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一起喝奶茶。”沈塵笑道。

“嗯……”

沈塵一只手撐著下巴, 打了個哈欠。

兩人在這裏坐了也有一會了，總占著人家店裏的位置也不太好，該走了。

“參觀完你的學校了, 要不要去我上班的地方看看？”沈塵努力散發著自己的熱情邀請郝韞。

“……”郝韞沒說話, 猶豫著。

“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

“好。”

春分已經過了, 再有幾天就是谷雨，外面的天氣算不上冷，但也不暖，絲絲縷縷的風夾雜著濕氣迎面吹過來。

沈塵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偏頭看了郝韞一眼。

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不像是參觀，更像是領導下來檢查的。

怪嚴肅的。

郝韞側目，黑眸微動。

柔和的陽光下, 少年眉眼精致, 眼睫低垂，“你……”

許是無聊，聽到郝韞突然開口, 沈塵看他看的更專註了，滿心疑問, 在一秒後得到了答案。

“砰”的一聲悶響，沈塵結結實實的撞在了電線桿上，腳下還被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似乎被撞懵了，呆楞楞的站在原地，都忘了用手去揉傷處。

額頭上瞬間紅了一塊, 還好，不是很疼, 就是突然來這麽一下，撞的人有點發懵。

傻乎乎的表情挺無辜的，嘴唇動了幾下，郝韞站在旁邊聽到了。

他在罵電線桿。

郝韞看了他十幾秒，餘光瞥到了什麽，邁步轉身離開。

見郝韞走了，沈塵也沒那個閑心繼續跟電線桿計較，連忙跟了上去。

“你去哪？”好不容易追了上來，站到郝韞身側，郝韞卻沒有理他，依舊往前走著。

然後，郝韞走進了路邊的一家店。

沈塵乖乖的在外面等著，沒敢進去，總覺得自己還是不夠了解郝韞，比如郝韞的情緒轉變。

每次都很快，上一秒心情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下一秒就能扭頭走人。

這不是個好習慣，得讓他改改。

等了也就兩分鐘，郝韞就出來了，將手裏的東西遞給沈塵，言簡意賅，“給你。”

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沈塵視線向下，看清了那東西是什麽。

一塊三角形的小蛋糕，分不清是慕斯又或者是提拉米蘇，反正沈塵統稱它們為蛋糕。

粉紅色的，上面淋了果醬，還有兩片草莓。

拿草莓蛋糕哄人不要生氣什麽的，郝同學安慰人的方式真奇特。

正常人難道不應該在他撞傷的時候立馬伸手過來，揉一揉，吹一吹，問他疼不疼什麽的嗎？

郝韞倒好，站在旁邊看著他。

不過……

沈塵接過蛋糕，露出一抹笑容，然後他說，“去上班的地方之前，我們先去一下彩票站吧。”

總感覺，今天的自己能中獎。

雙色球那些什麽的沈塵不懂，他去彩票站也就買刮刮樂玩一下。

彩票站房間不大，小小的一個房間擠滿了人，隔著玻璃能看到隔壁還擺了個麻將桌。

吵鬧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廳煙霧繚繞宛如人間仙境。

老板邊看熱鬧邊跟人閑聊著。

“艹他媽，就差一點，什麽玩意。”

“點上來了，沒準下次就行呢。”

“老板，打個號，4-7-15……”

老板笑呵呵的擡起頭，手在鍵盤上敲出數字，將一張粉紅色的彩票紙遞過去。

門被推開，兩個學生模樣的男生走進來。

熱情好客的老板頓時揚起笑臉，“你倆來什麽？”

郝韞不說話，看著裏面的場景似乎不太喜歡，默默往旁邊退了一步。

“十塊錢的刮刮樂，拿一張。”沈塵不在意裏面的吵鬧，往前走了幾步，四處打量著。

“好，這有好幾種呢，你看你想要哪個。”

沈塵透過玻璃櫃臺掃了一眼，然後擡手在上面點了兩下，“這個，好運十倍。”

很簡單，任意一個號碼與中獎號碼相同，就可以獲得對應的獎金。

不知何時郝韞站在了沈塵旁邊，看著老板撕下一張刮刮樂遞給沈塵，然後沈塵順手拿起旁邊的硬幣刮著。

動作十分熟練，一看就經常買刮刮樂。

猶豫了一下，見沈塵刮的正開心，郝韞也沒打擾他，擡起手在櫃臺上指了指，又看向老板。

“要這個？跟他一樣的？”老板伸手拿起一張詢問，看到郝韞點頭才將它撕下來。

郝韞拿著刮刮樂看了一眼旁邊沈塵，有種茫然的感覺，好在老板見的人多，一眼就看出郝韞想要什麽。

“別等他了，我這還有張卡，你拿這個刮也行。”說著遞給郝韞一張廢舊的卡。

上面的字已經模糊不清了，看不出來原先是個什麽卡，顯然是被老板當成刮卡來用了。

老板看到沈塵先刮完，笑呵呵道，“怎麽樣，中了沒？”

好運十倍算是比較好中的刮刮樂了，畢竟裏面數字多。

沈塵搖搖頭。

沒中，他簡直就是中獎絕緣體，老實的付了錢，就看到郝韞也拿著一張刮刮樂專心的玩著。

“誒，你中了啊！”沈塵看到上面相同的數字，仿佛中獎的是自己一樣開心。

50塊錢，不多，但也是獎，郝韞拿著四十塊錢出門，其中十塊抵消了買刮刮樂的錢。

沈塵也發現了，跟著郝韞以後，貌似真的不會太倒黴。

就拿他今天來說，一天下來，除了撞了個電線桿以外，沒有發生任何事。

要是以前，那吃飯不吃根頭發出來都對不起他在外面買飯，喝飲料不剛好沒貨需要排隊半小時都是幸運。

可今天呢，很平常。

就像是普通的正常人一樣，吃飯，去甜品店……更主要的是，他還收到了一塊蛋糕。

這些，都是郝韞帶給他的。

身邊多了一個人，全然不同的體驗。

他就像是一個小偷，盜走了郝韞的運氣，還恬不知恥的賴在人家身邊。

越想下去越亂，沈塵只能努力不去想那些事，強扯出一個笑容，打趣道，“你運氣真好啊！以前也經常中獎嗎？”

郝韞看著那四十塊錢，淡淡道，“不好。”

“什麽？”

“我運氣不好。”

從天乙貴人嘴裏說出運氣不好四個字，那大概就像是天煞孤星說自己家庭和睦一樣稀有。

沈塵懂事的岔開話題，不在聊這個聽起來就不怎麽愉快的‘運氣’。

一路無言，沈塵不主動開口，郝韞也就不會說話，僅有的那麽幾次，就像是奇跡。

索性在外面閑逛，也不失為一種悠閑，至少空氣很好，如果忽略馬路上的汽車的話。

奇妙的是，兩個都不喜歡身邊有人靠近的人，現在都走在彼此旁邊。

明明認識沒有多久，卻都給對方一種舒服的相處方式。

走到那頗有古風意味的牌匾下，茶舍，與周圍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是突兀，與沈塵身上的氣場也不符。

推開門，沈塵領著郝韞走進去。

典雅古色古香的欄柵，每一處都精巧細致，隱約能聽見流水的聲音。

沈塵想起來，那是自己上次被狐仙踹到水池子裏的地方。

說起來，這也是他第三次來這個茶舍。

舒源顯然是用了心的，從裝修到擺放，從門口到隔間，無一不精致。

就是缺了點什麽。

思索了兩秒，沈塵才反應過來缺了什麽。

缺個門口接待的，往常是舒源坐在前臺用電腦打游戲，可今天，前面一個人都沒有。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找找舒源。”囑咐了郝韞一句，沈塵就掏出手機，一邊給舒源打電話，一邊往裏面走。

說起來，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聯系舒源了。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標準化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怎麽可能。

沈塵先是找到了之前供奉的小隔間，幾個小像依舊安靜的擺放在那裏。

幾個盤子裏裝著水果，這是舒源的習慣，他雖然看不到這些仙家，但家裏習慣性供奉著。

從小耳濡目染，舒源也養成了這個習慣，即使久年離家，卻沒忘了傳統。

那個讓沈塵吃果子的可愛狐貍也不在。

整間茶舍空蕩蕩的，散發著一種無法言述的孤寂。

舒源去哪了？

正思考著的沈塵恍惚間聽到茶舍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

糟了，郝韞一個人在那邊。

等他急忙跑過去的時候，看到了‘消失’的舒源正拎著一壺水，而郝韞端坐在旁邊。

舒源瞄了沈塵一眼沒說話，而是先給郝韞倒了杯水。

“你去哪了？”雖然舒源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麽兩樣，就連那不屑的白眼都沒有絲毫變化。

可沈塵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外面逛了一圈，買零食去了。”

沈塵看到桌上的大袋子，裏面裝滿了薯片辣條，仿佛要溢出來一般。

“那個……你對象呢？”

對於只有一面之緣的顧馳，沈塵唯一的印象就是人不錯，至於名字，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原諒他把人家的名字都忘了。

提到對象，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舒源表情不對。

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舒源仰起頭，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嗯？你說我哪個對象？我對象有點多。”

這可算不上什麽好話。

郝韞聽到時不禁皺了皺眉，很快又舒展開，恢覆到對什麽都不在意的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酒酒：假如郝韞不是天乙貴人，你會怎麽做？會離開他嗎？

沈塵：不會，我覺得我會沒有負擔的對他更好。

酒酒：喜歡上了？

沈塵：沒有，就是有點心疼，又說不出來心疼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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