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說句喜歡我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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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淩月向來都是一個優柔寡斷拖泥帶水的性格, 她永遠念及舊情,即使見識到林清嫚醜惡的一面,可還是會因為她們曾經那些快樂的日子心軟。

她說:“我曉得嫚嫚的艱辛, 她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全然不是她自願的, 她也是無辜,你就救救她吧。”

林咪覺得眼前這人特別搞笑:“她無辜?她哪裏無辜?是沒有得到我的心臟無辜?還是入了妖後蠱惑妖王進攻天界導致生靈塗炭無辜?什麽都是借口, 這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她的貪欲罷了。”

趙淩月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咪:“林咪, 你怎會這般無情?你可當這全天下的人都如你一般生來便有仙骨,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嗎?你就是何不食肉糜!你也太自私了。”

林咪:“……”話不投機半句多。

林咪:“是,我就自私,你能拿我怎樣?”

林咪雖然對趙淩月的聖母表現很無語,但這並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 她離開的時候心情照樣不錯, 還打算獨自去人間逛逛,給小魔王采購一件合身的衣裳, 雖說他穿黑乎乎的衣服很有魅力, 但看久了照樣會膩,總想玩玩新花樣。

見林咪要走,趙淩月意識到她是不會幫助林清嫚了, 她惱怒地站起, 沖著林咪的背影吼道:“既然你如此自私,那也不要怪嫚嫚不認你這個姐姐了。”

林咪:“……”哇哦, 我真的好在乎這個哦。神經病吧你?

林咪走後,趙淩月實在無策,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妖界。

林清嫚所在的地方是一處華麗的宮殿建築,趙淩月誠惶誠恐走了進去:“嫚嫚,對不起, 我沒能幫你說服林咪,她並不願意前來幫你。”

面前是一道輕紗質地的幔簾,一道穿堂風輕輕曳過,攜來一陣濃烈的狐騷氣味,任由這屋子裏點了多少香薰也掩蓋不了。

趙淩月不適的皺了皺鼻頭,下意識後退了步。

金色的陽光從雲叢裏落了下來,照的這座空蕩蕩的華麗宮殿淒冷非常。

幔簾裏騰起白霧,狐貍的九尾剎然映入眼中,趙淩月尚未來得及震驚,整個人都被幔簾裏伸出的九尾裹住,她都未來得及求助,聲音便徹底嗚咽在了嗓中。

血花噴濺在了純白的幔簾之上,在風中搖曳的像朵不滅的曼珠沙華。

林清嫚吞吃了趙淩月後,周身不適驟減,身上的狐腥味也淡去許多。

但這遠遠不夠,她還需要更多。

——

雖然口中說著並不在乎天界那些枉死的修仙者們,但林咪的實際行動卻無一不在昭示著她的在意。以至於和容缺在一起玩耍的時候她也時常走神,不註意就會想起天上那些戰死的亡靈。

天界有難,括蒼仙府作為天界頂尖的仙府,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很多林咪相熟的師兄妹們都慘死在了妖獸爪下,尤其是劍善宗的直男劍修們,為了護佑天界,幾乎無人幸免。當然還有許多無辜者,這一場仙妖之戰,讓她失去了許多朋友。

容缺很輕易就註意到了她的變化,他不喜歡她這幅憂郁的樣子,他掃了眼她面前尚未動筷的珍饈美味,擰著眉問:“怎麽?不合胃口?”

林咪悵然搖了搖頭,哀哀一聲嘆息。

於是第二日,林咪一大早醒來,就聽見屋外嚷聲一片。

魔宮向來空寂,還有誰敢在她門前喧嘩?

她出門一看,卻見門外站著徐奉芝、周顯、小師妹等人,看見面前這一張張熟悉且鮮活嬉笑的臉,林咪沒繃住喜極而泣。

舊友相聚,總有太多太多說不完的話,林咪做東,帶著大家在魔界尋歡作樂,等到了夜晚大家都在魔宮歇下的時候,林咪也回到了高塔。

她臉上洋溢著笑容,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牛奶浴,當她渾身奶香吹熄燈臺滿足地躺下去的時候,黑暗中忽然現出了一道黑影,緊跟著就有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跟我來。”

是熟悉的聲音。

跟著容缺林咪來到了魔界她從未踏足過的地方。這裏是魔界的幽冥地府,也是非地府辦公人員絕對不能踏足的禁地。

容缺:“按理說,修仙之人是不能輪回轉世的,死後他們便只能化身為孤魂野鬼,永永遠遠在這幽冥徘徊,直到煙消雲散。”

林咪好奇地伸頭打量,可她還什麽都沒能看見呢,一雙大手就覆上了她的眼。幽冥地獄懲治生前作惡之人,其手段之慘烈畫面之血腥,容缺並不願意林咪看到。

很快容缺就帶著她來到了奈何橋畔,輪回井旁。

“但我是魔尊,這裏沒有天道,只有我說了算。”

他放開林咪的眼,視線豁然開朗,林咪便看見奈何橋上排著隊等待著投胎的眾小鬼們。

林咪還未來得及問容缺為什麽帶她來這兒,倏然,就在橋上看見了許多熟悉的身影。

她一楞。去看身邊人,他知她牽掛著他們,所以為了她違背天道,送他們入輪回?

可他卻想錯了,她並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她恨不得天上的神仙們一個個的都不得好死。她也並不在乎他們是煙消雲散,還是變成孤魂野鬼,或者是轉世投胎。她都不在乎。

金玄思眼尖,他站在橋上,透過彌散著紅霧幽靈的忘川河,一眼便看見了林咪。

見了昔日熟人,他很是激動,蹦跳著朝著林咪揮手,大聲叫喊著:“林咪師妹,你是來送我的嗎?我很好,原來大家都說的修行之人不能投胎轉世是騙人的,判官說我行善事,積大德,下輩子可有好日子過呢。”

而站在金玄思身旁的是劍善宗的直男劍修們,他們見了林咪,皆激動地朝她揮手告別,仿佛他們不是已死之人,仿佛他們僅僅是下山游歷。

林咪雖不願意承認,但眼淚卻情不自禁流下了眼眶。

她真的恨天上的神仙們嗎?好像也並不是這樣。

送走了他們,意外的,林咪忽然在橋上看見了趙淩月。

顯然趙淩月也看見了林咪,她沈默無言,眼角緩緩滑落了滴悔恨的淚水。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自己識人不清結識林清嫚,並且選擇相信她。而且還是一次又一次相信了她。

看見趙淩月,林咪沒什麽好意外的,畢竟是她自己的所做作為一步步將她推下了死亡的深淵。

容缺平靜地說著她的死因,林咪更不意外了。化妖後的林清嫚為了修行吞吃小修士的金丹有什麽好奇怪的?畢竟上輩子作為神仙的她還偷了她心臟呢。

送完了這些慘死的小修士們,林咪就打算打道回府睡覺去,可容缺卻拉住了她,並且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將她帶上了奈何橋。

林咪有些不解於他的做法,探究的目光就看向了他。

不是吧?你既能讓我上橋,方才為何還讓我遠遠的送他們?

可是接下來,容缺沖著派湯的孟婆擺了擺手,她便退到了一旁。

林咪還不解著,可突然,兩道滄桑襤褸的、淡到幾乎看不見的人影緩緩踏上了奈何橋,在一片寂靜中緩緩來到了林咪面前。

林咪看著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天地萬物瞬間淡去,唯二人的身影卻在她面前逐漸清晰起來。

“爹、娘……”林咪喃喃喚出聲,雙腿突然沒了支撐軟了下去,兩道蒼老的鬼影蹣跚著過來扶起林咪,可是他們的魂魄太虛弱了,淡到幾乎沒有,他們眼睜睜看著林咪跌跪在地,卻毫無辦法。

“起來吧幺兒,地上冷。”

林咪控住不住地大哭起來,她認為她再也看不見他們了。人世幾百的光陰蹉跎,她竟不想爹娘還是曾經的模樣。

凡人死後可入輪回,幾百年足夠他們輪回到她完全認不出的模樣,可他們居然……

只有一個解釋,他們死後並沒有選擇入輪回,而是選擇在這暗無天日的冥府之地,游蕩著等待著他們的女兒來看他們。如同在等一個永遠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他們死了也想看自己的女兒最後一眼,他們害怕孟婆湯會讓他們忘記自己的女兒,所以即使是面對永遠也望不到頭的痛苦,他們也不願入輪回去得到那唾手可得的自由。

作為孤魂野鬼飄蕩在冥間,沒有兒孫火紙供奉,便只能是任鬼欺負的最底層,每一日都堪比在煉獄受刑。

他們是最最尋常的凡人魂魄,若游蕩在冥府,則要不了百年便會煙消雲散,可是他們心中有著堅定的信念,一年撐過一年。幾百年的光陰飛逝,他們的魂魄虛弱到只剩下一縷信念支撐。

林咪不能想象上輩子,上輩子他們又等了幾百年?可最終等到煙消雲散也沒能再見上她最後一面。

老夫妻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兒,得知女兒未經絲毫痛苦便修為至上仙,這一生算是擺脫了凡人苦,永享安樂。他們完成了多年的夙願,最後一縷信念化去,他們那淡到如同空氣的身形也隨之化去。

林咪不能接受爹娘就這樣在她面前消失,她一開始選擇去天界,就是為了自己飛升後帶著爹娘享清福,可是如今她已為上仙,卻還要讓她眼睜睜看著爹娘徹底消失,她全沒有半點法子,這讓她如何也不能接受。

林咪跪坐在地,踉蹌著伸手去撈爹娘的殘影,殘影被她撈在手中,片刻都沒能停留就如同風一般從她指縫溢出,融在漆黑的夜色裏。

眼淚灑了一地,她什麽都抓不住。

看著心上人哭得那樣傷心欲絕,容缺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蹂.躪著。

很快,那消散於空中的人形再度凝合。

容缺:“你親手送他們走吧,我可以保證,他們生生世世快樂安詳。”

林咪不曉得容缺用了什麽法子,但再次看見爹娘,她心中便湧起了深深地恐懼,生怕他們再消失。

送人如輪回,需飲孟婆湯,遺忘前塵往事,才可坦然擁抱下一生。

老兩口完成了夙願,今生算是再無遺憾,面對著女兒親手送過來的湯,二人沒有猶豫,一口飲下。

……

回到魔宮,天已漸明,林咪不解喃喃自問:“凡人為何不能永生?”

容缺目光幽幽望她:“六道輪回便是凡人宿命,死亡亦算是新生,洗去臟汙,以全新的自己存在,沒有罪惡沒有恩怨,這算是天道給予凡人最大的善。”

林咪依舊不解:“那為何尋常凡人不可修行?”

容缺:“可以修行又是好事嗎?雖說得道之後這一世長長久久,不再有為人七苦,但修行之路何其不易,每一次醒悟都有天雷之劫,稍有不慎便會灰飛煙滅。被天雷劈死,又是世上最痛苦之刑。死後他們便連入輪回的機會都沒有。而大徹大悟,修得仙道後,那段長久的痛苦的記憶永永遠遠深刻腦中,時刻提醒著他們,為了飛升他們曾做過什麽,即使做了神仙,也有神仙們的規矩束縛。說到底,也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而已。”

林咪無法理解容缺的觀念,她自幼便被灌輸著神仙大慈大悲,悲憫眾生的想法,一直認為神仙得道飛升,為凡人香火供奉,理應庇護眾生,神仙向來高人一等。

林咪:“可是凡人會供奉仙者,神仙也會庇佑凡人。”

容缺:“這個更好說,香火供奉於凡人與修仙者而言更像是一場交易。我供奉你香火,你就得保我太平,沒有誰是必須的,凡人也不是必須得供奉神仙,神仙也不是必須得保佑凡人。”

所有,神仙們也各有脾氣。反倒因為經歷過更多的痛苦,更害怕死亡後的灰飛煙滅,他們往往會更自私,只做對自己有益的選擇。就如同當年誅仙臺之事,比起替她這個無辜者討回公道,他們更不願意得罪那個新任的天帝,不願意被天帝針對,不願意承擔灰飛煙滅的下場。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們當然可以略施小法拯救凡人,只不過都得在他們願意以及自己不會受到波及的情況下。

會覺得他們冷漠自私,是因為對他們期望太高。

林咪想通了,若因此記恨那群神仙,反倒是她太過可笑。她沒臉要求別人,不顧自己生死的為她討回公道。

想通了這點對自己是個解脫,心中少了許多恨,眼裏的世界就變得愈發燦爛,心裏能裝容缺的地方就更大了。

——

容缺很少能睡一個好夢,次次都會從夢中驚醒。

處處把林咪從天界拐回來的那段時間他是睡了幾個安穩的覺,可不久以後,噩夢便又找上了他。

每逢從噩夢中驚醒,他都扼制不住體內的魔煞之氣,很想殺人,很想毀滅這個世界,但每每都因為意識到林咪還住在這裏,為了避免嚇到她,他總能極快的找回神志。

噩夢之後容缺便很難再入睡,夜深人靜無所事事,他總會不自覺走到林咪所在的高塔。

很多時候他之會站在塔上,靜靜地昂頭望著上方,好似再想些什麽,有好似什麽都沒想。

站了許久之後他就會默默地走開,漆黑一團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很是落寞。

童年的時候有一個女孩撕裂了他的黑暗,不管不顧地闖入了他的世界一下。

就那一下,他選擇去天界修養,他想再遇一下那個叫林咪的小仙女。

他在天界一呆就是許多年,終於,她用與曾經同樣的出場方式再次出現在了他的世界。

再度照亮了他的黑暗。

他的生活很苦啊,可是林咪總是那麽甜。

……

沒有一個孩子是懷抱著傷害母親的目的出生的,可是每一個孩子都在出於求生本能的汲汲不斷的吸取著母親身體內的營養,這使得母親痛苦異常,並且會持續痛苦數月。

魔後溫柔賢淑寬容慈和,與魔尊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為眾魔族們愛戴瞻仰。

可當魔後懷了小少尊後一切都變了,魔後那若凝脂般的肌膚因為缺乏營養而變得幹涸開裂,她的臉頰過度凹陷,完全喪失了曾經的光澤。

她變得醜陋不堪。

她變得虛弱無力。

她認為只要等孩子出生後就好了。

可是孩子出生了,她卻沒了以後。

罪惡的少尊的降生,帶走了魔後的生命,還以罪惡之焰焚燒整個魔都。

謾罵、痛恨、指責,無窮無盡得灌入少尊小小的身軀。

很多魔族帶著仇恨而來,卻被火焰覆滅。

他們說他是災難,是惡之本源,是弒母的惡魔。

容缺醒來,他感受到有火焰在他身體裏流淌。腦中浮現出林咪的臉,她的一雙眼睛總是在笑,那樣的幹凈純粹,卻又總使人覺得她對他有所圖謀。

“你沒事吧?”記憶中的兩張臉重合在一起,不管是幼時還是現在,她的聲音都是同樣的溫柔。

思念在深夜襲來的時候總是呈排山倒海之勢,他特別急迫地想要看到她。

容缺再也不滿足於站在塔下,這次他來到了林咪的寢房,像曾經無數次有過的那樣深深地站在床邊凝視著她。

林咪睡眠很好,可是迷迷糊糊中卻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

張開眼,林咪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黑影。

林咪揉了揉眼,半撐起身子,聲音裏有些懶倦:“大半夜的你找我作甚?”她絲毫不意外容缺能自由出入她的寢房,畢竟這裏是他的地方,而且她也確認他對她沒有惡意。

美人即使是將將睡醒,她也是美的。肌膚勝雪,烏發如瀑。

容缺看了她一會兒,錯開視線。

林咪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瞪了瞪眼:“等等,大半夜的你來找我,不會是……饞我身子吧?”

容缺:“???”饞饞饞,饞你身子?沒有,沒有,容缺剛想狡辯,就見林咪突然有些羞澀地垂下了頭:“你該不會是歡喜我吧?”

你該不會是歡喜我吧。

就這麽一句。

撞入容缺耳中。

曾經戰場的屍山血海未從讓他心悸,可就這麽一句話卻讓他的心臟強烈收縮著。

她看出來了?

她終於看出來了。

黑暗中看著容缺那張背光的臉,林咪並不能從中看出什麽,只不過見他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林咪忽然升起了惡劣的小心,她想逗逗他,於是咄咄道:“哈,還講什麽拐我來做人質,你分明是想見我,想每天都看到我才拐我來的對不對?”

她還說呢,哪有俘虜有她這種待遇?愛作就作,愛鬧就鬧,想吃什麽,不出一刻鐘就會有人奉到她面前,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還時不時是由魔尊大人親自帶她去。這分明就是魔尊心上人的待遇啊?好感度還刷的那樣快,這分明就是被愛著的啊!

林咪話說到這裏,完全戳中了容缺隱秘的心思。他垂下眼,不敢看林咪,更是猜不透她是何意。可夜色總是叫人萬分感性,使他慌亂無措,使他自卑又怯懦。

他想起曾經,在他堅定的認為林咪靠近他是因為喜歡他的時候,卻發現,比起他她的目光更是一直在追尋著洛衡。

初次發現的時候憤怒沖昏了他的頭腦,可是細細想來,像林咪這樣美好的人,本來就該喜歡光風霽月的洛衡啊。他是什麽?降生便殺死自己母親的惡魔而已。他知曉這樣的他是萬萬配不上林咪的。

可是,強烈的占有欲一次次推著他走下深淵,不管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只要能讓林咪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他都會去做。

她此刻要怎樣?要挑明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容缺心底暗暗下了決定,哪怕會讓她討厭他,他也決計不會讓她離開的。

她是他的。

林咪話鋒一轉:“喜歡我你得明說!不然你多虧啊,若有別人比你主動,我同意和別人在一起了,那你怎麽辦?”

見容缺沒有回答,林咪自顧自的:“啊,我曉得了,你是沒決定好怎麽告白對不對?”

她會同意和別人在一起嗎?和別人成為道侶?

容缺此刻再也聽不進其他任何話,只是光想到這一點就讓他難以接受。

林咪爬下了床,赤著雙腳踩在光華冰冷的地板上。她一步步走到容缺面前,眼睛裏落入了細碎的月輝,昂頭笑吟吟地望著他:“這樣,你先說一句‘我心悅你’來聽試試?”

看著林咪赤著腳,容缺順手拿了個軟墊墊在她腳下,狐疑的說了句:“我心悅你?”

對於他這種略帶遲疑的態度林咪並不算太滿意,但她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於是連忙準備答應。

矜持什麽的,能有吃鴨子來的重要?

“咳咳,那個,居然你如此深情的表白了,那麽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吧。”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容缺根本就什麽也沒有準備好。他顯得有些楞楞的,整個人沒有一點兒反應。

林咪不滿起來,搞毛?既然表白了還想反悔不成?

她立馬上前一步環住容缺勁瘦的腰,雙臂一用力,緊緊環死。

腦袋順勢貼到他胸膛,耳中頓時響起少年人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林咪嘿嘿的笑:“別想反悔啦,堂堂八尺男兒,可不能食言!”

林咪正得意於半夜哄了個男朋友到手,而容缺的心跳卻是跳動的愈發強烈。

這是一場美夢嗎?

女孩貼近他,柔軟溫熱的感覺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她如瀑的發間散發著淡淡的幽蘭馨香,這是以往的美夢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僵硬著垂下頭,懷中的女孩也在這個時候擡頭看他,她瑩白的一張臉寫滿了狡黠的笑意,如同純白雪地間得了逞的小狐。

這一刻,黑暗被撕裂,林咪帶著光明而來,大搖大擺地走近他的世界。

近距離的時候林咪的眼中容缺的臉在放大,她看見他的眼,看見他的鼻,看見他的唇,那是她垂涎已久的唇,如果在一起了的話,她應該是可以親一下的吧?

林咪一直都覺得容缺的唇應當是水晶糕的口感,是那種滑滑的,涼涼的,甜甜的,彈彈的感覺。

可將將等她踮起腳尖,他粉嫩的唇近在咫尺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有人急促的敲門。

林咪:“……”尼瑪?在這魔界誰那麽大的膽,連我的門都敢敲?

徐奉芝焦急道:“咪咪,出大事了,天界對魔界發兵了!洛衡親自來了。”

洛衡?那個因死了老爹新上任的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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