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她註定為他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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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不會有好日子過, 但真心講,在魔宮過的這幾日真的是林咪重生以來過得最舒坦的日子了。

那個看起來兇巴巴的小魔頭,總會很有耐心的滿足她各種各樣奇葩又任性的要求, 好像從來都不會覺得她過分。甚至有的時候林咪都覺得自己很過很作了, 可當她試探性的問容缺自己這個樣子會不會不太像一個俘虜的時候,容缺也只是甩給了她一個理所應當的眼神, 很無所謂道:“俘虜不應該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林咪挑了挑眉, 覺得他說得對,於是心安理得躺回柔軟的貴妃榻上,叼起采摘自天界的蜜果,慢吞吞享用了起來。

在林咪滿足地啃果子的時候,容缺就站在那裏看著她, 好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令他心情愉悅的往事, 眸光愈發溫柔,唇角也好似勾了勾, 像是在笑。

林咪註意到了他, 同時也註意到了少年眼中那充滿愛憐的柔情,她不禁渾然一抖,覺得這個少年魔頭, 他沒憋好屁。

魔界與天界有很大不同, 這裏不似天界那般靈氣濃郁四季如春,相反的這裏的天空永遠都是晦暗的深紅色, 就像永恒的黃昏,仿佛隨時都要墜入無邊的黑暗。

在這種暧昧的深紅色的映襯下,魔界的一切景物都顯得那樣色彩濃郁而又壓抑,令人很有窒息之感。

林咪時常躺累了也會到窗邊站站,當她透過魔宮的深墻大院去看這個魔界的時候, 心裏總想著如果可以改變這裏就好了。

她更喜歡溫風拂面的春天,天空湛藍如洗的如同上好的寶玉,白雲如絲絮般慵懶隨性的飄在天上。

花草樹木都應當有它們各自的顏色,濃艷也好,淡雅也好,總歸的它們自由生長。

像容缺那樣的人,他應當也會更喜歡藍天白雲碧樹的吧?

莫名的,林咪想起了幻境中的瓜瓜。

她忘不了當瓜瓜第一次看見她從乾坤袋中掏出綠樹時那驚奇的眼神,雖然從未見過,但他是喜歡的。

所以,容缺也是喜歡的吧?

因為時常揣測容缺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思,林咪就時常會顯得憂郁,每當她憑欄遠眺的時候,憂郁之情更甚。

作為一界之尊,容缺每日都有繁多的政務要處理,可自從林咪被他劫持到了魔界之後,他這個魔尊便做的愈發不合格。

心不在焉的坐在魔殿之中,看似專心聽著面前的眾位魔將魔官匯報著魔界每日的情況,可實則他的眼神總會越過他們,望向門外,越過空曠的魔宮庭院,投向林咪所在的那處高樓。

是的,為了確保林咪隨時隨刻都在他的註視下,容缺把她安排在了魔宮的摘星宮中。那是整個魔都最高的建築,容缺把她當成了長發公主。

當他看見林咪憂郁地蹙起眉毛的時候,他的眉毛也深深的蹙起,面色很是凝重。

魔將此時正在下面匯報著魔界與人界交界處的改建情況,他按照著容缺的要求有條不紊的改建著邊界,這眼瞅著就到了竣工之時,本來想著會得到魔尊的誇獎,卻不想魔尊的表情居然這般凝重。

正在匯報的魔將閉了嘴,他痛苦的求助的眼神就投向了身邊的各位魔官,渴望著有誰能給他解解圍。

然而雖然殿內的魔官魔將大多都是從上一位魔尊伺候到這一位的,他們中活了活了千年萬年的都不在少數,可即使如此,他們也猜不中眼前這位年輕的魔尊的心思。

他們皆對他求助的眼神視而不見,看看屋頂,看看腳尖,看看空氣。

一時之間,殿內的的氣氛變得格外凝重而詭異。所有人都靜默無聲著,偌大的殿內落針可聞。

這時,有魔侍給林咪送去了精致的糕點。

糕點師傅是容缺花重金從天界“請”來的,他每天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做出林咪滿意的糕點。

林咪這個人對於吃食很不挑剔,這不,從魔侍手中接過那盤晶瑩剔透的還點綴著粉色櫻花花瓣的櫻花形狀的糕點,嗅見那清淡的櫻花香味,林咪瞇了瞇眼,表情很是滿足享受。

她送了一塊櫻花糕入口,一股熟悉而甜糯的香味在她口中迸發出來,她真的滿足了,憂郁的情緒很快的就被她拋之腦後,她愉快地用起了糕點。

至此,大魔王的眉頭緩緩松了些。

大殿內的氣氛也隨之緩解了許多。

又是相安無事的一天,眾位高齡魔將出了大殿後皆抱頭痛哭起來。

他們不是不想走,相反的,當容缺坐穩魔尊之位之時,見過他兇殘手段的各位魔將都在找著各種各樣的借口,想要退休走人。然而,當第一個提起自己年邁不能再為魔界效勞還望魔尊罷他的官讓他安享晚年的魔將提出這個要求,卻被容缺以不能效勞不要緊,那也不要再浪費魔界的資源為由,燒成了一捧灰後,便再也沒人敢提出了。

當魔將魔官退朝之後,容缺懶懶地倚靠在雕刻著繁覆圖案的寬厚的被椅之上,若有所思。

……

吃飽喝足林咪仰躺在貴妃榻上,她覺得在這裏自己完全被容缺養成了一個廢物,伴隨著幸運值的不停增漲,她好像失去了自由。

因為待在這裏太舒適了,她完全不用思考。

不像上輩子也不像曾經。上輩子的她身處天界如履薄冰,時時刻刻都在關註有沒有多獲得神仙們的一點喜愛,可是即使上輩子她那樣努力去討好,可結果依舊是灰飛煙滅,所有人都說她不好,所有人都說她活該,可她真的不曉得自己哪裏活該,渴望飛升有錯嗎?渴望得到父愛有錯嗎?渴望能與心儀之人在一起又有錯嗎?她錯就錯在她是林清嫚的姐姐,什麽都應該為她讓步吧。

重活一世,雖然得到了系統的幫助,可在茫茫天界,她依然是孑然一身的。她內心的孤獨與仿徨,不安與悲傷,從來沒有誰能看的見。她就連睡著了都在算計,都在忐忑,生怕再重蹈上輩子的覆轍,重新死於洛衡手下。她沒有一刻是覺得自己是安全的,她只有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她也想放松,但她沒有能令她完全舒心的港灣。

哪怕是待在姥爺舅舅那裏,她也會生怕一覺起來姥爺舅舅都不在了,生怕他們只是一場美好的幻夢。她獲得的修為與能力,也會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她的內心沒有一刻安寧。

但在這裏卻不是,在這裏她是完全放松的。

這是真的奇怪,明明是以俘虜的身份被囚困在異鄉的高塔之上,她的內心卻是那樣的安寧。

心中懷揣著這樣的安寧林咪放松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知不覺間她再次陷入了夢香。

黑甜的睡夢中林咪看見了令她驚惶恐怖的過往,那時上輩子她臨死之前的畫面。

她被捆綁在誅仙臺上,有一道道紫色的雷電劈在她的身上,她區區的化神修為只經得起一道雷電,接下來的,便是道道都劈在她那具脆弱的身體上。

身體一點點碳化,最終徹底化為了灰燼。

而她的神魂啊,也被這雷電劈的崩散開來。

風一吹,便散在空中,隨之而來的便是徹底消散。

林咪承受不來這樣的結果,可她好像被困在了夢境中如何也掙脫不開。

她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很輕很輕,好似一朵在空中隨風飄蕩的蒲公英。

她看見無情的神仙們自誅仙臺上退去,他們談笑風生,有的說誰誰誰新煉出了個什麽法器、有的說今晚吃什麽、還有的在互相奉承誰的衣服好看,沒有一人關註誅仙臺上那無辜的少女的慘事,沒有一人哪怕為她惋惜一下。

林咪禁不住的冷哼,這天界,真是令人失望的天界啊。

然而就在這時,浮雲流煙的盡頭出現了一道散著濃濃黑霧的黑色人影。那人影徐徐靠近,卷起層層雲霧,卷的林咪在風中掙紮,被晃得頭昏眼花。

黑色人影靠近的時候他身上的黑霧已經完全散盡了,出現在誅仙臺上的,是個身穿黑衣的白面少年。白面少年容貌俊美卻瘦骨伶仃,他面無表情地盯了誅仙臺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一滴淚滴入他足下的濃濃霧霭中。

林咪看得一楞,她清清楚楚看見那是淚水。

可她也確定她並不認識這位為她流淚的少年人。

就在林咪怔楞不解間,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她,還有這飄散在空中的神魂碎片,連同還未消散的灰燼,一同被吸到了一個水晶樣的瓶中。

她的視野落入一片漆黑,等她再能看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被少年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裏不像仙境,紅塵雜味極重,更像是凡間。

林咪驀然醒悟過來,這裏是她的家。

她在凡間的家!

只不過凡間滄海桑田,這裏早已由曾經的村莊部落變成了大海而再次變為了還未有人到達過得地方。

她被少年葬在了這裏。

少年還給她立了塊小小的無名碑。

少年不認得她,卻給她斂了魂,給她送回了故土,給她立了碑。

在身死道消之後,她愛上了這素不相識的少年,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一把什麽叫心動。

可是,她卻什麽也做不了了。

林咪聽見了自己的許願,她說她從不相信這諸天的神明,她說如果有來生,如果有機會,她願用畢生報答這名善良的少年。哪怕是以身相許。

許下願後她的神魂便徹底消散了。

而林咪自夢中緩緩醒轉,淚水早已濕了滿臉。

這是她死後丟失的那段記憶,也是原書中從未描寫過的片段。

那位瘦骨伶仃的、渾身散發著黑霧的少年,與她素未蒙面,卻親手將她葬於故土。

一覺睡到正午,林咪感傷至極——原來,上輩子有人為她斂屍,原來,上輩子她所接收的也全然不是惡意。在她死後,黑暗中曾亮起了一顆閃耀的星,短暫的照亮了她。

“你哭什麽?”

突然,一只細瘦而冰涼的手捏過她下巴,使她扭過頭去。

容缺一臉的疑惑不解,眼底好似還有些無措的溫柔。

容缺的臉與夢中少年人的臉慢慢重合,林咪哇的一聲,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容缺頓時變得更加慌亂無措,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從何安慰起。原來他這麽糟糕,讓她哭的這樣慘。

林咪抱住容缺把眼淚全部糊在他身上。

感受到了容缺的僵硬,她拉過他的手,放到自己背上,含含糊糊的說:“你要,輕輕地,拍我的背。”

容缺照做了,那疼惜的神情,笨笨的肢體動作,若被手下魔將看到,一準的認為自己見了鬼。

林咪哭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她哭夠了,她從那久遠的悲傷中恢覆了過來,她直直的看著容缺,眼神中糅雜了無數覆雜的情緒,她突然說:“你為什麽那麽善良啊?”

容缺:“???”善良?因為我囚禁了你?

可看著面前少女那認真或許還摻雜了些愛慕的神情,容缺突然有些害羞起來。

他避開她的眼神,故意兇道:“胡鬧,我是魔界之尊,豈是善良一詞可以形容的?”

林咪很認可他:“對,你說的對,善良完全形容不了你的好。”

容缺聞言轉過頭來古怪探究地看著她,心想——不好,她該不會是腦子悶壞了吧?

聽說被囚禁的人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心魔,她不會是產生心魔了吧?

容缺:“你在恨我?恨我囚禁了你?”

林咪趕忙討好般搖頭:“沒有沒有,當然沒有,你願意關我多久就多久。我這輩子跟定你了,你不關我都不行。”

容缺:“……”糟糕,心魔真的入腦了。

林咪卻有些貪婪地看著他。她用眼睛為筆,勾勒著容缺的面部線條。由眉到眼,由鼻到嘴,臉上有幾顆小痣,下顎的線條淩厲又漂亮,每一處細節她都用心勾勒,深深的刻在腦中。

看著林咪堪稱癡迷的眼神,容缺真的怕了。

他不想的,他從來都不想逼瘋她的。

容缺一張還屬於少年人的臉上浮現出了驚恐與悔恨,他心疼地望著眼前的少女,卻突然被她撲倒。

容缺:“???”

容缺認命了,算了,動手吧,我不會反抗的。咬死我吧。

林咪勒緊了他脖子,壓著他壓向柔軟的被子裏,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撲倒心上人。

誰不想呢。

馥郁的桂花香氣湧入鼻尖,林咪貪婪的呼吸著,此時她像極了專吸人精氣的邪修。

……

而被林咪撲倒的容缺卻在這時真的慌了。

雖然心裏知道她真的因為心魔入腦想要咬他,但他心裏好像不是這麽想的。他好像有些激動,好像有一只小狗狗,想要搖搖尾巴。

這是不行的,萬萬不行的。

於是我們大魔王一把推開了跟八爪魚一般掛在他身上的少女。

在林咪震驚的眼神中,他拽起人,拉著就往外走。

林咪赤著腳,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中衣,頭發也沒束,但她卻完全感覺不到有哪裏不對,她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容缺身上。

她眼裏此時只能看見容缺,活脫脫像一個為美色所惑的花癡。

她想到了曾經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那時她從未想過這個人會這般讓她心動。

可就好似如上天註定一般,她註定為他心動。

是啊,她註定為他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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