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相敬如賓和堅若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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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報覆自己的精神體,隋芥決定給它起名叫八哥。

虎鯨幼崽很不高興,用圓圓的吻部一下把隋芥蹶到了地上,隋芥揉著屁股蹦起來,罵罵咧咧道:“反了你了!你是我的精神體!你是不是想進精神空間永不見天日?”

說是這麽說,其實隋芥並沒有本事把它收回精神空間裏讓它永不見天日。小孩的精神空間還沒構建完整,剛覺醒的時候也不能很順利地控制精神體的釋放和回收,所以即使隋芥每天和它對罵,也沒有辦法把它收回去。

但是在學校裏,虎鯨和隋芥倒是都驚人地保持著威風、穩重、英雄惜英雄的假象——因為隋芥不想讓他的狐朋狗友們看到自己和自己的精神體吵架的丟人場景,虎鯨也不想聽到隋芥在外面叫它八哥。

總而言之,為了在外面不丟臉,一人一鯨默契地保持著相敬如賓的沈穩風度。只是偶爾,一些狐朋狗友會狐疑地問他:“芥哥,鯨哥怎麽又到陳攸燈那兒去了?”

隋芥只能假裝寬容道:“虎鯨嘛,總不能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它需要自由。”

旁邊圍觀的張遠航似懂非懂地“啊~”一聲,表現出作為普通人的無知。接著他又說,“隔壁班那個小妞,林月悅,你還記得嗎?”

經他提醒,隋芥才終於又想起來這一茬。這幾天他都忙著和自己的精神體吵架嘛,根本沒來得及想那“探出桎梏的一只腳尖”,張遠航這麽一說,他那對啥都有的好奇心才又覆燃:“怎麽了?”

“七班有個叫易帆的,現在也天天去那林月悅班門口堵她呢。”

隋芥懶洋洋地“嗨”了一聲,他當什麽事呢,易帆,易帆是誰?聽都沒聽過的小人物,他可是被叫做芥哥的欸,他不信那小妞上學第二天耳朵裏沒傳進過他的名字。

剛好,下午第一節大課間沒事,隋芥便帶著兩三個朋友去隔壁看看那傳說中很仙的林月悅。林月悅坐在第三排,已經穿上了他們學校土黃土黃的校服,蔥白一樣的手指,小臉白白凈凈,眼眸明亮,的確是挺好看的一個小妞,襯托在一眾平平無奇看了兩三年的女同學中間,更加是顯得挺拔水靈。

隋芥站在她們班門口很快就聚集了一些目光,裏面的學生開始沸騰起來,虎鯨也故作威猛地在他身邊游曳著。很快,那個叫林月悅的小姑娘擡起頭來,看到了隋芥。

隋芥正準備叫她呢,旁邊橫插進來一道聲音:“月悅!”

隋芥不悅地轉頭要去看打斷他的家夥,一個和他身高相仿的人也站在那裏,一臉不爽地問:“你是誰?”

隋芥翻了個白眼,說:“我還要問你呢。”

說是這麽說,隋芥早就猜到了,天天來這裏堵人不就是那個什麽,易帆麽。

“是我先開始追月悅的。”那人梗著脖子道。

“這種事情哪有講先來後到的?”隋芥笑了笑,說,“要看的是月悅喜歡哪個。”

本來他只是覺得這個小妞的確很漂亮,也沒想怎麽,現在有了競爭者,隋芥哨兵本能裏那股求勝欲就被勾起來了,他要是輸給這個叫易帆的他就不姓隋!

兩個小哨兵在那裏暗流湧動,兩只精神體也沒閑著,易帆腳下一只非洲獅幼崽正沖著八哥發出稚嫩的脅迫聲,與此同時八哥也“咤嚏”地哼哼著。

兩人正在對峙的時候,突然八哥動了動,隨即便游開了;隋芥還沒反應過來,仍然和易帆在那裏怒目對視,直到其中一個朋友戳了戳他,說:“芥哥,那個……你的虎鯨走了。”

轉頭一望,圍著正要去廁所的毫不知情的陳攸燈癡迷地轉圈的那條蠢魚是誰!

隋芥聽到易帆響亮地嗤笑了一聲,瞬間好沒面子,只能強裝冷靜地指著他說:“放學別走。”

然後就硬撐著回教室了。

——————

那天“對視大戰”的戰敗讓隋芥介懷了好幾天,為了能夠快速贏得這場戰爭,他每天都要給那叫林月悅的小姑娘送點什麽。今天送一罐千紙鶴(當然不是自己折的,精品店現賣的),明天送一張香氣四溢的賀卡,後天送一杯學校外面奶茶店的奶茶……後來他發現易帆也在起勁兒給林月悅送東西,於是他也開始絞盡腦汁送點能淩駕於易帆之上的禮物,兩個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

張遠航目睹著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唏噓道:“林月悅或成最大贏家。”

那麽林月悅這個贏家到底選擇誰呢?

說來很奇怪,據隋芥在隔壁班的眼線所說,林月悅每一次都是平靜地將放在自己桌上的小禮物收下,也不見有什麽特別開心的樣子,隋芥和易帆到他們班去堵人,林月悅也沒什麽觸動,一臉的“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談話說笑間無一不是距離和拘謹。

隋芥雖然想要贏得這場戰爭,但是他對那小妞的感情只停留在好感上,沒有說特別喜歡,但是那個叫易帆的好像是真的特別喜歡她,隋芥都能看得出易帆放學去找林悅月的時候臉上那種猴急的表情,好像要去看他九代單傳的頭生兒子似的。

寒假過去之後又開學了,隋芥已經追林月悅追了兩個月,他開始從身到心地感到疲憊。誰能想到那個林月悅竟然能這麽有韌性!如果不是當事人是他自己,隋芥簡直要為林月悅那堅如磐石、始終如一的態度所深深拜服了!但是不行,每當隋芥只吊著一口氣去隔壁班看林月悅的時候,他都提醒自己,那個競爭對手還在暗中窺伺呢!稍微放松警惕,他可就連人帶面都丟光了!

不過雖說林月悅兩個人都沒答應,但是隋芥送了幾個月的小禮物還是頗有成效的,起碼現在林月悅對他就是一副笑面孔。

……當然對易帆也一樣。

這節課上體育,被一幫兄弟簇擁著去上課的時候,瞥到陳攸燈這次和一個他們班的書呆子眼鏡仔在一塊走——謔,真是奇事!陳攸燈在上了四年小學之後終於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不過隋芥對這個小眼鏡可不怎麽順眼,小眼鏡愛學習,每天自己苦學的同時對周圍的人也特別挑剔。隋芥就試過下課去找小眼鏡的同桌玩兒,兩個人正在那裏打嘴炮,小眼鏡突然扶了扶他那鏡片像酒瓶瓶底一樣厚的鏡片,一本正經地說:“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旁邊吵?我還要準備競賽的題目。”

說實話,如果不是那是在班裏,隋芥就要上去打他一頓了。

班裏好像也沒什麽人待見小眼鏡,最讓隋芥覺得欣慰的是雖然小眼鏡一直在那死學,下課還跟著老師回辦公室問問題,但是他永遠都在陳攸燈後邊——萬年老二!每次隋芥看到發成績的時候小眼鏡吃癟的樣子,心裏就一陣暗爽,對陳攸燈又多了點激賞之情。

但是那個陳攸燈,現在竟然和小眼鏡同流合汙,隋芥表示很失望。

隋芥他們班的體育課老師去爬山把腿摔斷了,這節課隋芥他們班和易帆的班一起上。這節課要測50米,隋芥跑完之後,被那個體育老師叫了過去。

那體育老師是個女哨兵,一身結實的肌肉,身高近一米九,活像個上海電視塔,旁邊逡巡著她的藏獒。她周圍還有幾個人,隋芥瞇眼一看,嘿,那不是易帆麽。

隋芥努力地擡高頭與那體育老師對視,被她輕笑了一聲,按了回去:“你叫隋芥是吧?有沒有興趣加入學校的田徑隊?”

——————

“你自己決定了就去,不要後悔就成。”

廚房裏刺啦刺啦響,魏冉鶯在炸雞翅,隋芥站在廚房門口隔著油煙和這聲音和魏冉鶯互相對話。

隋程支持隋芥加入學校田徑隊。隋芥想了想,加入田徑隊沒有什麽不好,除了要占用最後的一節課和放學後的半小時訓練之外。

……等等,最後一節課不用上,好像也不算什麽壞事吧!

“好的,我決定要加入了。”飯桌上隋芥大聲宣布道。

隋程捧場地鼓了鼓掌,知子莫若母,魏冉鶯從鼻子裏噴出一股氣,道:“你就是看不用上課才加的。”

說是這麽說,隋芥願意的話她也不會多加幹涉。

於是隋芥開始和田徑隊訓練了,四年級他們是田徑隊裏最小的隊員,六年級的個個高大威猛,這樣一比隋芥就不夠看了,所以隋芥在隊裏就不再充大哥,而是本本分分做人,本本分分訓練。

至於他那些狐朋狗友,放學半個小時隨便玩點什麽東西就過去了,小學生嘛,總是能找到很多東西玩的,對他們來說,一起放學的儀式感比趕緊回家要重要得多。

至於陳攸燈嘛,多半就是做完一科作業的工夫了。

這天隋芥早起太匆忙,沒到精品店去給林月悅挑禮物——說實在的,如果林月悅還繼續巍然不動的話,整個精品店都要被隋芥買光了,隋芥自從開始和易帆較勁以來就連一毛錢的咪咪都吃不起了,一直靠兄弟接濟,窩囊到隋芥連在陳攸燈面前都不好意思大聲說話。

下午訓練的時候,隋芥一個人剛悠哉游哉地走到操場,旁邊一道悲憤的聲音橫插過來:“隋芥!我跟你拼了!”

隋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到了地上,他猛地彈起,一拳頭就沖易帆揮過去,虎鯨哼唧了一聲,甩頭也和易帆的非洲獅幼崽撕咬在一起。

兩個小孩大為窩火地打了好幾個回合,直到發現這邊動靜的六年級學長過來把他們分開,兩個人頭發都亂了,嘴角也破了,臉上擦傷了好幾處,衣服上全是腳印。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幹嘛打架?”

“我怎麽知道他!”隋芥怒道,他平白無奇被人打了一頓,還沒來得及喊冤呢!

虎鯨又開始嘰裏呱啦地說話,嚶嚶嚶地和非洲獅對峙著,非洲獅伏抵身子,喉嚨裏嗚嚕嚕地低吼。

“隋芥,你搶走了我的月悅,我跟你沒完!”易帆悲憤道,他也沒從這場架裏討到好,校服都被隋芥扯爛了。

隋芥冷笑一聲,“月悅?誰的月悅呀?我可沒搶,這是公平競爭。”

“公平個屁!月悅說你還經常暗地裏給她寫情書,周末約她出來玩呢!”

隋芥被怒火燒得火熱的腦子裏“咦”了一聲。

“寫情書?周末約出來玩?”隋芥伸手梳自己的頭發,“她說的不是我吧。”

“你還在這裏給我裝蒜!”易帆又要過來揍他,幾個學長趕緊攔著,嘴裏說著些毫無用處的“算了算了”之類的話。

“我可是真的冤枉啊!”隋芥真情實感道,同時心裏開始感到自己這幾個月和易帆的競爭是多麽荒唐,“我今天連禮物都沒給她買!語文作業就夠我受了,我還給她寫情書?我自己找罪受?周末我可都是和兄弟出去玩,不信你去問我那些朋友。”

“真的?”

“我騙你幹嘛?倒是你這麽一說,我覺得我們倆可能被那小妞耍了。”

易帆終於願意稍微動用他的腦子。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那天月悅不是收我的禮物嗎?我給她買了個小八音盒,她說今天有人也給她送了這個。可是我明明記得你那天拿著個沙漏去她教室的!”

隋芥翻了個白眼:“終於想到了嗎,老兄?”

看來不是只有他們倆在搶這個小美女插班生。

作者有話說:

燈燈下章就出來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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