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要重罰(已修) 取信

關燈
“孫兒真的沒事了, 有下人伺候著就可以了,皇祖母您別忙活了。”

榕英披著件外衣靠坐在床上,再次無奈的重覆。

修養了小半個月, 總算能被允許動一動了。

仁憲太後瞪瞪眼, 從嬤嬤手中接過遞來的的布巾給榕英擦擦手和臉,沒好氣的說:“你給哀家老老實實呆著, 朝堂上的事先放放, 那麽多的大臣總不是放著好看的,沒了你就不行了。”

榕英扁扁嘴,那奏折都快堆成山了,沒辦法,只能搬回來偷偷的叫胤礽處理,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捅到了太後那兒, 這下可好了,老人家親自來盯著。

“皇祖母消消氣, 孫媳婦今後定好好看顧著他, 堅決不叫他再碰了。”門外進來一人,秀美帶笑的面容從簾後露出來。

“福晉來了。”榕英求救的看向他,擠眉弄眼宛如抽筋, 實在是被老祖宗親自照料讓她坐臥難安。

胤礽放下手中托盤, 端起湯藥吹了吹,轉眼瞥見苦著臉的榕英, 只當沒看到,“爺先把藥喝了。”

見他舀了一湯匙黑漆漆的藥遞過來,榕英忙往後躲了躲,連聲道:“福晉客氣了,孤自己來就行了。”

說罷用完好的右手接過碗一飲而盡, 喝完只把碗往胤礽手裏一塞,滿嘴的苦澀讓舌頭都麻木了,惡心欲嘔的痛苦感讓她僵著臉一動不動,臉色青青白白變了幾變。

正苦苦熬著打算硬挺過去,兩根白玉般的手指拈著顆蜜餞塞進她嘴裏,榕英下意識嚼了嚼,齒頰都是膩歪的甜意,直入腹腔。

“多謝福晉了。”榕英眉飛色舞。

胤礽勾勾唇角,給她擦嘴。

仁憲太後看著小倆口自然又親密的相處,心頭感嘆,津津有味的看了會兒才道:“沒成想咱們保成小時候不怕苦,這長大娶了媳婦兒反倒是嬌貴了。”

老太太說話時的興致盎然濃得都快溢出來的,一臉的你們繼續別理我。

榕英臉一垮,擡眼去看面前的真·不怕苦·太子,正對上一雙看戲的杏眼。

她幹笑兩聲。

“行了,哀家就不打攪你們了。”仁憲太後站起身,胤礽也起身去送。

送至屋外,仁憲太後回身攜起胤礽雙手拍了拍,慈祥的眼裏盡是滿意,“保成媳婦兒啊,這段日子你受累了。”

胤礽忙搖了搖頭:“皇祖母言重了,這都是孫媳婦分內之事。”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果然是個好的,仁憲太後暗暗讚嘆,又囑托了幾句才轉身離去。

胤礽目送太後出了院子,眼底都是暖意。

仁憲太後雖然並不是他的親祖母,但那份舐犢之情絕對貨真價實,更難得的是她能做到對每一個孫子孫女都一視同仁,從不會因為哪個身份貴重些或哪個低賤些而有所輕視。

可能也是因為她自己沒有孩子吧,除了不會說漢話讓人挑不出一點不好來,就連曾由她撫育過的五阿哥胤祺都沾染了幾分佛性,心性甚善,為人淳厚。

胤礽回屋,瞧見伸長了脖子的榕英,沒好氣罵了句:“老實點,回頭傷口扯著了別又喊疼。”

榕英撅撅嘴巴躺好,然後眼巴巴看著他。

“做什麽盯著孤?”

“爺怎麽都不問我那天發生了什麽?”從出事至今,胤礽是一個字都沒問,反倒是榕英自己在這裏七上八下的。

胤礽聞聲,下巴一擡,眼一橫,“瞞著孤跑出宮去?”

“呃……”

“冒充孤去赴約?”

“……”

“遇上刺客不知道跑,還頂著孤的身體逞英雄?”

“沒有逞英雄。”榕英弱弱反駁,“我總不好丟下陳林獨自逃命吧?再說沒有人保護我也跑不掉啊。”

在胤礽越來越嚴厲的目光下,榕英聲音逐漸消失,最後低下了頭。

“能護主子平安便是功臣,即便身死孤也會厚葬他們,並妥善安置他們的家人。”胤礽再次發問,面沈如水,“你知不知道皇太子若是遇刺身亡了,會有什麽後果?”

榕英張張嘴神情無措,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蠢貨,如今康熙和成年阿哥們都不在京城,皇太子死了必定引朝廷動蕩,若有人趁亂謀逆都是有可能的,只憑沒有一點實權的太後和蝸居在女子身體中的胤礽,勢必危急萬分。

“呃,我知道的,可是……”

胤礽也沒有要她回答,只是繼續說:“錯已經釀成,好在你平安無事,陳林和托合齊也算將功折罪,孤可以從輕處罰。”

榕英松了口氣。

胤礽瞥她一眼,“至於你?”

“我?”榕英心提了起來,試圖撒嬌,“啊,我也要罰嗎,我這麽柔弱你居然忍心罰我。”

“當然要罰,還要重重的罰!”胤礽故意嚇唬她,一字一頓的說。

榕英呆了呆,嚇哭:“我還受著傷呢。”

胤礽斬釘截鐵:“當然是等咱倆換回來咯,或者等你傷好了再罰,總之!非罰不可!”

這小妮子越來越大膽了,不教訓不行了。

榕英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怨念的看著揚言要重罰她的太子爺。

“你覺得孤做得不對?”

“哼。”

“你還敢哼我?!”

榕英扁嘴:“好嘛好嘛,我錯了嘛。”

面對黑著臉的太子,榕英暗暗決定自己以後要乖一點了,腦袋裏一陣亂想又想到普勝寺老和尚說的話。

“一鳴大師……”

胤礽看她,眸色沈靜:“怎麽?”

準備好的話在舌頭轉了幾轉又咽了回去,出口的變成了別的話,榕英問道:“一鳴大師和爺是朋友?”

“嗯,意外之交。”想了想胤礽微微皺眉,“今後再出現這種情況你不許再去了,告訴孤來處理。”

榕英不知他怎麽突然變臉,有點犯怵,乖巧點頭。

“那老和尚不是一般人,跟他處久了你必定露出破綻。”胤礽好心解釋了一句。

“這,這樣啊。”榕英有點心虛的挪開了視線,說的太晚了,也許可能大概十有八九她已經自己把秘密捅出去了。

胤礽看了看她,沒說話。

兩人一坐一躺,空氣格外安靜。

胤礽嘆口氣,扶住額頭,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突然,榕英表情凝重起來,在床上一點點蠕動。

“又整什麽幺蛾子。”胤礽皺眉,伸手按住她的身體。

“不是……”榕英憋得額頭冒汗,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想……出恭……”

胤礽摸出恭桶擺到屏風後,小心翼翼把人從床上弄起來再扶過去。

“小心傷口。”胤礽索性叫她半邊身子靠在自己身上,防止傷口崩裂。

榕英嘆口氣,木著臉生無可戀的摸出東西放水,嘩啦啦的響聲不絕於耳,不論是在太監還是宮女面前她都能厚著臉皮若無其事當自己是個男的,偏偏在胤礽面前拉不下那個臉,還偏偏每次都丟臉。

不管胤礽尷不尷尬,反正她是覺得臉都燒起來了。

正巧瞅見的胤礽不客氣的嘲笑她:“孤看自己的身體,你害什麽羞?”

榕英扭著臉不說話,躺回床上便閉眼睛裝睡。

胤礽也不拆穿她,配合的出去了。

“旁人若是來的話就說爺歇下了,請他們回去。”他低聲吩咐。

“奴才省得。”門口的太監躬身應下,他叫林鈺,是陳林一把手帶上來的徒弟,陳林如今還被禁著,曾經陳林做的事便暫且交給了林鈺。

胤礽揮退身後跟著的隨從,轉道去了一處偏僻的小道,小道盡頭是座假山群,兩座假山銜接處形成了天然的縫隙,胤礽探手進去摸了摸,再伸出來手中赫然多了一封小信。

往日裏都是由信得過的人來取,如今卻是不方便了,胤礽只得自己親自避開人來拿。

他沒有貿然打開來看,將不足巴掌大的小信塞進暗袋裏便撣撣衣袖離開了這裏。

途經大李佳氏的文竹軒時腳步稍頓,胤礽赫然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月餘沒來看自己的兩個兒子了,若不是現在有些事,倒可以進去坐坐。

胤礽搖搖頭,看了一眼便徑直往前院去。

前面便是個小園子,姹紫嫣紅的風光倒是好,盛夏卻又太熱。

正要走過去耳邊卻傳來了些細微的說話聲,帶著奶音,似是孩子。

胤礽前行的腳步緩了緩,調轉了方向。

走近些才看到了那個被灌木叢遮擋的小身影。

“阿克敦?”

蹲在地上碎碎念著什麽的胖乎乎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後便近乎連滾帶爬的站起身轉了過來,還差點自己左腳絆了右腳,他小手緊緊攥著袖子,肉乎乎的臉蛋帶著驚嚇,囁嚅著喊:“嫡額娘……”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的奶嬤嬤和隨侍的下人呢?”胤礽不悅的四下看了看,發現周圍沒有一個人便沈下臉,心下遷怒大李佳氏。

“兒子……兒子趁午睡的時候偷偷溜出來的,嬤嬤他們不知道。”阿克敦仰頭看著他,怯生生的小聲解釋。

“趕緊回去。”胤礽下意識擺出了平日裏的嚴父姿態,更把阿克敦嚇得退了小半步,卻躊躇著沒挪腳。

胤礽覺得奇怪,打量著自己的長子道:“在這裏做什麽?”

“沒什麽,兒子告退。”說完小孩兒便垂著腦袋一溜煙跑走了。

越來越沒規矩,胤礽抿唇看向剛才阿克敦所站的位置,不禁楞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