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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海面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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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芥懷著點不可細說的小心機,在管帳篷的老板那裏預定了一頂兩人用的。考慮到胡美玲是女生,就為她訂了一個單人帳篷,霍天儀、張境征和易帆睡一個帳篷。

一行人到達宜江市的白鷺海灘時正是下午,夏日的海灘景色甚好,游人也多,近岸處跟下餃子似的,一個個騎著充氣游泳圈,遠處還有坐水上摩托的,尖叫聲在沙灘上都能聽見。

隋芥他們從帳篷老板那裏領了帳篷,在沙灘上迅速地開始搭,幾個人看了說明書就懂,不久,三頂帳篷就都搭好了。

隋芥領著陳攸燈進他們倆的二人帳篷,臉上那猥瑣的樣子像是村頭的王鐵根要把張寡婦拉到玉米地裏似的。

陳寡婦任由人拉著,進了帳篷,立刻警告道:“晚上露營燈一開帳篷裏什麽都能看見,你給我安分點。”

“哎呀,知道。”隋芥抱著陳攸燈的腰撒嬌,“那就趁現在白天沒人看見,抱抱。”

這邊易帆和霍天儀、張境征把東西都放好了,三個人便相顧無言,易帆覺得挺尷尬,開了個話題道:“這兒人還真挺多的。”

有一兩秒都沒人搭理他,接著霍天儀才笑道:“畢竟挑了七月份來,學生全都放暑假了。”

這下易帆感覺到了張境征的沈默,他本來跟這兩人也不太熟,霍天儀他是知道的,年級裏的名人,但是他感覺自己不能過多接近他;帳篷裏除了他之外的唯一一個哨兵又不愛搭理自己,易帆便覺得無聊,鉆出去找胡美玲了。

把行李都收拾好之後,隋芥和陳攸燈跑到沙灘上去玩兒。陳攸燈去沙灘的最後一次記憶還停留在年僅六歲的時候和隋芥兩家人一起去的梔海市的沙灘,他現在只記得當時隋芥任憑魏冉鶯罵他吼他,被魏冉鶯追著躲了一整個沙灘,就是不願意塗防曬霜,結果回家的時候曬得脫了層皮,被魏冉鶯狠狠打了一頓。

想到這兒陳攸燈情不自禁笑了出來,隋芥在旁邊好奇地看他:“你笑什麽呢?”

陳攸燈道:“想起你的糗事。”

他穿了雙人字拖來沙灘玩,現在他把人字拖甩在一邊,光著腳踩上沙灘。沙子很細,被下午猛烈的陽光曬得滾燙,他忍不住蜷了蜷腳趾,然後試探性地松開,感受沙子靜悄悄地流入腳趾的縫隙裏。

隋芥在後邊抱住他,兩個人都沒有換泳褲,只是穿著輕薄的短袖短褲,陳攸燈感覺到隋芥下身硬硬地抵著自己。

陳攸燈:“……”

他轉頭把隋芥的臉往另一邊一扇,力度很小,隋芥卻隨著他的動作轉到另一邊,哼哼道:“正常生理反應,我也沒辦法。”

陳攸燈無話可說。

高考完之後的某天晚上,雙方父母都不在,陳攸燈在隋芥的房間裏,兩個人終於真槍實戰了一把。隋芥全程都非常緊張,像是要把一把利劍捅進陳攸燈身體裏似的,不停地和陳攸燈匯報情況:“我現在準備進去了……”

“頭進去了……”

“進了一半了!”

陳攸燈被隋芥不斷地匯報情況弄得很無語,剛想說“你別這樣”,卻悶哼一聲,耳邊隋芥低沈著聲音,裏面飽含著情||欲,道:“……全都進去了。”

他彎腰去親陳攸燈濕潤的嘴唇、鼻尖和額頭,像只激動又溫柔的大野獸。

陳攸燈並不很痛,因為隋芥實在是小心得甚至有點過於誇張,但是他被隋芥的緊張情緒所感染,有一種初夜像上戰場一樣的錯覺。

隔天早上隋芥比他先起,早早地跑過老城區去那家久違的糖水鋪買了他愛吃的芝麻糊,還在半路上買了一碗粥,想要回去伺候陳攸燈喝了。

陳攸燈還記得他在熹微晨光中睜開眼睛時,隋芥躺在自己身邊,穿的是運動背心和短褲。見到他醒來,隋芥一個動作就是上去虔誠地親了他一口,眼睛裏閃爍著欣悅的光芒,然後叫他:“燈燈老婆~”

陳攸燈倦得不願說話,只從鼻子裏“嗯”了一聲,便在隋芥的懷裏繼續睡過去了,直到日上三竿才起,隋芥給他買的芝麻糊和粥都早已涼透。

因為他們才剛成年,為了不出意外,陳攸燈讓隋芥帶了套,所以他們倆並不算真的完全結合。但是精神上的完全契合,讓兩個人的身體結合成為了一次充電,陳攸燈發現自己雖然身體很疲倦,頭腦卻變得異常清爽明晰。稍加休息之後,連疲倦都一掃而光,反而體力充沛起來。

陳攸燈第二天晚上跟隋芥一起睡覺的時候,還稀奇地捏隋芥的臉,問他:“你是充電寶嗎,啊?”

隋芥明白陳攸燈在說什麽,撒著嬌抱住陳攸燈的腰,任由他捏自己:“你也是我的充電寶。”

最重要的是,雖然嘴上很少說,陳攸燈卻感覺自己對隋芥的感情也變了。仿佛自己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獨立的人,世界上有另一個和他一樣可以蹦蹦跳跳的鮮活人類,而他……是自己的另一半生命。

這種感覺很微妙,陳攸燈沒有跟隋芥提起過,但是他認為隋芥也可以感覺得到。剛做完的幾天裏,隋芥簡直一步都不願意離開自己,如果有什麽事必須要離開,他就讓八哥守著陳攸燈。幾天之後,隋芥不再這麽“看守”著陳攸燈了,但是那種時時守護的緊張心情,陳攸燈可以通過精神交流感覺到。

這就產生了一個副作用,就是隋芥現在跟只泰迪一樣,老是蹭自己。

周圍人多,陳攸燈不想引人註目,便把隋芥推開了點,虛虛地拉著他的手道:“踩水去。”

烈日炎炎,海水卻不很熱,反而透著一股清涼。近海處沙子變得粗糲,陳攸燈站在海邊,讓潮水一湧一退,帶走他趾間的沙子。

隋芥給他買了根烤腸,陳攸燈一邊吃著,一邊看沙灘上玩鬧的人們。才到大腿中間的小孩子嘻嘻哈哈地抱著鴨子游泳圈跑來跑去,在沙灘上堆城堡,情侶們在到膝蓋的水裏互相潑水,嬉笑打鬧。

八哥和絨皮皮第一次見到海,隋芥讓八哥降維,到了近海去自由地遨游。絨皮皮跟在他旁邊,偶爾被虎鯨頂著露出一塊毛茸茸的手爪子。

晚飯租了個烤爐吃完燒烤之後,幾個人約著去沙灘旁邊的游客中心洗澡。那裏是平時白天用來沖身子的,晚上只有露營的人才去那裏洗澡,沒開燈,透著一股恐怖片一樣空蕩蕩的驚悚感。

雖然胡美玲堅持自己能一個人進去洗澡,但是易帆像只金毛一樣一直堅持要陪她,胡美玲只好妥協了,讓易帆在女生的淋浴間外面等她;霍天儀和陳攸燈、張境征、隋芥四人進了男的,四散開來找各自的沖澡間。

他們幾人在晚上漆黑的海邊散了會兒步,去洗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十點,游客中心裏只剩寥寥幾人,在他們剛進去不久之後也都紛紛收拾東西離開了。

這下就只剩下四個人,和女生那邊的胡美玲以及在外邊守護的易帆。

黑暗的淋浴間裏只剩嘩嘩的水聲,月光透過高高的柵窗灑在地面上,寧靜又清幽。

霍天儀和陳攸燈在相鄰的兩個隔間裏,霍天儀在問他們下午在幹嘛,陳攸燈反問他:“你呢?我今天下午就沒看見你。”

霍天儀笑道他在找莆松草的莖。

莆嵩草是平時沙灘邊會出現的植物,陳攸燈好奇:“你找來幹嘛?”

話音剛落,身後的簾子突然被無聲地掀開了,陳攸燈的後背貼上一副灼熱的身軀,他嚇得差點叫出聲,卻在下一秒感覺到是隋芥。

霍天儀還在說:“可以用來編東西啊,像那種草編的指環你看過嗎?”

陳攸燈只能虛虛應著,在黑暗中用責備的目光看隋芥。

隋芥將陳攸燈抵在墻上,向導被困在冰涼的墻面和結實的小臂之間,哨兵低下頭,用氣聲道:“我想……”

真是瘋了!陳攸燈幾乎想扇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然而隋芥立刻又伏下腰去蹭陳攸燈的脖頸,像條巨型犬討好主人般小聲哼哼。陳攸燈不敢大力推他,怕地板滑把人推倒了,又不能用力掙紮,隋芥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摩挲,圈住他的下身,另一只手摁在他後腰的小虎鯨上。

水聲嘩嘩的,很大聲,那邊霍天儀毫無察覺,還在說:“這個莖還更柔韌,感覺編起來更好看……”

陳攸燈心驚膽戰,隋芥抽出手指,換了樣東西進來,這人居然還記得戴套!陳攸燈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嗚咽,有種在別人的註目下偷||情的羞恥感,他咬住隋芥的肩膀,強忍著聲音,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心裏瘋狂辱罵隋芥精||蟲上腦。

霍天儀聽不到陳攸燈的回應,疑惑地問了句:“燈燈?”

水聲嘩嘩響,他洗完澡,關了水龍頭,旁邊細碎的嗚咽立刻清晰地傳入了耳中。

霍天儀楞了楞,開始穿衣服,笑了出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來。”

他收好自己的物品,他的布偶貓阿晃眨著在黑暗中無比清晰的藍眼睛,噠噠噠地跟在他身後出去。

張境征似乎早就洗好出去了,霍天儀俯下身抱起布偶貓,一邊摸著它柔軟的長毛一邊走出淋浴間。好友在隔壁和自己的哨兵做發乎情的事情,他沒覺得尷尬,反倒覺出一絲羨慕來。

他把臉埋進阿晃的毛裏,呢喃道:“我也好想有自己的哨兵啊……”

阿晃“咪”了一聲,搖晃自己的長尾巴,纏住霍天儀的小臂。他走出游客中心,看到張境征站在門口,沐浴在月光下。

霍天儀楞了楞,張境征聽到他的腳步聲,轉過頭來,微皺著眉頭:“你洗了那麽久?”

霍天儀笑起來,笑容在陳舊的大門映襯下顯得無比耀眼,張境征不自然地回過頭。

霍天儀把布偶貓放下,跑了上去,問道:“你剛剛聽見了嗎?”

哨兵的五感比向導和普通人強,張境征“嗯”了一聲,道:“也就你沒聽見。”

霍天儀並不介意張境征的揶揄,只笑瞇瞇地跟在他身邊,布偶貓的尾巴像把刷子一樣立起,活潑地跟在德牧身後。

半個小時後,隋芥和陳攸燈才出現在海灘上,胡美玲已經睡下了,三個男生坐在帳篷裏卷起門簾,看兩個人回來,易帆吹了聲口哨。

陳攸燈更加尷尬,隋芥卻毫不在意地牽著他回兩個人的帳篷裏。

隋芥顯然是預謀已久,陳攸燈拖著疲累的身軀,開始懷疑高考前認真拒絕自己的隋芥是不是被奪舍了。

帳篷裏很多沙,都是白天玩的時候掉進去的,隋芥把沙子撥到一個角落裏,要把陳攸燈抱過來睡覺。陳攸燈側躺著,擡起腿踩住隋芥的腹肌,不讓他靠近自己。

“精蟲上腦!”陳攸燈惱羞地小聲道,“你是不是瘋啦!”

“沒事的燈燈,只有我們四個人……”隋芥心虛地辯駁道。

“幸好只有四個,不然我就閹了你!”陳攸燈把腳再往外踹了踹,把隋芥踹到帳篷邊邊,揉著自己的腰憤怒道:“你今晚不要睡過來,不然明天我就去易帆他們的帳篷睡覺。”

隋芥不敢再動了,只委屈道:“好……那你今晚難受嗎,寶貝兒?”

就算在那種情況下,隋芥也用心做了拓張,事後還認認真真地替他洗了澡,陳攸燈痛倒不是很痛,只是鋪天蓋地的羞恥感把他打擊得頭都不想擡。

他只能不理隋芥了,憤憤地閉上眼,骨頭的酸軟和一天的疲累立刻就浮了上來,他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黑暗中,隋芥盯著陳攸燈的背影,十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他終於動了動,小心地湊過去看陳攸燈睡著沒有。

陳攸燈睡得香甜,睫毛輕微地顫動,仿佛在做夢,短袖的領口向下傾斜,露出鎖骨處一點圓圓的紅痕。

隋芥低聲叫:“燈寶?”

陳攸燈沒反應,他真的睡著了。

隋芥這才放下心,輕手輕腳地把手移到陳攸燈的腰間,小心地按揉起來。

——————

第二天早晨,陳攸燈被細瑣的說話聲吵醒,沙灘上已經開始有人活動。

他拿過手機來一看,才四點多。

起床氣在胸腔內隱隱鼓動,陳攸燈從鼻子裏噴氣,閉上眼準備繼續睡,突然發覺隋芥不在帳篷內。

他困頓地坐起身,絨皮皮飄到他身邊,陳攸燈撓了撓它的臉,問它:“隋芥呢?”

隋芥在外面,聽到陳攸燈的聲音拉開帳篷簾子,道:“醒了?餓嗎?”

外面一片漆黑,陳攸燈道:“你起這麽早幹什麽。”

“看日出。”隋芥把他拉到帳篷外,陳攸燈瞇著眼睛拿礦泉水漱了口,被隋芥抱著,兩個人坐在沙灘上。

陳攸燈坐好了才發現,另外四個人都排排坐好了,胡美玲和易帆牽著手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倆,感情他是最晚起的。

天還黑著,天際線上還沒有亮的痕跡,陳攸燈打了個哈欠,道:“你們都是出來看日出的?”

“是啊,”易帆道,“還沒在海灘看過日出呢。”

隋芥拆了包來之前在便利店買的面包,遞給陳攸燈吃。陳攸燈嚼著,發現隋芥手裏在擺弄什麽東西,他發現陳攸燈在看他,便把東西踹到短褲兜裏了。

陳攸燈好奇道:“你手裏的是什麽?”

隋芥:“沒什麽。”

隋芥不願意說,陳攸燈也不強求,他迷糊著看遠處的海天相接處,有趣地發現這樣看,的確能夠看出地球是圓的。

八哥沒有降維,在天上遨游,絨皮皮和陳攸燈玩耍了一會兒之後就加入了它的隊伍,它抱住八哥的背鰭,任由虎鯨在空中游來游去。胡美玲的紅毛小狐貍和霍天儀的布偶貓互相追逐,咬對方的尾巴,德牧在旁邊無聊地端坐著,易帆的非洲獅甩著鬃毛,溫柔地註視著紅毛小狐貍。

淩晨的海面寧靜又美麗,月亮在雲後面露出半邊臉,月光灑在海面上,仿佛無垠宇宙中的閃亮星河。

颯颯海風吹得陳攸燈很舒服,浪潮聲一波接著一波,他簡直想錄下來當催眠曲。

隋芥把他圈在身前,輕聲問:“腰還疼嗎?”

陳攸燈搖搖頭,睡了一晚的確不疼了。

一行人等著天亮,間或聊一兩句天。慢慢地,天邊開始變亮,繼而泛起魚肚白。

海灘上陸續有人醒來,周圍的說話聲漸漸嘈雜,有人興奮地道:“太陽出來了!”

漆黑的天幕漸漸褪色,天際處一片橙光逐漸變得耀眼,太陽在大洋彼端露出臉來,慢慢攀升。

陳攸燈屏住呼吸,短短幾分鐘,太陽便露出了一半,橙紅色的光鋪灑在整個海面上,仿佛倒映著另一個破碎的太陽。不久,太陽便全部露出,端端頂在海面上,天光大亮,黑暗和月亮同時褪去,世界迎來光明。

眾人欣喜地驚呼,紛紛拿出手機來拍照。

陳攸燈著迷地看著,突然手上一緊,他低頭一看,是一枚指環,像是用某種植物的莖做成的。

他回頭看隋芥,隋芥牽著他的手親了口,道:“不能取下來,我把你綁住了,你以後就是我的了。”

陳攸燈笑道:“你昨天還有餘力聽霍天儀說話?”

隋芥難得紅了一下臉,道:“聽到了一點兒。”

他吻住陳攸燈被戴上指環的左手無名指,囁嚅道:“現在還沒能自己攢到錢,先拿這個頂替。等我以後賺到錢了,給你買真正的戒指。”

陳攸燈反手拉住隋芥的手,在他虎口的小海獺上親了口。

他道:“這個也是戒指,我以後就是你的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抱歉,我來更新了!

終於考完試了,以後的更新頻率會比之前考試月高的!(雖然也沒剩幾章了好像?

話說我以前每一次等日出,都是要麽陰天看不見,要麽醒了之後已經天亮了,非常失敗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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