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上得快，下的也快。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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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地方。
趙建奇想趁機牽段欣怡的手，卻沒想到剛伸出去，段欣怡就跟知道他的路數一樣，直接走了。
“哎，你等等我啊！”趙建奇追了過去。
宋滿滿無奈，只好跟上。
覆印店離小攤販不遠，四五步的距離，但人太多了，宋滿滿走了很久才到。
第一眼看過去，門口圍了三四個抽煙的人，他們面色不善，直勾勾盯著宋滿滿。
“趙建奇呢？”宋滿滿無視那些視線，問段欣怡，“他上哪兒去了？”
“屋裏呢。”段欣怡說。
趁著沒有同學，宋滿滿說道：“其實你不想借我覆習資料，對吧？”
段欣怡抱起胳膊，絲毫不掩飾情緒，她嗤了一聲，說：“要不是徐董說了，我真的不想借你。”
“為什麽？”
宋滿滿能感覺到段欣怡對她有點敵意，但是她們之間沒有過節，不知道這種敵意是從哪裏來的，很是莫名其妙。
段欣怡沒想著繞彎，直接說：“我之前是李天愛同桌。”
僅這一句話，便明白其中關竅。
“所以？”
“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們？”
“我為什麽要看不起自己？”
“別裝蒜了。”段欣怡說：“我們指的是，我、趙建奇、初三七班和紅旗。”
“你想多了。”宋滿滿說。
“但願吧。”
段欣怡沒說什麽，“你不是紅旗的人，你不屬於紅旗。”
宋滿滿沒說話。
“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地方。”
直到這一刻。
宋滿滿才發現段欣怡是個想法很多的姑娘，而且很有洞察力，她確實不屬於紅旗，也確實會離開紅旗。
“離開也好。”段欣怡笑了，笑容有些無奈，她說：“離開了就再也不跟這裏的人一樣，過得渾渾噩噩，不知道今天、明天。”
段欣怡聲音很小，更像是自言自語。
過了會兒。
宋滿滿才說：“也許吧。”
風吹過她的臉頰，帶來些許涼爽，餘輝落在她身上，將他們的模樣打上烙印。
這裏的每一個人，性格各異、想法不一，他們活在紅旗是如此的真實，那些壞學生也好、好學生也罷，他們活出自己的光彩，每一個人都如此鮮明。
趙建奇覆印完資料出來，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他第一個就是問段欣怡餓不餓。
“不餓。”
“但是我餓了，我們去吃麻辣串串吧？”
段欣怡：……
宋滿滿不想當電燈泡，便自覺的說：“我回家吃飯，你們兩個去吧，趙建奇你把袋子給我。”
說著，宋滿滿就去拿趙建奇手裏的袋子。
“哎，不用不用！”趙建奇一閃身，躲過宋滿滿的手，笑嘻嘻的說：“你跟我們一起去吧，相信我，那家麻辣串串超級好吃！我們經常去！小辣椒你說對吧？”
段欣怡嗯了聲，說：“對。”
“走吧走吧！一起去！”趙建奇已經哥倆好的去搭宋滿滿肩膀，“別客氣，咱們是同學，同學應該一起去吃飯！”
“真…真不用！”宋滿滿很拒絕，往後退著，“你倆去就行了！”她可不想當電燈泡。
覆印店門口，除了那些看熱鬧的，還有冷著臉的段欣怡。
趙建奇的小意思，宋滿滿跟她都知道。
吃東西是假，想多相處一會兒是真。
兩個人僵持一會兒，宋滿滿先舉手投降，“我去！你別拽我了！我去！”
“嘿嘿！”趙建奇說：“那就跟我走吧！”
麻辣串串店很偏僻，趙建奇輕車熟路的帶著她們穿了個街道，然後七拐八拐，拐到一家店面門口。
說不上是店面，頂多算個大棚。
路邊攤這種東西在B市很少見，畢竟城管抓得嚴，不像小地方的人直接立個棚子就行。
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空桌了，只有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和坐在一邊扇風的老板。
宋滿滿說：“我們坐哪兒？”
“隨便坐吧。”趙建奇打開冰櫃，拿了三串蔬菜，說：“實在不行，跟別人拼個桌。”
“那你不如殺了我！”宋滿滿不喜歡跟人拼桌。
她正抻著脖子琢磨要不要跟老板說再找個桌子，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了她一聲，“宋滿滿！”
宋滿滿扭頭，“誰啊？”
整個大棚裏沸沸騰騰，說話都得喊著，人也特別多，宋滿滿壓根就沒瞅見誰喊的她。
“是我！秦奉！”
“嗯？”
宋滿滿溢出聲輕哼，胡亂瞅了幾眼就看到不遠處，一雙白嫩嫩的胳膊，舉了起來。
秦奉喊道：“坐這兒！”
那一桌不止有秦奉和蘇星河，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圍了一桌，秦奉這麽一喊，蘇星河便看了過去，不過也有人沒回頭。
仗著跟秦奉關系還不錯，宋滿滿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當然她沒忘跟趙建奇說自己的位置。
宋滿滿很奇怪。
一個人時，死活不肯拼桌，有認識的人在，她對拼桌就不那麽排斥了。
然而，她剛坐下就後悔了。
沒回頭的那幾個人正在嘮嗑，說的什麽是沒聽見，但是有兩個人引起宋滿滿的註意。
對面。
一個穿著黑色兜帽衣服的人，露出大腿上的錦鯉紋身，身形看著像女生，而另一個是個光頭，就穿一件軍綠背心，兩條胳膊布滿疤痕和看不出圖案的紋身，桌子上擺了七八個啤酒瓶，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宋滿滿不明白，秦奉和蘇星河為什麽要跟這樣的人拼桌。
宋滿滿只看了一眼，便不說話了。
“你一個人來的？”秦奉說。
“還有趙建奇。”宋滿滿忍不住瞥了眼錦鯉紋身的兒，心想我還是別說話了。
“哦~那我知道了。”秦奉夾了一筷子肉，說：“肯定是他拽你來的。”
宋滿滿笑而不語。
趙建奇過來的時候端了兩盤子麻醬，他把其中一個盤子放在宋滿滿桌子上，說：“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椒，我就沒放，這家店的串串特別好吃。”
男生嗓門大，更何況在人多的地方，說話就得大點聲，不然別人聽不見。
趙建奇這一嗓子，讓正在嘮嗑的兩個人頓了頓，隨後齊齊看向宋滿滿。
認清兩人模樣。
三個人，齊聲說：“臥槽，怎麽是你？”
這時，蘇萬端著一盤肉串走了過來，看見宋滿滿的第一眼，便喊道：“李天愛快過來看，你同桌來了！”
宋滿滿：我想靜靜。
宋滿滿心裏有無數只羊駝在奔騰，她震驚的說不出話，李天愛已經往這邊走了，視線就跟膠水一樣，黏在她的身上。
“那個我還是。”宋滿滿對趙建奇說：“我回家了，再見。”
剛要起來，就聽一聲巨響。
吧唧——
李天愛手搭在宋滿滿的肩，輕輕地說：“往哪兒跑？”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是雙更。
☆、Chapter 46
李天愛依舊沒什麽表情，那張精致的五官被覆上一層冰雪，冷到在座的各位沒來由搓身上突然冒起的雞皮疙瘩。
可能是冷習慣了。
沒有人註意到李天愛轉瞬即逝的笑意，但是她輕飄飄的一句話，有種逗弄寵物的感覺。
搭在肩膀上的手跟快燒紅的鐵，死死摁在宋滿滿肩上不讓她動彈分毫。
被人一把摁在凳子上的感覺太過差勁兒。
一向善於變臉的宋滿滿，再也壓制不住情緒，順著李天愛話的尾音，語氣生硬，她說：“你管不著。”
大排檔熱鬧沸騰飄著麻辣串串的香氣，每個人或多或少聊著天，喝著爽口啤酒，只有靠角落那一桌氣氛尷尬。
一桌子的人誰都沒有吭聲，看戲似的看著不大高興的宋滿滿。
其實宋滿滿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躲著李天愛，明明兩個人沒有過節，還是同桌，不至於到躲著的地步，但是她看見李天愛的一瞬間，確實被震懾到了。
李天愛的眼神跟狼一樣兇狠，死死釘在自己身上，好像她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咬住致命部位，失血過多死亡。
實在是讓人打怵。
你管得著嗎？
宋滿滿的這句話在外人看來膽大包天，她懟誰不好，非要懟這小縣城裏最惹不起的人，但在李天愛眼中，宋滿滿太像被惹怒的貓科動物，支棱起渾身的毛，一雙漂亮的眼睛好像在說，再碰我一下，我就撓死你。
實在是太可愛了。
李天愛心想。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辦，我先走了，祝你們吃的開……”
她話還沒說話，就被蘇萬打斷，“大李來了，你就想跑？”
宋滿滿的火氣又開始壓不住，她剛準備開口，蘇萬又截住她的話，對著趙建奇說：“你把她盤子放在我這邊，靠著大李一塊兒坐吧。”
擅自做主的最膈應人。
宋滿滿擡起下巴，轉頭看了下李天愛，又看了看蘇萬，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徘徊了下，說：“跟你關系好嗎？你在這兒自作主張。”
淡淡的一句，不帶任何語氣。
和宋滿滿這兩天來的作風判若兩人。
這句話一出現，蘇萬沒吭聲。
大概安靜了兩三秒，趙建奇打破僵局，說：“嘗嘗味道吧，好不容易有座兒了。”
“我並不想……”
吃字還沒說出來，趙建奇又說：“不吃辣沒關系，你可以試試，就嘗一口。”
殷切的目光讓人難以拒絕。
要不是有段欣怡在，趙建奇真的不管宋滿滿是走還是留，但是他好不容易找到跟段欣怡相處的借口，還有宋滿滿這麽個‘借口’在，他肯定不想讓宋滿滿就這麽走了。
宋滿滿也明白趙建奇的意思，她本可以堅持走人，卻不知為什麽，話到嘴邊說不出來，只好說：“那就嘗嘗吧。”
李天愛就站在宋滿滿身後，她能聞到屬於李天愛身上的檸檬香氣，也能感受到身後人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自己後脖頸。
讓人不爽的感覺又來了。
宋滿滿被弄得火氣上湧。
她討厭摸狗一樣的動作。
“你他媽摸畜生呢。”宋滿滿抓住作亂的手，警告的說：“李天愛。”
“我在。”李天愛說。
“你能不能別……”
“不能。”
面對宋滿滿的炸毛，李天愛難得心情有點好。
沈默了會兒，宋滿滿咬牙切齒的擠出三個字。
“神經病！”
在座的各位好戲也不想看了，他們覺得宋滿滿再說幾句，李天愛就要徹底發火了，為了不讓火山爆發，一旁吃串串的雙臂紋身光頭，突然說話了。
“我就說她一點都不可愛。”
這句話是對著錦鯉紋身的女孩說的。
“不，我覺得挺可愛。”
錦鯉紋身女孩擡起頭，看向宋滿滿笑著說：“本來想跟你打聲招呼，但是我覺得剛才我們三個都有點尷尬。”
畢竟三個人面面相覷的樣子，跟傻逼沒有兩樣。
“是你啊，趙雨欣。”宋滿滿說。
“嗯呢。”
李天愛在場，趙雨欣也不敢多說，她算是看明白了，李天愛對宋滿滿是不一樣的。
“什麽時候紋的？”
日式浮世繪風格，重刺青手法。
宋滿滿一開始就註意到趙雨欣腿上的紋身，紅、粉色彩調配既小清新又不落俗套，而且圖案脈絡分明且細膩，頂棚的小吊燈一照，錦鯉好像活了一樣，在浪花兒中翻騰。
“就今天。”趙雨欣指了指自己的腿，說：“還蓋著一層塑料布呢。”
宋滿滿：“你厲害。”
紋身在這個年齡段是一件非常酷的事，趙雨欣做了同齡人不敢做的事，也是勇氣可嘉。
宋滿滿豎起了大拇指。
被冷落的李天愛默默點了根煙，長腿一伸勾著塑料凳子往宋滿滿旁邊一踢。
刷拉一聲。
李天愛坐在凳子上，噴出一口煙，她夾著香煙的手白皙修長，對著宋滿滿說：“介意嗎？”
被尼古丁熏過的嗓音有點啞，聲線很低，她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樣，多了些戾氣，夾著煙的手抖了抖，有點不耐煩。
李天愛面皮白凈，長在巴掌小臉上的五官，都像是上帝精心捏造的頂級高配，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地方是多於的，尤其是穿著純黑背心，極其修飾身材，露出的小蠻腰，線條流暢，猶如打磨過的玉石，冷感的漂亮。
她要是不說話，沒人知道她是紅旗最不好惹的人。
宋滿滿動了動唇，不太想說話，但是內心的彈幕卻滿天飛。
坐都坐了，我還能說啥？
宋滿滿的眼神就透出這一句話。
李天愛沒在意，沖老板招了招手，她說：“一瓶冰鎮北冰洋。”
“等會兒啊。”老板扇著扇子去冰櫃拿了一瓶北冰洋，放在桌子上，問：“起開嗎？”
“開。”李天愛說。
老板拿瓶起子直接開蓋，豆大的瓶蓋掉在桌子上，瓶口冒出些許氣泡，橙黃的飲料在瓶子裏沸騰，發出刷刷的聲音。
李天愛把北冰洋往宋滿滿旁邊推了推，說：“請你的。”
剛從冰櫃拿出來的飲料蓋了一層薄薄的霜，握在手裏冰冰涼涼，不過宋滿滿沒拿，反而盯著玻璃瓶上沾著的泥土，說：“不用了，你喝吧。”
“嘖。”李天愛從筷子筒裏抽出吸管，插進瓶口說：“喝吧，不臟。”
看這情況不喝也得喝。
趙建奇和段欣怡並排坐在宋滿滿左邊，李天愛在宋滿滿右邊，對面是蘇萬和劉權還有趙雨欣三個人，秦奉和蘇星河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應該是吃完走人了。
宋滿滿想了想伸手握住玻璃瓶，低頭咬著吸管喝飲料，她面前盛滿醬料的盤子裏有幾串肉，看著半生不熟，沒什麽食欲。
李天愛叼著煙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喝飲料，說了句，“跟喝奶似的。”
宋滿滿橫了她一眼，關你屁事兒。
香煙和串串的香味混雜，坐著的幾個人除了宋滿滿之外，吃的還挺歡暢，尤其是趙建奇吃個串跟吃面條一樣，吸溜吸溜的。
李天愛掐了眼，撐著下巴看宋滿滿。
這人的存在感太強烈，宋滿滿想忽視也忽視不掉，總覺得被盯著看的特別緊張，心跳加速。
她一緊張，腦袋不太轉的過來彎。
段欣怡這時湊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人生建議，別端架子。”
“沒端。”宋滿滿動了動嘴皮兒，說：“我有點緊張。”
段欣怡沒料到她會這麽說，盯著她看了半晌，才笑了一聲，“也是個人才。”
作者有話要說： 開接檔文的時候，我問過某人一個問題。
我說：“我拿你為原型寫一個渣攻小狼狗，你會不開心嗎？”
某人：“無所謂，你開心就行。”
於是我開了《季羨初，在線追妻》之後，我跟某人的聊天記錄截下來，當做以後劇情對話用。
講真，某人的渣言渣語讓我佩服，她前段時間跟我說了一句話，大家來品品。
某人：“如果我顧及不到你，我會提分的，我舍不得讓你等那麽長時間，其實我心裏有你，我只是時間越來越少，記憶越來越差。”
還有我跟別人打游戲，某人知道了之後……
某人：“我沒有覺得你跟我在一起，你很開心，我倒是覺得你跟別人打游戲，開心的都要起飛了，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心裏不舒服。”
其實我也不舒服，掉了十個收藏，我都要哭死了，禿子沒人愛嗚嗚嗚嗚。
☆、Chapter 47
人才這個詞語，顯然不適用在宋滿滿的身上，在段欣怡嘴裏倒是有點諷刺的意味兒。
宋滿滿輕飄飄的瞅了她一眼，偏向於琥珀色的眼珠轉了轉，開口說道：“過獎。”
沒什麽特別情緒在裏面，但就是讓人聽著不舒服。
段欣怡放下筷子，嘴裏的肉串嚼著都不香了，反倒是堵得嗓子難受，心也難受，她朝著宋滿滿微微一笑，盡管笑容轉瞬即逝，難以讓人捕捉。
本以為段欣怡會開口懟人，卻沒想到人家直接安靜如雞，也是宋滿滿沒有想到的，畢竟她都準備好打嘴仗了。
轉念一想。
有李天愛這麽個大魔王在身邊，別人確實不怎麽敢開口嗆宋滿滿，畢竟在李天愛眼裏，宋滿滿是特別的存在，他們又不瞎。
想通之後，宋滿滿又開始苦惱了。
這身旁坐著的李天愛就跟遠古門神一樣，說不上兇神惡煞，可就是沒來由讓人覺得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到頭頂，在這不太熱的大排檔的小棚子裏，隨著麻辣串串的香氣，滲透骨髓。
身子發抖，腳腳打怵，心驚膽戰。
眼前的麻辣串串都變得不香了。
宋滿滿一口沒動，北冰洋倒是喝了三瓶，就在她要喝第四排的時候，只聽吧唧一聲響。
木頭碎裂的聲音。
埋頭吃飯的幾個人全都看向聲源處，臉上寫著‘這尊大魔王又要幹啥’的表情。
宋滿滿也是一楞，搞不懂這人怎麽突然發脾氣，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說：“是……辣椒太辣了嗎？”
想要試探卻又不敢，想關心還要保持距離。
恰到好處的分寸並不能讓李天愛火氣減少，反而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如果火氣能分檔次，那麽李天愛的無名之火，即將要攀上巔峰。
她好討厭宋滿滿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李天愛起身，扔給宋滿滿冷冰冰的兩個字。
我……操……？
“發什麽神經。”
宋滿滿對著李天愛氣鼓鼓的背影小聲嘀咕。
“大概是你惹她不開心了。”蘇萬眨眨眼，一副好戲即將上演的興奮。
“我跟她又沒仇！”宋滿滿說。
“非也！非也！”蘇萬拉長音調，對著宋滿滿比了個噓的手勢，說：“打個賭吧，十塊錢，我賭李天愛會端著吃的回來！”
你說的不是廢話。
“我不賭！”宋滿滿翻個白眼，“這裏是小吃的地方，李天愛不拿吃的才怪！”
見宋滿滿不上鉤，蘇萬撇撇嘴，說：“切！”
過了十分鐘。
過了十分鐘。
李天愛左手端了裹著塑料袋的小鐵盤，右手拿著一杯白開水，把兩樣都放在宋滿滿手邊，又坐回了凳子上。
她拿起筷子，說了一句，“吃吧。”
“謝……”宋滿滿說：“謝謝。”
字腔正圓又帶著點撒嬌的音調。
李天愛沒應。
蘇萬看了眼宋滿滿的盤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盤子，說道：“同樣都是大李端的盤子，怎麽我這盤跟宋滿滿的那盤不太一樣呢？”
正在跟魚丸做鬥爭的趙雨欣，伸長脖子往宋滿滿的盤子瞥了一眼，想了想，沒敢說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宋滿滿那盤是烤肉，蘇萬那盤是涮的串。
劉權吃的有點撐，摸著肚子點了根煙，另手肘懟了下蘇萬，說：“你家住在大海邊啊！管那麽寬。”
“我還就不能問問啊！”蘇萬沒好氣的說：“問問又不犯法！”
話音落下。
沈默了會的李天愛說：“我叫老板烤的。”
蘇萬立馬，“哎呦呦！我跟權子認識你這麽多年，都沒見你讓老板給我們烤肉吃！你區別對待。”
宋滿滿：……
眼前的盤子裏擺著兩條培根，一根烤腸，色澤紅艷，芝麻粒灑在肉上發出微甜的香味，這盤子裏的烤肉，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可惜……
宋滿滿咽了咽口水，都是她不愛吃的。
“多少吃點。”李天愛說道：“不然胃疼。”
宋滿滿看著她，心想：你怎麽知道我胃不好？
大概是眼神能夠透露信息，或者是宋滿滿的表情太詫異了，李天愛直接說了兩字。
“猜的。”
哦，鬼才信。
宋滿滿端起水，喝了一口。
“噗！”
猛地吐了出來。
坐在她對面的趙雨欣，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水，她一陣臥槽，從座位上跳起來，喊道：“你幹什麽啊？！”
“不……咳咳……”宋滿滿臉通紅，磕磕巴巴道歉，“對不起！水裏……咳咳…有…有…”
“水裏有毒啊！”趙雨欣眼睛都要紅了，吃飯吃好好地，突然被噴了一臉口水，這誰受得了。
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蘇萬和劉權直覺這事跟李天愛有關便沒有吭聲，而趙建奇和段欣怡更不敢開口，因為他們看見李天愛冷著的臉，有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這杯水又酸又苦，還有一股生銹的味道，要多難喝有多難喝。
誰能想到，這水裏放了多少鹹鹽！
宋滿滿吐得太急又被水嗆到，咳到眼睛泛紅才停止，她摸了摸不太舒服的左胸口，盯著那杯水立馬發火了。
啪嘰。
玻璃杯碎了一地。
“你他媽故意的吧！”因為咳嗽的太著急，宋滿滿脖子都紅了一大片，她指著李天愛氣都喘不勻乎，“太過分了！”
李天愛倒的是鹽水。
作者有話要說： 溫柔冷淡.李：這杯水都是我對你的喜歡。（深情臉。）
宋滿滿：好土！
☆、Chapter 48
鹽水有助於排毒和緩解胃疼。
李天愛默默想著卻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看宋滿滿一眼。
她手搭在桌子上微微曲起，橘黃燈光打在手背上，可以清晰的看見，有些凸起的青筋。
不得不說，李天愛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的幹凈圓潤，可惜最適合彈鋼琴的手卻用來打人。
有點可惜。
宋滿滿嘖了聲，眉眼愈發煩躁起來。
“說句話啊？”
她如此說道。
講真的，李天愛看似冷淡，實際內心慌得一批。
宋滿滿一口鹽水入喉，灼燒的嗓子發疼，口腔都在遭受非人一般的折磨。
她抹了抹嘴邊水漬，胸口起伏不停，氣的跟胖頭魚一樣，指著李天愛的手指微微顫抖，一字一頓，“我跟您什麽仇，什麽怨，您這麽整我？”
沒仇，沒怨。
李天愛心裏默默補了一句，她知道自己一開口，肯定會被宋滿滿一頓狂懟，索性一個字都不說。
她越是沈默，就越讓人覺得宋滿滿是個社會大姐大，因為她叉著腰，一副不饒人的樣子，太能引起別人誤會了。
這不，遠處不知道有誰說了一句，“說兩句行了，還沒完沒了了？”
“關你屁事啊！”
宋滿滿扯著嗓子回頭喊了一句，跟她一同回頭的是李天愛。
前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隨時都要噴火的樣子，後者則是用眼神殺，來告訴那位多嘴的人，關你屁事。
先開口要解圍的人，瞬間跟縮頭鵪鶉似的一聲不吭，頭恨不得埋進盤子裏。
宋滿滿氣沒消，也沒見多嘴的人再說話，然後對李天愛說：“你故意灑了那麽多鹽的，是不是？”
……
李天愛沒點頭，也沒搖頭，她好像就吃準了，宋滿滿對她沒轍，就耍無賴的態度，你說啥，那就是啥吧。
“行。”宋滿滿拎起書包，蹭的一下站起來，說道：“那我走了。”
她把趙建奇覆印的資料拎起來，剛想離開，就見李天愛的速度快到驚人，仿佛專門練過一下，腿一橫，直接搭在宋滿滿凳子上，攔住她的路。
李天愛這時才擡眼，說：“飯還沒吃。”
宋滿滿瞅了瞅，冷哼一聲，“你攔不住我。”轉身就從另一個空地走了。
剛走了兩步，刷拉一聲，宋滿滿小腿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碰了一下，她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回過頭，李天愛微擡下頜，剛放下腿。
宋滿滿的視線落在身後的椅子上，貓兒一般的圓眼睛瞇了瞇，太陽穴處跳的厲害。
“你他媽的。”她罵了臟話，三兩步走到李天愛面前，抓起桌子上的水杯，朝著李天愛的臉狠狠潑了過去，喊道：“傻逼吧！”
心在跳，頭發暈。
水珠從李天愛的發絲上滑了下去，她的臉頰全是宋滿滿喝了一半的鹽水，卷翹的睫毛都濕噠噠的黏著，有點睜不開眼。
這一刻，吵雜的聲音不覆存在。
李天愛半瞇著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她。
“我知道你是故意放那麽多鹽的，但是不管你的目的或者初衷是什麽。”宋滿滿抖著聲音說：“都應該跟我說明白而不是什麽都不說。”
宋滿滿真的是氣急了，強忍著眼淚不想掉下來，她是個要面子的人，不願意當著外人的面哭，但泛紅的雙眼濕漉漉的，又有一種想要上手欺負的欲望。
一桌子的人安安靜靜，大氣不敢喘一下，這屬實超出意外，就連屁事不管的趙建奇和段欣怡都對她刮目相看。
畢竟，除了旁邊這位姐兒，誰都沒有膽子敢潑李天愛一臉水。
“你這樣。”宋滿滿啞著嗓子，有點委屈，“不覺得自己沒有禮貌，還很叛逆嗎？”
局面僵著很是尷尬。
蘇萬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但看了眼李天愛又憋了回去。
過了很久，李天愛擡手將滴著水珠的頭發往腦後一攏，睜開眼睛就這麽看著她，想說的話猶很多，卻無從說出口，只能聽宋滿滿委屈巴巴的控訴。
“什麽都不說，誰知道你想的是什麽？”
“你就不能表達自己心裏的想法嗎？”
鹽水有助於緩解胃痛這一點，宋滿滿是知道的，可她不明白為什麽淡鹽水，到了李天愛這裏就跟海水一樣鹹，她不得不認為李天愛對自己有意見，故意捉弄自己。
兩人對視著，各自都有各自的堅持。
宋滿滿還要再說一句，你為什麽不表露自己的想法，卻聽劉權打破沈默。
他說：“再不走天就黑了，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初來乍到，宋滿滿對紅旗街不是很熟悉，她被趙建奇帶到大排檔，也沒想過要怎麽回去，經過劉權這麽一說，她轉身離去。
李天愛的視線鎖在宋滿滿的背影，沒有表情的臉出現些許歉意，她沒說話，劉權卻開了口，“你出去送送她吧。”
李天愛手指動了動，只聽趙雨欣說：“行，正好我也吃完了。”
哦，原來是對趙雨欣說的啊……
李天愛這麽想著，又點了根煙，趙雨欣走的時候，她突然把腿往前一伸，攔住趙雨欣的路。
趙雨欣：“你幹啥？”
“她……”李天愛吐了口煙，低聲說：“她胃不好，你帶她吃點東西，要熱的。”
“哦，行。”趙雨欣點點頭。
她出去時，聽到蘇萬說：“抽抽抽，抽死你算了，趕著去見閻王啊。”
……
趙雨欣剛出去沒看見宋滿滿的影子，她也不知道宋滿滿家在紅旗街的什麽地方，只好想著趙建奇會帶宋滿滿和段欣怡走小路，便朝著小路去了。
臨近夜晚，街上人少的可憐，偏僻小路更是一片漆黑，趙雨欣膽子大，習慣走這種路了，她一邊走，一邊喊宋滿滿的名字，再路過一片草叢時，聽到一聲，微弱的這裏。
趙雨欣頓了頓，朝著草叢看過去什麽都沒看見，入眼的是紅墻老樓和樓下成片的草叢，她又喊了一聲，“宋滿滿，你在哪兒呢？”
等了有一會兒，便聽到回應。
“左…左邊…”
趙雨欣默念了上北下南，左西右東之後，便看向宋滿滿說的左邊，她看見有人蹲在大鐵門前，而鐵門後是蹲在宋滿滿身後，眼睛冒著綠光的狼狗。
“臥槽。”趙雨欣叫了一聲，壯著膽子走過去，說道：“你怎麽在這兒？”
這話說的就跟宋滿滿不應該在這兒一樣。
“那我應該去哪兒？”宋滿滿說。
趙雨欣：“……”
小縣城就這麽大個地方，除了紅旗之外，還有雙山和糖廠，但是宋滿滿不知道另外兩個地方，她在紅旗的地界，沒有超過一寸，不在紅旗，還能在哪兒。
趙雨欣顯然不是這個意思，她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出現在這兒，不應該是另一條路嗎？”
不說還好，一說宋滿滿就覺得自己的胃，更加的疼了。
她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拐來拐去就找不到路了。”
紅旗出租車很少，晚上根本打不到車，而且偏僻的路，司機師傅都不走，打到車也沒有用，從小在紅旗長大的趙雨欣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她點了點，表示自己理解。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兒啊？”趙雨欣說。
“紅旗街的那片平房，門檐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的就是我家。”
紅旗是小縣城的一片區域，紅旗街只是紅旗的一部分，除了紅旗街，還有華北路口，向陽區跟三合，這些個地方。
趙雨欣，心想，說的折磨準確，怎麽不見你自己一個人回去。
“這個地方不好走，你跟在我身後。”趙雨欣說。
“等一會兒。”宋滿滿蹲著沒起來，有氣無力的說：“先緩緩。”
“胃疼？”趙雨欣問。
宋滿滿的第一反應，“你怎麽知道？”
趙雨欣呵了一聲，“你說呢？”
“……”
行吧。
又是李天愛。
宋滿滿胃裏火燒火燎，嗓子又不舒服，沒什麽力氣跟趙雨欣耍嘴皮子，她捂著作妖兒的胃，一點點弓著身，說：“帶路吧。”
趙雨欣看她這樣就覺得難受，索性攙著她的胳膊，說：“我扶著你走小路吧，要是走大道時間更長，你可能拖不下去。”
“那我還得謝謝你唄。”趙滿滿說。
“你這張嘴就不能消停點。”趙雨欣說：“好歹人家還送你回去呢。”
宋滿滿不吭聲了，她被攙扶著走還是直不起身，因為胃太疼了，只能微馱著背，一點點走。
“下次你可別亂走了。”趙雨欣說。
“怎麽了？”胃不舒服，宋滿滿說話的聲音都顯得低沈。
右側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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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奇想趁機牽段欣怡的手，卻沒想到剛伸出去，段欣怡就跟知道他的路數一樣，直接走了。
“哎，你等等我啊！”趙建奇追了過去。
宋滿滿無奈，只好跟上。
覆印店離小攤販不遠，四五步的距離，但人太多了，宋滿滿走了很久才到。
第一眼看過去，門口圍了三四個抽煙的人，他們面色不善，直勾勾盯著宋滿滿。
“趙建奇呢？”宋滿滿無視那些視線，問段欣怡，“他上哪兒去了？”
“屋裏呢。”段欣怡說。
趁著沒有同學，宋滿滿說道：“其實你不想借我覆習資料，對吧？”
段欣怡抱起胳膊，絲毫不掩飾情緒，她嗤了一聲，說：“要不是徐董說了，我真的不想借你。”
“為什麽？”
宋滿滿能感覺到段欣怡對她有點敵意，但是她們之間沒有過節，不知道這種敵意是從哪裏來的，很是莫名其妙。
段欣怡沒想著繞彎，直接說：“我之前是李天愛同桌。”
僅這一句話，便明白其中關竅。
“所以？”
“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們？”
“我為什麽要看不起自己？”
“別裝蒜了。”段欣怡說：“我們指的是，我、趙建奇、初三七班和紅旗。”
“你想多了。”宋滿滿說。
“但願吧。”
段欣怡沒說什麽，“你不是紅旗的人，你不屬於紅旗。”
宋滿滿沒說話。
“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地方。”
直到這一刻。
宋滿滿才發現段欣怡是個想法很多的姑娘，而且很有洞察力，她確實不屬於紅旗，也確實會離開紅旗。
“離開也好。”段欣怡笑了，笑容有些無奈，她說：“離開了就再也不跟這裏的人一樣，過得渾渾噩噩，不知道今天、明天。”
段欣怡聲音很小，更像是自言自語。
過了會兒。
宋滿滿才說：“也許吧。”
風吹過她的臉頰，帶來些許涼爽，餘輝落在她身上，將他們的模樣打上烙印。
這裏的每一個人，性格各異、想法不一，他們活在紅旗是如此的真實，那些壞學生也好、好學生也罷，他們活出自己的光彩，每一個人都如此鮮明。
趙建奇覆印完資料出來，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他第一個就是問段欣怡餓不餓。
“不餓。”
“但是我餓了，我們去吃麻辣串串吧？”
段欣怡：……
宋滿滿不想當電燈泡，便自覺的說：“我回家吃飯，你們兩個去吧，趙建奇你把袋子給我。”
說著，宋滿滿就去拿趙建奇手裏的袋子。
“哎，不用不用！”趙建奇一閃身，躲過宋滿滿的手，笑嘻嘻的說：“你跟我們一起去吧，相信我，那家麻辣串串超級好吃！我們經常去！小辣椒你說對吧？”
段欣怡嗯了聲，說：“對。”
“走吧走吧！一起去！”趙建奇已經哥倆好的去搭宋滿滿肩膀，“別客氣，咱們是同學，同學應該一起去吃飯！”
“真…真不用！”宋滿滿很拒絕，往後退著，“你倆去就行了！”她可不想當電燈泡。
覆印店門口，除了那些看熱鬧的，還有冷著臉的段欣怡。
趙建奇的小意思，宋滿滿跟她都知道。
吃東西是假，想多相處一會兒是真。
兩個人僵持一會兒，宋滿滿先舉手投降，“我去！你別拽我了！我去！”
“嘿嘿！”趙建奇說：“那就跟我走吧！”
麻辣串串店很偏僻，趙建奇輕車熟路的帶著她們穿了個街道，然後七拐八拐，拐到一家店面門口。
說不上是店面，頂多算個大棚。
路邊攤這種東西在B市很少見，畢竟城管抓得嚴，不像小地方的人直接立個棚子就行。
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空桌了，只有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和坐在一邊扇風的老板。
宋滿滿說：“我們坐哪兒？”
“隨便坐吧。”趙建奇打開冰櫃，拿了三串蔬菜，說：“實在不行，跟別人拼個桌。”
“那你不如殺了我！”宋滿滿不喜歡跟人拼桌。
她正抻著脖子琢磨要不要跟老板說再找個桌子，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了她一聲，“宋滿滿！”
宋滿滿扭頭，“誰啊？”
整個大棚裏沸沸騰騰，說話都得喊著，人也特別多，宋滿滿壓根就沒瞅見誰喊的她。
“是我！秦奉！”
“嗯？”
宋滿滿溢出聲輕哼，胡亂瞅了幾眼就看到不遠處，一雙白嫩嫩的胳膊，舉了起來。
秦奉喊道：“坐這兒！”
那一桌不止有秦奉和蘇星河，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圍了一桌，秦奉這麽一喊，蘇星河便看了過去，不過也有人沒回頭。
仗著跟秦奉關系還不錯，宋滿滿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當然她沒忘跟趙建奇說自己的位置。
宋滿滿很奇怪。
一個人時，死活不肯拼桌，有認識的人在，她對拼桌就不那麽排斥了。
然而，她剛坐下就後悔了。
沒回頭的那幾個人正在嘮嗑，說的什麽是沒聽見，但是有兩個人引起宋滿滿的註意。
對面。
一個穿著黑色兜帽衣服的人，露出大腿上的錦鯉紋身，身形看著像女生，而另一個是個光頭，就穿一件軍綠背心，兩條胳膊布滿疤痕和看不出圖案的紋身，桌子上擺了七八個啤酒瓶，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宋滿滿不明白，秦奉和蘇星河為什麽要跟這樣的人拼桌。
宋滿滿只看了一眼，便不說話了。
“你一個人來的？”秦奉說。
“還有趙建奇。”宋滿滿忍不住瞥了眼錦鯉紋身的兒，心想我還是別說話了。
“哦~那我知道了。”秦奉夾了一筷子肉，說：“肯定是他拽你來的。”
宋滿滿笑而不語。
趙建奇過來的時候端了兩盤子麻醬，他把其中一個盤子放在宋滿滿桌子上，說：“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椒，我就沒放，這家店的串串特別好吃。”
男生嗓門大，更何況在人多的地方，說話就得大點聲，不然別人聽不見。
趙建奇這一嗓子，讓正在嘮嗑的兩個人頓了頓，隨後齊齊看向宋滿滿。
認清兩人模樣。
三個人，齊聲說：“臥槽，怎麽是你？”
這時，蘇萬端著一盤肉串走了過來，看見宋滿滿的第一眼，便喊道：“李天愛快過來看，你同桌來了！”
宋滿滿：我想靜靜。
宋滿滿心裏有無數只羊駝在奔騰，她震驚的說不出話，李天愛已經往這邊走了，視線就跟膠水一樣，黏在她的身上。
“那個我還是。”宋滿滿對趙建奇說：“我回家了，再見。”
剛要起來，就聽一聲巨響。
吧唧——
李天愛手搭在宋滿滿的肩，輕輕地說：“往哪兒跑？”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是雙更。
☆、Chapter 46
李天愛依舊沒什麽表情，那張精致的五官被覆上一層冰雪，冷到在座的各位沒來由搓身上突然冒起的雞皮疙瘩。
可能是冷習慣了。
沒有人註意到李天愛轉瞬即逝的笑意，但是她輕飄飄的一句話，有種逗弄寵物的感覺。
搭在肩膀上的手跟快燒紅的鐵，死死摁在宋滿滿肩上不讓她動彈分毫。
被人一把摁在凳子上的感覺太過差勁兒。
一向善於變臉的宋滿滿，再也壓制不住情緒，順著李天愛話的尾音，語氣生硬，她說：“你管不著。”
大排檔熱鬧沸騰飄著麻辣串串的香氣，每個人或多或少聊著天，喝著爽口啤酒，只有靠角落那一桌氣氛尷尬。
一桌子的人誰都沒有吭聲，看戲似的看著不大高興的宋滿滿。
其實宋滿滿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躲著李天愛，明明兩個人沒有過節，還是同桌，不至於到躲著的地步，但是她看見李天愛的一瞬間，確實被震懾到了。
李天愛的眼神跟狼一樣兇狠，死死釘在自己身上，好像她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咬住致命部位，失血過多死亡。
實在是讓人打怵。
你管得著嗎？
宋滿滿的這句話在外人看來膽大包天，她懟誰不好，非要懟這小縣城裏最惹不起的人，但在李天愛眼中，宋滿滿太像被惹怒的貓科動物，支棱起渾身的毛，一雙漂亮的眼睛好像在說，再碰我一下，我就撓死你。
實在是太可愛了。
李天愛心想。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辦，我先走了，祝你們吃的開……”
她話還沒說話，就被蘇萬打斷，“大李來了，你就想跑？”
宋滿滿的火氣又開始壓不住，她剛準備開口，蘇萬又截住她的話，對著趙建奇說：“你把她盤子放在我這邊，靠著大李一塊兒坐吧。”
擅自做主的最膈應人。
宋滿滿擡起下巴，轉頭看了下李天愛，又看了看蘇萬，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徘徊了下，說：“跟你關系好嗎？你在這兒自作主張。”
淡淡的一句，不帶任何語氣。
和宋滿滿這兩天來的作風判若兩人。
這句話一出現，蘇萬沒吭聲。
大概安靜了兩三秒，趙建奇打破僵局，說：“嘗嘗味道吧，好不容易有座兒了。”
“我並不想……”
吃字還沒說出來，趙建奇又說：“不吃辣沒關系，你可以試試，就嘗一口。”
殷切的目光讓人難以拒絕。
要不是有段欣怡在，趙建奇真的不管宋滿滿是走還是留，但是他好不容易找到跟段欣怡相處的借口，還有宋滿滿這麽個‘借口’在，他肯定不想讓宋滿滿就這麽走了。
宋滿滿也明白趙建奇的意思，她本可以堅持走人，卻不知為什麽，話到嘴邊說不出來，只好說：“那就嘗嘗吧。”
李天愛就站在宋滿滿身後，她能聞到屬於李天愛身上的檸檬香氣，也能感受到身後人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自己後脖頸。
讓人不爽的感覺又來了。
宋滿滿被弄得火氣上湧。
她討厭摸狗一樣的動作。
“你他媽摸畜生呢。”宋滿滿抓住作亂的手，警告的說：“李天愛。”
“我在。”李天愛說。
“你能不能別……”
“不能。”
面對宋滿滿的炸毛，李天愛難得心情有點好。
沈默了會兒，宋滿滿咬牙切齒的擠出三個字。
“神經病！”
在座的各位好戲也不想看了，他們覺得宋滿滿再說幾句，李天愛就要徹底發火了，為了不讓火山爆發，一旁吃串串的雙臂紋身光頭，突然說話了。
“我就說她一點都不可愛。”
這句話是對著錦鯉紋身的女孩說的。
“不，我覺得挺可愛。”
錦鯉紋身女孩擡起頭，看向宋滿滿笑著說：“本來想跟你打聲招呼，但是我覺得剛才我們三個都有點尷尬。”
畢竟三個人面面相覷的樣子，跟傻逼沒有兩樣。
“是你啊，趙雨欣。”宋滿滿說。
“嗯呢。”
李天愛在場，趙雨欣也不敢多說，她算是看明白了，李天愛對宋滿滿是不一樣的。
“什麽時候紋的？”
日式浮世繪風格，重刺青手法。
宋滿滿一開始就註意到趙雨欣腿上的紋身，紅、粉色彩調配既小清新又不落俗套，而且圖案脈絡分明且細膩，頂棚的小吊燈一照，錦鯉好像活了一樣，在浪花兒中翻騰。
“就今天。”趙雨欣指了指自己的腿，說：“還蓋著一層塑料布呢。”
宋滿滿：“你厲害。”
紋身在這個年齡段是一件非常酷的事，趙雨欣做了同齡人不敢做的事，也是勇氣可嘉。
宋滿滿豎起了大拇指。
被冷落的李天愛默默點了根煙，長腿一伸勾著塑料凳子往宋滿滿旁邊一踢。
刷拉一聲。
李天愛坐在凳子上，噴出一口煙，她夾著香煙的手白皙修長，對著宋滿滿說：“介意嗎？”
被尼古丁熏過的嗓音有點啞，聲線很低，她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樣，多了些戾氣，夾著煙的手抖了抖，有點不耐煩。
李天愛面皮白凈，長在巴掌小臉上的五官，都像是上帝精心捏造的頂級高配，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地方是多於的，尤其是穿著純黑背心，極其修飾身材，露出的小蠻腰，線條流暢，猶如打磨過的玉石，冷感的漂亮。
她要是不說話，沒人知道她是紅旗最不好惹的人。
宋滿滿動了動唇，不太想說話，但是內心的彈幕卻滿天飛。
坐都坐了，我還能說啥？
宋滿滿的眼神就透出這一句話。
李天愛沒在意，沖老板招了招手，她說：“一瓶冰鎮北冰洋。”
“等會兒啊。”老板扇著扇子去冰櫃拿了一瓶北冰洋，放在桌子上，問：“起開嗎？”
“開。”李天愛說。
老板拿瓶起子直接開蓋，豆大的瓶蓋掉在桌子上，瓶口冒出些許氣泡，橙黃的飲料在瓶子裏沸騰，發出刷刷的聲音。
李天愛把北冰洋往宋滿滿旁邊推了推，說：“請你的。”
剛從冰櫃拿出來的飲料蓋了一層薄薄的霜，握在手裏冰冰涼涼，不過宋滿滿沒拿，反而盯著玻璃瓶上沾著的泥土，說：“不用了，你喝吧。”
“嘖。”李天愛從筷子筒裏抽出吸管，插進瓶口說：“喝吧，不臟。”
看這情況不喝也得喝。
趙建奇和段欣怡並排坐在宋滿滿左邊，李天愛在宋滿滿右邊，對面是蘇萬和劉權還有趙雨欣三個人，秦奉和蘇星河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應該是吃完走人了。
宋滿滿想了想伸手握住玻璃瓶，低頭咬著吸管喝飲料，她面前盛滿醬料的盤子裏有幾串肉，看著半生不熟，沒什麽食欲。
李天愛叼著煙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喝飲料，說了句，“跟喝奶似的。”
宋滿滿橫了她一眼，關你屁事兒。
香煙和串串的香味混雜，坐著的幾個人除了宋滿滿之外，吃的還挺歡暢，尤其是趙建奇吃個串跟吃面條一樣，吸溜吸溜的。
李天愛掐了眼，撐著下巴看宋滿滿。
這人的存在感太強烈，宋滿滿想忽視也忽視不掉，總覺得被盯著看的特別緊張，心跳加速。
她一緊張，腦袋不太轉的過來彎。
段欣怡這時湊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人生建議，別端架子。”
“沒端。”宋滿滿動了動嘴皮兒，說：“我有點緊張。”
段欣怡沒料到她會這麽說，盯著她看了半晌，才笑了一聲，“也是個人才。”
作者有話要說： 開接檔文的時候，我問過某人一個問題。
我說：“我拿你為原型寫一個渣攻小狼狗，你會不開心嗎？”
某人：“無所謂，你開心就行。”
於是我開了《季羨初，在線追妻》之後，我跟某人的聊天記錄截下來，當做以後劇情對話用。
講真，某人的渣言渣語讓我佩服，她前段時間跟我說了一句話，大家來品品。
某人：“如果我顧及不到你，我會提分的，我舍不得讓你等那麽長時間，其實我心裏有你，我只是時間越來越少，記憶越來越差。”
還有我跟別人打游戲，某人知道了之後……
某人：“我沒有覺得你跟我在一起，你很開心，我倒是覺得你跟別人打游戲，開心的都要起飛了，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心裏不舒服。”
其實我也不舒服，掉了十個收藏，我都要哭死了，禿子沒人愛嗚嗚嗚嗚。
☆、Chapter 47
人才這個詞語，顯然不適用在宋滿滿的身上，在段欣怡嘴裏倒是有點諷刺的意味兒。
宋滿滿輕飄飄的瞅了她一眼，偏向於琥珀色的眼珠轉了轉，開口說道：“過獎。”
沒什麽特別情緒在裏面，但就是讓人聽著不舒服。
段欣怡放下筷子，嘴裏的肉串嚼著都不香了，反倒是堵得嗓子難受，心也難受，她朝著宋滿滿微微一笑，盡管笑容轉瞬即逝，難以讓人捕捉。
本以為段欣怡會開口懟人，卻沒想到人家直接安靜如雞，也是宋滿滿沒有想到的，畢竟她都準備好打嘴仗了。
轉念一想。
有李天愛這麽個大魔王在身邊，別人確實不怎麽敢開口嗆宋滿滿，畢竟在李天愛眼裏，宋滿滿是特別的存在，他們又不瞎。
想通之後，宋滿滿又開始苦惱了。
這身旁坐著的李天愛就跟遠古門神一樣，說不上兇神惡煞，可就是沒來由讓人覺得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到頭頂，在這不太熱的大排檔的小棚子裏，隨著麻辣串串的香氣，滲透骨髓。
身子發抖，腳腳打怵，心驚膽戰。
眼前的麻辣串串都變得不香了。
宋滿滿一口沒動，北冰洋倒是喝了三瓶，就在她要喝第四排的時候，只聽吧唧一聲響。
木頭碎裂的聲音。
埋頭吃飯的幾個人全都看向聲源處，臉上寫著‘這尊大魔王又要幹啥’的表情。
宋滿滿也是一楞，搞不懂這人怎麽突然發脾氣，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說：“是……辣椒太辣了嗎？”
想要試探卻又不敢，想關心還要保持距離。
恰到好處的分寸並不能讓李天愛火氣減少，反而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如果火氣能分檔次，那麽李天愛的無名之火，即將要攀上巔峰。
她好討厭宋滿滿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李天愛起身，扔給宋滿滿冷冰冰的兩個字。
我……操……？
“發什麽神經。”
宋滿滿對著李天愛氣鼓鼓的背影小聲嘀咕。
“大概是你惹她不開心了。”蘇萬眨眨眼，一副好戲即將上演的興奮。
“我跟她又沒仇！”宋滿滿說。
“非也！非也！”蘇萬拉長音調，對著宋滿滿比了個噓的手勢，說：“打個賭吧，十塊錢，我賭李天愛會端著吃的回來！”
你說的不是廢話。
“我不賭！”宋滿滿翻個白眼，“這裏是小吃的地方，李天愛不拿吃的才怪！”
見宋滿滿不上鉤，蘇萬撇撇嘴，說：“切！”
過了十分鐘。
過了十分鐘。
李天愛左手端了裹著塑料袋的小鐵盤，右手拿著一杯白開水，把兩樣都放在宋滿滿手邊，又坐回了凳子上。
她拿起筷子，說了一句，“吃吧。”
“謝……”宋滿滿說：“謝謝。”
字腔正圓又帶著點撒嬌的音調。
李天愛沒應。
蘇萬看了眼宋滿滿的盤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盤子，說道：“同樣都是大李端的盤子，怎麽我這盤跟宋滿滿的那盤不太一樣呢？”
正在跟魚丸做鬥爭的趙雨欣，伸長脖子往宋滿滿的盤子瞥了一眼，想了想，沒敢說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宋滿滿那盤是烤肉，蘇萬那盤是涮的串。
劉權吃的有點撐，摸著肚子點了根煙，另手肘懟了下蘇萬，說：“你家住在大海邊啊！管那麽寬。”
“我還就不能問問啊！”蘇萬沒好氣的說：“問問又不犯法！”
話音落下。
沈默了會的李天愛說：“我叫老板烤的。”
蘇萬立馬，“哎呦呦！我跟權子認識你這麽多年，都沒見你讓老板給我們烤肉吃！你區別對待。”
宋滿滿：……
眼前的盤子裏擺著兩條培根，一根烤腸，色澤紅艷，芝麻粒灑在肉上發出微甜的香味，這盤子裏的烤肉，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可惜……
宋滿滿咽了咽口水，都是她不愛吃的。
“多少吃點。”李天愛說道：“不然胃疼。”
宋滿滿看著她，心想：你怎麽知道我胃不好？
大概是眼神能夠透露信息，或者是宋滿滿的表情太詫異了，李天愛直接說了兩字。
“猜的。”
哦，鬼才信。
宋滿滿端起水，喝了一口。
“噗！”
猛地吐了出來。
坐在她對面的趙雨欣，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水，她一陣臥槽，從座位上跳起來，喊道：“你幹什麽啊？！”
“不……咳咳……”宋滿滿臉通紅，磕磕巴巴道歉，“對不起！水裏……咳咳…有…有…”
“水裏有毒啊！”趙雨欣眼睛都要紅了，吃飯吃好好地，突然被噴了一臉口水，這誰受得了。
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蘇萬和劉權直覺這事跟李天愛有關便沒有吭聲，而趙建奇和段欣怡更不敢開口，因為他們看見李天愛冷著的臉，有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這杯水又酸又苦，還有一股生銹的味道，要多難喝有多難喝。
誰能想到，這水裏放了多少鹹鹽！
宋滿滿吐得太急又被水嗆到，咳到眼睛泛紅才停止，她摸了摸不太舒服的左胸口，盯著那杯水立馬發火了。
啪嘰。
玻璃杯碎了一地。
“你他媽故意的吧！”因為咳嗽的太著急，宋滿滿脖子都紅了一大片，她指著李天愛氣都喘不勻乎，“太過分了！”
李天愛倒的是鹽水。
作者有話要說： 溫柔冷淡.李：這杯水都是我對你的喜歡。（深情臉。）
宋滿滿：好土！
☆、Chapter 48
鹽水有助於排毒和緩解胃疼。
李天愛默默想著卻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看宋滿滿一眼。
她手搭在桌子上微微曲起，橘黃燈光打在手背上，可以清晰的看見，有些凸起的青筋。
不得不說，李天愛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的幹凈圓潤，可惜最適合彈鋼琴的手卻用來打人。
有點可惜。
宋滿滿嘖了聲，眉眼愈發煩躁起來。
“說句話啊？”
她如此說道。
講真的，李天愛看似冷淡，實際內心慌得一批。
宋滿滿一口鹽水入喉，灼燒的嗓子發疼，口腔都在遭受非人一般的折磨。
她抹了抹嘴邊水漬，胸口起伏不停，氣的跟胖頭魚一樣，指著李天愛的手指微微顫抖，一字一頓，“我跟您什麽仇，什麽怨，您這麽整我？”
沒仇，沒怨。
李天愛心裏默默補了一句，她知道自己一開口，肯定會被宋滿滿一頓狂懟，索性一個字都不說。
她越是沈默，就越讓人覺得宋滿滿是個社會大姐大，因為她叉著腰，一副不饒人的樣子，太能引起別人誤會了。
這不，遠處不知道有誰說了一句，“說兩句行了，還沒完沒了了？”
“關你屁事啊！”
宋滿滿扯著嗓子回頭喊了一句，跟她一同回頭的是李天愛。
前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隨時都要噴火的樣子，後者則是用眼神殺，來告訴那位多嘴的人，關你屁事。
先開口要解圍的人，瞬間跟縮頭鵪鶉似的一聲不吭，頭恨不得埋進盤子裏。
宋滿滿氣沒消，也沒見多嘴的人再說話，然後對李天愛說：“你故意灑了那麽多鹽的，是不是？”
……
李天愛沒點頭，也沒搖頭，她好像就吃準了，宋滿滿對她沒轍，就耍無賴的態度，你說啥，那就是啥吧。
“行。”宋滿滿拎起書包，蹭的一下站起來，說道：“那我走了。”
她把趙建奇覆印的資料拎起來，剛想離開，就見李天愛的速度快到驚人，仿佛專門練過一下，腿一橫，直接搭在宋滿滿凳子上，攔住她的路。
李天愛這時才擡眼，說：“飯還沒吃。”
宋滿滿瞅了瞅，冷哼一聲，“你攔不住我。”轉身就從另一個空地走了。
剛走了兩步，刷拉一聲，宋滿滿小腿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碰了一下，她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回過頭，李天愛微擡下頜，剛放下腿。
宋滿滿的視線落在身後的椅子上，貓兒一般的圓眼睛瞇了瞇，太陽穴處跳的厲害。
“你他媽的。”她罵了臟話，三兩步走到李天愛面前，抓起桌子上的水杯，朝著李天愛的臉狠狠潑了過去，喊道：“傻逼吧！”
心在跳，頭發暈。
水珠從李天愛的發絲上滑了下去，她的臉頰全是宋滿滿喝了一半的鹽水，卷翹的睫毛都濕噠噠的黏著，有點睜不開眼。
這一刻，吵雜的聲音不覆存在。
李天愛半瞇著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她。
“我知道你是故意放那麽多鹽的，但是不管你的目的或者初衷是什麽。”宋滿滿抖著聲音說：“都應該跟我說明白而不是什麽都不說。”
宋滿滿真的是氣急了，強忍著眼淚不想掉下來，她是個要面子的人，不願意當著外人的面哭，但泛紅的雙眼濕漉漉的，又有一種想要上手欺負的欲望。
一桌子的人安安靜靜，大氣不敢喘一下，這屬實超出意外，就連屁事不管的趙建奇和段欣怡都對她刮目相看。
畢竟，除了旁邊這位姐兒，誰都沒有膽子敢潑李天愛一臉水。
“你這樣。”宋滿滿啞著嗓子，有點委屈，“不覺得自己沒有禮貌，還很叛逆嗎？”
局面僵著很是尷尬。
蘇萬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但看了眼李天愛又憋了回去。
過了很久，李天愛擡手將滴著水珠的頭發往腦後一攏，睜開眼睛就這麽看著她，想說的話猶很多，卻無從說出口，只能聽宋滿滿委屈巴巴的控訴。
“什麽都不說，誰知道你想的是什麽？”
“你就不能表達自己心裏的想法嗎？”
鹽水有助於緩解胃痛這一點，宋滿滿是知道的，可她不明白為什麽淡鹽水，到了李天愛這裏就跟海水一樣鹹，她不得不認為李天愛對自己有意見，故意捉弄自己。
兩人對視著，各自都有各自的堅持。
宋滿滿還要再說一句，你為什麽不表露自己的想法，卻聽劉權打破沈默。
他說：“再不走天就黑了，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初來乍到，宋滿滿對紅旗街不是很熟悉，她被趙建奇帶到大排檔，也沒想過要怎麽回去，經過劉權這麽一說，她轉身離去。
李天愛的視線鎖在宋滿滿的背影，沒有表情的臉出現些許歉意，她沒說話，劉權卻開了口，“你出去送送她吧。”
李天愛手指動了動，只聽趙雨欣說：“行，正好我也吃完了。”
哦，原來是對趙雨欣說的啊……
李天愛這麽想著，又點了根煙，趙雨欣走的時候，她突然把腿往前一伸，攔住趙雨欣的路。
趙雨欣：“你幹啥？”
“她……”李天愛吐了口煙，低聲說：“她胃不好，你帶她吃點東西，要熱的。”
“哦，行。”趙雨欣點點頭。
她出去時，聽到蘇萬說：“抽抽抽，抽死你算了，趕著去見閻王啊。”
……
趙雨欣剛出去沒看見宋滿滿的影子，她也不知道宋滿滿家在紅旗街的什麽地方，只好想著趙建奇會帶宋滿滿和段欣怡走小路，便朝著小路去了。
臨近夜晚，街上人少的可憐，偏僻小路更是一片漆黑，趙雨欣膽子大，習慣走這種路了，她一邊走，一邊喊宋滿滿的名字，再路過一片草叢時，聽到一聲，微弱的這裏。
趙雨欣頓了頓，朝著草叢看過去什麽都沒看見，入眼的是紅墻老樓和樓下成片的草叢，她又喊了一聲，“宋滿滿，你在哪兒呢？”
等了有一會兒，便聽到回應。
“左…左邊…”
趙雨欣默念了上北下南，左西右東之後，便看向宋滿滿說的左邊，她看見有人蹲在大鐵門前，而鐵門後是蹲在宋滿滿身後，眼睛冒著綠光的狼狗。
“臥槽。”趙雨欣叫了一聲，壯著膽子走過去，說道：“你怎麽在這兒？”
這話說的就跟宋滿滿不應該在這兒一樣。
“那我應該去哪兒？”宋滿滿說。
趙雨欣：“……”
小縣城就這麽大個地方，除了紅旗之外，還有雙山和糖廠，但是宋滿滿不知道另外兩個地方，她在紅旗的地界，沒有超過一寸，不在紅旗，還能在哪兒。
趙雨欣顯然不是這個意思，她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出現在這兒，不應該是另一條路嗎？”
不說還好，一說宋滿滿就覺得自己的胃，更加的疼了。
她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拐來拐去就找不到路了。”
紅旗出租車很少，晚上根本打不到車，而且偏僻的路，司機師傅都不走，打到車也沒有用，從小在紅旗長大的趙雨欣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她點了點，表示自己理解。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兒啊？”趙雨欣說。
“紅旗街的那片平房，門檐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的就是我家。”
紅旗是小縣城的一片區域，紅旗街只是紅旗的一部分，除了紅旗街，還有華北路口，向陽區跟三合，這些個地方。
趙雨欣，心想，說的折磨準確，怎麽不見你自己一個人回去。
“這個地方不好走，你跟在我身後。”趙雨欣說。
“等一會兒。”宋滿滿蹲著沒起來，有氣無力的說：“先緩緩。”
“胃疼？”趙雨欣問。
宋滿滿的第一反應，“你怎麽知道？”
趙雨欣呵了一聲，“你說呢？”
“……”
行吧。
又是李天愛。
宋滿滿胃裏火燒火燎，嗓子又不舒服，沒什麽力氣跟趙雨欣耍嘴皮子，她捂著作妖兒的胃，一點點弓著身，說：“帶路吧。”
趙雨欣看她這樣就覺得難受，索性攙著她的胳膊，說：“我扶著你走小路吧，要是走大道時間更長，你可能拖不下去。”
“那我還得謝謝你唄。”趙滿滿說。
“你這張嘴就不能消停點。”趙雨欣說：“好歹人家還送你回去呢。”
宋滿滿不吭聲了，她被攙扶著走還是直不起身，因為胃太疼了，只能微馱著背，一點點走。
“下次你可別亂走了。”趙雨欣說。
“怎麽了？”胃不舒服，宋滿滿說話的聲音都顯得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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