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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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依舊不錯, 陽光斜斜地撒進屋內, 一片金光。

林馥馥就看著莫煬一步一步從樓梯上下來。

他穿一身白, 白色長袖T恤以及白色的棉質運動褲, 就連腳上的拖鞋也是白色的。林馥馥一直覺得他穿白色整個人會更加柔和一些, 因為他整個人的眉眼太過銳利。可眼下他一身的白, 卻讓人覺得失去了往日的生氣。

莫煬的步伐很輕,臉上的表情很淡。淡淡的,看到林馥馥的時候輕輕扯了一下唇角, 企圖給她一個微笑。只是這個表情太勉強,以至於林馥馥的心裏更加絞痛。

朱嘉上知道攔不住莫煬, 也沒有多說什麽勸阻的話,只說:“叔叔也回來了,他很傷心。”

莫煬臉上的表情冷得毫無溫度, 他似乎並不關心這些,吩咐朱嘉上:“現在就走吧。”

他說罷轉頭看著林馥馥,企料還不等他開口, 林馥馥便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她說著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平日裏總是給她溫暖的人,這個時候的雙手卻是冰冷冰冷的。

莫煬淡淡點頭,勉強勾起一絲笑容。

這是林馥馥第一次去州南市。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種方式。

烽市到州南市的車程大概是三個多小時,從早上七點多出發,將近中午十一點才到。

大概是習慣了在車上睡覺,莫煬這一路到底也睡了一個多小時,勉強算是補充了一些睡眠。

林馥馥這一路倒是都沒有睡覺。

莫煬靠在她的懷裏,她小心翼翼地抱著, 深怕他睡得不舒服了,總是輕輕地拍拍他,像哄孩子似的。

從烽市上了高速之後,在高速上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這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裏,林馥馥想了很多很多,是關於莫煬的媽媽於芳芳。

莫煬高中畢業之後他們一家就搬回了州南市,於是林馥馥便鮮少見到於阿姨。

可以前即便是鄰居,林馥馥也不敢多和莫煬媽媽對視。

莫煬的眼睛生得和他媽媽很像,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所以每次看到於阿姨的那雙眼睛,總讓林馥馥忍不住心虛。

但其實於阿姨每次看到林馥馥的時候都挺熱情,難得的熱情。

後來有一次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林馥馥聽於阿姨提過很喜歡她,但那時候誰會相信這種話,不過以為是客套罷了。

可上次莫煬說,說他媽媽其實一直想要一個女兒的。

林馥馥知道,她媽一直都不算特別喜歡於阿姨,說於阿姨身上有一股傲氣,好像特別看不起沒文化的人。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於芳芳的心底裏是喜歡用功讀書的人,在她看來,怎樣的學習狀態就體現了一個人的為人處世,如果連學習這種事情都做不好,還有什麽事情是能堅持下來的。

對此薛白梅一直不認同,她認為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讀書的。更何況薛白梅那個年代那個情況,家裏能供得起讀書的又有多少?

雖然兩個人觀點各自不同,但平日裏的相處還是禮尚往來,從來不傷了和氣。

打心底裏,林馥馥其實又覺得於阿姨是個很厲害的人。因為據林馥馥所知,莫叔叔除了上班賺錢以外,家裏的事情是一概不管,人稱甩手掌櫃。這麽多年,莫煬能被培養成如此優秀的一個人,都是於阿姨的功勞。

車上靜謐,平日裏愛活絡氣氛的朱嘉上也沈默了。

昨天朱嘉上到州南市的時候莫煬其實早就在了。

推開臥室門,流了一地的血,血都幹了。

那個畫面,饒是朱嘉上一個大男人,心裏都不忍。

莫煬就靜靜的坐在他媽媽的面前,他什麽表情都沒有,只是靜靜看著。

於芳芳走的時候面容很安詳,她躺在床上,手腕上流血的地方已經被莫煬用毛巾擦幹凈。

手腕上的傷口令人觸目驚心,又深又可怖,是一種一心求死的樣子。朱嘉上無法想象,阿姨那麽溫婉的一個人,是怎麽做到用力往自己的手挽手劃下那麽一刀又一刀。

朱嘉上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畫面,他以為阿姨不過是睡著了。而莫煬還一臉雲淡風輕地對他說:“來了啊,坤哥也來了是嗎?”

電話是莫煬打給陳坤山的。

這麽多年,莫煬第一個想到的竟然也只有陳坤山,但莫煬卻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打的這通電話。

“是的。”朱嘉上老老實實回答。

是陳坤山吩咐朱嘉上趕來的,不久後陳坤山自己也趕來了。

比起朱嘉上,陳坤山顯得更為緊張,電話裏他的聲音都有些抖,他對朱嘉上說:“我馬上來我馬上來,你快去給我看著莫煬!”

消息第一時間被陳款式封鎖,不得透露半分。不僅如此,陳坤山也把莫煬的私人心理醫生帶了過來。

在娛樂圈的壓力有多大陳坤山比誰都清楚,所以從莫煬出道不久之後,他就給莫煬找了一個心理醫生。

慶幸的是莫煬這些年的情況一直都挺良好,除了輕微的抑郁情況。

十年前,抑郁癥一詞根本不像現在那麽廣泛被人所熟識,就連陳坤山也不是很懂。私人心理醫生給陳坤山的建議是讓莫煬用自助療法,讓莫煬多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包括創作上的不幹涉,讓他見任何自己想見的人。

陳坤山疑慮過心理醫生的話,但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毫無條件接受心理醫生的一切指導。

而在心理醫生的了解中,莫煬的媽媽也患有抑郁癥。

於芳芳和莫煬不同,她的抑郁癥已經到了中度甚至重度的抑郁情況表現。

但這件事情陳坤山從未對莫煬提及,乃至現在,莫煬不知自己曾經有過輕微的抑郁,更不知其母親的抑郁情況。

於芳芳的死是莫煬第一個發現的。

莫煬是怎麽知道的呢?

他說自己做了一個夢。

那天晚上他夢到了自己的母親,夢到她哭著讓他好好照顧自己。第二天一早莫煬打了個電話給他媽,顯示的是無人接聽。緊接著莫煬又破天荒打了一個電話給莫易雲,莫易雲說他已經有幾天沒回州南市了。

在莫煬的逼問下,莫易雲才開口說出實情,原來他臨走前和於芳芳大吵了一架,也毫無保留地交代了自己在外有私生子的事情。

而關於莫易雲有私生子的事情,莫煬早在五年前便已經知道。

那個和莫煬長相酷似的私生子,今年也二十六歲。

饒是莫煬,在知道這一切的時候都無法接受,更何況生性要強的母親。

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莫煬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母子連心。可如果真的算是母子連心,為什麽等到人走了之後他才有所感覺。

這一切跟夢似的。

= = =

越往州南方向開,天氣愈發陰沈。沒有雨,只是陰。

車子駛過州南界的時候莫煬就醒了,他坐起身看了眼窗外,大抵就知道還有多久就會到了。

繼而他又重新靠在林馥馥的懷裏,問她:“第一次來州南?”

林馥馥柔柔地點點頭。

莫煬轉過身來,把腦袋埋在林馥馥的懷裏蹭了蹭,他悶悶地說:“那第一次的印象分可真不好。”

州南市靠海,莫煬的家就在海邊。但州南市的海灘並不算漂亮,靠近海邊,見到最多的是灘塗。

灘塗是大潮高潮位與低潮位之間的潮浸地帶,並不像沙灘那麽優美,時常給人一種沈悶的骯臟感。

這是林馥馥第一次來州南市,亦如灘塗給她的感覺,沈悶。

可這是莫煬出生的地方,他在十三歲之前一直生活在這裏。

於是林馥馥試著多去喜歡這裏,多發現發現這裏的美好之處。很快她發現,這裏的天空很藍,空氣很清新。

到的時候莫家門口已經擺上了花圈,昨天就有人送過來了一些。

莫家在州南市的房子也是自建房,但其實比烽市的房子要更老舊一些。也是這兩年的時候經過一輪翻新,裏面的裝修煥然一新。

在喪葬習俗上,州南市和烽市差不多,都是需要選擇一個適合下葬的日子先火化然後再下葬。在此期間,一些信奉之人會請一些道士先生念經做法。

林馥馥記憶裏還是小時候參加的葬禮,印象最深的則是她曾祖母的葬禮。曾祖母高壽,享年96歲,走的時候十分安詳。林爸爸說曾祖母是睡著的時候走的,無病無痛。

進入莫家正門,裏面早已經擺起了靈堂。

莫煬牽著林馥馥的手,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墨鏡,大大方方的樣子。

林馥馥看了眼正中間於芳芳的黑白照片,下意識頷了頷首。轉眼,林馥馥便看到了莫煬的爸爸。

“莫叔叔。”林馥馥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

莫易雲朝林馥馥點了點頭。

從新聞媒體上,莫易雲早早便得知兒子和林馥馥確認了關系,但卻從未跟他提及。

年過五旬的莫易雲保養地十分年輕,是那種讓人看不出年齡的樣子。

林馥馥不免將莫叔叔與自己的爸爸林建安作比較,她爸爸這輩子勤苦勞作,臉上早已經爬上了皺紋,黑發間也不知何時染上了白。可莫叔叔不同,他梳著精致的三七分,如同海報上的靚麗型男。

莫易雲也嘗試著跟莫煬打招呼,只是莫煬從頭至尾未曾拿正眼看過他一眼。

陳坤山聞訊而來,一臉詢問地目光看著朱嘉上。

朱嘉上一臉為難,陳坤山輕嘆了一口氣。

當了莫煬十年的經紀人,這個時候的陳坤山卻比莫易雲更加心疼莫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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