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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擄走 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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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水從高處滴落的聲音由模糊變得清晰, 榕英逐漸感受到脖子後劇烈的酸痛,連帶太陽穴都突突跳動起來。

沒等她一團漿糊的腦袋清醒過來,只聽嘩啦一聲, 冰涼的水澆了她個滿頭滿臉, 順著身體流下來,整個人瞬間濕了個通透。

“咳咳——哪個王八羔子, 咳咳!”

水嗆進了鼻子和嘴裏, 榕英一邊咳嗽一邊罵臟話,眼睛被水迷的睜不開,剛想動手抹一把臉,動不了,這才察覺自己的雙手似乎被懸空拴了起來, 整個人吊在半空中只有前腳掌著地, 是一個極累的姿勢。

外袍被扒去,只餘下中衣中褲, 連承影劍也不見了蹤影。

臥.槽, 什麽情況!

失去意識前的記憶逐漸回籠,她明明記得她是去茅廁找胤礽,找遍了都不見人她就急了, 接著脖子似乎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 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明白了,調虎離山, 目的性很明確,看來就是沖著他們來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麽人,又是否知道他們的身份。

“還沒醒呢?來人,再賞他點水喝喝。”一把含著輕蔑笑意的聲音響起。

嚇得榕英趕緊睜開眼睛, 水流進眼睛的感覺不好受,有一些還進了嘴裏,也不知道幹不幹凈,嘔。

面前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點著不少的油燈把墻壁都照得清清楚楚,榕英看到墻上凝結著不少暗褐色的汙漬,兩旁架子上擺著各種皮鞭烙鐵等刑拘,分明是間刑房。

榕英心裏突的一跳,擡起頭看過去。

屋子裏站了三個男人,額前都蓄著發做漢人打扮,為首的人約摸四十歲的樣子,身量瘦長板正,穿著身長袍儼然文人的模樣,可惜眉眼間揮之不去的陰鷙破壞了這份平衡,看著倒像個歹人。

旁邊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胤礽,鬥篷不知去向,此時他正微微發著抖,面色泛白。

榕英一顆心緩緩沈了下去,要命了,怕什麽來什麽。

一聲劃破空氣的尖嘯,只覺得胸口火辣辣的一痛,榕英當場就痛懵了,差點沒忍住叫出來,餘下的痛吟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還不等這一陣疼忍過去,又是一鞭子抽在她身上,陰鷙男人似是恨極了又高興極了,越打越重,越打越急,耳邊只能聽到鞭子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單薄的中衣很快洇出了血跡,血色混著水漬從榕英身上淌下來,在腳下匯聚成一灘血水。

榕英死死咬著牙關,倔強的不肯漏出一點痛苦喊聲,卻還是免不了從齒關洩露出幾聲悶哼和粗重的喘氣聲。

不管是前世還是如今,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皮肉苦,從來不知道被鞭子抽會痛到她恨不得立刻昏過去。

嘴裏被咬破了,有血順著唇角流下來,榕英意識開始模糊。

突然,一個人影猛的撲了上來抱住她,啪的一鞭子抽了下來,榕英沒覺著疼,身前的人卻被打的震了一下。

榕英瞬間清醒,怒吼:“你敢打他!”

陰鷙男子也頗有幾分驚訝,摩挲著掌中微微發燙的皮鞭,很不舍的停下來的模樣,立在他身旁一直沒開口的另一人警告的喊了聲馮殷。

馮殷慢條斯理收了鞭子,哼笑道:“你這女子倒是情深義重。”

榕英不理會他,急切的低頭要看抱著她的人,這人半天不見動靜,幾乎整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不由急道:“阿胤,是不是打疼了?你跟我說句話,別嚇我。”

胤礽微微仰起臉,竟比剛才更白了幾分,連唇色都淺淡了下來,他勉強開口,氣若游絲道:“肚子疼。”

榕英一楞,猛的想起來自己這身子來了癸水,還沒來得及墊上月事帶就被人擄來了,低頭看去,果然見淡藍百疊裙上暈開了朵朵梅花。

“流血了?”馮殷挑挑眉,伸手要來扯人,胤礽摟住她的兩條胳膊緊了緊,死死黏在了她身上,只看到卷翹的睫毛顫個不停。

榕英忙道:“你別碰他,他不舒服。”

馮殷收回手,突然笑起來,繼而放聲大笑,“你夫妻二人莫不是還沒弄清楚狀況。”

“如今宮中沒有狗皇帝坐鎮,你大哥三弟也不在,就一個老的幾個小的,如果我把皇太子和太子妃殺了再把消息宣揚出去,你猜會怎麽樣?”

懷裏的人動了動,榕英趕緊噓了一聲,用下巴蹭蹭他額頭安撫。

榕英心裏發緊,腦袋飛速運轉起來:“你不會。”

“哦?”馮殷瞇起眼睛,整個人散發出危險的殺氣,“為何不會?”

“若你真想殺我們,方才趁著我們昏睡或者直接在戲院了結了我們都是可以的,又何必等到現在。”榕英絞盡腦汁,努力回想剛才的對話,“若我沒猜錯,你應該是有所求。”

馮殷冷笑一聲:“那你可猜錯了,我這個人就喜歡把仇人打一頓再殺,我族一直以光覆大明而奮鬥,如今有這麽好的機會擺在我面前,你覺得我會錯過嗎?”

呃——

榕英語塞。

馮殷:“沒話說了?沒話說我了動手了。”

榕英看了看懷裏閉目養神的人,莞爾一笑:“好吧,那你來吧。”

馮殷楞了一下。

“激將法對我沒用。”他道。

榕英淡定道:“沒有啊,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不殺有人也要殺的。”

“哦?何人?”

“你又何必明知故問,今日我已經瞧見他了。”

聽聞此事,馮殷目露兇光:“他竟又去找你了,既然如此,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胤礽猛然睜眼扭頭,粉面含煞,語氣森然:“你試試看。”

冷不丁撞上這麽一雙充斥著暴戾之氣的眸子,馮殷被激起了一絲興趣,興致盎然道:“你這小丫頭倒有點意思,眼神不錯,可惜是個滿清韃子。”

“二當家,少主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

馮殷丟開鞭子,拍拍手掌上的灰塵往外走。

“等一下!”

馮殷不耐煩的皺緊眉頭:“有屁就放,再說廢話我殺了你。”

榕英只裝作看不見,厚著臉皮道:“我夫人身子不方便,可否讓丫鬟帶她去換身衣服。”

“老三,交給你了。”

“二當家放心!”

馮殷一走,胤礽立刻就兜不住了,手一松腿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右手撐地左手捂住肚子,痛的幾乎要趴到地上去了。

“阿胤!你沒事吧?”

胤礽無力的擺擺手:“顧好你自己就行,我歇歇就好。”

“不能歇,在這裏怎麽能歇好,你看你臉色都成什麽樣了。”榕英又氣又急。

“我不……”話沒說完,胤礽後頸再受重創,眼皮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真夠婆媽的,嘰嘰歪歪的聽的老子耳朵疼。”

老三收回手,拎起體態嬌小的姑娘甩麻袋一樣甩在肩上。

榕英忍氣吞聲,心裏默默記下一筆賬。

屋中的人都撤光了,榕英動了動幾乎失去知覺的兩條胳膊,人一放松下來身上的傷痛便開始逐一體現出來了。

榕英用力晃晃昏昏沈沈的腦袋,最終還是放任自己陷入了昏迷。

————

馮殷踏出自己掌管的西苑,院門口正有一青年焦躁的來回踱步,穿著一襲青色長衫,帶著個銀制的面具。

“少主。”馮殷拱手行禮,神態間卻不見多少恭敬之意。

青年強壓著憤怒道:“你把人抓了?人現在如何?我不是早就說過讓你不要動他們,不要動他們,你為何總要破壞我的計劃!”

“少主慎言。”馮殷淡淡道,“您不覺得您和韃子太子走的太近了嗎,他日你若因此心軟必定大禍臨頭,咱們這麽久以來的努力全部白費,不光是你,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將因為你的失誤而死去。”

青年抿抿唇:“不至於此,我有分寸。”

馮殷冷冷看他:“最好如此。”

“如今時機正好,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多的我也管不了你,少主自己掂量吧。”

“馮殷。”青年面露不悅,“你屢次擅作主張,險些壞我大事,自去領罰。”

“還有,從今往後這兩個人的事你不得插手,若是破壞了我的計劃,即便是你,我也絕對不留情面。”

馮殷嗤笑一聲,什麽也沒說,步子倒是往刑堂那兒去了。

————

榕英覺得自己多半是傷口感染發燒了,身上一陣冷一陣熱,中途醒過一次,隱隱約約瞧見身邊站了個高大的男人,正擡手給他解繩子。

“誰……”

繩子一解開她就控制不住整個人往下滑,被男人攙住,他像是說了點什麽,榕英身上疼腦袋暈,耳朵裏嗡嗡的轟鳴,不大一會兒又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入目的是雕龍畫鳳的屋脊,榕英躺在被窩裏楞了足足有一刻鐘才清醒過來。

“你醒了,那就把藥吃了。”

榕英緩慢扭頭朝向聲源,盯著看了半天才低低道:“你把面具摘下來我看看。”

青年嘆口氣,依了她。

青色長衫,長身玉立,冰肌玉骨,清雅冷淡,一雙烏瞳水波瀲灩,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這樣的妙人榕英自問看過一遍便不會忘記,所以他不是秋水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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