喝得陳攸燈半罐下去就面紅耳熱地嘟噥頭暈,嚇得隋芥趕緊奪過剩下半罐來喝光。

高中最長的暑假就這樣開始了,前面一個月因為要搞各種報考、謝師宴、畢業典禮之類的事情,兩個人都沒有出遠門。

出成績那天,陳攸燈專門跑到隋芥家去和他一起等待短信。手機鈴聲叮咚響起那一瞬間,隋芥將陳攸燈的手攥得極緊,顯示出了他內心的緊張。

陳攸燈替隋芥看了成績,然後把短信界面遞到用手蓋住眼睛的隋芥鼻子底下。

“不要怕了,挺不錯的。”他看著隋芥跟絨皮皮平時捂住臉一樣的動作,哭笑不得道。

相對於隋芥的付出來說,的確是個不錯的成績。隋芥的體考成績很優秀,在B級的大學裏可以隨意挑,文化分雖然沒有體考分數高,但是除了最好的那四五所之外,也足以報考B級大學裏比較中上的院校了。

陳攸燈則正常發揮,考了一個和平時考試差不多的分數,上自己想去的學校綽綽有餘。

兩個人都對比著往年的分數線報了名,接下來就是等錄取了。

等錄取的空閑時間裏,兩個人都聽來了不少八卦,比如胡美玲高考之後向易帆表白了,易帆嚇了一跳,好幾天都沒理胡美玲,回校開報考指導會的時候卻去找了她,兩個人散會之後在外面散了兩個小時步。

隋芥好奇地問陳攸燈:“他倆這算成了嗎?”

陳攸燈:“不然呢?你要和方惢散兩個小時步嗎?”

隋芥乍一聽這名字還有點耳熟,想起來之後便又左一句右一句,心甘情願地哄自家吃飛醋的燈寶。

除此之外,謝師宴的時候隋芥發現張境征沒來,打電話才知道他的母親去世了。

隋芥想起那天在張境征家裏那個纏綿病榻卻仍掛念兒子在學校人緣的母親,有點替張境征難過,謝師宴之後就去看了看他。當時霍天儀也在張境征身邊,而且張境征的情緒看起來也挺穩定,隋芥只能安慰了他幾句就走了,因為他感覺自己在那裏的時候像個一千瓦的大燈泡。

一系列事情結束之後,一切總算是塵埃落定,隋芥看了看還剩下兩個月的假期,問陳攸燈:“我們去旅游好嗎?”

陳攸燈:“就我們兩個?”

隋芥想了想:“你還想叫誰?”

最後敲定下來時,張境征、霍天儀、易帆和胡美玲也加入了隊伍,隋芥拉了個小組群,群名就叫“三對脫團狗”。

張境征:……

[“張境征”退出群聊]

隋芥趕緊把群名改回“宜江市兩天一夜游小隊伍”,才把張境征拉了回來。

去宜江市是隋芥決定的,那是他們省西南邊的一個沿海城市,以幹凈漂亮的海灘為旅游景點而出名。

陳攸燈當時聽到還很不解,問他:“梔海市滿足不了你嗎?”

畢竟梔海也是有幾處客流量大的海灘的。

但是隋芥就是想去別的地方玩,陳攸燈也沒有什麽硬是要反對他的理由,於是兩個人終於拾掇拾掇行李,和其他兩對一起挑了個好日子,約在輕軌站見了面,往宜江市而去。

作者有話說:

出於大家都懂的原因,莫得車!

但是如果大家想看的話,可以上舊站看看我另一篇叫《處子與脫兔》的文裏邊的車的質量,如果還是想吃的話,我看看那邊能不能貼哨向,然後努力一下……

美好的暑假開始啦!我好羨慕兩個小兔崽子啊!

另外【夏天是勿忘我花的顏色】這個比喻是從哈利波特參考過來的,我真的超愛這個比喻,羅琳萬歲!

不過如果不妥還請告知,我會換掉的!

PS:14號有最後一門重要考試,所以14號之前小小地停更一下,下一次更新在15或者1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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