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塵？”

戚曉瑤第二次喚沈塵才讓他回過神來。

“剛才那轟炸短信什麽情況？”

接連不斷的滴滴聲, 想忽視都難，戚曉瑤個子有點矮，只看到沈塵看完消息就撥了電話, 顯然是對方沒有接, 沈塵又連忙回了消息。

看完消息後表情又有些古怪。

沈塵表情一頓，意味不明的低頭看了戚曉瑤一眼, “你們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只聽到你莫名的怪叫好嘛！”戚曉瑤翻了個白眼。

“……”

“惹女朋友生氣了？電話都不接了呢～”見沈塵表情有些覆雜，戚曉瑤戲謔道。

有個錘子女朋友。

沈塵身邊唯一認識的異性就是喬念筱了。

戚曉瑤不算，她連人都不是。

不知想到了什麽，沈塵微不可查地彎了彎嘴角，“沒有女朋友。”

頓了頓, 沈塵繼續道，“不過我可能有孩子了。”

戚曉瑤，“！！！”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沈塵, 女朋友沒有, 孩子先有了。

郝韞，“……”

——引產的孩子。

哼哼呀呀唱歌的某孩子。

——去你大爺的。

“郝韞！”沈塵偏過頭，兩人握著的手還未松開, 反而被他攥的更緊了。

“嗯。”郝韞應了一聲。

下一秒，沈塵擡起另一只手撫在郝韞的臉頰上, 動作溫柔，指腹在郝韞唇角處輕蹭了一下。

手感不錯。

跟想象中的一樣軟。

郝韞被這一下摸傻了，呆呆地楞住，都忘記了躲開。

這樣直接親近的撫摸，還是第一次……

沈塵歪頭沖郝韞笑了一下, 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和煦，像哄小孩一樣開口, “郝韞，你再笑一個我看看唄。”

郝韞，“……”

不僅沒笑，郝韞還往後退了一步，不明所以的看著突然‘發神經’的沈塵。

偏偏他退一步，沈塵就往前湊一步，兩只手都不閑著，一只手牽著人，另一只手在人家臉上占著便宜。

郝韞好脾氣的沒有罵人，也沒動手。

一旁的戚曉瑤已經看傻了，眼瞅著郝同學都被逼到了墻角，被沈塵如此欺負，呆呆的開口，“沈塵你突然發什麽瘋？咱們得趕緊走了。”

沈塵沒理她。

黑眸定睛看著郝韞，清澈而明亮，只裝得下眼前這一個人。

“不願意笑啊？”沈塵笑著問道，眼中似有流光滑過，他一向尊重別人的意願。

初中高中打架也就是叛逆期，有點年少輕狂的感覺，沈塵給自己定的人設是溫柔體貼的那種。

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

從不強硬，總是笑著，黑色自然下垂的發絲，脖頸處肌膚紋理細致如美瓷，無不彰顯著少年的柔和。

他自帶一種治愈的氣場。

但只要相處下來，就能發現，沈塵骨子裏也是挺‘瘋’的一個人。

就拿剛才的短信來說，正常人就算不害怕，也頂多做到無視，回撥過去這種行為，一般人根本不會做。

無害的外表與笑容，總能讓人放松警惕。

“砰”

郝韞腿撞到了病床上，退無可退，只能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

“沈……”

張了張嘴正想開口，沈塵卻將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沒有用力，很輕，卻讓郝韞止住了聲。

“不笑的話，能不能哭一下？”

“……”

“郝同學你看起來還挺好欺負的，跟外表完全不一樣呢。”

“……”

“砰”

郝韞呆坐到床上，壓根沒反應過來沈塵是怎麽一個意思，理智告訴他沈塵不會傷害自己。

若換了任何一個人，他都已經揮拳打過去了。

可是……

沈塵現在有點奇怪。

“沈塵！”戚曉瑤喊了一聲，嗓音很大，要是醫院有聲控燈的話，估摸這一下能把整棟樓喊亮。

沈塵裝作沒聽見，居高臨下的看著郝韞，手與郝韞十指相扣在床上，緩緩彎下腰。

真乖。

都這樣了，郝韞竟然都沒揍自己，脾氣也是好的可以了。

沈塵不得不在心裏感嘆自己在郝韞心目中的形象應該很不錯。

在欺負下去，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

自己其實也沒那麽體貼來著。

戚曉瑤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沈塵歪了一下頭，然後慢慢靠近郝韞。

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用比耶的方式捂的。

郝韞終於忍不住攥緊了拳，猶豫了一下，又松開了手，仰著頭看向沈塵，擡手扯住沈塵的衣領正想質問。

沈塵卻收斂了笑容，表情嚴肅。

“來了。”

下一秒，一個黑色的人影憑空出現在病房裏，他五指成爪，直直朝沈塵背後抓去。

一切都被戚曉瑤看在眼裏，她反應最快，再加上人影沒管她，所以她是最方便行動的。

漆黑的眼睛一冷，一把黑色由怨氣凝成的匕|首憑空出現，朝那抹人影飛過去。

沈塵當即撲到郝韞身上，抱著他在床上往旁邊滾了一圈，避開身後的攻擊。

“嗤”

匕|首正中心臟，如撰寫了符咒一般，帶著驅靈的氣勢，硬生生將人影的胸前撕出一個口子。

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匕|首狠狠釘在病床的木板子上。

沈塵心有餘悸，雖然一切都在意料中，但戚曉瑤未免也太兇了點，自己在躲慢一點，這匕|首可就連他一起捅了。

一人一靈配合默契。

唯一在狀況外的大概只有郝韞了。

他被沈塵抱在懷裏，鼻尖環繞著屬於沈塵的氣息，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到。

沈寂多年的心弦似乎波動了一下，郝韞的臉埋在沈塵胸前，沒來得及松開的手，此時依然不安的抓在沈塵領口的布料上。

沈塵抱著郝韞站到戚曉瑤身旁，挑了挑眉，像是在說，解決了沒？

戚曉瑤單手叉腰，擡手拂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露出自信張揚的笑容。

一時間病房中寂靜無言，誰都沒有說話。

從看完短信的那一刻開始，沈塵就知道不能坐以待斃，郝韞的父親就是個隱患。

他在暗處，而自己這邊的人都在明處。

既然他那麽在意郝韞的笑和哭，那不如幹脆過分一點。

把他引出來！

之前怕郝韞看到短信，沈塵故意傾斜了手機屏幕的角度，所以戚曉瑤看到了內容。

故意調侃聊天，讓人放松警惕。

沈塵突然說什麽孩子，戚曉瑤便猜測，可能不止有一個，所以她全力配合沈塵。

後來沈塵對郝韞突然做一些奇怪的舉動。

戚曉瑤說，“你發什麽瘋，咱們得走了。”

這句話證明沈塵的行為真的可以惹怒郝韞的父親。

第二聲大喊，“沈塵。”

則是提醒沈塵有東西正快速的靠近。

掐準了時機，雙方同時出手，都想要取對方的命，只不過沈塵躲開了。

懷中的郝韞動了動，似乎準備掙脫出來。

沈塵擡手就按在了郝韞的頭上，聲音低沈嚴肅，“別動。”

沈塵的手一直都很熱，不似郝韞那般涼，此時溫熱的手掌貼在郝韞頭頂，溫度不斷傳來。

能聽見近在咫尺的心跳上。

身上是暖的，沒有一處是冷的。

他被沈塵緊緊的護在懷中。

沈塵的胸口因為呼吸而平緩的起伏著，說話時，也會有輕微的幅度，距離最近的郝韞，能感受到沈塵身上每一絲變化。

“驅靈？”沈塵問道。

“不行不行，我現在也是怨靈，只能打傷他，不能驅靈的。”戚曉瑤無奈聳肩。

“那你教我。”即使見到了郝韞的驅靈，沈塵也不願意讓郝韞看到面前的父親。

垃圾什麽的，就讓他來清理吧。

面前的黑色身影顫動了兩下，竟然緩緩轉過身來，郝正平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處。

那裏被撕開一個口子，黑色煙霧狀的東西正不停的流出來。

他表情逐漸扭曲，渾身帶著一股燒焦的腐肉味道，另一只手擡起平舉指向前方，方向正是郝韞。

“郝韞……”聲音嘶啞暗沈像是被硬生生從嗓子裏擠出來的一般。

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郝韞身子微乎其微的顫了一下。

然後他反應越來越大，整個人都散發出戾氣，手指無意識的抓在沈塵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去殺了郝正平。

沈塵被他抓的有些疼，不禁皺了皺眉，果然，不讓郝韞看見他父親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郝韞所有的理智，在見到父親時都會失控。

沒有說話，沈塵將郝韞牢牢的圈在自己懷裏，任由郝韞抓著自己。

挺疼的。

但沈塵覺得，自己可以忍。

郝韞現在所有的過激反應，都來源於他曾經所受到的傷害。

即便沒有了解過，沒有聽郝韞說過，但沈塵就是知道郝韞疼了。

郝同學很疼。

他都不會哭……

根據短信裏那些瘋言瘋語，沈塵大概可以推測出怎麽一回事。

郝韞笑，父親會打他，郝韞哭，父親會打他，所以他逐漸養成了不會哭不會笑的性格。

沈塵不知道郝韞小時候受到了怎樣的虐打，才能控制著自己情緒不哭不笑。

但沈塵覺得，那一定很疼。

他父母離婚了，母親把他一個人丟在那個噩夢一般的家裏。

所以，郝韞才會對沐晴的哭喊下跪無動於衷。

只要一想到還在幼年什麽都不懂的郝韞，被母親拋棄，沈塵就覺得心裏像堵了什麽一樣，壓的自己呼吸都覺得絲絲縷縷的疼。

廢廠淋雨發燒意識不清的郝韞第一次抱住了沈塵，他當時說的什麽來著。

“別走……求你……”

那轉不出去的電腦賠償款，紅色的感嘆號。

是否沐晴曾經怕這個孩子聯系上自己，所以拉黑了郝韞的一切？

後來的沐晴大概也是想彌補郝韞的。

那一盒品質極佳的草莓。

可她連郝韞對草莓過敏都不知道……

母親的拋棄無視，父親的扭曲瘋狂。

作者有話要說：戚曉瑤：我這波配合不錯吧？

沈塵：讚！

郝韞：……

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被占了便宜的郝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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