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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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延一直在辦公室裏發呆,比起今天的頭條新聞,他更在乎的是林初的電話,新聞裏說的是他為了某個女生大打出手,和別人爭女人,作為正牌的情人,難道林初不應該打電話質疑一下嗎?

哪怕為他吃醋也證明他在乎自己,可這林初性子一如既往的冷淡,等到中午飯時間,也沒有等到,宋景延煩躁的心更是添多幾分。

宋景延比他想的更在乎林初,他等不到林初的電話,自己按耐不住打電話去解釋,明明自己憋著一股氣,可一想到林初委屈的樣子,心還是軟了下來。

他知道林初這個人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會打電話質問他,他只會把一切的痛苦積壓在心裏,他怕林初那樣的性子,萬一相信了這些娛樂新聞所寫的東西,不知道該多傷心。

可電話打了兩次都是顯示關機。

打不通的電話讓他更加的害怕,他害怕下一秒真的就失去林初,他想著林初應該是在學校,就打電話給林初班主任,班主任告訴他林初生病請假了,沒來上課。

一聽說林初生病了,宋景延緊張地連工作都拋下,想著昨晚林初在廁所嘔吐的畫面,他應該可以猜到是林初胃不舒服,可他昨晚已經被怒氣沖昏了頭,根本就想不到這方面去。

宋景延首先往家裏趕,開門的時候,心裏還有些忐忑,外面艷陽高照,裏面卻黑漆漆一片,厚重的窗簾遮擋全部的光。

宋景延開了燈,裏面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桌子上那瓶桃花開始雕謝了。

他掃視大廳一眼,首先看到沙發上放著林初的書包,就知道林初應該是在家,這才放寬了心,他輕輕推開臥室的門,看到林初躺在床上,弓著背,把屬於他的那個枕頭抱在懷抱裏。

每次林初痛的難受時候,總是拿著他的枕頭抱著,他說這樣抱著舒服一些。

宋景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林初這般憔悴的模樣,他覺得自己昨晚做的一切都很過分。

他不清楚林初是否睡著了,即使沒有睡著他也不敢拆穿,就這麽靜靜的坐著看著,不自覺的嘆氣。

他和林初一晃眼間已經認識了四年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失去林初,他覺得這個人跟定了他就不會走開,所以他玩的很瘋,玩的很任性。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多麽害怕失去他。

在西方宗教裏,同性戀死後是要下地獄的。

這個人說他願意陪著他一起下地獄,過著這種沒名沒分的生活。

一時間,宋景延覺得似乎欠了林初很多,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彌補。

林初忽然轉過身來,睜開朦朧的雙眼,一晚沒睡的大腦還不是很清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在做夢還是現實,他看到宋景延看著他的眼神滿滿的心疼,這樣的眼神似乎很久違,林初都不記得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他喜歡宋景延這樣看著他,只有這樣看著他的宋景延才會珍惜他對他的愛。

“醒了,我幫你倒杯水。”

林初坐了起來,宋景延真實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各種不愉快又回到他的腦子裏。

林初喝了一口水,一整晚的勞累讓他現在看起來有些虛弱,宋景延摸了摸他的頭,還好沒有發燒。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林初坐在床上,宋景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沒有說話。

時間漫長的如同他們認識的四年。

終於宋景延先開了口,“我打電話給你,你手機關機了,打給你班主任,他說你生病請假了。”

林初手機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沒有充電,大概是沒電了,他也沒註意。

“現在還疼嗎?”

“還好。”林初淡淡說道。

“今天,新聞你看了嗎?”

“看了。”林初依舊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這讓宋景延更加氣憤,他寧願林初什麽都不知道,也好過知道之後一副雲淡風輕置之度外地模樣,似乎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和都和林初沒有半點關系。

宋景延竭力壓制住自己的怒氣,“你沒什麽想要問嗎?”

林初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他不喜歡宋景延這樣質問他,一口氣堵在胸口,什麽話也說不來,他想問的東西太多,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怕問出口之後答案傷人,被子下雙手握緊被單,想讓自己表面看起來更加平靜。

林初被宋景延盯的很不安,就隨口問了句:“你怎麽回來了?”

宋景延氣的立刻站起來,將手上的玻璃杯扔到地上,碎了一地,認識這個人四年了,總是這樣,明明憋著氣卻又總是擺出一副什麽都沒關系的模樣,他寧願林初和他大鬧一場,也好過現在像個木頭人一樣,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把他吃的死死的。

“我就是怕你難過!才像個傻瓜一樣到處找你!”宋景延幾乎是吼出來。

林初聽到宋景延這句話,就算臉上多麽平靜,內心還是奔潰地一塌糊塗,眼淚就在一瞬間控制不住盈滿眼眶。

如果宋景延能夠每次都能想到怕他難過,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這麽多的波折。

宋景延看見林初眼裏淚水,語氣也軟了下來,坐回椅子上,長嘆一口氣,“那個新聞是媒體亂寫的,沒有女人,也沒有爭女友,那個人是故意挑釁我,惹我生氣,逼我踹他,好讓記者拍到,我昨晚是很生氣,我看見你和蘇逸在一起,有說有笑,又不接我電話,回來對著我又不冷不熱。”

林初這才知道昨天他那股莫名其妙的氣來自哪裏,但是宋景延沒有說他在公司裏的事。

既然他提起蘇逸,林初覺得有必要問清楚當年保送美國音樂學院的事情。

“是不是你取消了,我去美國的保送名額?”

宋景延驚愕地擡頭,看著林初,他怎麽也沒想到林初會提起這件事,當年他看到林初和蘇逸的名字一起出現在保送名單裏,心裏擔心的要命。

他已經知道自己喜歡林初,同樣也知道蘇逸對林初的心思,他怕讓林初和蘇逸一起去了美國之後,他就永遠失去林初。

那時候他媽媽要他留在A市,他答應了,同時要求媽媽把林初去美國的名額取消,宋夫人眼裏只有兒子,能滿足兒子的要求就盡量滿足,況且她認為林初能有這一切都是宋家給的,她為了讓兒子留在A市,找到了陸瑩,內部以綜合考核不通過的名義把屬於林初的名額取消。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回答我。”

宋景延看林初的眼神,就知道瞞不住了,“是我叫我媽取消的,那是因為我怕你走了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我們之間就再也沒可能了!”

“你不是說我去哪裏你就去哪裏嗎?”

“是!我當初是這麽說的!我也決定這麽做的,可你知道我叔叔逼我媽離開董事會,我媽需要我留在這裏,所以我答應她。”

“所以我也必須留在這裏是不是?”

“林初,我知道自己這麽做很不對,可我都是為了不失去你,我是真的愛你,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宋景延紅著眼,握住林初的手,狠狠往臉上刮,“都是我的錯,你打我!你打我好不好!”

林初掙紮著收回手,宋景延握的更加緊,他愛宋景延都來不及,怎麽狠心打他。

林初覺得自己很軟弱,特別是對著宋景延,只要他說說好話認個錯,填補自己內心一直空缺的愛,林初都舍不得再對著他生氣,面前這個人這麽優秀,對他這麽好,他怕失去之後再也找不到像宋景延這麽好的人,再也找不到願意陪他下地獄的人。

林初嘆了口氣,說道:“都過去了。”

這些對林初來說並不算什麽,能不能去美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景延在他眼前,愛著他,疼著他。

“對,就讓他過去。”宋景延坐在床邊抱著林初,“林初,我以後不會再讓你難過,我也不去酒吧了,我就回來陪你,你相信我,我心裏從來就只有你一個。”說完手輕輕撫摸林初胃的地方,“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

“我去煮點白粥。”宋景延立刻跑到廚房忙活起來。

宋景延幾乎從來不下廚,他也不會下廚,只是每次林初胃疼時候,宋景延才會煮白粥。

他做的最好的恐怕就只有白粥了。

接下來的日子,宋景延的確變了許多,平時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周末兩個人也經常出去走走,去找好吃的餐廳,去爬山,去超市買東西。

一場秋雨的到來,樓下的幾株銀杏已是金黃的一片,金燦燦地讓人垂涎,腳下被金黃的銀杏灑得一片絢爛的路,美的讓人心醉。

他和宋景延並排走著,沙沙的響,這是他們認識的第5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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