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是心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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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缺帶著林咪飛奔下高塔, 穿越了整座寂靜空曠的魔宮庭院,穿越了一扇扇漆黑而厚重的門,飛馳在一面面高高矗立著的青石城墻下, 最終, 二人越過一扇巨大的紅漆大門時,目光所視瞬間開朗。山風拂面而來。

林咪原本的那點少女悸動已被這超越身體極限的運動深深折服, 這一趟不曉得跑了幾百個八百米, 不是直男絕對幹不出這事。

雖說是神仙,可是若不能偷懶動用法力,那和凡人有什麽區別?

林咪香汗淋漓氣喘籲籲,她看向容缺的眼神就顯得很有深意。

察覺到那灼人的視線,容缺扭過頭去看林咪。這一眼, 他從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愛慕, 不禁有些羞赧,紅了耳朵。

對於林咪的感情容缺從來是不願意承認的, 他總覺得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喜歡她, 會顯得他特別沒有面子。可是面對林咪的靠近,他也是無法拒絕的。他總是因為她的親近而開心,卻還要故作一本正經, 說她粘人還很煩。但背地裏, 卻總會備著林咪喜歡的東西,總會滿足她的各種需求, 毫無痕跡的讓她舒服的待在他身邊,生怕哪裏讓她不適,從而不再親近他。

他是個深陷情海的可憐小子,明明深愛的人就在自己身邊,可是他對她卻表現得扭捏又傲嬌, 把她推遠,卻也真的害怕她就此遠離。直到死亡來到他的身邊,他才發現,他從來都不懼怕死亡,可是他懼怕那些沒有她的日子,也恐懼自己會忘記她。

只有在瀕死之時,他才會毫無顧忌地去看她,那時他擁有著巨大的勇氣,所有的別扭都從他體內消散殆盡。

可他受天道垂簾,死亡並沒有光顧他。可伴隨著天道的垂簾,勇氣也從他體內消失。雖然他一直都告訴自己林咪深深的無法自拔的愛慕著他,若他示好,她必然不會拒絕,可動情的話語,他也一句都吐不出來。

林咪被他劫來的一日兩日,五日十日,他依然什麽話都沒能對她說。

而林咪則完全不曉得容缺的小心思,經過方才的劇烈運動,以及此刻的山風迎面吹,林咪忽然意識到自己將容缺撲倒的那一幕到底有多麽羞恥。可是那種喜歡的深愛的感覺一上頭,她也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呀。只不過對於容缺,卻是有些不公,林咪愧疚了,她愧疚地低下了頭顱,然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赤著的一雙足下,踩踏著的青青柔軟草地,有粉色的花瓣飄落,掩映在新綠之上,美得像魔界從未有過的春天。

林咪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去。

金光千條的晨光自東方的雲霞中噴薄灑落,照映著這漫山遍野的新綠,遠處的綠樹描映著金邊,近處的嫩綠草地散發著清新的馨香。

視野空曠,天與地連成了一片,在這漫山遍野的搖曳著金光的綠色中,有粉色的花簌簌如初雪般飄落著。

這裏是,凡間。

林咪嗅見了屬於凡塵的氣味。

所有的情緒拋之腦後,林咪再看容缺的眼神就變成了新奇:“這裏是凡間,你帶我來凡間了?”

金色的陽光照亮了整片天帝,容缺站在陽光下,燦爛又閃耀。

聽見林咪欣喜愉快的聲音,容缺的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看著溫暖的春日陽光灑在容缺那微薄的唇瓣,林咪微不可查地吞了吞口水。

這種感覺於林咪而言並不陌生,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她就有過這樣的時刻。

意識到了這是喜歡之後,林咪再去看容缺的每一眼,都覺得他和最初的時候很不相同。或許他一直是他,只是她改變了。

一些異樣的渴望在心底迅速滋生,被這春日溫馴的風無限放大。

那在春風中搖曳的絨絨草,此時正像撓在她心上,酸酸軟軟的,整個人都變得奇怪起來。

察覺到自己身心發生的變化,林咪情不自禁遠離了容缺,她好像不能再似往日那般與他熟稔的交流了。她意識到了容缺是個令她心動的異性,以至於再也無法坦然面對他伸過來的那只手。

林咪下意識地避了一下,容缺動作一頓,但還是從她額頭上取下來那片調皮的粉色花瓣。

粉色的花瓣被他捏在指尖,他皺了皺眉,把它丟遠了。

容缺在和一片落在林咪額上的花瓣計較,可林咪卻覺得自己整個人的呼吸都停止了。伴隨著容缺逐漸靠近的修長手掌,陰影打在她臉上,傳遞過來的是他的溫熱,稍縱即逝的輕輕觸碰,卻讓她整片額頭發燙,頭皮發緊。

啊啊啊。

曾經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時刻,容缺總是會不經意地從她頭上摘下各種草啊葉子啊之類的,可之前的每一次都很尋常,唯獨這次,很不尋常!

容缺雖然就站在她眼前,可是她的腦中,卻出現了無數個容缺,嬉笑怒罵的他,懶散閑適的他,凝眉沈思的他,雖然他就站在她面前,可是她卻比往常的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想他。

隨著想他,心跳也在不斷加速,臉頰迅速發紅。

林咪趕緊背過身去,無方向的走了兩步,就是為了避開他。

然而容缺卻並不曉得林咪的心理變化,他只看見她面頰微紅地避開了他,然後他才意識到,林咪身上只著了間單薄的中衣,且還赤著雙足。

容缺一陣懊惱,免不得在心中責怪自己,都是他,太過著急,以至於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連外衣都沒穿一件。

容缺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到林咪身上。

神情有些愧疚,然而出口的話卻仍很欠揍:“為什麽出門都不穿衣服?”

林咪:“???”

不過身上披著容缺的外袍,逐漸感受到容缺的溫度在她身上發散開了,林咪悄咪咪又紅了臉。

容缺:“走吧,帶你去轉轉。”林咪曾無數次透露她想去人間轉轉,曾經容缺一直沒有時間帶她,現在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帶她到人間玩個夠。

不過雖說是帶她去轉轉,但他們方一踏及凡人的集市,林咪就如同脫了韁的野馬一般,再也沒人能束縛的了她。

凡人的集市相比於天界的和魔界的,都有一個顯著的特點——熱鬧。

他們今日趕巧,此時正逢凡間每月十六的逢市集,雖說他們僅是在一處不大的城池,但熱鬧起來,堪比魔界百年一度的集市交易。

林咪很開心:“你不曉得,我小時候啊,最愛的就是我爹帶我趕集了。”林咪忙碌地如同一只勤勞采蜜的小蜜蜂,從這個攤位飛到另一個攤位,她蹲在,新奇地看著攤位上木雕刻的小玩意,很感興趣的拿起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綿羊,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那個時候我爹是來集市賣草藥的,可是我卻是不懂事,總愛問他要各種各樣的小玩意,我爹疼愛我,總會滿足我。哪怕回到家他總會被娘親罵。”林咪笑著笑著,突然悲從中起,每當憶起林父林母,林咪的悲傷總是不可控制,曾經她認為做了神仙就可以帶著爹爹娘親享清福,可天上時光不過是過去了區區兩三年,地上卻早已滄海桑田幾百年。

她爹娘啊,早化為了這凡塵的一捧塵土。

容缺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她,他不忍心看她悲傷,可是面對她的情緒低落,他也總是束手無策。

但好在悲傷只存在那想起曾經的一剎那,林咪很快就緩了過來,她拿著木雕的小羊去看容缺:“你看這小綿羊是不是超可愛?是不是和我很像?”林咪彎著眼睛在笑,雖然來到凡間後她就幻了另一幅面容,但她笑起來那燦爛的模樣總是讓容缺情不自禁的掏錢袋子,恨不得把這整個凡間都買來送她。

容缺掏錢買下了整整一攤子的木雕小動物,看著林咪滿足的神情,容缺驕傲地挺了挺背。突然想起自己也有一只林咪親手為他雕刻的小人,頓時覺得這許多的小動物並算不得什麽,頓時又洩了氣。

林咪:“哇,大佬,你是真大佬。”可是不是嘛,曾經日子不好過,哪怕是都喜歡的東西最後也只能買一個,哪有過像現在這樣闊氣的時候,明明只喜歡一個,卻擁有了全部。

林咪得到了一堆小動物,疼痛割愛的把她最愛的那只小羊送給了容缺:“這只送給你吧,這可是生肖羊哦。我就是屬羊的呢。”

接下來令林咪沒想到的更多,整整一條街,哪怕是林咪無意間瞟了一眼的東西,容缺也會全買下來送給她。這豪氣沖天的做法著實讓林咪困擾,同時卻又甜蜜到胸口膨脹——哪有女孩子不希望收到喜歡的人送給自己的禮物呢。

林咪樂呵呵的照單全收,結果一轉臉兒,她就看到一名婦人懷裏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娃娃白白凈凈一張臉,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逢人便笑,瞧起來很是喜人。

林咪喜歡孩子,忍不住就上前逗弄兩下,她有孩子緣,那孩子和她玩的就像是很相熟的老朋友。臨走時林咪戀戀不舍地送了她一只撥浪鼓,那是天界的玩意兒,撥浪鼓響起來時會使人安神靜心。

林咪走後,容缺註意到了她對那孩子的戀戀不舍,雖然心中略有醋意,但還是走上前去,給了老婦人一大袋銀子,抱過孩子就走。

孩子不哭不鬧,誰抱跟誰走。

那老婦人楞了半晌,看了看容缺離去的方向,有看了看手中沈甸甸的錢袋子,打開,裏面是一堆白花花的銀子。頓時面色慘白,這才意識到這人是搶了自己乖孫兒。

“來人啊,有人搶孩子啊。”

“救救我孫女啊,他搶了我孫女。”

這凡間市集不乏正義之士,大家一聽聞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搶孩子,頓時一窩蜂朝容缺湧去。

人群引起一陣騷動,林咪回頭,一眼,就在人潮洶湧中,看見容缺一張無辜的臉,以及他懷中歪歪扭扭抱著的一個小娃娃。

林咪心裏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把孩子還給了老婦人,林咪再也無法忍受集市上大家投過來的提防的怪異的目光,很快就離開了這裏。

容缺完全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而林咪還是一直在盯著他看。

容缺無辜中……

林咪:“你為什麽搶人孩子?”

容缺:“是買。你說了,在凡間銀子什麽都能買。”

林咪無奈微笑:“但孩子不能,那是人家的寶貝。”

容缺:“銀子買不到寶貝?”

林咪:“那當然了,你的寶貝會隨便賣嗎?”

容缺深深地盯著林咪看了一會兒,沒有接話。

心中卻在想,誰敢動你,我便殺了他。

——

從熱鬧集市離去後林咪就帶著容缺去到了一家凡間有名的食肆享用凡塵美食。

容缺還是那副啥也不愛吃的死樣子,林咪也不管他,一個人大快朵頤的享用了起來。

看林咪吃得那樣香,容缺突然想起了在他幼時逢見她的場景。

他想到她從未變過,永遠都是那樣正義,也會在他被人欺負了的時候替他出頭。

而且那時她也是這樣,從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在他拒絕進食的時候哄著他吃,她只會自顧自的吃的很香,讓他自己覺得她吃的東西是香的。

就像此刻,看林咪吃得這樣香,他情不自禁就執起了銀箸,夾起了一塊晶瑩剔透的樹葉形狀的糕點,嗟了一小口,卻發現這東西並不怎麽好吃,連林咪的一半水平都沒有。

容缺就有些心疼起了林咪。

而狼吞虎咽的林咪並不曉得容缺目光中的深意,卻突然意識到在喜歡的人面前她應該有點儀態才是。

於是她默默放下了筷子,忍痛擦了擦嘴,小聲說:“我用好了。”

當晚二人在一家客棧下榻,林咪饞得不行,趁著容缺睡覺的功夫,她找了客棧的大廚,要求他一邊做她一邊吃,不巧這幕又被容缺撞見,自此,容缺愈發心疼起了她。

林咪:“……”這還解釋個屁,爺攤牌了。

林咪容缺二人在凡間閑逛了數十日,待二人決定打道回府的時候林咪卻突然提出想要回故土看看,容缺就帶著她回到了他們初來凡間的地方。

容缺:“這棵樹下面就是你的家,這裏你的氣息最濃。”

林咪一楞,所以,他一開始就把她帶回了故土?

她想到了上輩子,他也是將她帶回故土親手埋葬。

她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沖動之下,她抱著容缺大哭起來。她訴說了許多,訴說這些年來她對父母的思念與愧疚,看她哭得那樣傷心,容缺沒來由的心裏一抽,仿佛比她更疼。

——

一回到魔界,容缺就再度繁忙了起來,很少再來看林咪。

林咪雖然很想見他,但心中也曉得他一界之尊,必然不會日日陪著她身旁,所以她很能照顧自己,每天就吃吃喝喝,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樂。

林咪已經很久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幸運值了,經系統提醒一看,她發現自己的幸運值居然已經不知不覺間漲到了五百多。

林咪震驚了。

系統很是欣慰,它看見了勝利的曙光,看來不用多久,它任務就可以完成了。

回到魔界後林咪多了些自由,除卻高塔,她現在已經可以在容缺的許可魔侍的陪同下,去魔都的任何地方了。

只不過說是要得到容缺的允許,但他卻好似對她無比縱容,無論她說要去哪裏,他都允許,甚至,更多時候還會陪她一起去。

這一日林咪又出了宮,容缺好似在和眾魔將們談論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就沒有陪她。

林咪去看了魔界獨有的擬人戲,戲臺下,她聽見有只兔耳的小魔說:“誒,大家都聽說了嗎?那個天界啊,新天地登基了。”

吃了一口蜜桔被嗆到了的林咪回頭去看,湊了句熱鬧:“兄弟別胡說啊,那可是天界,豈能輕易易主?”

兔耳小魔道:“嘿,咱是那種信口胡謅的魔嗎?咱有人兒,什麽信息打探不到?”

林咪來了興致:“呦,那你說說,新任天帝是誰?”

兔耳小魔:“當然是老天帝之子,洛衡啊。”

林咪只聞腦中轟然一震,頓時一片空白。

洛衡?新任天帝?這時間線不對啊,上輩子洛衡做上天帝,還得是百年後的事情,這怎麽,突然就做了天帝?

林咪:“我聽聞那老天帝身體康健的很……”

兔耳小妖迫不及待打斷她:“誒,這你們便不曉得了吧。那老天帝,身體是挺不錯,但禁不住妖界的重擊啊……”

至此,林咪聽了小道消息,得知天界易主的真正原因。說是妖界不知著了什麽魔,突然開始對天界發難,雖然被擊退損傷慘重,但也傷了那天帝,每幾日,那天帝便不治身亡了。

林咪覺得此事必有蹊蹺,於是一紙傳音符便找到了鳳庭。

經鳳庭之口,她才得知此事的具體來龍去脈,真是要多操蛋就有多操蛋。

是說當時林清嫚歷雷劫,結果吞了靈姬的妖心化身為妖。以靈姬的修為承受那般雷劫不再話下,林清嫚僥幸逃過一劫。

雷劫過後林清嫚便徹底成了狐妖,她找到了妖王。

當年妖王以一個舔狗的姿態愛靈姬愛的要死要活,最終得知靈姬決定嫁給德瑞仙人時他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但還是忠心不改,仍對她說:“靈兒,過得不好你便回來找本王,本王撕了他去。”

林清嫚痛恨林咪,痛恨整個天界,當她找到妖王的第一刻,她便撒了謊,她說,靈姬為天帝降下的天雷所殺,她也收到帶累險些魂飛魄散。

她以著一張三分似靈姬的臉梨花帶雨地喊爹。

看著眼前這個他與靈姬的孩子,回憶起他與靈姬相處時的點滴幸福歲月,妖王震怒了。

怒發沖冠為紅顏,妖王當即就攻上了天界。

***被破,天帝被偷襲重傷,尚未成熟的洛衡被迫登上了天帝之位。

林咪:“……”尼瑪?這什麽破故事走向?

這林清嫚的生命力也太頑強了,女主光環也太閃耀了吧?這是永遠都有靠山的嗎?

林咪無語腹誹著。

系統安慰她。

【安啦,她如何說也是女主的嘛,這麽容易就是了,那會顯得女主光環很沒用的好不好?】

林咪接受了這樣的設定,同時也真心覺得天界發生再多的事兒也與她無關,可就在這個時候,趙淩月卻找上了門。

林咪覺得這是個稀客,並沒有無情趕走她,反而與她約在了一處茶館相見。

卻沒想到,趙淩月見她的第一句話就是:“林咪,你救救林清嫚吧!如何說她也是你的親妹妹,她現在這麽慘,你必須得救救她。”

林咪:“???”你是腦子壞掉了嗎?整個兒修仙界人都知道是她唆使妖王進攻天界,害的天界眾人死傷無數,你還替她說話?先不說修仙界了,你是不曉得她要挖我心的事兒嗎?我還救她?我憑什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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