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下……

原來是這個意思。

“別再來找我了。”

不管此時的沐晴能不能聽進去自己的話, 郝韞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完以後轉身離開。

沈塵楞在原地，幾名警察也還未反應過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 看著發瘋的沐晴不知道說什麽。

“這……”

“她怎麽辦？”

揉了揉眉心，昨晚查過郝韞資料的警察似乎也在這裏起到領導的作用, “讓他走吧，打電話聯系一下S市的人，郝韞老家是S市的……”

說著，他開始忙碌起來，率先坐到電腦前打起了電話。

擡眼間發現沈塵還站在那裏沒走, 隨口問了一句，“不去看看你朋友嗎？”

“郝韞的父母是離婚了嗎？因為什麽？”側著身子，餘光能看到門外逐漸走遠的郝韞, 沈塵也不急。

總感覺, 比起擔心現在的郝韞，他更放心不下的是那個他從未見過的郝韞。

警察定睛看了沈塵一會，無奈的嘆了口氣, “離婚了，原因據說是家|暴。”

“不是出軌嗎？”思緒飄遠, 沈塵不知想到了什麽，黑眸黯然無光沒有了聚焦。

“那是另一個原因了，主要原因還是家|暴，我勸你還是去看看郝韞比較好，當年被虐|待的……是郝韞。”

沈塵沒有說話, 打了個哈欠慵懶的仰頭看了看窗外的太陽。

待在房間裏的時候，外面的陽光看起來暖洋洋的, 可只有人走出去切身體會時，才能感受到陽光下的風有多冷。

看了一會兒太陽，沈塵只覺得眼睛酸脹的疼，挪開視線後發現周圍昏暗了許多，又緩和了一會兒那種不適的感覺才消失。

“只有郝韞嗎？”

“什麽？”

“當年被家|暴的。”

“應該吧，具體到底怎麽回事其實我們也不了解，你要是想知道的話，還是問本人比較好。”

走出派出所後，入目的是一片空地，平時用來停車之類的場所，此時顯得有些空曠。

掃了一圈，沈塵沒看到郝韞。

走了嗎？

往馬路上走了幾步，沈塵停下腳步。

沒走……

郝韞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那好像是顆柳樹，枝條上模糊的能看到一片象征著生機的綠葉。

柳條自然下垂，底端隨著風輕輕擺動，看起來很柔軟，但沈塵知道，柳條這種東西，遠看就像是別致的風景線。

可是離近了看，你就會發現，平滑的葉子上，有很多都是帶有蟲洞的。

另外……柳條抽人，也很疼。

在一些地區裏，有些人會認為柳條可以洗滌汙穢。

被柳條抽打可以驅邪，不知是誰先提出來的，沈塵曾經有過一段時間，只要出門就會被人用柳條打在身上。

“掃把星，滾遠點！”他們這麽說。

好像還有更難聽的話，沈塵不記得了。

邁步走到樹下，郝韞似乎已經等了很久，黑眸清冷平視著前方。

“餓不餓？早飯還沒吃呢。”沈塵說。

隨意自然的語氣，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有課。”郝韞淡淡的開口。

“嗯？”

“早課，遲到了。”

是了，從去物業道歉賠償的時候開始，郝韞今天的課程就已經遲到了。

手機丟了，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第一節 課遲了多久，今天的郝韞完全是按照沈塵的節奏走。

物業八點半開門。

大學八點半有課。

他沒說，是不想辜負沈塵的心意，跟著沈塵去道歉，有種被人領著往前走的感覺。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從來都沒有人告訴他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但是沈塵好像總是在不經意的‘教育’他。

“你不可以這樣。”沈塵這麽說過。

後來，飯沒有吃上，郝韞叫了車趕往學校，走之前把家裏的鑰匙與門禁卡都給了沈塵。

並告訴了沈塵自己下課的時間。

記下了時間，沈塵在手機上設置好鬧鐘，轉道去了舒源的茶舍。

時間太早了，舒源壓根沒起，茶舍的門上掛了一柄U型鎖。

沈塵撥通了舒源的電話。

“餵？”電話另一頭傳來舒源不耐煩的聲音，儼然一副被打擾美夢的樣子。

“舒源，之前租的那個房子找個時間幫我退掉吧。”沈塵蹲在茶舍門口的水泥地上，目光有些空洞。

“哈？”

“我暫時住在郝韞這，近期可能不會回去住，所以想把押金房租退回來。”

租房的錢，一般都是押一付三，沈塵也不例外，退掉這個房子，到手也能有幾千塊錢。

也不是說準備白吃白住郝韞的，沈塵就是覺得，現在的郝韞，可能比較需要有個人陪一下。

舒源沈默了很久，聲音帶著點啞還有不可置信。

“你跟那個郝韞睡了？”

“你他媽腦子裏都裝的什麽！”沈塵當即罵了過去。

“啊這……因為你一副把人睡了，要搬過去負責的感覺，再加上我昨晚剛經歷了美好的夜生活，所以滿腦子黃色廢料呢。”

“呵呵。”沈塵無話可說。

“沈塵，說真的，你不覺得你最近跟郝韞走的很近嗎？就偶爾能想起來我那麽一次，不對，你壓根是想都想不起來我，我當初把你叫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聽著舒源滿含抱怨的話，沈塵難得的安靜了。

沒有像以前那樣跟舒源互懟。

直到舒源以為電話被掛斷了疑惑的出聲。

“沈塵？”

“我就是覺得，其實我的生活，可能也沒那麽糟……”

——更糟糕的生活，大有人在。

“你莫名其妙說些什麽呢？”

————

掛斷電話沒多久，沈塵就收到了舒源的轉賬，不得不說舒源辦事效率很高。

“叮”手機響了一聲，沈塵看了眼屏幕。

是一條好友請求。

H，白色空白頭像。

這條消息差點沒讓沈塵一把將手機給扔了。

這絕逼是郝韞吧！

可是他手機不是丟了嗎？這麽快就又買了手機註冊了新微信？

換手機換號碼這麽隨意的嗎？

指尖在通過上點了一下，消息欄中就出現了熟悉的官方話，您已添加H為好友……

［和光同塵：你不是上課去了嗎？怎麽又跑去買手機了？］

［H：順路。］

［和光同塵：你把我微信號背下來了？］

［H：嗯。］

可不就是背下來了，不然怎麽能剛註冊了微信就加沈塵好友。

［和光同塵：其他人的也背了？］

沈塵沒忍住調侃了一句，一個人的微信好友少說也有幾十，郝韞總換手機，該不會是把人的微信號手機號都背下來了吧。

等了一會，郝韞並沒有回消息。

無事可做，沈塵幹脆坐在地上等舒源來開門。

上學真好……

至少不用每天去想自己要做什麽。

直到中午舒源才過來，邊打著哈欠邊掏出鑰匙開門，將沈塵這個閑人放了進去。

他身後跟著顧馳，顧馳還沖沈塵點了點頭示意。

這麽快就和好了，感情還真是奇怪。

沈塵即使好奇也沒有多嘴去問，安靜時倒也有員工模樣，主動打掃了茶舍裏的衛生。

閑下來時就學學茶藝。

說實話，挺枯燥的，開水也挺燙。

尤其是用熱水洗茶具，沖泡茶的時候，沈塵感覺自己都拿不住蓋碗。

幾根手指前端被燙的發紅，放在冷水下面沖了好久才緩和下那股熾熱的疼。

“男茶藝師還挺稀有的呢。”顧馳看著沈塵笨拙的倒茶模樣笑道。

“是嗎？”沈塵不懂這些。

“學一些東西有一技之長總是好的，之後可以考茶藝師證，找相關的工作會好找一點，你也可以自學報考個大專什麽的。”

顧馳顯然是知道沈塵沒有念完高中的事。

他總不能打一輩子工，那不是長久之計。

“長的好看的男茶藝師就更少了。”這句話就是調侃了。

沈塵笑著應和了兩句，心裏卻對茶不太感興趣，對於他來說，這僅僅是一份臨時工作。

認真學茶，也只是出於對工作的態度。

他沒有什麽喜歡的工作，也沒有什麽喜歡的事。

一個人要考慮房租水電，盤算著自己那點錢就夠累的了，哪有精力去想別的。

服務生，收銀，進廠子……這些算是最底層的有手就能做的工作，沈塵都幹過。

別人上高中的時候，他在打工，別人上大學的時候，他依然在打工。

沈塵見到過一個家裏比較有錢的人出來打工學習，那個人，每個月的工資都不夠他的日常開銷。

他說過一句很惡心的話。

“如果出來打工五年都買不上一套房，當不了老板，那麽這個人就是個廢物吧？”

“我要是他，我死了算了，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打工五年卻一無所有的人多到數不清。

僅僅因為自己生活條件優越就說出這樣的話，那個人，才是真的垃圾吧。

可透過本質來看，這就是現實。

沈塵只是比別人更早的面對而已。

“想什麽呢你，誇你一句好看，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舒源不知何時站在沈塵身後，將一疊關於茶種類的書拍在沈塵旁邊。

“啊？”沈塵茫然的看過去，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

“啊你個頭，背下來！”

“哦……”

看著翻書的沈塵，舒源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放蕩不羈的點了個根煙。

嘴裏叼煙的模樣有點像gai溜子，愛裝逼的社會小青年那種。

“要我說，你要不去學那什麽驅靈算了，不是挺掙錢的嗎？一張符幾千上萬的。”

舒源吐了口煙，白色的煙霧瞬間蔓延然後慢慢散開。

沈塵不太喜歡煙，以前叛逆期的時候學過抽煙，被嗆的直咳嗽，就放棄了。

“掙錢要是那麽容易，就不叫掙錢了。”

凡事都要代價，沈塵不信天上會掉餡餅，就算掉，餡餅也不會砸在他頭上。

“你是在怕什麽嗎？”按理說，見過沈塵對怨靈的態度，舒源不應該會問出這種話。

“有點不安。”

翻書的手停住，入目的是枯燥乏味滿頁的字。

不安於現狀的不安。

對未知領域的不安。

沈塵不是沒想過去學那什麽驅靈，可心裏就是有種，如果他學了，就徹底與現實脫軌了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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