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上得快，下的也快。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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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一點光亮的高樓，而樓下是無人管理的野草叢，身後的大鐵門李蹲著一條眼冒綠光的狼狗，趙雨欣扶著宋滿滿，往前走了兩步，擡眼看了下四周，見沒什麽人，才開口說：“看見那個高樓了吧？是個沒人看管的老樓。”
宋滿滿嗯了聲，“然後呢？”
“三單元五樓。”趙雨欣空出的手，指了指其中一扇緊閉的窗戶，給她科普，“住著兩個人瘋子，是一對母女，我上次路過這邊的時候就碰見她們了，沒嚇死我！”
趙雨欣咋咋呼呼的聲音飄在宋滿滿耳畔。
有個人嘮嗑，轉移了註意力，她倒是覺得胃沒有那麽疼了。
宋滿滿沒說話，趙雨欣自顧自的說著，“知道我為什麽害怕嗎？因為她們手裏拿著菜刀還對我笑，沒把我嚇尿都算好的了。”
想起那兩人陰森可怖的笑容，趙雨欣就打了個哆嗦。
宋滿滿覺得奇怪，“這樓就沒有物業嗎？”
“物業？”趙雨欣詫異的說：“你在開什麽玩笑，就這個小破地方能有物業？你見過貧民窟裏出現過富人區嗎？”
“那就當我沒說吧。”宋滿滿對紅旗又刷新了認知。
她話音剛落，趙雨欣就接上話了，她說：“這也不怪你，畢竟你是新來的，不了解紅旗這個地方，但是記住我說的話就對了！還有我再跟你說個事。”
話匣子一打開，趙雨欣就止不住了。
宋滿滿都不用回覆她，就聽她壓低了聲音說：“據說那對母女沒瘋之前，家裏可有錢了，買個包都一兩萬的那種，這家庭待遇在紅旗可是實打實的好啊，可惜女兒被傳出未婚先孕，然後她媽嫌女兒丟人就逼著人家去打胎。”
“然後呢？”宋滿滿聽得津津有味。
“然後她們就瘋了。”趙雨欣說。
這故事講的真不咋地。
宋滿滿汗顏，她說：“據說是據誰說的，你不是騙我的吧？”
“當然沒有，只是我從小就聽別人這麽說的。”趙雨欣嘿嘿笑了下，“才沒有騙你呢，這可都是真事。”
“我信你才有鬼。”宋滿滿嘀咕。
二十分鐘後，天已經徹底黑了，在無人的小路上轉了個彎，趙雨欣攙扶著宋滿滿來到一處，只有蚊子知道的地方。
面對眼前這一片漆黑和下水道味道的的地方，宋滿滿憋著氣，說：“這是什麽地方？”
“噓！小點聲！”趙雨欣很是緊張，有些探頭探腦的走了幾步，然後說：“這是高樓前面，從這直走在穿一條小路就到紅旗街了，你小點聲，別讓那倆瘋子聽見。”
宋滿滿剛要說好的，就聽身後傳來一道縹緲的聲音。
“哪兩個瘋子？”
趙雨欣頭皮一麻，手腳瞬間僵硬了，她緩緩轉頭，對上一張慘敗的臉，她沒控制住，哇的一聲叫出來，整的宋滿滿也跟著叫喚。
兩人跟上演二重奏似的，叫了有五分鐘，才從一道聲音中停住嘴。
“別叫了。”
宋滿滿瞇了瞇眼，覺得一道白光閃過，緊接著她看清身後女人的臉，說道：“你怎麽在這兒？苒姐！”
作者有話要說： 宋滿滿：原來是熟人。
☆、Chapter 49
苒姐？
趙雨欣側著頭看著宋滿滿，說：“你認識嗎？
面前的女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像是一道影子，根本看不清模樣，而放在國產鬼片裏，絕對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趙雨欣這時揉了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副想說也不敢說的樣子。
宋滿滿沒有理睬她，反而盯著面前的女子，她用熟稔的語調問道：“當然是我苒姐了。”
女人不答，垂著腿側的手微微顫動著，忽然一道白光閃過，趙雨欣捂著眼睛，脫口而出一聲：“神經病啊！居然開手電筒晃我們！”
眼眶酸痛，而且頭昏眼花。
宋滿滿感覺自己頭上的小星星在旋轉，她想不出苒姐何時會像小孩子一樣天真。
“你幹嘛啊！苒姐！”
還是那撒嬌的語調。
趙雨欣，心想：宋滿滿果然是個嬌氣的家夥！
喜歡跟熟人撒嬌的習慣，一時之間改變不了，況且宋滿滿嘴裏的苒姐，便是奶茶店老板娘——謝苒。
“不說自己為什麽來紅旗就算了，你還用手電筒晃我眼睛。”宋滿滿雙手捂住眼睛，覺得頭不那麽暈了，就挪開手，看著謝苒說：“不覺得孩子氣嗎？
那女人偏了頭，手指按住手電開關，只見燈光更亮了，成片的白光圍繞著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女鬼。
“您叫我苒姐嗎？”那個女人的聲音有點僵硬，一字一句地說著。
宋滿滿並沒有聽錯，還點了點頭，說道：“我不叫你苒姐，誰叫你苒姐呢？”
很明顯，女人很滿意，她笑著，語調昂揚，輕松，像個小孩似的揮舞著手電筒，說：“苒姐！你叫我苒姐！”
接下來的一句話，讓趙雨欣心裏咯噔一下。
這位女人轉身朝後面喊，“媽！她叫我姐姐！”
一聲媽讓趙雨欣立刻明白過來，她拉著宋滿滿的袖子著急道：“快走！這不是你的苒姐！你瘋了嗎？”
“怎麽…怎麽…”宋滿滿不太相信，她只是想說這是謝苒啊！化成灰她都認識。
結果…
“擦！快跑起來！”宋滿滿推著趙雨欣拔腿就跑，她剛剛看到那個女人的手臂一片白皙，那根本就不是謝苒，因為謝苒身上有紋身，而那個女人的手臂卻光溜溜的，只有縱橫交錯的疤痕！
今日運氣太過背，趙雨欣跟宋滿滿一邊跑，一邊想，她們跑了沒幾步，就聽到後面興奮的喊叫：“小朋友！不要跑呀！這是小姐姐！大姐姐！呵呵！”
宋滿滿一個激靈跑得更快了，而趙雨欣則好奇地回頭瞅了一眼，僅僅這一眼，差點把她送走。
不知何時，女人手中的手電筒變成了一把菜刀，黑夜之中，寒光乍現，女人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而背後卻閃著幽幽的白光。
“操。”
這全都是宋滿滿的錯！
要不是她突然停下來，她們也不會遇到今天說的兩個瘋子！
趙雨欣在心裏把錯誤全部歸在宋滿滿的身上，卻讓了自己也有錯誤的，要是她早點忍住來那個瘋子女人，早點拽著宋滿滿跑路，也不會發生現在這樣令人糟糕的事情。
“小朋友！別跑啊！別跑啊！”
“我是姐姐！大姐姐！”
女人聲音清脆悅耳，但卻跟背後靈一樣，手握菜刀緊追著她們不放，但是由於跑步的原因，她的聲音一點都不平穩，聽起來空靈飄蕩，讓人害怕！
宋滿滿不知道路，而趙雨欣此時腦子也是懵的，她睜著眼睛什麽都沒有想，便跟著宋滿滿一起沖進大馬路當中。
嗡嗡嗡——
嘀嘀嘀——
夜色籠罩整座小縣城，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馬路當中，有一輛貨車突然沖進視野，趙雨欣頭皮發麻，一個激靈停住腳步。
“宋滿滿！”
她朝著只顧奪命狂奔的宋滿滿大吼一聲，希望她能聽自己的話停下來，卻想不到她的聲音好像被什麽屏蔽了一樣。
宋滿滿沒有聽到，一個勁兒的往前跑，等她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輛卡車像是失去了控制，帶著奪命的煞氣向宋滿滿沖來，趙雨欣失聲尖叫，重物落地聲猶如棍棒擊打全身，汽車的喇叭聲響徹整條道路，仿佛是在為這場荒誕的事件而獻禮。
宋滿腦後流著潺潺的血，給瀝青路增添了一絲亮色，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趙雨欣捂著嘴，無法控制地尖叫起來。
趙雨欣捂住嘴，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一灘血，仿佛有生命一樣朝著自己的方向淌，直到這時，她才看清，撞宋滿滿的是一輛紅色貨車，而宋滿滿就被壓在徹底。
大馬路上的景色開始變換，趙雨欣好像沒有看到，所在的空間正在扭曲，無論是物品，還是人，都躲不掉被摧毀的命運。
宋滿滿腦後流著潺潺的血，深紅血液給瀝青路增添了一抹亮色，身軀好像被什麽東西擠壓，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她聽到有人在吼、在哭，可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下雨的夜，突然的頭疼，責怪的聲音以及眼熟的貨車，還有睜開眼睛看到的家人的臉。
……
“嘖嘖嘖。”
幕布當中純紅的貨車瞬間裂成碎片，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風將碎片吹走，卷到不知什麽地方去，而大馬路上顯出一灘深紅色的印記。
“誰跟你談戀愛，誰就得慘死。”
黑暗中突然出現一抹光亮，磁帶一樣沙啞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帶著些許調侃和一點點惋惜，她的雙眼雖然看著幕布上的人，可話卻是對身旁人說的。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一道不含感情的聲音響起，回蕩在這只有兩個人的黑暗空間當中。
幕布上的景象又在變化，裏面的小縣城頃刻間便倒塌了，連碎片都成了灰燼，風一吹就散在這只剩下黑暗的空間裏，什麽都不剩下。
“李天愛。”
“說。”
“我才發現你沒有心。”
李天愛聞言罕見的笑出聲，平靜無波的眼竟然露出幾分嘲諷，她不加掩飾的看向身旁的人，說道：“答應跟你做交易的時候，我就沒有心了。”
她摸了摸自己胸腔，勾唇笑了。
小光頭沒有想到，她能回答的如此坦蕩，楞了半晌，才笑著說：“也對，手段不狠可套不找真愛，但是……”
回想了下，宋滿滿淒慘的死相，小光頭忍不住說道：“你不怕她恢覆記憶之後，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
“她不會的。”李天愛打斷她，漆黑的眸子蘊藏對愛人的熾熱眷戀和思念，她篤定的說：“她不會再讓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
她不會……拋棄我……
李天愛沒有說出口的話，小光頭卻是明白。
“話不要說的太滿，當心打臉。”她提醒道：“畢竟她一次次的死亡，可都是你的手筆。”
就在這時，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幕布迅速的膨脹以極快的速度炸成煙花的形狀，一瞬間的燦爛奪了視線，就如同這個世界裏每一個人逝去的生命。
過了三秒，幕布又重新形成一個巨大的長屏，閃著幽幽白光，斷斷續續的出現了畫面。
就像是有人拉著鏡頭一樣，幕布裏出現的是一家餐館，名字叫川香燒烤。
“新的世界，新的一天。”小光頭對李天愛說：“不進去看看？”
李天愛瞥了她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行動卻證明她此時是迫不及待的，一步跨入幕布中，在她進去的那一刻，小光頭說道：“根據你的記憶，這一次醒來時間軸在你請假後的第三天，她的朋友來找她敘舊，晚上她會遇到一個人，我相信這個人，你一定記得。”
她的話音落下，李天愛已經進入幕布當中。
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小光頭輕嘆口氣，望著幕布消失的前方，輕聲說道：“祝你好遠，李天愛。”
☆、Chapter 50
正午時分，陽光毒辣。
巨大長方牌匾掛在上方，刻著川香燒烤這四個大字，宋滿滿站在門口，瞧著眼熟的牌匾，心想川香燒烤怕不是個連鎖店。
沒有多想，便走進店裏。
屋子裏又悶又熱，即便是每桌開著電風扇，也無法緩解人們身上的熱氣兒。
服務員在第一時間，喊道：“歡迎光臨，您幾位啊？”
“三位。”宋滿滿說。
身後跟著的夏天，瞅著店裏簡陋的裝修，有點嫌棄，她說：“這都一股什麽味兒啊，跟B市的川香燒烤差遠了。”
城裏來的人自然是受不了，屋子裏沈悶的臭汗和菜香混雜著的奇怪味道，夏天旁邊的林亞希也跟著附和，“臟、亂、差，你在這地方呆著的也太辛苦了吧。”
店裏人多，聲音也大。
兩個小姑娘跟蚊子動靜一樣音量的交談，沒有人聽得見，就連前面跟著服務員走的宋滿滿也沒聽見。
穿過三個桌，服務員把菜譜往桌子上一放，拿起簽字筆對著宋滿滿說：“您三位坐這兒吧，地方好也不好熱，正對著風扇和窗戶。”
夏天第一眼就看見破了一扇面的電風扇，和擦不幹凈並且敞開的窗戶，表示自己快要離開這個美麗的新世界了。
她皺著眉，臉跟包子褶一樣，“這能坐……”
“快坐下得了！”林亞希催促她說：“別墨跡了！快點兒的！”
再不情願，入鄉也得隨俗。
夏天坐在宋滿滿正對面，把菜譜往前推了推，說道：“先點串兒吧。”
林亞希也有這個意思，便看向宋滿滿。
被兩雙眼睛盯著，宋滿滿還有點不適應，她拿過跟塑料紙片一樣的菜譜，看了看上面的菜品，張口就來，“一瓶大的冰鎮橙汁，十個牛肉串，十個板筋，一份烤金針菇和烤韭菜，兩串羊腰，一盆疙瘩湯和一個中份麻辣小龍蝦。”
服務員一一記下，報了下菜名，又問，“就這些嗎？”
“你們還有什麽想吃的？”宋滿滿看向林亞希和夏天，“趕緊點。”
夏天搖搖頭，“沒有了。”
“先這些吧。”林亞希對服務員說：“一會兒不夠再點。”
“好嘞，那您們先等會兒。”服務員說完便朝著後廚走去。
每次吃燒烤，宋滿滿都喜歡點一大桌東西，但是每次都剩下一大堆。
這一次，宋滿滿沒點多少，還挺讓林亞希和夏天感到意外。
“您這是轉性了吧。”夏天調侃道：“往常不都浪費食材嗎？”
宋滿滿沒搭理她，微瞇雙眼好像在想什麽事情，而林亞希見狀說道：“你就不能閉嘴，少說點不行？”
“不行。”夏天兩手一攤，說：“這不是感到震驚嗎。”
有什麽好震驚的。
宋滿滿心裏嘀咕著，但面上不顯一點不悅神色。
服務員端著飲料放在桌子上，夏天順手打開瓶蓋，給三個人都倒滿了飲料。
宋滿滿盯著玻璃杯，不知道怎麽回事，杯子裏的液體忽然變成深紅色，濃的不見底，還很粘稠，就像是鮮血一樣在玻璃杯子裏沈浮。
再一眨眼，被子裏的飲料還是原來的顏色，黃橙橙的帶著碎碎的果粒。
宋滿滿揉了揉眼睛，就聽林亞希說道：“沒想到紅旗也有川香燒烤，我記得這家店B市只此一家，沒有分店啊。”
“什麽？”宋滿滿問道：“沒有分店？”
“對啊。”林亞希跟夏天齊聲說道：“你該不會是傻了吧，怎麽連這個也不知道。”
宋滿滿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而且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很混亂，就像被信號屏蔽器幹擾一樣，她認為自己現在的想法很奇怪，可找不到原因。
“說不定這店是假冒的！”夏天言之鑿鑿，“看看這裝修，再看看這服務，跟B市裏的比，相差太遠了。。”
言語之間的嫌棄，不加以掩飾。
“你說對吧？”夏□□著宋滿滿說道。
宋滿滿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了。
林亞希和夏天也不覺得奇怪，她們三個關系好到，就算是自己玩自己的，也不會覺得尷尬。
於是，林亞希和夏天，一個玩手機、一個做卷子，她們兩個的動作幅度乃至頻率都是一樣的，就像個機器人一般，□□控著。
幕布外，小光頭瞧著宋滿滿覆雜神色，深深嘆了口氣，她沒有告訴李天愛一件事情，那就是宋滿滿的記憶快要覆原了。
每一次的死亡、每一次的重生，都是導致宋滿滿記憶紊亂的源泉，可是紊亂的記憶，終究會有回來的一天，而新世界的宋滿滿，她的記憶將在今天會想起來一部分。
有關於上輩子。
而此時，川香燒烤店。
靠著酒櫃的角落裏被李天愛強行拽來吃飯的劉權和蘇萬，大氣兒不敢喘一下，他們看著李天愛沒有好脾氣的臉就害怕。
怕這位爺突然發飆。
“她今天怎麽找咱倆吃飯了？”劉權有點納悶。
蘇萬順著李天愛的視線，朝著另一邊瞅去，小聲說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唄。”
“那在啥？”劉權說。
“在你大爺！”蘇萬懟他，“你沒看見宋滿滿也在這兒嗎！”
怪不得。
劉權啊了一聲，說道：“感情咱們是陪襯。”
“有得吃就不錯了。”蘇萬說。
隔壁桌宋滿滿一直盯著手機沒有動作，李天愛緊張的手都要扣出血了，剛才她聽到林亞希和夏天說的話了。
川香燒烤店，B市僅此一家，沒有分店。
這讓她緊張又害怕，她想不明白，這個世界裏的人除了自己和宋滿滿，之外都不是真的人，而是由自己的記憶構造出來的、有實體的幻影，他們活在李天愛的構造的世界裏，精神和思想都由李天愛掌控。
可是現在出現了bug。
林亞希和夏天不可能知道川香燒烤店只在B市開，她們沒有理由知道，除非……
想到這種可能，李天愛就頭皮麻煩，一向什麽都不怕的她卻害怕了，她怕宋滿滿知道真相，明明沒進來這個世界之前，她還對小光頭說，她不怕被宋滿滿知道，不怕宋滿滿恢覆記憶。
多麽自相矛盾啊。
李天愛低下頭，雙手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不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林亞希和夏天不可能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大一會兒服務員就端著盤子上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另一個小孩兒，手裏端著麻辣小龍蝦。
林亞希道了聲謝，然後戴上塑料手套先剝了一個蝦仁放在盤子裏，她沖宋滿滿說道：“新班級裏的同學還好嗎？”
“挺好的。”宋滿滿說，然後又補上一句，“除了我同桌之外都挺好。”
“你同桌怎麽了？”夏天喝了口飲料，問道。
想起李天愛。
宋滿滿想了想，開口說道：“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夏天一聽便明白了，她說：“那有什麽的啊！不學好的人多了去，你不搭理就行。”
只有林亞希剝蝦的手一頓，眼睛瞥向夏天，剛想說話卻跟有預感似的，轉移了話題，她說：“滿滿，你怎麽不喝飲料。”
夏天這才發現，宋滿滿杯子裏的飲料一口沒動，她跟林亞希對視了一眼，然後問宋滿滿，“是不喜歡喝嗎？”
“不是。”宋滿滿說。
面前擺著的玻璃杯沒動是因為再想事情，還有杯子裏的飲料總是會變成猩紅的顏色，就像鮮血一樣盛放在裏面，飄著難聞的腥味兒。
“對了。”林亞希忽然說道：“我們給你郵寄的卷子，你都寫了嗎？”
“寫了吧。”宋滿滿不太確定，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管林亞字和夏天要卷子了。
夏天覺得很奇怪，便說道：“你沒做嗎？”
“我……”宋滿滿低下頭，盯著玻璃杯輕聲說：“不太記得了。”
林亞希和夏天同時沈默了。
“不過我應該是寫……”
“你是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林亞希突然開口。
夏天跟宋滿滿都楞住了。
林亞希篤定的語氣和神情就像發現了宋滿滿的秘密一樣，導致宋滿滿不敢跟林亞希對視，她沒來由的心虛，什麽也不想回答。
“我……”
“宋滿滿。”
李天愛坐不住了，突然出聲制止。
宋滿滿扭頭看向身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蘇萬和劉權朝自己招手，最角落裏坐著的李天愛，她看不清李天愛的模樣，卻覺得李天愛是不高興了。
啪嗒。
椅子挪動的聲音。
李天愛起身朝宋滿滿走了過去，仿佛帶著肅殺之氣，一步一步走到宋滿滿跟前，修長手指捂住凳子後背，突然往後一扯。
“這兩位是？”李天愛坐下後問道。
“我的朋友，林亞希。”宋滿滿指了指兩位好友，“夏天。”
“你好。”夏天說道。
林亞希在李天愛落座前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片慘白，她垂在膝上的手指顫了兩下，在李天愛朝自己伸手時，調整好狀態。
“李天愛。”
這三個字猶如重錘給了林亞希致命一擊，她保持冷靜和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說道：“林亞希。”
“請多關照。”
二人異口同聲。
宋滿滿覺得奇怪，便說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
再一次默契地否認。
夏天和宋滿滿同時沈默。
角落裏那桌的劉權和蘇萬對視一眼，雙方都覺得李天愛把他們兩個扔下太不地道了。
於是，劉權提議道：“我們也過去？”
“走！”蘇萬拍桌起身，說：“李天愛不仁，我們不義！”
不仁不義，好像不是這麽用的。
劉權覺得不對時，蘇萬已經先走了，他連忙跟了上去。
兩個人腳前腳後一同到了，宋滿滿這一桌。
蘇萬率先打破尷尬，笑著朝李天愛說道：“說好跟我們一起吃飯，你怎麽先來這兒了？”
李天愛還沒說話，他就自來熟的把椅子往後一拽，直接坐在李天愛旁邊，雙臂曲肘抵著桌面，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店裏的桌子都很小，最大的一個桌子便是宋滿滿這一桌，一共有六個座位。
劉權見李天愛旁邊都已經坐滿了人，自己只好坐在蘇萬旁邊，可是坐下之後才發現，身邊坐了一個紮著馬尾辮子的小姑娘。
看樣子也就十六歲。
劉權側頭看去，發現小姑娘臉色不太好看，他擔心別是他跟蘇萬坐在這兒，嚇到她了，便說道：“你別怕，我倆不是壞人。”
“沒……沒事……”林亞希小聲說。
她不是怕劉權和蘇萬，她是怕李天愛。
打從李天愛到這桌起，她都若有似無的瞥林亞希，平白讓人覺得不安好心。
一桌子的菜變得索然無味，蘇萬嚼著肉串，突然把剝好的蝦仁放在夏天的盤子裏，並且對著劉權說道：“多吃點。”
得了，某人醋壇子又打翻了。
劉權頓覺無語。
夏天盯著盤子裏的蝦仁，眼睛都綠了，臉也紅了，她剛想把蝦仁給林亞希，就聽自己旁邊的人說道：“吃燒烤怎麽能不喝酒啊，服務員！”
“來嘞！”服務員在櫃臺旁邊喊道：“要點什麽啊您？”
“來兩打大綠棒子，要冰鎮的。”蘇萬說道。
劉權：……
服務員把酒端上來的時候，蘇萬已經跟夏天打成一片，他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笑容異常燦爛，“一會兒我帶你去公園那邊看看，晚上有好多人放風箏。”
“真的？”夏天問。
“對啊，我們去年夏天還放過呢。”蘇萬擡眼對劉權說道：“對吧？”
對！對你個大頭鬼！
劉權不太開心。
蘇萬笑得更燦爛了。
劉權不開心，他就開心。
宋滿滿也不知道氣氛怎麽變成這樣，等她回過神來時，蘇萬跟在場的所有人都打成一片，頗有主人的自覺，給所有人倒酒。
宋滿滿也不例外。
她望著自己杯子裏的酒，一言難盡。
“不喝不行！”蘇萬說：“必須得喝！”
宋滿滿扭臉看著他。
“不喝也行。”劉權趕緊打圓場，生怕李天愛掀桌子。
“不行，必須得喝！”
蘇萬堅持讓宋滿滿喝酒，她也不能再推脫，只好仰脖一口悶了，又酸又涼的液體入口，差點吐出來。
“趕緊吐出來！”劉權拿著水杯要給她墊著點下巴。
宋滿滿一把揮開了他，說道：“一杯酒而已，喝不死人。”
劉權沒再說話，默默放下杯子，捂住臉，心想：這下可完了！
李天愛的表情難看至極，她想殺了蘇萬的心都有，看著一個個不勝酒力倒下的人，憑空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剛要甩手走人，卻被拽住了。
她回頭就聽見宋滿滿打了個酒嗝兒。
李天愛：我殺蘇萬！
而蘇萬……
他已經被機智的劉權帶走。
這一桌就剩下四個人。
一個醉鬼，三個清醒著的人。
李天愛涼涼的看著林亞希和夏天，她站在宋滿滿旁邊跟守護神一樣，如果手裏拿著武器就更像了。
對視半晌，林亞希說：“我們打車回去。”
她跟夏天剛轉身，李天愛突然說道：“如果想要你父母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那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林亞希頓了頓，沈默的點頭。
她知道，李天愛知道自己有上輩子的記憶了，所以李天愛說的這番話，不是試探，而是警告。
她如果插手宋滿滿的事，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畢竟，這是李天愛構造的世界。
她們都依附於李天愛。
夏天混混沌沌的不明白她們說什麽，只是跟著點了點頭，傻傻的說：“那我們先走啦。”
一桌子的人，只剩下兩個人。
一杯倒的宋滿滿很乖巧，不哭不鬧，更不像上輩子那樣喝多了酒，抱著自己進行一番碎碎念的表白。
這個世界的宋滿滿失去了上輩子的盲目自信，可能她一直都是自備的，只是李天愛沒發現而已。
即便是一杯倒，宋滿滿也不往拽住李天愛小指，跟寶貝兒一樣攥著，還用臉頰蹭了蹭，貓兒一樣的順從。
李天愛皺著眉，另手捏了下宋滿滿柔嫩的臉，掐了個紅紅的指印兒。
“起來了。”她輕聲說：“回家。”
宋滿滿沒聽見也沒有起來。
李天愛沒辦法，只好招呼服務員把宋滿滿背了起來，她背著宋滿滿走出店門，踩著沒有修過的路，慢慢走著。
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倒映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互相依偎的兩只流浪貓，只有彼此，誰也離不開誰。
宋滿滿在李天愛的背上，乖得不像話。
“李天愛。”宋滿滿小聲喊她的名字。
李天愛腳步頓了頓，小聲罵道：“真是太笨了，自己什麽酒量心裏沒點數？”
“李天愛。”
宋滿滿醉的不是很厲害，她意識到自己是清醒的，可以說話，可以思考，可就是心裏難受的很，連呼吸都感覺到胸口悶悶的。
“李天愛。”
她再一次喊這三個字，尾調輕輕揚起又如同秋風掃落葉般緩緩落下。
李天愛。
她喊得認真。
“我在。”
李天愛浮現些許笑意，背著宋滿滿一步一步的走，仿佛走過無盡時光。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的溫柔全部給了一個叫宋滿滿的人。
她說：“不許再喝酒了，知道嗎？”
宋滿滿忽然哭了，在她背上抽泣，淚珠從臉頰落在李天愛脖頸，涼的她心肝都顫抖。
“我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裏……我死了很多次……”
李天愛收斂了情緒，繼續走著，一直向前走聽。
宋滿滿哭都不肯大聲哭，也許是憋的太久，她聲音聽起來很嘶啞。
“每一次都跟你有關。”
宋滿滿做的夢，每一次都跟李天愛有關，她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李天愛微微嘆氣，清澈眼眸有了很覆雜的情緒，她猶豫了很久，才說：“我其實很愛很愛你。”
她這話更像是嘆息。
不像是說給宋滿滿聽的。
夜幕繁星點點，藏在草叢裏的蟋蟀發出清脆響聲。
街道只有兩個女孩兒。
一個背著另一個女孩兒，緩慢的向前走。
腳步堅定，沒有遲疑。
“我想你記起，又不想你記起。”
“每一次世界裏都有你，可又不是你。”
“我尋找了很多個世界，經歷過無數次的失望與絕望。”
“才找到真正的你。”
這些，你都聽不到，我也不會讓你聽到。
只有你喝醉了，我才敢說。
這時，一道光閃過。
李天愛警覺擡頭卻什麽都沒看見。
前方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她直覺不對勁兒，擡眼的瞬間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女人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她手裏把玩著□□，慢悠悠的走到李天愛面前站定，由上至下打量著她。
“你……”李天愛後退一步，雙手下意識護住宋滿滿，“你要幹什麽！”
“激動什麽。”女人聲音如冰一般冷，她說：“我只是要回屬於我的人而已。”
李天愛如墜寒冰，冷到頭皮發麻，渾身都有些微微發抖，聽見女人的這句話，她嘶吼道：“她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別想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女人無數她的嘶吼，冷漠的瞅著她，突然笑了，她不太理解的說：“明明我們是同一個人，也愛著同一個人，憑什麽你要獨享？”
“就憑……就憑……”李天愛找不到理由，她對這個女人有著老鼠一般的膽子，她害怕女人會把屬於她的宋滿滿搶走，即便她們是同一個人。
“她不是你的！”
李天愛說罷，轉頭就要跑。
然而女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冰涼的東西插入腹部時，李天愛看見的是女人惡劣的說：“沒用的東西。”
這一刻，李天愛明白了。
原來，小光頭說的宋滿滿會遇到一個人，而這個人李天愛也認識。
因為她們是同一個人，不同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讓黑化李上線了。
小宋同學的好日子即將來臨。
前方劇透。
溫柔冷淡李是黑化李塑造出來的，至於原因可能會大結局的時候，出現在黑化李的自白當中，反正不換攻就對了。
☆、Chapter 51
絲絲黑霧自腹部流出，繼而消散於空，四肢像是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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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滿滿嗯了聲，“然後呢？”
“三單元五樓。”趙雨欣空出的手，指了指其中一扇緊閉的窗戶，給她科普，“住著兩個人瘋子，是一對母女，我上次路過這邊的時候就碰見她們了，沒嚇死我！”
趙雨欣咋咋呼呼的聲音飄在宋滿滿耳畔。
有個人嘮嗑，轉移了註意力，她倒是覺得胃沒有那麽疼了。
宋滿滿沒說話，趙雨欣自顧自的說著，“知道我為什麽害怕嗎？因為她們手裏拿著菜刀還對我笑，沒把我嚇尿都算好的了。”
想起那兩人陰森可怖的笑容，趙雨欣就打了個哆嗦。
宋滿滿覺得奇怪，“這樓就沒有物業嗎？”
“物業？”趙雨欣詫異的說：“你在開什麽玩笑，就這個小破地方能有物業？你見過貧民窟裏出現過富人區嗎？”
“那就當我沒說吧。”宋滿滿對紅旗又刷新了認知。
她話音剛落，趙雨欣就接上話了，她說：“這也不怪你，畢竟你是新來的，不了解紅旗這個地方，但是記住我說的話就對了！還有我再跟你說個事。”
話匣子一打開，趙雨欣就止不住了。
宋滿滿都不用回覆她，就聽她壓低了聲音說：“據說那對母女沒瘋之前，家裏可有錢了，買個包都一兩萬的那種，這家庭待遇在紅旗可是實打實的好啊，可惜女兒被傳出未婚先孕，然後她媽嫌女兒丟人就逼著人家去打胎。”
“然後呢？”宋滿滿聽得津津有味。
“然後她們就瘋了。”趙雨欣說。
這故事講的真不咋地。
宋滿滿汗顏，她說：“據說是據誰說的，你不是騙我的吧？”
“當然沒有，只是我從小就聽別人這麽說的。”趙雨欣嘿嘿笑了下，“才沒有騙你呢，這可都是真事。”
“我信你才有鬼。”宋滿滿嘀咕。
二十分鐘後，天已經徹底黑了，在無人的小路上轉了個彎，趙雨欣攙扶著宋滿滿來到一處，只有蚊子知道的地方。
面對眼前這一片漆黑和下水道味道的的地方，宋滿滿憋著氣，說：“這是什麽地方？”
“噓！小點聲！”趙雨欣很是緊張，有些探頭探腦的走了幾步，然後說：“這是高樓前面，從這直走在穿一條小路就到紅旗街了，你小點聲，別讓那倆瘋子聽見。”
宋滿滿剛要說好的，就聽身後傳來一道縹緲的聲音。
“哪兩個瘋子？”
趙雨欣頭皮一麻，手腳瞬間僵硬了，她緩緩轉頭，對上一張慘敗的臉，她沒控制住，哇的一聲叫出來，整的宋滿滿也跟著叫喚。
兩人跟上演二重奏似的，叫了有五分鐘，才從一道聲音中停住嘴。
“別叫了。”
宋滿滿瞇了瞇眼，覺得一道白光閃過，緊接著她看清身後女人的臉，說道：“你怎麽在這兒？苒姐！”
作者有話要說： 宋滿滿：原來是熟人。
☆、Chapter 49
苒姐？
趙雨欣側著頭看著宋滿滿，說：“你認識嗎？
面前的女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像是一道影子，根本看不清模樣，而放在國產鬼片裏，絕對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趙雨欣這時揉了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副想說也不敢說的樣子。
宋滿滿沒有理睬她，反而盯著面前的女子，她用熟稔的語調問道：“當然是我苒姐了。”
女人不答，垂著腿側的手微微顫動著，忽然一道白光閃過，趙雨欣捂著眼睛，脫口而出一聲：“神經病啊！居然開手電筒晃我們！”
眼眶酸痛，而且頭昏眼花。
宋滿滿感覺自己頭上的小星星在旋轉，她想不出苒姐何時會像小孩子一樣天真。
“你幹嘛啊！苒姐！”
還是那撒嬌的語調。
趙雨欣，心想：宋滿滿果然是個嬌氣的家夥！
喜歡跟熟人撒嬌的習慣，一時之間改變不了，況且宋滿滿嘴裏的苒姐，便是奶茶店老板娘——謝苒。
“不說自己為什麽來紅旗就算了，你還用手電筒晃我眼睛。”宋滿滿雙手捂住眼睛，覺得頭不那麽暈了，就挪開手，看著謝苒說：“不覺得孩子氣嗎？
那女人偏了頭，手指按住手電開關，只見燈光更亮了，成片的白光圍繞著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女鬼。
“您叫我苒姐嗎？”那個女人的聲音有點僵硬，一字一句地說著。
宋滿滿並沒有聽錯，還點了點頭，說道：“我不叫你苒姐，誰叫你苒姐呢？”
很明顯，女人很滿意，她笑著，語調昂揚，輕松，像個小孩似的揮舞著手電筒，說：“苒姐！你叫我苒姐！”
接下來的一句話，讓趙雨欣心裏咯噔一下。
這位女人轉身朝後面喊，“媽！她叫我姐姐！”
一聲媽讓趙雨欣立刻明白過來，她拉著宋滿滿的袖子著急道：“快走！這不是你的苒姐！你瘋了嗎？”
“怎麽…怎麽…”宋滿滿不太相信，她只是想說這是謝苒啊！化成灰她都認識。
結果…
“擦！快跑起來！”宋滿滿推著趙雨欣拔腿就跑，她剛剛看到那個女人的手臂一片白皙，那根本就不是謝苒，因為謝苒身上有紋身，而那個女人的手臂卻光溜溜的，只有縱橫交錯的疤痕！
今日運氣太過背，趙雨欣跟宋滿滿一邊跑，一邊想，她們跑了沒幾步，就聽到後面興奮的喊叫：“小朋友！不要跑呀！這是小姐姐！大姐姐！呵呵！”
宋滿滿一個激靈跑得更快了，而趙雨欣則好奇地回頭瞅了一眼，僅僅這一眼，差點把她送走。
不知何時，女人手中的手電筒變成了一把菜刀，黑夜之中，寒光乍現，女人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而背後卻閃著幽幽的白光。
“操。”
這全都是宋滿滿的錯！
要不是她突然停下來，她們也不會遇到今天說的兩個瘋子！
趙雨欣在心裏把錯誤全部歸在宋滿滿的身上，卻讓了自己也有錯誤的，要是她早點忍住來那個瘋子女人，早點拽著宋滿滿跑路，也不會發生現在這樣令人糟糕的事情。
“小朋友！別跑啊！別跑啊！”
“我是姐姐！大姐姐！”
女人聲音清脆悅耳，但卻跟背後靈一樣，手握菜刀緊追著她們不放，但是由於跑步的原因，她的聲音一點都不平穩，聽起來空靈飄蕩，讓人害怕！
宋滿滿不知道路，而趙雨欣此時腦子也是懵的，她睜著眼睛什麽都沒有想，便跟著宋滿滿一起沖進大馬路當中。
嗡嗡嗡——
嘀嘀嘀——
夜色籠罩整座小縣城，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馬路當中，有一輛貨車突然沖進視野，趙雨欣頭皮發麻，一個激靈停住腳步。
“宋滿滿！”
她朝著只顧奪命狂奔的宋滿滿大吼一聲，希望她能聽自己的話停下來，卻想不到她的聲音好像被什麽屏蔽了一樣。
宋滿滿沒有聽到，一個勁兒的往前跑，等她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輛卡車像是失去了控制，帶著奪命的煞氣向宋滿滿沖來，趙雨欣失聲尖叫，重物落地聲猶如棍棒擊打全身，汽車的喇叭聲響徹整條道路，仿佛是在為這場荒誕的事件而獻禮。
宋滿腦後流著潺潺的血，給瀝青路增添了一絲亮色，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趙雨欣捂著嘴，無法控制地尖叫起來。
趙雨欣捂住嘴，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一灘血，仿佛有生命一樣朝著自己的方向淌，直到這時，她才看清，撞宋滿滿的是一輛紅色貨車，而宋滿滿就被壓在徹底。
大馬路上的景色開始變換，趙雨欣好像沒有看到，所在的空間正在扭曲，無論是物品，還是人，都躲不掉被摧毀的命運。
宋滿滿腦後流著潺潺的血，深紅血液給瀝青路增添了一抹亮色，身軀好像被什麽東西擠壓，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她聽到有人在吼、在哭，可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下雨的夜，突然的頭疼，責怪的聲音以及眼熟的貨車，還有睜開眼睛看到的家人的臉。
……
“嘖嘖嘖。”
幕布當中純紅的貨車瞬間裂成碎片，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風將碎片吹走，卷到不知什麽地方去，而大馬路上顯出一灘深紅色的印記。
“誰跟你談戀愛，誰就得慘死。”
黑暗中突然出現一抹光亮，磁帶一樣沙啞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帶著些許調侃和一點點惋惜，她的雙眼雖然看著幕布上的人，可話卻是對身旁人說的。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一道不含感情的聲音響起，回蕩在這只有兩個人的黑暗空間當中。
幕布上的景象又在變化，裏面的小縣城頃刻間便倒塌了，連碎片都成了灰燼，風一吹就散在這只剩下黑暗的空間裏，什麽都不剩下。
“李天愛。”
“說。”
“我才發現你沒有心。”
李天愛聞言罕見的笑出聲，平靜無波的眼竟然露出幾分嘲諷，她不加掩飾的看向身旁的人，說道：“答應跟你做交易的時候，我就沒有心了。”
她摸了摸自己胸腔，勾唇笑了。
小光頭沒有想到，她能回答的如此坦蕩，楞了半晌，才笑著說：“也對，手段不狠可套不找真愛，但是……”
回想了下，宋滿滿淒慘的死相，小光頭忍不住說道：“你不怕她恢覆記憶之後，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
“她不會的。”李天愛打斷她，漆黑的眸子蘊藏對愛人的熾熱眷戀和思念，她篤定的說：“她不會再讓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
她不會……拋棄我……
李天愛沒有說出口的話，小光頭卻是明白。
“話不要說的太滿，當心打臉。”她提醒道：“畢竟她一次次的死亡，可都是你的手筆。”
就在這時，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幕布迅速的膨脹以極快的速度炸成煙花的形狀，一瞬間的燦爛奪了視線，就如同這個世界裏每一個人逝去的生命。
過了三秒，幕布又重新形成一個巨大的長屏，閃著幽幽白光，斷斷續續的出現了畫面。
就像是有人拉著鏡頭一樣，幕布裏出現的是一家餐館，名字叫川香燒烤。
“新的世界，新的一天。”小光頭對李天愛說：“不進去看看？”
李天愛瞥了她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行動卻證明她此時是迫不及待的，一步跨入幕布中，在她進去的那一刻，小光頭說道：“根據你的記憶，這一次醒來時間軸在你請假後的第三天，她的朋友來找她敘舊，晚上她會遇到一個人，我相信這個人，你一定記得。”
她的話音落下，李天愛已經進入幕布當中。
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小光頭輕嘆口氣，望著幕布消失的前方，輕聲說道：“祝你好遠，李天愛。”
☆、Chapter 50
正午時分，陽光毒辣。
巨大長方牌匾掛在上方，刻著川香燒烤這四個大字，宋滿滿站在門口，瞧著眼熟的牌匾，心想川香燒烤怕不是個連鎖店。
沒有多想，便走進店裏。
屋子裏又悶又熱，即便是每桌開著電風扇，也無法緩解人們身上的熱氣兒。
服務員在第一時間，喊道：“歡迎光臨，您幾位啊？”
“三位。”宋滿滿說。
身後跟著的夏天，瞅著店裏簡陋的裝修，有點嫌棄，她說：“這都一股什麽味兒啊，跟B市的川香燒烤差遠了。”
城裏來的人自然是受不了，屋子裏沈悶的臭汗和菜香混雜著的奇怪味道，夏天旁邊的林亞希也跟著附和，“臟、亂、差，你在這地方呆著的也太辛苦了吧。”
店裏人多，聲音也大。
兩個小姑娘跟蚊子動靜一樣音量的交談，沒有人聽得見，就連前面跟著服務員走的宋滿滿也沒聽見。
穿過三個桌，服務員把菜譜往桌子上一放，拿起簽字筆對著宋滿滿說：“您三位坐這兒吧，地方好也不好熱，正對著風扇和窗戶。”
夏天第一眼就看見破了一扇面的電風扇，和擦不幹凈並且敞開的窗戶，表示自己快要離開這個美麗的新世界了。
她皺著眉，臉跟包子褶一樣，“這能坐……”
“快坐下得了！”林亞希催促她說：“別墨跡了！快點兒的！”
再不情願，入鄉也得隨俗。
夏天坐在宋滿滿正對面，把菜譜往前推了推，說道：“先點串兒吧。”
林亞希也有這個意思，便看向宋滿滿。
被兩雙眼睛盯著，宋滿滿還有點不適應，她拿過跟塑料紙片一樣的菜譜，看了看上面的菜品，張口就來，“一瓶大的冰鎮橙汁，十個牛肉串，十個板筋，一份烤金針菇和烤韭菜，兩串羊腰，一盆疙瘩湯和一個中份麻辣小龍蝦。”
服務員一一記下，報了下菜名，又問，“就這些嗎？”
“你們還有什麽想吃的？”宋滿滿看向林亞希和夏天，“趕緊點。”
夏天搖搖頭，“沒有了。”
“先這些吧。”林亞希對服務員說：“一會兒不夠再點。”
“好嘞，那您們先等會兒。”服務員說完便朝著後廚走去。
每次吃燒烤，宋滿滿都喜歡點一大桌東西，但是每次都剩下一大堆。
這一次，宋滿滿沒點多少，還挺讓林亞希和夏天感到意外。
“您這是轉性了吧。”夏天調侃道：“往常不都浪費食材嗎？”
宋滿滿沒搭理她，微瞇雙眼好像在想什麽事情，而林亞希見狀說道：“你就不能閉嘴，少說點不行？”
“不行。”夏天兩手一攤，說：“這不是感到震驚嗎。”
有什麽好震驚的。
宋滿滿心裏嘀咕著，但面上不顯一點不悅神色。
服務員端著飲料放在桌子上，夏天順手打開瓶蓋，給三個人都倒滿了飲料。
宋滿滿盯著玻璃杯，不知道怎麽回事，杯子裏的液體忽然變成深紅色，濃的不見底，還很粘稠，就像是鮮血一樣在玻璃杯子裏沈浮。
再一眨眼，被子裏的飲料還是原來的顏色，黃橙橙的帶著碎碎的果粒。
宋滿滿揉了揉眼睛，就聽林亞希說道：“沒想到紅旗也有川香燒烤，我記得這家店B市只此一家，沒有分店啊。”
“什麽？”宋滿滿問道：“沒有分店？”
“對啊。”林亞希跟夏天齊聲說道：“你該不會是傻了吧，怎麽連這個也不知道。”
宋滿滿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而且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很混亂，就像被信號屏蔽器幹擾一樣，她認為自己現在的想法很奇怪，可找不到原因。
“說不定這店是假冒的！”夏天言之鑿鑿，“看看這裝修，再看看這服務，跟B市裏的比，相差太遠了。。”
言語之間的嫌棄，不加以掩飾。
“你說對吧？”夏□□著宋滿滿說道。
宋滿滿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了。
林亞希和夏天也不覺得奇怪，她們三個關系好到，就算是自己玩自己的，也不會覺得尷尬。
於是，林亞希和夏天，一個玩手機、一個做卷子，她們兩個的動作幅度乃至頻率都是一樣的，就像個機器人一般，□□控著。
幕布外，小光頭瞧著宋滿滿覆雜神色，深深嘆了口氣，她沒有告訴李天愛一件事情，那就是宋滿滿的記憶快要覆原了。
每一次的死亡、每一次的重生，都是導致宋滿滿記憶紊亂的源泉，可是紊亂的記憶，終究會有回來的一天，而新世界的宋滿滿，她的記憶將在今天會想起來一部分。
有關於上輩子。
而此時，川香燒烤店。
靠著酒櫃的角落裏被李天愛強行拽來吃飯的劉權和蘇萬，大氣兒不敢喘一下，他們看著李天愛沒有好脾氣的臉就害怕。
怕這位爺突然發飆。
“她今天怎麽找咱倆吃飯了？”劉權有點納悶。
蘇萬順著李天愛的視線，朝著另一邊瞅去，小聲說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唄。”
“那在啥？”劉權說。
“在你大爺！”蘇萬懟他，“你沒看見宋滿滿也在這兒嗎！”
怪不得。
劉權啊了一聲，說道：“感情咱們是陪襯。”
“有得吃就不錯了。”蘇萬說。
隔壁桌宋滿滿一直盯著手機沒有動作，李天愛緊張的手都要扣出血了，剛才她聽到林亞希和夏天說的話了。
川香燒烤店，B市僅此一家，沒有分店。
這讓她緊張又害怕，她想不明白，這個世界裏的人除了自己和宋滿滿，之外都不是真的人，而是由自己的記憶構造出來的、有實體的幻影，他們活在李天愛的構造的世界裏，精神和思想都由李天愛掌控。
可是現在出現了bug。
林亞希和夏天不可能知道川香燒烤店只在B市開，她們沒有理由知道，除非……
想到這種可能，李天愛就頭皮麻煩，一向什麽都不怕的她卻害怕了，她怕宋滿滿知道真相，明明沒進來這個世界之前，她還對小光頭說，她不怕被宋滿滿知道，不怕宋滿滿恢覆記憶。
多麽自相矛盾啊。
李天愛低下頭，雙手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不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林亞希和夏天不可能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大一會兒服務員就端著盤子上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另一個小孩兒，手裏端著麻辣小龍蝦。
林亞希道了聲謝，然後戴上塑料手套先剝了一個蝦仁放在盤子裏，她沖宋滿滿說道：“新班級裏的同學還好嗎？”
“挺好的。”宋滿滿說，然後又補上一句，“除了我同桌之外都挺好。”
“你同桌怎麽了？”夏天喝了口飲料，問道。
想起李天愛。
宋滿滿想了想，開口說道：“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夏天一聽便明白了，她說：“那有什麽的啊！不學好的人多了去，你不搭理就行。”
只有林亞希剝蝦的手一頓，眼睛瞥向夏天，剛想說話卻跟有預感似的，轉移了話題，她說：“滿滿，你怎麽不喝飲料。”
夏天這才發現，宋滿滿杯子裏的飲料一口沒動，她跟林亞希對視了一眼，然後問宋滿滿，“是不喜歡喝嗎？”
“不是。”宋滿滿說。
面前擺著的玻璃杯沒動是因為再想事情，還有杯子裏的飲料總是會變成猩紅的顏色，就像鮮血一樣盛放在裏面，飄著難聞的腥味兒。
“對了。”林亞希忽然說道：“我們給你郵寄的卷子，你都寫了嗎？”
“寫了吧。”宋滿滿不太確定，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管林亞字和夏天要卷子了。
夏天覺得很奇怪，便說道：“你沒做嗎？”
“我……”宋滿滿低下頭，盯著玻璃杯輕聲說：“不太記得了。”
林亞希和夏天同時沈默了。
“不過我應該是寫……”
“你是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林亞希突然開口。
夏天跟宋滿滿都楞住了。
林亞希篤定的語氣和神情就像發現了宋滿滿的秘密一樣，導致宋滿滿不敢跟林亞希對視，她沒來由的心虛，什麽也不想回答。
“我……”
“宋滿滿。”
李天愛坐不住了，突然出聲制止。
宋滿滿扭頭看向身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蘇萬和劉權朝自己招手，最角落裏坐著的李天愛，她看不清李天愛的模樣，卻覺得李天愛是不高興了。
啪嗒。
椅子挪動的聲音。
李天愛起身朝宋滿滿走了過去，仿佛帶著肅殺之氣，一步一步走到宋滿滿跟前，修長手指捂住凳子後背，突然往後一扯。
“這兩位是？”李天愛坐下後問道。
“我的朋友，林亞希。”宋滿滿指了指兩位好友，“夏天。”
“你好。”夏天說道。
林亞希在李天愛落座前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片慘白，她垂在膝上的手指顫了兩下，在李天愛朝自己伸手時，調整好狀態。
“李天愛。”
這三個字猶如重錘給了林亞希致命一擊，她保持冷靜和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說道：“林亞希。”
“請多關照。”
二人異口同聲。
宋滿滿覺得奇怪，便說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
再一次默契地否認。
夏天和宋滿滿同時沈默。
角落裏那桌的劉權和蘇萬對視一眼，雙方都覺得李天愛把他們兩個扔下太不地道了。
於是，劉權提議道：“我們也過去？”
“走！”蘇萬拍桌起身，說：“李天愛不仁，我們不義！”
不仁不義，好像不是這麽用的。
劉權覺得不對時，蘇萬已經先走了，他連忙跟了上去。
兩個人腳前腳後一同到了，宋滿滿這一桌。
蘇萬率先打破尷尬，笑著朝李天愛說道：“說好跟我們一起吃飯，你怎麽先來這兒了？”
李天愛還沒說話，他就自來熟的把椅子往後一拽，直接坐在李天愛旁邊，雙臂曲肘抵著桌面，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店裏的桌子都很小，最大的一個桌子便是宋滿滿這一桌，一共有六個座位。
劉權見李天愛旁邊都已經坐滿了人，自己只好坐在蘇萬旁邊，可是坐下之後才發現，身邊坐了一個紮著馬尾辮子的小姑娘。
看樣子也就十六歲。
劉權側頭看去，發現小姑娘臉色不太好看，他擔心別是他跟蘇萬坐在這兒，嚇到她了，便說道：“你別怕，我倆不是壞人。”
“沒……沒事……”林亞希小聲說。
她不是怕劉權和蘇萬，她是怕李天愛。
打從李天愛到這桌起，她都若有似無的瞥林亞希，平白讓人覺得不安好心。
一桌子的菜變得索然無味，蘇萬嚼著肉串，突然把剝好的蝦仁放在夏天的盤子裏，並且對著劉權說道：“多吃點。”
得了，某人醋壇子又打翻了。
劉權頓覺無語。
夏天盯著盤子裏的蝦仁，眼睛都綠了，臉也紅了，她剛想把蝦仁給林亞希，就聽自己旁邊的人說道：“吃燒烤怎麽能不喝酒啊，服務員！”
“來嘞！”服務員在櫃臺旁邊喊道：“要點什麽啊您？”
“來兩打大綠棒子，要冰鎮的。”蘇萬說道。
劉權：……
服務員把酒端上來的時候，蘇萬已經跟夏天打成一片，他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笑容異常燦爛，“一會兒我帶你去公園那邊看看，晚上有好多人放風箏。”
“真的？”夏天問。
“對啊，我們去年夏天還放過呢。”蘇萬擡眼對劉權說道：“對吧？”
對！對你個大頭鬼！
劉權不太開心。
蘇萬笑得更燦爛了。
劉權不開心，他就開心。
宋滿滿也不知道氣氛怎麽變成這樣，等她回過神來時，蘇萬跟在場的所有人都打成一片，頗有主人的自覺，給所有人倒酒。
宋滿滿也不例外。
她望著自己杯子裏的酒，一言難盡。
“不喝不行！”蘇萬說：“必須得喝！”
宋滿滿扭臉看著他。
“不喝也行。”劉權趕緊打圓場，生怕李天愛掀桌子。
“不行，必須得喝！”
蘇萬堅持讓宋滿滿喝酒，她也不能再推脫，只好仰脖一口悶了，又酸又涼的液體入口，差點吐出來。
“趕緊吐出來！”劉權拿著水杯要給她墊著點下巴。
宋滿滿一把揮開了他，說道：“一杯酒而已，喝不死人。”
劉權沒再說話，默默放下杯子，捂住臉，心想：這下可完了！
李天愛的表情難看至極，她想殺了蘇萬的心都有，看著一個個不勝酒力倒下的人，憑空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剛要甩手走人，卻被拽住了。
她回頭就聽見宋滿滿打了個酒嗝兒。
李天愛：我殺蘇萬！
而蘇萬……
他已經被機智的劉權帶走。
這一桌就剩下四個人。
一個醉鬼，三個清醒著的人。
李天愛涼涼的看著林亞希和夏天，她站在宋滿滿旁邊跟守護神一樣，如果手裏拿著武器就更像了。
對視半晌，林亞希說：“我們打車回去。”
她跟夏天剛轉身，李天愛突然說道：“如果想要你父母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那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林亞希頓了頓，沈默的點頭。
她知道，李天愛知道自己有上輩子的記憶了，所以李天愛說的這番話，不是試探，而是警告。
她如果插手宋滿滿的事，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畢竟，這是李天愛構造的世界。
她們都依附於李天愛。
夏天混混沌沌的不明白她們說什麽，只是跟著點了點頭，傻傻的說：“那我們先走啦。”
一桌子的人，只剩下兩個人。
一杯倒的宋滿滿很乖巧，不哭不鬧，更不像上輩子那樣喝多了酒，抱著自己進行一番碎碎念的表白。
這個世界的宋滿滿失去了上輩子的盲目自信，可能她一直都是自備的，只是李天愛沒發現而已。
即便是一杯倒，宋滿滿也不往拽住李天愛小指，跟寶貝兒一樣攥著，還用臉頰蹭了蹭，貓兒一樣的順從。
李天愛皺著眉，另手捏了下宋滿滿柔嫩的臉，掐了個紅紅的指印兒。
“起來了。”她輕聲說：“回家。”
宋滿滿沒聽見也沒有起來。
李天愛沒辦法，只好招呼服務員把宋滿滿背了起來，她背著宋滿滿走出店門，踩著沒有修過的路，慢慢走著。
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倒映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互相依偎的兩只流浪貓，只有彼此，誰也離不開誰。
宋滿滿在李天愛的背上，乖得不像話。
“李天愛。”宋滿滿小聲喊她的名字。
李天愛腳步頓了頓，小聲罵道：“真是太笨了，自己什麽酒量心裏沒點數？”
“李天愛。”
宋滿滿醉的不是很厲害，她意識到自己是清醒的，可以說話，可以思考，可就是心裏難受的很，連呼吸都感覺到胸口悶悶的。
“李天愛。”
她再一次喊這三個字，尾調輕輕揚起又如同秋風掃落葉般緩緩落下。
李天愛。
她喊得認真。
“我在。”
李天愛浮現些許笑意，背著宋滿滿一步一步的走，仿佛走過無盡時光。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的溫柔全部給了一個叫宋滿滿的人。
她說：“不許再喝酒了，知道嗎？”
宋滿滿忽然哭了，在她背上抽泣，淚珠從臉頰落在李天愛脖頸，涼的她心肝都顫抖。
“我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裏……我死了很多次……”
李天愛收斂了情緒，繼續走著，一直向前走聽。
宋滿滿哭都不肯大聲哭，也許是憋的太久，她聲音聽起來很嘶啞。
“每一次都跟你有關。”
宋滿滿做的夢，每一次都跟李天愛有關，她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李天愛微微嘆氣，清澈眼眸有了很覆雜的情緒，她猶豫了很久，才說：“我其實很愛很愛你。”
她這話更像是嘆息。
不像是說給宋滿滿聽的。
夜幕繁星點點，藏在草叢裏的蟋蟀發出清脆響聲。
街道只有兩個女孩兒。
一個背著另一個女孩兒，緩慢的向前走。
腳步堅定，沒有遲疑。
“我想你記起，又不想你記起。”
“每一次世界裏都有你，可又不是你。”
“我尋找了很多個世界，經歷過無數次的失望與絕望。”
“才找到真正的你。”
這些，你都聽不到，我也不會讓你聽到。
只有你喝醉了，我才敢說。
這時，一道光閃過。
李天愛警覺擡頭卻什麽都沒看見。
前方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她直覺不對勁兒，擡眼的瞬間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女人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她手裏把玩著□□，慢悠悠的走到李天愛面前站定，由上至下打量著她。
“你……”李天愛後退一步，雙手下意識護住宋滿滿，“你要幹什麽！”
“激動什麽。”女人聲音如冰一般冷，她說：“我只是要回屬於我的人而已。”
李天愛如墜寒冰，冷到頭皮發麻，渾身都有些微微發抖，聽見女人的這句話，她嘶吼道：“她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別想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女人無數她的嘶吼，冷漠的瞅著她，突然笑了，她不太理解的說：“明明我們是同一個人，也愛著同一個人，憑什麽你要獨享？”
“就憑……就憑……”李天愛找不到理由，她對這個女人有著老鼠一般的膽子，她害怕女人會把屬於她的宋滿滿搶走，即便她們是同一個人。
“她不是你的！”
李天愛說罷，轉頭就要跑。
然而女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冰涼的東西插入腹部時，李天愛看見的是女人惡劣的說：“沒用的東西。”
這一刻，李天愛明白了。
原來，小光頭說的宋滿滿會遇到一個人，而這個人李天愛也認識。
因為她們是同一個人，不同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讓黑化李上線了。
小宋同學的好日子即將來臨。
前方劇透。
溫柔冷淡李是黑化李塑造出來的，至於原因可能會大結局的時候，出現在黑化李的自白當中，反正不換攻就對了。
☆、Chapter 51
絲絲黑霧自腹部流出，繼而消散於空，四肢像是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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