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節外生枝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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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冰羽吃了飯後就在客廳裏悠哉的喝茶看電視，程佳璐走之前幫他把輪椅送到了身邊，叮囑他不要來送自己了，好好休息就好，反而是周駿獻殷勤的去高鐵站送走了程佳璐。其實周駿是去監視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話說這個新城區還真是配套設施一應俱全，竟然連高鐵站都搞得像模像樣的，周駿倒是有點考慮以後要不要在這裏繼續進行投資了。
他目送著載著程佳璐的列車終於離開了車站，這才拿出了手機，給曉寧發了個短信。
楚冰羽大概還不知道，其實他住的那個公寓房間，是和曉寧合住的。這是周駿故意安排的。
趁著楚冰羽正在看電視的功夫，曉寧推著輪椅來到了自己的臥室，不知道在搞些什麽，楚冰羽則因為旅途勞累，很快就在沙發上仰面靠在沙發背上睡著了。
等他忽然清醒的時候，是察覺到自己頭上有點緊，他迷糊糊的睜開眼，便覺得自己頭上被套了個東西。
而曉寧和周駿則在看著他。
“楚教授，你也終有這一天，能夠作為我的試驗品品嘗下我們這些你曾經的實驗對象的心情了。”曉寧道，“不過你放心，不會多疼的，你頂多可能會眩暈一下。”
“你們搞什麽鬼！”楚冰羽想要掙紮，卻發覺自己的手被綁了起來。他的腦袋上套了一個被插滿各種電極的奇怪鐵帽子，還通了電，此時那些電極正在一閃一閃的，曉寧下令道：“按住他，不然他可能會受傷！”
周駿連忙親自動手把楚冰羽死死按在沙發上，楚冰羽嗷嗷叫道：“你們放開我！你們要做什麽！我要叫佳璐過來！佳璐！佳璐！！”
“你就會叫女人幫你麽！”周駿道，“一點也不像個男人！曉寧！你的這個裝置真的能夠抑制他體內的水異麽！”
“當然！”曉寧調弄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遙控裝置，隨著楚冰羽發出了一聲慘叫聲，他終於徹底不動彈了，而他頭頂的那些電極也發出劈啪的聲響，瞬間全都熄滅了。
“奇怪，他不應該這麽痛苦才對……”曉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畢竟之前沒有在活人身上做過實驗，他有點擔心會不會把楚冰羽給搞死了。
周駿也捏了一把冷汗，他松開手，摘下楚冰羽頭頂的那個奇怪的裝置，然後探了探楚冰羽的鼻息。
“他還活著……就是昏過去了……”周駿擔心的說，“要不要送醫？”
“不需要，我有比醫院更好的裝置，送到我隔壁的實驗室的床上，快點。”曉寧轉動輪椅吩咐道。
周駿將楚冰羽打橫抱起來，快步放到了曉寧早已安裝好的一張連接著各種儀器的護理床，曉寧迅速的的開始利用那些儀器勘察起楚冰羽的身體，幾分鐘後才道：“他沒事，我的抑制腦波的裝置也生效了，他體內的水異已經完全‘沈寂’了。只是不知道他醒來後，智力和記憶會被抑制到什麽階段，一切只能以觀後效了。”
“但願他不會因此變成傻子，不然佳璐肯定饒不了我。”周駿說。
“你怎麽這麽怕程佳璐？你可是周氏財團的老總，竟然會怕一個平民女子。”曉寧不解道。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可怕，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周駿心道。
“既然他沒什麽事，把他抱到他自己的床上吧，我這裏也不適合他睡著。”曉寧道，“他醒了告訴我一聲，我也累了。”
曉寧現在還頂著黑眼圈，為了能夠連夜趕工完成楚冰羽的腦波抑制裝置，他已經兩天都沒合眼睡覺了。
他本來只想稍微小睡一會兒，誰知一睡下去就長睡不起，最終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大早上了。
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剛剛睡醒的他忘記了自己已經失去了雙腿，習慣性的伸出一條殘肢想要“邁步”，結果很不幸的從床上滾落了下來，摔得他齜牙咧嘴，半天都沒爬起來。
他忍著劇痛，好不容易爬上了輪椅，心裏已經把楚冰羽罵了一通。隨即他快速轉動輪椅，要去看看楚冰羽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
周駿也早早就醒來了，在大門外碰碰的敲門，曉寧給他開了門後，周駿就道：“楚冰羽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我怎麽知道？我也剛醒。”曉寧撓了撓頭。他給周駿讓了一條路，讓周駿先行進入楚冰羽的臥室查看。
周駿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楚冰羽的臥室，只見楚冰羽已經醒了，正雙眼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
周駿試著叫了一聲，楚冰羽毫無反應。
他只得連叫了幾聲，楚冰羽才微微有了動作，只見楚冰羽轉動了眼睛望向他，有氣無力的說：“叔叔，你是誰？”
“叔叔？！”周駿尖叫出聲。
曉寧也急忙搖著輪椅趕過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床上的楚冰羽。
“你們是誰？我媽呢？”楚冰羽臉上露出了無辜的表情，像是個迷路的小男孩。
“餵，你還記得自己是誰？自己多大了麽？”周駿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記得啊，我又不是小孩，我是楚冰羽，今年八歲了。”楚冰羽答道，“你們是醫院的人麽？我記得我已經出院了。”
“……對，我們是醫院派來的，你媽媽出差了，所以叫我們代為照看你一段時間。”曉寧扯謊道，“你覺得身體有哪裏不舒服麽？”
楚冰羽試著動了動手腳道：“我……我的腳壞了……不能走路了……這是媽媽告訴我的，她說有輪椅我就能像以前出去玩了，你們有輪椅嗎？”
“有的有的！”周駿點頭道，“你先放心住在這裏吧。”
實則他心裏已經完全慌神了，楚冰羽一下變成了弱智，智力只有八歲小孩的水平，他都能想象到程佳璐要把他大卸八塊了，不行，他要找個借口騙她！
“我要上廁所，你帶我上廁所！”楚冰羽忽然吵鬧起來，“我憋不住了！快幫我上廁所！我的腳動不了！”
“餵！曉寧！你說怎麽辦！”周駿問道。
“你問我，難道我能幫他上廁所嗎！我自己都沒了兩條腿，你快抱他去廁所！不然他要尿床了！”曉寧捂著額頭道，“該死，這裝置能讓人變成弱智，看來我自己是不能去用那玩意兒了。”
16邀請
16
周駿幫楚冰羽上了廁所後，便對曉寧說：“我和淩森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替我照看下楚冰羽，等我回來再想辦法把這件事告訴程佳璐。”
說罷他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徒留曉寧一個人留在房間裏面對已經弱智的楚冰羽。
曉寧看著坐在輪椅裏一臉迷離的楚冰羽，不免覺得有點可惜，畢竟楚冰羽曾經可以說是世上最聰明最偉大的學者。
“叔叔，今天是星期天嗎？我不用去上學麽？”楚冰羽迷茫的問他。
“我有那麽老麽？叫我哥哥！”曉寧糾正他說，“你最近辦了休學，暫時不用去上學了。”
“那我的功課會不會落下來？以後我該怎麽辦？我什麽時候能去上學？”楚冰羽問個不停，“我的腳什麽時候能夠好起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曉寧措手不及，他只好搪塞道：“你、你還是看電視吧，我給你放動畫片頻道。”
於是曉寧打開了電視機給他調到少兒頻道，讓楚冰羽看喜洋洋什麽的。
楚冰羽卻不滿意道：“我不喜歡看這個。這都是三歲小孩看的。”
“那你要看什麽？”曉寧對小孩子毫無辦法，對楚冰羽這個大小孩同樣。
“我要玩籃球。”楚冰羽任性的說，“我還沒打過籃球。”
“你這小孩真是，都坐輪椅了還打什麽籃球！”曉寧頭大道。
“你陪我打吧！大哥哥！”楚冰羽又提出了過分的要求。
曉寧額頭都快冒出青筋了，他動了動自己的殘肢說：“你看我像是能夠陪你打籃球的人嗎？”
“可是電視裏有坐輪椅的運動員打籃球啊，大哥哥你為什麽不能玩？”楚冰羽無辜的問。
曉寧忽然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把他變成弱智了，總感覺楚冰羽弱智後比以前更難纏了。他只得本起臉來說：“總之你老是在屋裏呆著就行了，又不缺你吃喝的。”
“可是很無聊哎！”楚冰羽看著窗外的樓下說，“我想出去玩。你不帶我去，我就要鬧了！”
“你還鬧！該死的周駿，竟然在這種時候躲懶！”曉寧叫道，“我說你能不能老實點！不老實的話，我要打人了！”
“你打啊！我才不怕你！”楚冰羽犟嘴道，看不出他小時候還很熊孩子。
曉寧也是個倔脾氣，他真的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楚冰羽的臉上拍去。楚冰羽哇哇大叫起來，掙紮的過程中不小心連人帶輪椅一起摔倒在地，整個人都趴在地板上起不來了。
曉寧楞住了，只見楚冰羽過了好半天才擡起頭來。
“你沒事吧？”曉寧擔心的問。
楚冰羽皺了皺眉，忽然大哭起來：“你好壞！！你是個壞哥哥！！嗚哇啊啊啊！！我要找媽媽！！”
“餵！我都說了你你媽出差了！快起來！”曉寧此刻感覺到自己好像在欺負人似的。
“我起不來了！都怪你！我好疼！”楚冰羽啪啪的拍著地板大哭道。
“你是不是撞到哪裏了？拉著我的手，試著自己爬到沙發上啊！”曉寧試圖把他拉起來，但是楚冰羽腰部以下都使不出力氣，抓著他動彈了幾下都沒法爬起來。
兩人折騰了一番，非但沒把楚冰羽扶起來，反而因為楚冰羽的拖拽，導致下半身重心不穩的曉寧重重從輪椅上摔下來，和楚冰羽跌坐成一團。
“該死！你這個混蛋！”曉寧捂著早上已經摔過、如今二次遭受重創的殘肢痛苦的埋怨起來。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在地板上坐著，看著像一條鹹魚一樣趴在自己面前嚶嚶嚶的楚冰羽，他咬牙道：“你給我學著自己爬上輪椅！不然你這輩子都在地上打滾吧！”
“我爬不上去！下半身都沒有勁兒，嗚嗚嗚……”楚冰羽委屈的說。
“先把輪椅的手閘鎖住，然後我托你上輪椅，我沒有腿都要學著自力更生！何況你還有腿！”曉寧呵斥道。雖然楚冰羽的兩條腿也是擺設罷了。
“我不，我要人抱我上去！我自己根本爬不上去！”楚冰羽還不服氣的說。
“你是廢物麽！總要人抱！沒有人能抱你一輩子！你媽也是！少啰嗦！你自己不學怎麽上輪椅的話，我就狠狠的踢你的屁股！”曉寧說完想到自己根本沒有腿，便改口道：“我就狠狠打你的屁股！”
“你好兇！”楚冰羽又不滿了。
“快點！”曉寧坐在他身邊，真的用殘肢狠狠的戳了一下他的屁股，楚冰羽哼哼唧唧的只得動彈起來，雙手抓住輪椅的扶手，努力擺動身軀，曉寧則托住他的腰臀，試圖讓他能夠立起上半身。
這樣磨蹭了大半天，楚冰羽終於勉強把自己的身體都挪到了輪椅上，曉寧幫他整理放好了軟綿綿交叉在一起的雙腿，將他的腳擺在踏板上，才道：“你看！這樣不就行了麽！你以後不僅要學會怎麽自己上輪椅，還要學會怎麽使用，輪椅就是你的腳，你要學會用，不然你哪裏都去不了！”
“但是好麻煩哦……”楚冰羽不滿的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經過剛才的一摔，他的腿竟然開始不由自主的顫動了起來，而且幅度越來越大。
“我的腿自己動了！你看！”楚冰羽驚訝的說。
“你這是抽搐了！該死！你到底要多麻煩我？”曉寧簡直要煩透了，但是又不能不管，他把楚冰羽的腿擡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後自己用手臂撐著沙發，帶動短小的殘肢一起爬上去，並將楚冰羽的長腿放在他的殘肢上。
“放松點！我給你按摩下！”曉寧呵斥道，他自己的殘肢也時常抽搐，所以知道該怎麽做能好受點。
楚冰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曉寧的按摩，不知不覺竟然靠在輪椅的後背上睡著了。
曉寧此時才松了口氣，看護一個巨嬰實在是太費心了，尤其是在他自己還是個行動不便的殘疾人的情況下。他趁著楚冰羽睡著，躡手躡腳的爬到了自己的輪椅上，悄然去給周駿打了個電話。
“你去了哪裏！快回來！我一個人應付不來！我自己都沒有腿！簡直快要累死我了！”曉寧在臥室裏沖著電話那頭的周駿發牢騷。
“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啦，我辦完事就回去。”周駿說罷掛上了電話。
此時，他已經身處在富麗小區內的花壇廣場上了。就在他去見楚冰羽之前，他收到了現在正住在富麗小區內的、世界排名前十的富豪——普瑞夫人的邀請。握有世界最大出版業和媒體喉舌的普瑞夫人，已經年屆五十，然而對外界宣稱自己只有三十多歲，被世界媒體冠以“聖心神諭”的至高稱號，這是因為她已經連續三十年都在出版具有強烈啟示作用的警世書籍，發行量已經遠超聖經，她的粉絲稱呼她為21世紀最後的人類導師，人類最終純潔女神。
她不僅僅是一位偉大的資產家和作家，還是一位宗教精神學家。在富豪圈裏，她可謂是德高望重，盡管周駿從來沒見過她真正去做過什麽善事。
普瑞夫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高級定制優雅長裙在花園內會見了周駿，如今這小區設施簡陋，當然比不上她在國外美輪美奐的莊園，她只得一切從簡，不然按照她往日的排場，不僅有專門的侍者用鮮花為她鋪路，還會有專用的紅地毯，否則她高貴的雙腳，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踩在水泥地上。
“夫人，您還是這樣榮光煥發！”周駿見到她到來，便主動上去躬身行禮，親吻她的蕾絲手套。就算是世界上最有聲望的人，在夫人面前也要低下高貴的頭顱，因為夫人背後強大的輿論勢力。
“周先生，您真是特立獨行啊，我們都為了人類的福音聚集此地，只有您，在樂園外圍的墻壁外偷偷摸摸的觀望，像是等著溜進伊甸園的蛇。”夫人傲慢的說，“這太不合適了。我今天之所以要召見你，是因為我們馬上就要啟程前往永生永恒的至高樂土，這是我代表新人類，向你發出的最後的邀請。
這個周末晚上八點鐘，我們渴望您能來這裏參加前往新世界前最後的聚會。
記住這是最後的機會，否則您就要作為無用的舊人，而被永遠的拋棄在舊世界的荒原地獄中了。”
“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周駿又親了一下她的手，這才恭敬的退下。
17煩惱
17
周駿再次返回自己的住處時，曉寧已經快被楚冰羽煩死了，好不容易睡著的楚冰羽在他離開客廳後就醒了，然後自己搖著輪椅找到了曉寧，非要纏著曉寧帶他出去玩。
曉寧不同意他竟然直接躺在曉寧的床上打滾起來，還把曉寧的桌子什麽的翻得亂七八糟的，簡直是熊孩子的範本。
周駿回來時看著楚冰羽在曉寧的床上撒潑，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楚冰羽那麽個精明的大狐貍嘎嘣傻了竟然這麽潑皮無賴，眼看一邊曉寧氣的臉都綠了。這讓周駿更覺得好笑了。
曉寧被水異變成了人精後，一直都是冷著一張臉，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曉寧露出這麽難看的臉色。
果然楚冰羽就算是傻了，還是這麽有威力。
“你終於來了，我是對他沒辦法了！”曉寧抱著手臂道。
“他怎麽了？”周駿抄著褲子口袋問，“又鬧騰什麽了？”
“他要出去玩，說在屋裏不爽。”曉寧像是告狀一樣說。
“出去玩？外面那麽冷，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只有蠢貨還在外面玩。”周駿慢條斯理的說，“想玩，我叫人給你買喜歡的玩具，喏，過來，我給你打開手機網站，你看中了什麽玩具我這就叫人送來。”
說罷他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開商場的外賣頁面給楚冰羽看。
要說哄小孩還是周駿會哄，楚冰羽一下就沒了脾氣，抱著周駿的手機愛不釋手起來。
“這不是很容易哄好麽？小孩子要哄，不能兇。”周駿對曉寧道。
曉寧的臉色更難看了。
“住在富麗小區的那些家夥今天跟我通了氣，叫我周五晚上去參加他們的聚會，他們貌似要動身去海都市，會見齊翡了。現在楚冰羽被你搞傻了，你看該怎麽做？我們現在還未能搞清楚齊翡的真正目的。”周駿對曉寧道。
“這管我什麽事，我都說過了，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弄明白齊翡興建的那個巨大建築裏的東西是什麽。我可不想再回到那個鬼地方了。我看你最好也不要追查了。”曉寧道，“是時候該永遠的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你說的倒是容易，只是我了解古家人的作風，齊翡這次肯定要搞出驚天動地的動靜出來。”周駿從西服衣服裏拿出煙盒，然後取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你不要在屋裏吸煙，省的那個家夥等下又嚷嚷，他現在可是完完全全的熊孩子了。”曉寧制止了周駿點煙的動作。
“你倒是很擔心他麽。”周駿撇了撇嘴，“那麽我們離開了，楚冰羽怎麽辦？我總不能就這樣告訴程佳璐，楚冰羽突然把頭撞壞了變成了傻子吧？”
“你怕她做什麽，就這麽告訴她吧，楚冰羽確實是自己撞到了頭。”曉寧道，“你派人把他送到程佳璐的老家，讓他在那安心度過下半生吧。另外，我會負責給程佳璐寄錢，作為楚冰羽的照料費的。
楚冰羽有今天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罷了。我一點都不憐憫他。”
“可是楚冰羽對你也不錯啊。”周駿道，“老實說，我是真的很可憐他，他以前真的很精明。”
曉寧哼了一聲：“我不想跟你再討論這個問題，總之我的仇已經報了，我也不會再為難楚冰羽，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懲罰。”
“我想要這個！”楚冰羽這時忽然從床上翻了個身，一直背對兩人的他此時面對著周駿，高高舉起了手機，“我要這個！”
“好好好，都給你買！”周駿接過手機，只見楚冰羽點了玩具水槍，火車，機器人什麽的，倒是一個小男孩都夢寐以求的玩具。
他在手機上付了錢，估計過一會兒就有外賣跑腿的送貨工上門了。
楚冰羽還不滿足的說：“我想去動物園還想去水族館。”
“你怎麽要求這麽多！”曉寧不爽道，“都說了今天外面冷，出去做什麽？喝西北風麽？”
“那你給我讀故事聽，我要聽十萬個為什麽！”楚冰羽一點都不放過曉寧，要求一套套的。
周駿勾了勾嘴角：“行啊，你讓曉寧哥哥讀給你聽，我去給你拿你的玩具去了啊！乖！”
說罷便立刻溜走了。
曉寧這才發覺周駿又躲懶了，若不是他沒有腿，早就追上去狠狠踹周駿的屁股了。
“給我讀給我讀給我讀！”這邊楚冰羽又開始撒潑嗷嗷叫起來，曉寧咬咬牙，只得拿過來自己的pad，搜索到兒童十萬個為什麽的電子書，用極其咬牙切齒的語調，開始給楚冰羽讀起來。
楚冰羽成功的讓他打消了日後要孩子的念頭。
剩下來的半天，讓曉寧覺得好似過了十年，他覺得自己明天一定要趁早離開新城區，不然他真的會被楚冰羽這個巨嬰給煩死。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他和周駿好說歹說把楚冰羽哄得睡著了，曉寧才真正能夠靜下來休息下。由於被楚冰羽搞得心力憔悴，他一沾到床就睡死了，這也變成了他難得的睡得很香的一晚上。
次日便是周末，這一天海都新區搞起了各種商貿大促銷和美食節，住在郊區的人往市中心趕熱鬧去了，平日人便不多，幾乎是鬼樓的公寓小區也顯得更加清冷寂寥了。而隔壁的富麗小區，依舊和往常一樣大門緊閉。
曉寧準備等自己的舞蹈班這一期訓練結束後就立馬挪地方，他當然也知道齊翡肯定密謀著不好的事情，所以從昨天開始就挨個通知自己的學員，建議他們近期最好暫時遠離海都市新城區，最好出去旅游一段時間。
而他的學員都以為曉寧是生病了，所以這兩天都沒有來上課，竟然沒有通知曉寧一聲，就擅自集合起來來這裏看望老師了。
對於這些因為各種原因失去雙腿，不得不放棄舞蹈夢想的年輕人來說，曉寧就是他們的指路明燈，也點燃了他們人生的新希望——曉寧在選擇學員時，刻意選擇了和自己經歷相似的學生，因此他們之間可以說心意相連，遠遠超越一般師生的感情。
周駿為了躲懶，一大早就縮在自己的套間裏不敢露頭，留下曉寧一個人不得不面對巨嬰楚冰羽。
曉寧剛剛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教會了楚冰羽使用殘疾人專用的洗手間的道具自己上廁所，已經累得一身是汗。這時門鈴卻響了。
曉寧只得連忙移開輪椅去開門，沒想到他在前面轉輪椅，楚冰羽就坐著輪椅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曉寧剛想發火，想到他今天的表現比昨天撒潑耍賴好了太多了，便壓下了氣，隨他跟著了。
打開門後，只見他的學生們帶著鮮花和果籃都坐在門外，他們都坐著輪椅，把走廊堵得水洩不通，曉寧驚訝無比，連忙道：“你們怎麽來了！快進屋！”然後對楚冰羽沒好聲氣的說：“你去裏屋玩周駿叔叔給你買的玩具，我有客人來了，不要搗亂。”
楚冰羽撅起嘴道：“不要嘛，我要跟你一起玩。”
曉寧翻了白眼，只得道：“那你讓開些路。”
說罷他一手搖著自己的輪椅車輪，一只手強行拉住楚冰羽的輪椅扶手，把他往裏屋帶。
“老師，不用麻煩了，我們可以把輪椅放在外面。”那些學生說罷便像在舞蹈室內一樣，把輪椅靠著墻壁一字排開，然後一個個都下了輪椅，用手撐著地板帶動下半身挪進了屋裏。
曉寧看到這些只剩下一半兒高度的學生魚貫而入，覺得心頭一暖，也不好意思再端坐在高高的輪椅上，便也學著那些學生的樣子從輪椅上爬下來，用手撐著地和他們會合。
“寧老師，您是唯一一會真正和我們平起平坐的老師。”一名清秀的男生坐在地上笑道。
“因為我和你們一樣都把腿弄丟了嘛！”曉寧笑道，“其實沒有腿，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甚至我們依舊還可繼續跳舞。”
“我們也是被老師您的舞技和精神鼓舞了！您請了兩天假，我們都以為您病了，所以特意來看看您！”另一個男生說道，說著把自己帶來的果籃交給了曉寧，“大家都很擔心您。”
“我沒什麽事！就是家裏來了人。”曉寧被學生們的熱情感動到了，他帶著眾人來到了自己的客廳，招呼眾人坐上沙發。
“老師家裏好棒啊！空間大還明亮！裝修也很高級！”學生們第一次來到曉寧家裏，紛紛誇讚起來，當然，楚冰羽也成了他們關註的焦點。
“這位是老師的朋友嗎？”他們問。
“啊，他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暫時住在我這裏。”曉寧只得搪塞道。
楚冰羽看著果籃裏的水果出神，竟然說：“大哥哥，我要吃果果！”
這句話讓那些學生楞了一下，曉寧覺得有點尷尬，說道：“他的智力有點問題，現在只相當於一個七歲小孩。”
“哇……真可惜，這麽一個美男子竟然是個弱智……”學生們竊竊私語的議論起來。曉寧叫學生們先看看電視，自己拎著果籃到了廚房，然後爬到了凳子上開始洗水果，不一會兒，他用一個可以拎著的食盒把自己切好的水果帶了出來，放到了茶幾上讓學生們吃，並把一塊削好的水果塞到楚冰羽手裏：“自己安靜吃，不要在客人面前吵鬧啊。”
楚冰羽今天倒是架勢，沒有鬧騰，安靜的啃起了蘋果，曉寧松了口氣，對學生們道：“我的建議你們考慮得如何了？有沒有跟你們父母說要出去旅游的打算？”
一名學生搖搖頭道：“我家裏之前為了我學舞，已經花了不少錢了，出了車禍後，為了給我治傷甚至把家裏的房子都賣了，現在出去旅游根本不可能……如果我這次不能跟老師你學出什麽門路的話，我這輩子……真的完了……”
其他學生也唉聲嘆氣起來。
曉寧一時語塞，他是為了保護這些學生不受到齊翡的毒害才建議他們暫時離開這座城市，然而到頭來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的資產也根本不夠資助這些學生的家庭，使得他們可以搬離這座城市。
忽然之間，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難道要他再去求周駿幫忙嗎？他又有什麽籌碼向周駿開口呢？楚冰羽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傻子，他和周駿可以說沒有什麽交集點可言了。
“最近新城區不太太平，你們多註意下吧。”曉寧也只好這麽說了。
他和學生們又聊了一會兒，還想著將來編好了團體舞一起登上舞臺，說到這的時候，大家都很興奮，然而曉寧內心卻深深的恐懼著，害怕自己還沒來得及跟這些學生兌現諾言，整個新城區就會因為齊翡的陰謀而覆滅了。
而此時，周駿的全城搬遷計劃還遲遲不見動靜。
周家的勢力不比齊家，要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讓全城的人撤離，並且安置好這幾百萬人，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時之間，曉寧有那麽短暫的剎那懷念起了無所不能的楚冰羽來。
楚冰羽雖然無情冷酷，但是他似乎總能達成不可能完成的事，並且，也似乎總能對抗那些看起來無敵的怪物。
但是他現在……
曉寧看著正忘我的玩著手裏魔方的楚冰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學生臨走之時，大家都跟楚冰羽道別，楚冰羽還認真的向他們一一揮手，竟然還被學生們誇可愛，說下次給他帶來零食和玩具。
送走了學生，曉寧爬上了輪椅，問楚冰羽：“晚上你想吃什麽？”
楚冰羽卻說：“我要周駿過來。”
“你是讓他給你做飯吃？這麽喜歡他們家做的飯？”曉寧想了想，若是自己不答應的話，楚冰羽又要哭鬧找事兒，而且淩森做的飯確實很好吃，所以他只好說：“那你給我乖乖的坐在這別亂摸其他的東西，我這就去找他來做飯！”
說著他給周駿打了個電話，叫周駿帶淩森過來給楚冰羽做飯。
18覆蘇
18
周駿本來不打算看“孩子”的，他還要思索晚上怎麽對付那些富豪，但是又忍不住過來看看楚冰羽怎麽樣了。
楚冰羽安靜了不少，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周駿叫淩森去廚房準備飯菜，自己踱步過來，問一旁收拾桌子的曉寧：“怎麽了這是？玩累了？”
“是啊，你給他買的玩具很有效，他玩了大半天了都不膩。剛才看了一會兒動畫片就睡著了。”曉寧道，“他要是安靜下來也算是挺乖的吧。就是鬧起來太煩人了。”
“小孩子嘛，都這樣。”周駿道，“要不我讓人再送來幾個玩具讓他玩玩。”
“不用了，我逗你們呢。”楚冰羽忽然開口說話了。
頓時，現場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艹。”周駿過了大概五分鐘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曉寧則抱著頭尖叫起來。
楚冰羽若無其事的翹起了二郎腿，恢覆了他往日裏的神采。他對於別人精神方面的摧殘，果然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境界。
周駿雖然早就覺得有那麽一絲絲不對勁，可是他否決了自己的直覺，本來他就覺得楚冰羽那麽全能的人，怎麽可能說癡呆就癡呆了，但是楚冰羽這幾天的表現實在是太逼真了，由不得他不信，而且他也太不要臉了，一個往日裏在外人面前那麽高冷優雅的大教授，竟然不惜親自扮演一個智力只有幾歲的傻子，這也太挑戰人的承受能力了。
楚冰羽，真特麽的是一個大騙子！！！！
吃過他幾次虧的周駿，反而不覺得很驚訝，對他來說，楚冰羽幹什麽他都不會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一句話，這貨真的是達到了不要臉的頂點。
和楚冰羽接觸不多的曉寧則完全受不了這個打擊，這幾天他辛辛苦苦的伺候楚冰羽，把他當個巨嬰一樣供起來，結果一切都是他裝的？！
這要多沒皮沒臉才能做到在床上打滾撒潑各種嗷嗷叫耍無賴的熊孩子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在楚冰羽這裏竟然都變成了一個超級大笑話？！
“楚！！冰！！羽！！”曉寧幾乎是揪著自己的頭發一字一句的嚎叫出了那三個字。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報覆我麽，我不是順了你的心願讓你報覆成功了麽？”楚冰羽微笑道，“你看來也很樂在其中的樣子，所以我就稍微配合了你一下。”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曉寧嗷嗷怪叫道，就差要沖上來掐死楚冰羽了，幸好周駿拉住了他的輪椅，他才沒有沖上去和楚冰羽廝打。
楚冰羽道：“淩森，給他倒杯熱水。”
一直埋頭於廚房的淩森應聲而出，身高一米九的他穿著個圍裙，有種奇妙的違和感，他倒了杯溫水遞給了曉寧，曉寧胸口起伏，強行喝了幾口熱水後終於算是勉強平緩下來，艱難的說出了幾個字：
“楚冰羽，算你狠！”
楚冰羽聳了聳肩，似乎對別人這種憎恨的目光很不以為然。大概他也心知肚明自己是個多麽招人恨的家夥。
他緩緩道：“我忘記提醒你，對我做一切小動作都是徒勞無益的。你自以為得到了水異，增進了你的智能，然而你忘了，我才是水異的‘源頭’，以你體內那些少量的水異，想要跟我鬥，無論是比拼智力還是其他，你都絕無勝算。”
曉寧嘴唇動了動，正要說什麽，楚冰羽卻搶先一步說：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你想報覆我，同時想利用我作為試驗品，試圖擺脫水異帶給你的壓力。
但是你不想想，僅僅是那麽一點點水異，你都承受不了，又要怎樣來馴服我體內龐大的水異之源呢？
所以，凡人啊，不要癡心妄想試圖能夠淩駕於我之上，離開我，你們到了最後還是要向我祈求奇跡，就像你無法拯救那些學生，而不得不懷念起我的異能來。”
他的這番話簡直是自大無比，然而讓曉寧啞口無言，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因為他的一切都被楚冰羽給看穿了。
楚冰羽還是楚冰羽，是那個讓人只能敬畏仰望的完人，曉寧此時才真正意識到楚冰羽的可怖之處。
你無法反抗他，亦無法不依賴他。
只有他，才能拯救整個海都市，這一點他雖然沒說，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這個共同的感覺。
曉寧是個聰明人，楚冰羽只是說了幾句話，他就明白，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贏得過楚冰羽了。
如此讓人覺得恐懼的家夥，竟然是幾分鐘前那個熊孩子一樣的弱智癡呆，這種跨度，真是讓人抓狂。
天下大概除了程佳璐，沒有人能夠受得了他。
然而他的魅力，又使得人不得不去追隨他，相信他。
“我輸了……楚冰羽……”曉寧盡管挫敗，卻只能屈服的承認這一點。
“那麽，你現在可以解放了，把你的一切擔憂都交給我，由我來背負，因為只有我，才能完美解決眼前的問題。”楚冰羽朝著曉寧伸出手。
曉寧猶豫了片刻，終於握住了他的手，算是和他達成了暫時的和解。
“水異不僅僅促進了你的腦力，還加強了你的身體機能，所以能讓你在缺失雙腿的條件下做出很多高難度的舞蹈動作，跳舞不一直是你的夢想麽？所以失去雙腿，也不能阻擋你夢想的腳步。”楚冰羽道，“至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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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冰羽吃了飯後就在客廳裏悠哉的喝茶看電視，程佳璐走之前幫他把輪椅送到了身邊，叮囑他不要來送自己了，好好休息就好，反而是周駿獻殷勤的去高鐵站送走了程佳璐。其實周駿是去監視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話說這個新城區還真是配套設施一應俱全，竟然連高鐵站都搞得像模像樣的，周駿倒是有點考慮以後要不要在這裏繼續進行投資了。
他目送著載著程佳璐的列車終於離開了車站，這才拿出了手機，給曉寧發了個短信。
楚冰羽大概還不知道，其實他住的那個公寓房間，是和曉寧合住的。這是周駿故意安排的。
趁著楚冰羽正在看電視的功夫，曉寧推著輪椅來到了自己的臥室，不知道在搞些什麽，楚冰羽則因為旅途勞累，很快就在沙發上仰面靠在沙發背上睡著了。
等他忽然清醒的時候，是察覺到自己頭上有點緊，他迷糊糊的睜開眼，便覺得自己頭上被套了個東西。
而曉寧和周駿則在看著他。
“楚教授，你也終有這一天，能夠作為我的試驗品品嘗下我們這些你曾經的實驗對象的心情了。”曉寧道，“不過你放心，不會多疼的，你頂多可能會眩暈一下。”
“你們搞什麽鬼！”楚冰羽想要掙紮，卻發覺自己的手被綁了起來。他的腦袋上套了一個被插滿各種電極的奇怪鐵帽子，還通了電，此時那些電極正在一閃一閃的，曉寧下令道：“按住他，不然他可能會受傷！”
周駿連忙親自動手把楚冰羽死死按在沙發上，楚冰羽嗷嗷叫道：“你們放開我！你們要做什麽！我要叫佳璐過來！佳璐！佳璐！！”
“你就會叫女人幫你麽！”周駿道，“一點也不像個男人！曉寧！你的這個裝置真的能夠抑制他體內的水異麽！”
“當然！”曉寧調弄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遙控裝置，隨著楚冰羽發出了一聲慘叫聲，他終於徹底不動彈了，而他頭頂的那些電極也發出劈啪的聲響，瞬間全都熄滅了。
“奇怪，他不應該這麽痛苦才對……”曉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畢竟之前沒有在活人身上做過實驗，他有點擔心會不會把楚冰羽給搞死了。
周駿也捏了一把冷汗，他松開手，摘下楚冰羽頭頂的那個奇怪的裝置，然後探了探楚冰羽的鼻息。
“他還活著……就是昏過去了……”周駿擔心的說，“要不要送醫？”
“不需要，我有比醫院更好的裝置，送到我隔壁的實驗室的床上，快點。”曉寧轉動輪椅吩咐道。
周駿將楚冰羽打橫抱起來，快步放到了曉寧早已安裝好的一張連接著各種儀器的護理床，曉寧迅速的的開始利用那些儀器勘察起楚冰羽的身體，幾分鐘後才道：“他沒事，我的抑制腦波的裝置也生效了，他體內的水異已經完全‘沈寂’了。只是不知道他醒來後，智力和記憶會被抑制到什麽階段，一切只能以觀後效了。”
“但願他不會因此變成傻子，不然佳璐肯定饒不了我。”周駿說。
“你怎麽這麽怕程佳璐？你可是周氏財團的老總，竟然會怕一個平民女子。”曉寧不解道。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可怕，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周駿心道。
“既然他沒什麽事，把他抱到他自己的床上吧，我這裏也不適合他睡著。”曉寧道，“他醒了告訴我一聲，我也累了。”
曉寧現在還頂著黑眼圈，為了能夠連夜趕工完成楚冰羽的腦波抑制裝置，他已經兩天都沒合眼睡覺了。
他本來只想稍微小睡一會兒，誰知一睡下去就長睡不起，最終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大早上了。
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剛剛睡醒的他忘記了自己已經失去了雙腿，習慣性的伸出一條殘肢想要“邁步”，結果很不幸的從床上滾落了下來，摔得他齜牙咧嘴，半天都沒爬起來。
他忍著劇痛，好不容易爬上了輪椅，心裏已經把楚冰羽罵了一通。隨即他快速轉動輪椅，要去看看楚冰羽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
周駿也早早就醒來了，在大門外碰碰的敲門，曉寧給他開了門後，周駿就道：“楚冰羽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我怎麽知道？我也剛醒。”曉寧撓了撓頭。他給周駿讓了一條路，讓周駿先行進入楚冰羽的臥室查看。
周駿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楚冰羽的臥室，只見楚冰羽已經醒了，正雙眼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
周駿試著叫了一聲，楚冰羽毫無反應。
他只得連叫了幾聲，楚冰羽才微微有了動作，只見楚冰羽轉動了眼睛望向他，有氣無力的說：“叔叔，你是誰？”
“叔叔？！”周駿尖叫出聲。
曉寧也急忙搖著輪椅趕過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床上的楚冰羽。
“你們是誰？我媽呢？”楚冰羽臉上露出了無辜的表情，像是個迷路的小男孩。
“餵，你還記得自己是誰？自己多大了麽？”周駿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記得啊，我又不是小孩，我是楚冰羽，今年八歲了。”楚冰羽答道，“你們是醫院的人麽？我記得我已經出院了。”
“……對，我們是醫院派來的，你媽媽出差了，所以叫我們代為照看你一段時間。”曉寧扯謊道，“你覺得身體有哪裏不舒服麽？”
楚冰羽試著動了動手腳道：“我……我的腳壞了……不能走路了……這是媽媽告訴我的，她說有輪椅我就能像以前出去玩了，你們有輪椅嗎？”
“有的有的！”周駿點頭道，“你先放心住在這裏吧。”
實則他心裏已經完全慌神了，楚冰羽一下變成了弱智，智力只有八歲小孩的水平，他都能想象到程佳璐要把他大卸八塊了，不行，他要找個借口騙她！
“我要上廁所，你帶我上廁所！”楚冰羽忽然吵鬧起來，“我憋不住了！快幫我上廁所！我的腳動不了！”
“餵！曉寧！你說怎麽辦！”周駿問道。
“你問我，難道我能幫他上廁所嗎！我自己都沒了兩條腿，你快抱他去廁所！不然他要尿床了！”曉寧捂著額頭道，“該死，這裝置能讓人變成弱智，看來我自己是不能去用那玩意兒了。”
16邀請
16
周駿幫楚冰羽上了廁所後，便對曉寧說：“我和淩森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替我照看下楚冰羽，等我回來再想辦法把這件事告訴程佳璐。”
說罷他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徒留曉寧一個人留在房間裏面對已經弱智的楚冰羽。
曉寧看著坐在輪椅裏一臉迷離的楚冰羽，不免覺得有點可惜，畢竟楚冰羽曾經可以說是世上最聰明最偉大的學者。
“叔叔，今天是星期天嗎？我不用去上學麽？”楚冰羽迷茫的問他。
“我有那麽老麽？叫我哥哥！”曉寧糾正他說，“你最近辦了休學，暫時不用去上學了。”
“那我的功課會不會落下來？以後我該怎麽辦？我什麽時候能去上學？”楚冰羽問個不停，“我的腳什麽時候能夠好起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曉寧措手不及，他只好搪塞道：“你、你還是看電視吧，我給你放動畫片頻道。”
於是曉寧打開了電視機給他調到少兒頻道，讓楚冰羽看喜洋洋什麽的。
楚冰羽卻不滿意道：“我不喜歡看這個。這都是三歲小孩看的。”
“那你要看什麽？”曉寧對小孩子毫無辦法，對楚冰羽這個大小孩同樣。
“我要玩籃球。”楚冰羽任性的說，“我還沒打過籃球。”
“你這小孩真是，都坐輪椅了還打什麽籃球！”曉寧頭大道。
“你陪我打吧！大哥哥！”楚冰羽又提出了過分的要求。
曉寧額頭都快冒出青筋了，他動了動自己的殘肢說：“你看我像是能夠陪你打籃球的人嗎？”
“可是電視裏有坐輪椅的運動員打籃球啊，大哥哥你為什麽不能玩？”楚冰羽無辜的問。
曉寧忽然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把他變成弱智了，總感覺楚冰羽弱智後比以前更難纏了。他只得本起臉來說：“總之你老是在屋裏呆著就行了，又不缺你吃喝的。”
“可是很無聊哎！”楚冰羽看著窗外的樓下說，“我想出去玩。你不帶我去，我就要鬧了！”
“你還鬧！該死的周駿，竟然在這種時候躲懶！”曉寧叫道，“我說你能不能老實點！不老實的話，我要打人了！”
“你打啊！我才不怕你！”楚冰羽犟嘴道，看不出他小時候還很熊孩子。
曉寧也是個倔脾氣，他真的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楚冰羽的臉上拍去。楚冰羽哇哇大叫起來，掙紮的過程中不小心連人帶輪椅一起摔倒在地，整個人都趴在地板上起不來了。
曉寧楞住了，只見楚冰羽過了好半天才擡起頭來。
“你沒事吧？”曉寧擔心的問。
楚冰羽皺了皺眉，忽然大哭起來：“你好壞！！你是個壞哥哥！！嗚哇啊啊啊！！我要找媽媽！！”
“餵！我都說了你你媽出差了！快起來！”曉寧此刻感覺到自己好像在欺負人似的。
“我起不來了！都怪你！我好疼！”楚冰羽啪啪的拍著地板大哭道。
“你是不是撞到哪裏了？拉著我的手，試著自己爬到沙發上啊！”曉寧試圖把他拉起來，但是楚冰羽腰部以下都使不出力氣，抓著他動彈了幾下都沒法爬起來。
兩人折騰了一番，非但沒把楚冰羽扶起來，反而因為楚冰羽的拖拽，導致下半身重心不穩的曉寧重重從輪椅上摔下來，和楚冰羽跌坐成一團。
“該死！你這個混蛋！”曉寧捂著早上已經摔過、如今二次遭受重創的殘肢痛苦的埋怨起來。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在地板上坐著，看著像一條鹹魚一樣趴在自己面前嚶嚶嚶的楚冰羽，他咬牙道：“你給我學著自己爬上輪椅！不然你這輩子都在地上打滾吧！”
“我爬不上去！下半身都沒有勁兒，嗚嗚嗚……”楚冰羽委屈的說。
“先把輪椅的手閘鎖住，然後我托你上輪椅，我沒有腿都要學著自力更生！何況你還有腿！”曉寧呵斥道。雖然楚冰羽的兩條腿也是擺設罷了。
“我不，我要人抱我上去！我自己根本爬不上去！”楚冰羽還不服氣的說。
“你是廢物麽！總要人抱！沒有人能抱你一輩子！你媽也是！少啰嗦！你自己不學怎麽上輪椅的話，我就狠狠的踢你的屁股！”曉寧說完想到自己根本沒有腿，便改口道：“我就狠狠打你的屁股！”
“你好兇！”楚冰羽又不滿了。
“快點！”曉寧坐在他身邊，真的用殘肢狠狠的戳了一下他的屁股，楚冰羽哼哼唧唧的只得動彈起來，雙手抓住輪椅的扶手，努力擺動身軀，曉寧則托住他的腰臀，試圖讓他能夠立起上半身。
這樣磨蹭了大半天，楚冰羽終於勉強把自己的身體都挪到了輪椅上，曉寧幫他整理放好了軟綿綿交叉在一起的雙腿，將他的腳擺在踏板上，才道：“你看！這樣不就行了麽！你以後不僅要學會怎麽自己上輪椅，還要學會怎麽使用，輪椅就是你的腳，你要學會用，不然你哪裏都去不了！”
“但是好麻煩哦……”楚冰羽不滿的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經過剛才的一摔，他的腿竟然開始不由自主的顫動了起來，而且幅度越來越大。
“我的腿自己動了！你看！”楚冰羽驚訝的說。
“你這是抽搐了！該死！你到底要多麻煩我？”曉寧簡直要煩透了，但是又不能不管，他把楚冰羽的腿擡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後自己用手臂撐著沙發，帶動短小的殘肢一起爬上去，並將楚冰羽的長腿放在他的殘肢上。
“放松點！我給你按摩下！”曉寧呵斥道，他自己的殘肢也時常抽搐，所以知道該怎麽做能好受點。
楚冰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曉寧的按摩，不知不覺竟然靠在輪椅的後背上睡著了。
曉寧此時才松了口氣，看護一個巨嬰實在是太費心了，尤其是在他自己還是個行動不便的殘疾人的情況下。他趁著楚冰羽睡著，躡手躡腳的爬到了自己的輪椅上，悄然去給周駿打了個電話。
“你去了哪裏！快回來！我一個人應付不來！我自己都沒有腿！簡直快要累死我了！”曉寧在臥室裏沖著電話那頭的周駿發牢騷。
“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啦，我辦完事就回去。”周駿說罷掛上了電話。
此時，他已經身處在富麗小區內的花壇廣場上了。就在他去見楚冰羽之前，他收到了現在正住在富麗小區內的、世界排名前十的富豪——普瑞夫人的邀請。握有世界最大出版業和媒體喉舌的普瑞夫人，已經年屆五十，然而對外界宣稱自己只有三十多歲，被世界媒體冠以“聖心神諭”的至高稱號，這是因為她已經連續三十年都在出版具有強烈啟示作用的警世書籍，發行量已經遠超聖經，她的粉絲稱呼她為21世紀最後的人類導師，人類最終純潔女神。
她不僅僅是一位偉大的資產家和作家，還是一位宗教精神學家。在富豪圈裏，她可謂是德高望重，盡管周駿從來沒見過她真正去做過什麽善事。
普瑞夫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高級定制優雅長裙在花園內會見了周駿，如今這小區設施簡陋，當然比不上她在國外美輪美奐的莊園，她只得一切從簡，不然按照她往日的排場，不僅有專門的侍者用鮮花為她鋪路，還會有專用的紅地毯，否則她高貴的雙腳，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踩在水泥地上。
“夫人，您還是這樣榮光煥發！”周駿見到她到來，便主動上去躬身行禮，親吻她的蕾絲手套。就算是世界上最有聲望的人，在夫人面前也要低下高貴的頭顱，因為夫人背後強大的輿論勢力。
“周先生，您真是特立獨行啊，我們都為了人類的福音聚集此地，只有您，在樂園外圍的墻壁外偷偷摸摸的觀望，像是等著溜進伊甸園的蛇。”夫人傲慢的說，“這太不合適了。我今天之所以要召見你，是因為我們馬上就要啟程前往永生永恒的至高樂土，這是我代表新人類，向你發出的最後的邀請。
這個周末晚上八點鐘，我們渴望您能來這裏參加前往新世界前最後的聚會。
記住這是最後的機會，否則您就要作為無用的舊人，而被永遠的拋棄在舊世界的荒原地獄中了。”
“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周駿又親了一下她的手，這才恭敬的退下。
17煩惱
17
周駿再次返回自己的住處時，曉寧已經快被楚冰羽煩死了，好不容易睡著的楚冰羽在他離開客廳後就醒了，然後自己搖著輪椅找到了曉寧，非要纏著曉寧帶他出去玩。
曉寧不同意他竟然直接躺在曉寧的床上打滾起來，還把曉寧的桌子什麽的翻得亂七八糟的，簡直是熊孩子的範本。
周駿回來時看著楚冰羽在曉寧的床上撒潑，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楚冰羽那麽個精明的大狐貍嘎嘣傻了竟然這麽潑皮無賴，眼看一邊曉寧氣的臉都綠了。這讓周駿更覺得好笑了。
曉寧被水異變成了人精後，一直都是冷著一張臉，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曉寧露出這麽難看的臉色。
果然楚冰羽就算是傻了，還是這麽有威力。
“你終於來了，我是對他沒辦法了！”曉寧抱著手臂道。
“他怎麽了？”周駿抄著褲子口袋問，“又鬧騰什麽了？”
“他要出去玩，說在屋裏不爽。”曉寧像是告狀一樣說。
“出去玩？外面那麽冷，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只有蠢貨還在外面玩。”周駿慢條斯理的說，“想玩，我叫人給你買喜歡的玩具，喏，過來，我給你打開手機網站，你看中了什麽玩具我這就叫人送來。”
說罷他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開商場的外賣頁面給楚冰羽看。
要說哄小孩還是周駿會哄，楚冰羽一下就沒了脾氣，抱著周駿的手機愛不釋手起來。
“這不是很容易哄好麽？小孩子要哄，不能兇。”周駿對曉寧道。
曉寧的臉色更難看了。
“住在富麗小區的那些家夥今天跟我通了氣，叫我周五晚上去參加他們的聚會，他們貌似要動身去海都市，會見齊翡了。現在楚冰羽被你搞傻了，你看該怎麽做？我們現在還未能搞清楚齊翡的真正目的。”周駿對曉寧道。
“這管我什麽事，我都說過了，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弄明白齊翡興建的那個巨大建築裏的東西是什麽。我可不想再回到那個鬼地方了。我看你最好也不要追查了。”曉寧道，“是時候該永遠的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你說的倒是容易，只是我了解古家人的作風，齊翡這次肯定要搞出驚天動地的動靜出來。”周駿從西服衣服裏拿出煙盒，然後取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你不要在屋裏吸煙，省的那個家夥等下又嚷嚷，他現在可是完完全全的熊孩子了。”曉寧制止了周駿點煙的動作。
“你倒是很擔心他麽。”周駿撇了撇嘴，“那麽我們離開了，楚冰羽怎麽辦？我總不能就這樣告訴程佳璐，楚冰羽突然把頭撞壞了變成了傻子吧？”
“你怕她做什麽，就這麽告訴她吧，楚冰羽確實是自己撞到了頭。”曉寧道，“你派人把他送到程佳璐的老家，讓他在那安心度過下半生吧。另外，我會負責給程佳璐寄錢，作為楚冰羽的照料費的。
楚冰羽有今天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罷了。我一點都不憐憫他。”
“可是楚冰羽對你也不錯啊。”周駿道，“老實說，我是真的很可憐他，他以前真的很精明。”
曉寧哼了一聲：“我不想跟你再討論這個問題，總之我的仇已經報了，我也不會再為難楚冰羽，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懲罰。”
“我想要這個！”楚冰羽這時忽然從床上翻了個身，一直背對兩人的他此時面對著周駿，高高舉起了手機，“我要這個！”
“好好好，都給你買！”周駿接過手機，只見楚冰羽點了玩具水槍，火車，機器人什麽的，倒是一個小男孩都夢寐以求的玩具。
他在手機上付了錢，估計過一會兒就有外賣跑腿的送貨工上門了。
楚冰羽還不滿足的說：“我想去動物園還想去水族館。”
“你怎麽要求這麽多！”曉寧不爽道，“都說了今天外面冷，出去做什麽？喝西北風麽？”
“那你給我讀故事聽，我要聽十萬個為什麽！”楚冰羽一點都不放過曉寧，要求一套套的。
周駿勾了勾嘴角：“行啊，你讓曉寧哥哥讀給你聽，我去給你拿你的玩具去了啊！乖！”
說罷便立刻溜走了。
曉寧這才發覺周駿又躲懶了，若不是他沒有腿，早就追上去狠狠踹周駿的屁股了。
“給我讀給我讀給我讀！”這邊楚冰羽又開始撒潑嗷嗷叫起來，曉寧咬咬牙，只得拿過來自己的pad，搜索到兒童十萬個為什麽的電子書，用極其咬牙切齒的語調，開始給楚冰羽讀起來。
楚冰羽成功的讓他打消了日後要孩子的念頭。
剩下來的半天，讓曉寧覺得好似過了十年，他覺得自己明天一定要趁早離開新城區，不然他真的會被楚冰羽這個巨嬰給煩死。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他和周駿好說歹說把楚冰羽哄得睡著了，曉寧才真正能夠靜下來休息下。由於被楚冰羽搞得心力憔悴，他一沾到床就睡死了，這也變成了他難得的睡得很香的一晚上。
次日便是周末，這一天海都新區搞起了各種商貿大促銷和美食節，住在郊區的人往市中心趕熱鬧去了，平日人便不多，幾乎是鬼樓的公寓小區也顯得更加清冷寂寥了。而隔壁的富麗小區，依舊和往常一樣大門緊閉。
曉寧準備等自己的舞蹈班這一期訓練結束後就立馬挪地方，他當然也知道齊翡肯定密謀著不好的事情，所以從昨天開始就挨個通知自己的學員，建議他們近期最好暫時遠離海都市新城區，最好出去旅游一段時間。
而他的學員都以為曉寧是生病了，所以這兩天都沒有來上課，竟然沒有通知曉寧一聲，就擅自集合起來來這裏看望老師了。
對於這些因為各種原因失去雙腿，不得不放棄舞蹈夢想的年輕人來說，曉寧就是他們的指路明燈，也點燃了他們人生的新希望——曉寧在選擇學員時，刻意選擇了和自己經歷相似的學生，因此他們之間可以說心意相連，遠遠超越一般師生的感情。
周駿為了躲懶，一大早就縮在自己的套間裏不敢露頭，留下曉寧一個人不得不面對巨嬰楚冰羽。
曉寧剛剛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教會了楚冰羽使用殘疾人專用的洗手間的道具自己上廁所，已經累得一身是汗。這時門鈴卻響了。
曉寧只得連忙移開輪椅去開門，沒想到他在前面轉輪椅，楚冰羽就坐著輪椅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曉寧剛想發火，想到他今天的表現比昨天撒潑耍賴好了太多了，便壓下了氣，隨他跟著了。
打開門後，只見他的學生們帶著鮮花和果籃都坐在門外，他們都坐著輪椅，把走廊堵得水洩不通，曉寧驚訝無比，連忙道：“你們怎麽來了！快進屋！”然後對楚冰羽沒好聲氣的說：“你去裏屋玩周駿叔叔給你買的玩具，我有客人來了，不要搗亂。”
楚冰羽撅起嘴道：“不要嘛，我要跟你一起玩。”
曉寧翻了白眼，只得道：“那你讓開些路。”
說罷他一手搖著自己的輪椅車輪，一只手強行拉住楚冰羽的輪椅扶手，把他往裏屋帶。
“老師，不用麻煩了，我們可以把輪椅放在外面。”那些學生說罷便像在舞蹈室內一樣，把輪椅靠著墻壁一字排開，然後一個個都下了輪椅，用手撐著地板帶動下半身挪進了屋裏。
曉寧看到這些只剩下一半兒高度的學生魚貫而入，覺得心頭一暖，也不好意思再端坐在高高的輪椅上，便也學著那些學生的樣子從輪椅上爬下來，用手撐著地和他們會合。
“寧老師，您是唯一一會真正和我們平起平坐的老師。”一名清秀的男生坐在地上笑道。
“因為我和你們一樣都把腿弄丟了嘛！”曉寧笑道，“其實沒有腿，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甚至我們依舊還可繼續跳舞。”
“我們也是被老師您的舞技和精神鼓舞了！您請了兩天假，我們都以為您病了，所以特意來看看您！”另一個男生說道，說著把自己帶來的果籃交給了曉寧，“大家都很擔心您。”
“我沒什麽事！就是家裏來了人。”曉寧被學生們的熱情感動到了，他帶著眾人來到了自己的客廳，招呼眾人坐上沙發。
“老師家裏好棒啊！空間大還明亮！裝修也很高級！”學生們第一次來到曉寧家裏，紛紛誇讚起來，當然，楚冰羽也成了他們關註的焦點。
“這位是老師的朋友嗎？”他們問。
“啊，他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暫時住在我這裏。”曉寧只得搪塞道。
楚冰羽看著果籃裏的水果出神，竟然說：“大哥哥，我要吃果果！”
這句話讓那些學生楞了一下，曉寧覺得有點尷尬，說道：“他的智力有點問題，現在只相當於一個七歲小孩。”
“哇……真可惜，這麽一個美男子竟然是個弱智……”學生們竊竊私語的議論起來。曉寧叫學生們先看看電視，自己拎著果籃到了廚房，然後爬到了凳子上開始洗水果，不一會兒，他用一個可以拎著的食盒把自己切好的水果帶了出來，放到了茶幾上讓學生們吃，並把一塊削好的水果塞到楚冰羽手裏：“自己安靜吃，不要在客人面前吵鬧啊。”
楚冰羽今天倒是架勢，沒有鬧騰，安靜的啃起了蘋果，曉寧松了口氣，對學生們道：“我的建議你們考慮得如何了？有沒有跟你們父母說要出去旅游的打算？”
一名學生搖搖頭道：“我家裏之前為了我學舞，已經花了不少錢了，出了車禍後，為了給我治傷甚至把家裏的房子都賣了，現在出去旅游根本不可能……如果我這次不能跟老師你學出什麽門路的話，我這輩子……真的完了……”
其他學生也唉聲嘆氣起來。
曉寧一時語塞，他是為了保護這些學生不受到齊翡的毒害才建議他們暫時離開這座城市，然而到頭來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的資產也根本不夠資助這些學生的家庭，使得他們可以搬離這座城市。
忽然之間，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難道要他再去求周駿幫忙嗎？他又有什麽籌碼向周駿開口呢？楚冰羽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傻子，他和周駿可以說沒有什麽交集點可言了。
“最近新城區不太太平，你們多註意下吧。”曉寧也只好這麽說了。
他和學生們又聊了一會兒，還想著將來編好了團體舞一起登上舞臺，說到這的時候，大家都很興奮，然而曉寧內心卻深深的恐懼著，害怕自己還沒來得及跟這些學生兌現諾言，整個新城區就會因為齊翡的陰謀而覆滅了。
而此時，周駿的全城搬遷計劃還遲遲不見動靜。
周家的勢力不比齊家，要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讓全城的人撤離，並且安置好這幾百萬人，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時之間，曉寧有那麽短暫的剎那懷念起了無所不能的楚冰羽來。
楚冰羽雖然無情冷酷，但是他似乎總能達成不可能完成的事，並且，也似乎總能對抗那些看起來無敵的怪物。
但是他現在……
曉寧看著正忘我的玩著手裏魔方的楚冰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學生臨走之時，大家都跟楚冰羽道別，楚冰羽還認真的向他們一一揮手，竟然還被學生們誇可愛，說下次給他帶來零食和玩具。
送走了學生，曉寧爬上了輪椅，問楚冰羽：“晚上你想吃什麽？”
楚冰羽卻說：“我要周駿過來。”
“你是讓他給你做飯吃？這麽喜歡他們家做的飯？”曉寧想了想，若是自己不答應的話，楚冰羽又要哭鬧找事兒，而且淩森做的飯確實很好吃，所以他只好說：“那你給我乖乖的坐在這別亂摸其他的東西，我這就去找他來做飯！”
說著他給周駿打了個電話，叫周駿帶淩森過來給楚冰羽做飯。
18覆蘇
18
周駿本來不打算看“孩子”的，他還要思索晚上怎麽對付那些富豪，但是又忍不住過來看看楚冰羽怎麽樣了。
楚冰羽安靜了不少，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周駿叫淩森去廚房準備飯菜，自己踱步過來，問一旁收拾桌子的曉寧：“怎麽了這是？玩累了？”
“是啊，你給他買的玩具很有效，他玩了大半天了都不膩。剛才看了一會兒動畫片就睡著了。”曉寧道，“他要是安靜下來也算是挺乖的吧。就是鬧起來太煩人了。”
“小孩子嘛，都這樣。”周駿道，“要不我讓人再送來幾個玩具讓他玩玩。”
“不用了，我逗你們呢。”楚冰羽忽然開口說話了。
頓時，現場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艹。”周駿過了大概五分鐘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曉寧則抱著頭尖叫起來。
楚冰羽若無其事的翹起了二郎腿，恢覆了他往日裏的神采。他對於別人精神方面的摧殘，果然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境界。
周駿雖然早就覺得有那麽一絲絲不對勁，可是他否決了自己的直覺，本來他就覺得楚冰羽那麽全能的人，怎麽可能說癡呆就癡呆了，但是楚冰羽這幾天的表現實在是太逼真了，由不得他不信，而且他也太不要臉了，一個往日裏在外人面前那麽高冷優雅的大教授，竟然不惜親自扮演一個智力只有幾歲的傻子，這也太挑戰人的承受能力了。
楚冰羽，真特麽的是一個大騙子！！！！
吃過他幾次虧的周駿，反而不覺得很驚訝，對他來說，楚冰羽幹什麽他都不會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一句話，這貨真的是達到了不要臉的頂點。
和楚冰羽接觸不多的曉寧則完全受不了這個打擊，這幾天他辛辛苦苦的伺候楚冰羽，把他當個巨嬰一樣供起來，結果一切都是他裝的？！
這要多沒皮沒臉才能做到在床上打滾撒潑各種嗷嗷叫耍無賴的熊孩子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在楚冰羽這裏竟然都變成了一個超級大笑話？！
“楚！！冰！！羽！！”曉寧幾乎是揪著自己的頭發一字一句的嚎叫出了那三個字。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報覆我麽，我不是順了你的心願讓你報覆成功了麽？”楚冰羽微笑道，“你看來也很樂在其中的樣子，所以我就稍微配合了你一下。”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曉寧嗷嗷怪叫道，就差要沖上來掐死楚冰羽了，幸好周駿拉住了他的輪椅，他才沒有沖上去和楚冰羽廝打。
楚冰羽道：“淩森，給他倒杯熱水。”
一直埋頭於廚房的淩森應聲而出，身高一米九的他穿著個圍裙，有種奇妙的違和感，他倒了杯溫水遞給了曉寧，曉寧胸口起伏，強行喝了幾口熱水後終於算是勉強平緩下來，艱難的說出了幾個字：
“楚冰羽，算你狠！”
楚冰羽聳了聳肩，似乎對別人這種憎恨的目光很不以為然。大概他也心知肚明自己是個多麽招人恨的家夥。
他緩緩道：“我忘記提醒你，對我做一切小動作都是徒勞無益的。你自以為得到了水異，增進了你的智能，然而你忘了，我才是水異的‘源頭’，以你體內那些少量的水異，想要跟我鬥，無論是比拼智力還是其他，你都絕無勝算。”
曉寧嘴唇動了動，正要說什麽，楚冰羽卻搶先一步說：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你想報覆我，同時想利用我作為試驗品，試圖擺脫水異帶給你的壓力。
但是你不想想，僅僅是那麽一點點水異，你都承受不了，又要怎樣來馴服我體內龐大的水異之源呢？
所以，凡人啊，不要癡心妄想試圖能夠淩駕於我之上，離開我，你們到了最後還是要向我祈求奇跡，就像你無法拯救那些學生，而不得不懷念起我的異能來。”
他的這番話簡直是自大無比，然而讓曉寧啞口無言，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因為他的一切都被楚冰羽給看穿了。
楚冰羽還是楚冰羽，是那個讓人只能敬畏仰望的完人，曉寧此時才真正意識到楚冰羽的可怖之處。
你無法反抗他，亦無法不依賴他。
只有他，才能拯救整個海都市，這一點他雖然沒說，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這個共同的感覺。
曉寧是個聰明人，楚冰羽只是說了幾句話，他就明白，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贏得過楚冰羽了。
如此讓人覺得恐懼的家夥，竟然是幾分鐘前那個熊孩子一樣的弱智癡呆，這種跨度，真是讓人抓狂。
天下大概除了程佳璐，沒有人能夠受得了他。
然而他的魅力，又使得人不得不去追隨他，相信他。
“我輸了……楚冰羽……”曉寧盡管挫敗，卻只能屈服的承認這一點。
“那麽，你現在可以解放了，把你的一切擔憂都交給我，由我來背負，因為只有我，才能完美解決眼前的問題。”楚冰羽朝著曉寧伸出手。
曉寧猶豫了片刻，終於握住了他的手，算是和他達成了暫時的和解。
“水異不僅僅促進了你的腦力，還加強了你的身體機能，所以能讓你在缺失雙腿的條件下做出很多高難度的舞蹈動作，跳舞不一直是你的夢想麽？所以失去雙腿，也不能阻擋你夢想的腳步。”楚冰羽道，“至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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