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話呢！”沈塵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氣死了。

不說話也就算了, 他媽的手握的更緊了是什麽毛病？

要不是怕用力把手拽過來會二次受傷，沈塵恐怕早就用強的了。

“……”郝韞依舊不明所以的看著沈塵。

習慣性不安的捏了捏衣服拉鏈。

十秒後——

地上的沐晴繼續哭，圍觀的群眾散了一些, 兩個主人公面對著面大眼瞪著小眼。

那一刻, 就好像什麽都不重要了。

管他什麽哭不哭跪不跪的，沈塵擡手握住了郝韞的手腕, 表情嚴肅，臉上也無半分笑意。

“手-給-我。”他一字一頓道。

郝韞眨了一下眼睛，垂眸看了眼沈塵的手，緩緩將自己那近乎於自||虐的手松開了。

微涼的手乖巧的放在沈塵掌心中。

血已經差不多止住了，唯有血口子泛著紅, 隱約可見微微裂開淡粉色的嫩肉。

可想而知當事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雖然早就知道郝韞力氣挺大的，但沈塵還是有一些驚訝的。

真不愧是能把人一腳踹墻上的郝同學。

見郝韞並無大礙，沈塵也松了口氣, 剛才出的血量屬實有點驚人, 他才會那麽著急，如今親眼看到傷了，也就無事了。

“你就那麽喜歡拉鏈嗎？”沈塵走近郝韞, 垂下頭。

兩人近到額頭幾乎貼在一起，郝韞下意識想要後退, 想到面前的是沈塵，還未收回的腿只退了半步。

“拉鏈很好玩？”沈塵再次開口，左手握著郝韞受傷的手，右手則用口罩裹在拉鏈上輕輕擦掉上面的血。

傷口不大，用過的口罩有細菌, 裹上去反而不好，所以沈塵幹脆用來幫郝韞擦血了。

不算浪費, 算是二次利用。

郝韞表情有些覆雜，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來他是有點疑惑的。

“不喜歡。”

這是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沈塵沒說話，就著機會也捏了捏郝韞的拉鏈。

是那種很普通的扁頭偏方的拉鏈，邊角略尖，平時摸著不會怎樣，但特別用力的話，還是會弄傷手的。

見沈塵沒反應反而擺弄起自己的拉鏈，郝韞有些不自然的縮了縮脖子。

“不好玩……”

——所以，你也別玩了。

“不好玩你沒事總抓它幹什麽？”沈塵淡淡道，說著還捏著拉鏈往下拽了一下，“誒，你別動啊！我好好看看這拉鏈。”

“沈塵！”郝韞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沈塵這才松了手。

見旁邊沒有垃圾桶，順手將臟了的口罩塞進了口袋裏。

抓著郝韞的手卻沒有放開，反而擡起郝韞的手在沐晴面前晃了晃。

“您是他母親吧，那個承承是誰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現在他手傷了，我要帶他去消個毒，可以嗎？”

看似詢問，實則不容質疑。

原本白凈的手上沾了很多血漬，看起來倒也駭人。

沐晴聽到郝韞受傷以後擡起了頭，雙手發抖，看起來似乎想要捧住郝韞的手。

“小韞疼，媽媽給你吹吹，小韞最怕疼了……”

她果然精神不太正常。

確信了這一點以後，沒有多餘行為，沈塵當即掏出手機報了警。

管他什麽事，警察叔叔最靠譜。

看熱鬧的人見是腦子有問題也沒了再看下的興致，不大一會兒就都散去了。

等警察叔叔的時候，沈塵瞥了眼面無表情的郝韞。

他似乎並不在意自己這麽自作主張處理他的事。

被需要著，就是這種感覺吧……

“你在這呆著別走。”囑咐了一句後，沈塵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留下郝韞跟沐晴兩個人。

一點都不擔心郝韞會亂跑，沈塵直接走進一家便利店，清了清嗓子，沈塵又恢覆到之前的愛笑少年形象。

“美女，你這有酒精噴霧嗎？消毒那種。”

“你用來幹嘛的？有普通酒精，醫用酒精你得去藥店。”便利店裏是個女老板，坐在小吧臺裏擺弄著手機，頭也不擡道。

“那算了，拿瓶水還有邦迪。”

“邦迪單賣5毛一個，一盒三塊，你來一盒還是一個？”女老板站起身在貨架子上翻找著詢問道。

“一盒多少個？”

“幾十個吧……”她也不確定，再說邦迪創口貼也是分種類的，每一個牌子數量也有所不同。

“這玩意多備點總有用到的……”時候，女老板剛想開口勸兩句，沈塵就掏出錢遞過去，“拿一盒吧。”

“好嘞。”

就算郝韞以後用不到，他也會用到的，就他那總受傷的體制。

有備無患。

買好了水跟邦迪，沈塵回去的時候警察還沒來。

熟練的將水擰開，沈塵拽了拽郝韞胳膊，“蹲下。”

“……”郝韞乖乖的蹲下。

“手伸出來。”

“……”郝韞乖巧的伸手。

忽略掉郝韞面無表情清冷的臉的話，這些聽話的行為還是很可愛的。

話說，這麽久了，好像一次都沒見到過郝韞笑……

溫涼的水傾瀉而下倒在他手上，郝韞沒有動，黑眸盯著那水流不說話。

沈塵斂著表情，像是對待著很重要的事一樣，一邊倒水一邊幫郝韞洗手。

“下次別這樣了。”沈塵嘗試著跟郝韞說道理，雖然他自己也不是什麽特別講道理的人。

“哪樣？”郝韞像是沒聽明白，又像是想在確認一遍。

“手。”沈塵沒有挑明了說不喜歡郝韞自||殘的行為，而是用也沾了水的手指按在郝韞的傷口上。

很輕的碰了一下。

輕到郝韞都感覺不到疼那種。

沈塵用餘光看著郝韞，突然笑了一下，上半身朝郝韞傾了過去。

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郝同學你在這樣，我可揍你了，保證比你自||殘疼，我脾氣其實也不太好。”

這一句話其實沒啥太大含義，只是單純的小小威脅了一下而已。

郝韞卻好像當了真，聽不出其中開玩笑的意味，反而認真的回應，“你不能打我。”

沈塵，“……”

頓了頓，郝韞仿佛在心裏確定了什麽，點了點頭表示認同自己，“你打不過我。”

沈塵，“……”

說完，郝韞仰起下巴與沈塵對視，那認真的小表情讓沈塵忍不住想笑。

事實上他也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塵笑的眉眼彎著，肩膀微顫，拿著水瓶子的手抖了又抖，將水撒出去了一些。

見郝韞手已經幹凈了，他就將蓋子擰好，以免自己因為笑而浪費了水。

還剩大半瓶呢，可以喝的。

他可真是勤儉節約的好少年。

另一邊郝韞對於沈塵的笑表示不解。

好看的眉微微皺起，不等他說什麽，沈塵已經拿出了紙巾將郝韞的手擦幹，順便給他貼上了邦迪。

那種特別可愛還帶兔子圖案的邦迪。

“雖然不出血了但還是註意點比較好，在家的時候在撕下來吧。”沈塵見郝韞一臉嫌棄要撕邦迪的模樣笑著囑咐道。

十五秒後——

郝韞點了點頭，終於認同了兔子邦迪在自己手指上的存在。

“誰報的警？”有人高聲喊了一句。

“我！”沈塵舉起手。

於是，趕來的警察叔叔就看到這麽一幕。

兩個人蹲在小區門口，嘀嘀咕咕交頭接耳，一個笑的跟什麽似的，一個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

——說的精神有問題的是這倆吧？

“叔，好巧啊！又是你們。”沈塵笑著站起來打招呼。

“……”警察叔叔沈默。

“是這樣的，我朋友被她纏住了，她看起來精神好像有點問題。”沈塵指了指還跪坐在地上的沐晴。

“我現在看到的是她自己坐在那，沒對你朋友有什麽糾纏……”警察叔叔吐槽道。

“這不是我來了嘛，之前我朋友都被欺負的不敢說話了，我想著總不能把她丟在這不管，所以才報警的，看看能不能聯系上她家人之類的。”

沈塵幾句話將事情解釋清楚，並將郝韞從裏面摘的幹幹凈凈，沒提沐晴是郝韞母親的事。

只當作被精神病人纏住而報警。

至少在他看來，郝韞是不願意與沐晴有過多接觸的，倒不如交給警察，警察那邊怎麽查怎麽處理，就不在他管轄範圍內了。

第二次上了警車，這次只是簡單做了個筆錄，警察就放他們走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上車下車都沒有太大反應的沐晴，在郝韞準備離開時就瘋魔一般的撲過來。

速度很快，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只見沐晴散著頭發，雙手死死抓住郝韞的胳膊，即使隔著衣服都能看到指甲陷了進去。

“對不起……對不起……”

“小韞，媽媽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如果說一開始沐晴還有著理智能與郝韞交流，那麽現在的沐晴已經徹底魔怔了。

也是，能跑到小區門口堵人，下跪，又能有多正常呢……

沈塵比較在意的是‘丟下’兩個字。

站在郝韞身旁，他比警察的反應都要快一些，顧不上什麽不打女人的原則，沈塵將郝韞往自己懷中一帶，另一只手用力將沐晴推開。

此時警察也將沐晴按倒。

她仿佛感覺不到疼，臉貼在地上，雙眼流著淚看向郝韞，嘴裏不停的喊著，“小韞，小韞……”

“疼不疼？”沈塵想看下郝韞的胳膊卻被郝韞拒絕了，只好開口詢問。

瘋子的力氣是無法想象的，即使隔著外套，也僅僅是很薄的一層布料，被抓破皮膚都是有可能的。

郝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邁步走向沐晴，聲音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平靜。

“你不是我母親。”

“小韞……”

“當年我被判給父親，法庭上，你看都沒看過我。”

——就算是扔垃圾，人都會習慣性看一眼，何況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你眼中，我連垃圾都不如。

作者有話要說：警察叔叔：來，你給我解釋一下，說好的無辜路人被精神病患者糾纏呢？怎麽變成母子了？

沈塵：啊這……

酒酒：發生事情時，一定要跟警察叔叔實話實說哦，不可以學沈塵，他這種行為是不對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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