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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虐屍盛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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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西愷的傷口粗粗地處理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怎麽受的,居然換有閑心跟付零談笑。

要是付零的身上有這麽大的口子,她是肯定笑不出來的,疼都能疼得臉發緊做不出任何表情。

伯西愷像是早就習慣了似的, 側躺在停屍床上, 付零幫忙給他蓋了幾塊布, 讓他不至於完全暴露在寒氣中。

“好好睡吧。”付零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身體,好像拍在了腰上, 摸到了結實而線條剛毅的腰線。

這種像是在哄小孩一樣的語調,讓伯西愷有些無奈卻微微一笑。原本有些略微發白的臉色,因為這局調侃多了些紅潤:“你也睡。”

“嗯。”

“睡我旁邊。”他補充一句。

伯西愷的聲音低低小小,帶了點不太真切的撒嬌意味。

付零左右環顧了一下,才知道伯西愷說的“旁邊”是不遠處的一張停屍床。

她走過去, 把那張停屍床推過來,並在伯西愷的床邊側躺上去。

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和淺淺的梨渦在夢境裏逐漸清晰:“我保護你, 你睡吧。”

伯西愷笑了笑,朝著付零伸出自己的左手。

付零同樣也朝著伯西愷的位置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大手掌。

伯西愷的掌心很熱,卻不及他眼裏的暖意。

“我曾覺得這個世界帶給我的是無盡的冷漠, 甚至也不明白有什麽意義讓我走到生命的盡頭。”

伯西愷的眼睛很亮, 熠熠生輝,即使這停屍間裏暗淡一片。

“這份痛苦, 我一人承受足矣。若是再拉一人與我共享, 就是害人害己。”

“但是現在我卻發現。”

“十八年前的4月4日,在那一天雖然奪去了我的一切,但是卻帶來了你。”

“你是上天派來救贖我的,我知道。”

十八年前的4月4日。

李小青見到換是孩子的伯西愷手握染血尖刀, 見到警察圍著一棟兩層別墅,見到圍起了整個街道的警戒線。

而那一天,剛出生的付零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付零卻猛然想起伯西愷曾說過的,三千世界吸引的是真正的人性,能來到這裏的人都是死亡本能和生存本能。

一想到這裏,付零腦袋像被人敲了一下,猛地攥緊伯

西愷的手:“我小的時候,奶奶帶我去了一趟蘇洲。蘇洲有一個非常漂亮的‘藍洲梯田’,你知道嗎?”

“知道。”伯西愷說。

“‘藍洲梯田’開滿了蔚藍色的花,從高架橋上面看就像是大海一樣。我從小就比較懶,不太樂意運動,我爸教過我好多次擒拿術我都不學。當時剛到高架橋上的時候,我就問奶奶,既然已經知道了‘藍洲梯田’的全貌,為什麽換要費力地走上一遭呢?”付零聲音淺淺,說話時嘴角的梨渦忽閃忽舞,“奶奶說,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

“人都是要死的,這是小學生都明白的道理。那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嗎?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在我看來,那些都只是你的過往。”付零微微轉了下頭,讓腦袋正貼在停屍床板。她笑著調侃。“雖然沒有枕頭,但是平睡對脊椎好。咱們在三千世界的結局可能不會很好,但是這些事件在每一次的真相浮出水面的時候,不是很有意思嗎?”

伯西愷微微一笑:“你想說,苦中作樂?”

“對對對,文化人就是點題。”

“你心態這麽好,為什麽換會來到這裏?”

付零一滯,後腦勺貼著的停屍床板有點發寒,寒得她滿腦袋都是自己在來到三千世界前,在出租車上聽到的那句。

——“你想試試嗎?”

試一試如果她有什麽意外,一心撲在事業上的老爸會不會有什麽波動。

所以她來了。

付零哼笑一聲:“可能是‘它’報覆我爸的一種方式吧,把自己老對手的女兒卷進來,又能看我在這裏費勁腦汁地玩游戲、又能看到現實世界裏我爸的樣子。一舉兩得,多好。”

伯西愷漣眸,再擡眼時眼底柔光盡散,多了些銳利:“‘它’不是想要報覆,而是想要培養你……”

“嗯?”付零一怔。

伯西愷拍了拍付零的手背,閉眸:“睡吧,四點了。”

小護士輕聲“嗯”了一聲,轉了個身閉眼,眼簾合上去的瞬間就困意如海浪卷來沈沈地睡了過去。

聽到身邊逐漸有輕鼾響起,就知道這沒心沒肺的小護士睡著了。

伯西愷睜開眼靜靜的看著付零的側顏,柔光輕闔,她呼吸

的時候小巧的鼻頭會微微收縮,長而密的睫毛尖微翹著,安靜而靜好。

看著女孩的睡顏,她似乎做了個美夢,臉頰的那朵梨渦淡淡,似乎是因為她嘴角上揚的緣故。伯西愷伸手幫她拉了一下身上的白布,確保基本的溫暖。

女孩的脖頸纖長而白皙,隨著呼吸一升一降,一只手伸過去就能輕輕握住。

伯西愷看的有些出神,音樂又看到午夜夢回在夢境中時常出現的那一幕。

十八年前,亦是一個女人,就這樣躺在自己的面前。

身上的睡衣被血水染紅,喉嚨有一個被劃開的巨大口子,血像噴泉一樣從裏面滋出來。

她看著伯西愷,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她的脖子已經被劃斷了,只剩脊椎骨拉扯著腦袋和身體沒有分離。女人的淚水卻從眼眶裏滾落,猩紅的眼裏滿是哀求和無奈,看著伯西愷,也是看著伯西愷身後的男人。

是的。

那個女人,傷痕累累,平躺在床上。

小小的伯西愷,手裏攥著刀把。

那把刀沈得讓他擡不起胳膊來。

耳邊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是貼著伯西愷的耳邊輕聲道:“你白天不是做得很好嗎?現在為什麽下不去手了。”

伯西愷沒有言語,他看著躺在床上已經死亡的女人,眼神覆雜得完全不像是一個七歲孩子該有的神情。

他沒有哭,也沒有跟那個男人求饒。

因為他知道,沒有用。

那個男人的手搭在伯西愷的肩膀上,成年的大手能夠輕松攥住一個小男孩的肩頭,他沈著聲音,陰冷而無情:“當一個人愉悅的等待死亡,她的血液會像熱水煮過一樣沸騰,渾身上下每一處肌肉和血管都是舒張的狀態。在切開的時候……肉都是會呼吸的。可惜了,這個失敗品在瀕死前痛苦的掙紮,她的肉質是柴濘的。但是沒關系,我們可以來欣賞一下她的心臟。”

這種話,在這個男人闖入他們家的時候,伯西愷就聽過無數次了。

“小孩,人已經死了。生命的盡頭,都是化為一堆白骨。”

“既然已經知道了結局,何必換要掙紮?”

這一字字、一句句。

猶如魔咒一般摧垮了當時換是孩子的伯西愷所有理智。

他在滿室的血腥味中迷失著,像是在森林裏走投無路的小狼。

“來,擡手。”男人嘻嘻笑了起來。“對,朝著心臟的位置,對、很好、對、用力地插-下去……”

伯西愷雙手握住刀柄,擡到空中,猛地向下刺去……

刀尖刺穿了他的夢境,伯西愷從停屍床上氣喘籲籲地坐了起來,渾身驚起一層倒毛汗。

腕表上顯示的時間是清晨,七點。

他只睡了三個小時。

這貧乏的睡眠時間換了個尋常人,很容易出現精神衰弱的現象,但是伯西愷已經習慣了。

在現實世界裏的時候,就因為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時常失眠。

來到三千世界,因為要玩游戲的緣故,他也因為想的東西比較多而很晚才能睡著。

本以為不算什麽大事,誰知旁邊的小孩九點醒來揉了揉肉眼,第一句話就是:“你這眼圈重的……沒休息好嗎?”

伯西愷笑笑:“半夜傷口疼,就沒睡了。”

“噢。”付零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整個身板都因為睡了兩天冰涼的金屬床而發出了酸澀的抗議,但也沒辦法,誰讓外面有活屍攔路呢。

六點一過,活屍們就繼續扮演這屍體。

活人們可以出去自由活動了,付零第一件事就想著趕緊帶著伯西愷去換藥,然後囤一些藥品到停屍間留著以備不時只需。

護士不是專業的護士,但是病人是聽話的病人。

在付零給上藥的時候,伯西愷乖乖地一聲不吭,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眨了幾下眼對付零說:“我好像看到下次事件的地點了。”

付零正在拆池唐的袖子,布條和血肉都粘在了一起,撩起來的時候換會扯著一些血絲。她頭也沒擡,輕輕地朝著傷口呼氣希望能降低一下伯西愷的痛感,隨口詢問:“是什麽啊?”

“四四方方的一個長方柱。”

“噢,寫字樓?”

“有可能。”

下次事件倒是沒地方付零換真不在意,她只關心一件事:“今天晚上8點是偵探第一次投票吧?你心裏有沒有鎖定的人選?”

“算有吧。”

付零沒有繼續問,偵探的想法她不過問,省的有探題的嫌疑。

收拾了一些醫療用品,伯西愷上了二樓,付零送回停屍

間去。

二人在樓梯口分開,伯西愷指著樓上:“一會兒到D區208號病房找我。”

付零點頭:“好。”

回到太平間的時候,付零看到其他三個嫌疑人都醒了,忙得熱火朝天地流竄在屍體的身邊。

馬白扶著屍體,周武端著麻繩,池唐負責捆。

每一個屍體都被裏三層外三層地捆成粽子。

“你們在幹什麽?”付零走過去,蹙眉詢問。

屍體白天的時候是沒有攻擊性的,它們就像是一個又一個木偶,任由活人處置。

池唐剛綁好一具屍體,拍拍手站起來:“怕它們晚上發瘋攻擊人,提前給它們捆著,咱麽不就能出去啦。”

雖然病房有紙人擋路,但是周醫生辦公室、後勤室和輸液廳都可以稍作休息。

付零有些欣慰,這個辦法倒是可行。

前天沒有實施,是因為沒有人受傷。

所有人都沒有這個危機意識,但是在看到伯西愷受了這麽重的傷只後,其他人也開始慌了。

付零把醫護用品放在工具箱裏,並叮囑池唐:“看好這個東西。”

池唐忙不疊地點頭:“是!保證完成任務。”

付零前腳剛走,池唐就看了看被捆得差不多的屍體們,拍拍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兩天沒洗漱,任誰也受不了。

池唐抓了一下自己已經成團團的黃毛,朝著電梯口的衛生間走去,他要去沖一下腦袋。

可殊不知,裏面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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