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早已經是一片黑暗, 雖然今天晴朗, 但到底是冬日。

房間裏只有幾盞暖橘色的射燈開著, 幾只小貓咪懶洋洋地窩在一起。

屋子裏溫暖, 莫煬穿得相對比較單薄。本來穿的少也不至於冷, 但林馥馥發現莫煬的手居然異常冰冷。

他不對勁。

林馥馥伸手摸了摸莫煬的額, 問他：“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莫煬搖搖頭，又強行將林馥馥抱在懷裏，“別動, 別離開我。”

“不離開你。”林馥馥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晚飯吃了嗎？”

“沒有不舒服。”

“莫煬？”

“嗯。”

莫煬依舊還坐在地上, 於是林馥馥就蹲在他的面前看著他。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好看的眉眼依舊，但是少了昔日的靈動。

如果不是身體的原因, 那林馥馥就猜測是的他心裏肯定有事。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輕揉了揉，低頭啄吻了一下他的唇，“是不是還沒有吃晚飯？”

“嗯。”他乖乖地點點頭。

“那我做點給你吃好不好？你想吃點什麽？”

“我沒有什麽胃口。”

“為什麽沒有胃口啊？你跟我說說, 你今天一天都在幹什麽呢？”林馥馥的聲音又輕又軟，本來就安靜的環境，顯得更加溫柔。

莫煬雙手圈著林馥馥的小腰，圈地緊緊的。

他依舊是那個霸道的男人，只不過此時好像受了傷。

林馥馥見他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她不逼他，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沒有胃口也吃一點好不好？我給你做沙拉, 蔬菜和水果都放一些，都放你喜歡吃的。”

莫煬聞言點了點頭，眼底又深又沈，叫林馥馥看不透。

林馥馥正準備起身，怎料莫煬卻一把按住她的腦後，熱烈的吻急切襲上來。

他直接撬開她的唇齒，在她唇內攪動，是一個毫無技巧可言的吻，但卻好像是要發洩他心裏的所有。

林馥馥不知道他怎麽了，但知道的是他現在心情很不好。像是中秋節的那個晚上，他的心裏好像有一堆的事情，但是卻什麽都不肯說。

他從小到大獨立自主，幾乎不曾對任何人撒嬌，更不會輕易向任何人袒露心聲。林馥馥理解他，不逼迫他。她知道他肯定會有辦法去調節，在此期間，她會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

這個吻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馥馥只覺得自己的嘴唇都麻了，火辣辣的疼。

於是她輕輕喊了一聲：“疼。”

一個字，像是徹底讓莫煬清醒，他連忙放開她，低頭去看她的唇。

充血的，嬌艷欲滴的唇，好像再碰觸一下就能破裂。

莫煬用自己的額抵著林馥馥的額，一下一下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你弄疼我了。”林馥馥的眼底有些委屈。

“嗯，我真是混蛋。”莫煬用指腹輕輕撫摸著林馥馥的臉。

她那麽真實，就在自己的眼前，這樣倒也讓他有些安慰。

林馥馥又朝莫煬靠近了一點，她雙手抵在他的胸前，伸到他的脖子上，圈著他。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抱在一起，抱了將近半個多小時。

誰也不說話，只是臉蹭著臉，額頂著額。

她忽而發現他的肩膀上有一片小小的菊花瓣，於是伸手拿起放在掌心。

好久好久之後，林馥馥開口喊了他一聲：“莫煬。”

“嗯。”

他回答地縹緲。

“我今晚不回去了，留在這裏陪你好不好？”

他聞言勾起唇角，笑著說：“好。”

於是林馥馥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沒有說任何理由，只是道今晚不回家。

明天就是周日，對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其實早就不需要向家裏報備什麽。或許也是家裏明白她這個年紀早就需要自由，所以並沒有多說多問什麽。

電話掛斷之後，林馥馥去給莫煬做了沙拉。

他寸步不離跟著她，她走到哪裏他都要從背後緊緊抱著她。

很簡單的沙拉，一些蔬菜加上水果，林馥馥還煮了一個水煮蛋，一些雞胸肉，最後淋上一些沙拉汁。

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莫煬還是老老實實把林馥馥做的這盆水果沙拉全部吃完。

其實他這一整天滴水未進。

林馥馥看著莫煬吃的，她雙手抵著下巴，全程帶著疼惜的目光在看他。

這是在她面前才會袒露與眾不同一面的莫煬，在人前他不可以有任何缺陷，但在她的面前，他是如此的真實，脆弱，不堪一擊。

時間已經不早，這頓忙活下來，已經將近十點。

莫煬收拾了餐具，轉過頭來問林馥馥：“晚上真的不回去嗎？”

林馥馥正蹲在地上倒貓糧，聞言道：“嗯，我剛才給我媽打過電話啦。”

還是當著他的面打的電話呢。

莫煬點點頭，他說：“真好。”

他一直希望她晚上能夠留下來，其實也並不需要做什麽，只是夜晚的家裏有她，這樣才會顯得更加溫暖。

平日裏這個點林馥馥準備回家洗漱睡覺，但今天似乎好像還挺早的感覺。於是林馥馥提議：“莫煬，我們看一部電影吧。”

“好的。”

於是他們坐在地毯上，打開投影。

投影是莫煬前一段時間才買的，他說在家裏看電影也是一樣，不必非得跑到電影院去。似乎也是這麽一個道理。

看什麽電影呢？

林馥馥挑選了一部愛情片《戀戀筆記本》。

這部兩個小時的電影，林馥馥在自己學生時代的時候看過。那會兒她好像才上大一，劇情似乎早就已經忘了，但依稀記得這是一部人人稱讚的電影。

莫煬抱著林馥馥，將腦袋埋在她的頸上。

這是林馥馥和莫煬第二次一起看電影，或許情侶之間就適合看一些愛情片吧。

《戀戀筆記本》講述的是一個白富美和窮小子的愛情，這讓林馥馥想起自己的哥哥，於是不免和莫煬提及此事。

莫煬意興闌珊，他總是對別人的事情不怎麽感興趣。

他們兩個安安靜靜地看著電影，十指緊扣。

這個嚷著說要看電影的女孩，卻不知何時靠在莫煬的肩上沈沈睡去。

= = =

林馥馥是第二天才從朱嘉上的口中得知，莫煬家裏亂成一團糟了。

朱嘉上一大早火急火燎跑過來，莫煬都還在睡覺。

林馥馥不知道莫煬昨晚是幾點鐘睡覺的，她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那會兒她已經躺在床上，而一旁的莫煬卻還沒有睡著。後來還是林馥馥哄著他睡覺，他才把眼睛閉上。

朱嘉上問：“莫爺呢？”

“他還在睡覺。”

“行，就讓他睡會兒吧。”

“怎麽了呀？”

朱嘉上一臉不解，“您不知道嗎？”

林馥馥搖搖頭。

“莫爺都沒有跟你提起？”

“到底怎麽了？”林馥馥被朱嘉上弄得心裏一頓緊張。

朱嘉上想了想，還是對林馥馥說：“大概是莫爺心裏太難過說不出口吧，我還是跟你說吧。是這樣的，莫叔叔在外面有個私生子，被阿姨知道了，阿姨前天割腕了。”

“天……”林馥馥想過很多種情況，怎麽可能會想到是這樣的，“阿姨現在怎麽樣？”

“人，已經沒了。”朱嘉上嘆了口氣說，“其實昨天一大早莫爺就知道了的，還是莫爺第一個發現的。阿姨是前天晚上半夜割腕的，誰都不知道，被發現的時候人早已經僵硬了。昨天莫爺就趕到州南市去見了阿姨最後一面，見了這一面之後人就……哎，這些年也是苦了莫爺，這家裏啊總是不讓他省心。”

林馥馥倒抽了一口氣，她無論如何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聯系起昨天莫煬的異常舉動，現在都有了答案。林馥馥頓時只覺得自己的心裏痛得不行，她要是早點知道這些，昨天肯定會陪著他，寸步不離。

朱嘉上說：“昨天下午莫爺的私人心理醫生讓把他送回來這裏的，說是再繼續下去人可能會奔潰。我那邊處理好了事情之後就連忙趕回來這邊看看，行，莫爺有你照顧我也就放心了。”

林馥馥這才想起昨天逛街的時候朱嘉上給她打了個電話，但是她沒有聽到，本來是打算回過去的，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給忘了。

“那邊莫叔叔也在，坤哥也在，我也在，都會處理妥當的。”朱嘉上語重心長地說，“小林妹妹，這幾天莫爺就麻煩你照顧了。”

林馥馥當然是義不容辭，這本來也是她的男朋友，是她心愛之人。

只是林馥馥口中這個“好”字還沒說出口，站在樓梯口的莫煬便道：“我不用照顧，老豬，我媽的後事我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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