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節外生枝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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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的,她要用來轟轟烈烈的愛一個不可能去愛的人,讓自己和他的每一天都變成奇跡!

現在,她的夢想已經實現了,她已經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出眾的男人了。

所以,她並沒有遺憾,唯一剩下的,就是看看自己能夠陪他走多遠,或者說,看他能夠展示多少的奇跡。

她是,占有神的女人。

所謂的神,就是能夠把最狂亂的夢境,在現實中實現的人。

那就是楚冰羽。和他在一起時,會有世界都是虛無的感覺。

那樣也好,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只有他一個人,那就是她的世界。

楚冰羽修長的手指和她的手指緊緊相握。

有一剎那,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他體內水異的顫動,水異就是他的靈魂刻度,她 與他心神契合。

人類根本不能理解,她和他結合時,那種連靈魂都連接在一起的奇妙感觸。

“你把我的人生攪得完全天翻地覆,就不要試圖從我身邊溜走。”程佳璐摟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要糾纏你,至死方休。”

楚冰羽微微睜大了眼睛,旋即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請你寬恕我的原罪。”他說,“我似乎是生來帶了蠱惑的罪。”

“我絕不寬恕你。”她輕輕親吻著她的男人,好像無論多少廝磨都不夠,“我有種預感,我們明日開啟的旅途,將會異常的詭異。”

“那又怎樣,有你在的地方,永遠是充斥著致命的浪漫。”楚冰羽看著眼前的廣場,緩緩閉上了眼睛,珠睫垂下,世間,便只剩下了程佳璐的擁抱。

楚冰羽從飛機上不安穩的小睡中醒來時,飛機還在行進之中,他們是傍晚時登上了齊家的私人飛機,然而不知道飛機繞了什麽圈子,竟然飛行了大半個夜晚還未到達目的地。

他從自己的私人床位上坐起來,這裏的布置比周氏的飛機還要更有風格一些,到處都充斥著一種老歐洲的奢華優雅感,當然也讓人覺得很壓抑。

和他相比,程佳璐倒是在自己專屬艙位裏睡得很熟。若不是楚冰羽過來輕輕碰了碰她,她可能要一直熟睡到到達目的地。

“怎麽了?冰羽?”程佳璐看著特意來找自己的楚冰羽,有點睡眼惺忪的問。

“我出了些汗,想去下浴室,這裏的浴室我沒法用。”楚冰羽有點委屈的說,“沒有配備殘疾人設施。”

“我陪你去。”程佳璐爬起來,穿著拖鞋把楚冰羽推到了飛機上專門的浴室裏。

也難怪他沒法用,裏面連個扶手都沒有,浴缸雖然設計成了歐式覆古款,但是邊緣太高,楚冰羽坐著輪椅沒法把自己挪進去。

於是程佳璐耐心的幫他脫了衣服——現在楚冰羽已經不介意她和自己如此親密接觸,甚至被她脫衣服了。只是臉還是會紅。

程佳璐以為楚冰羽是腿又沒力氣了,幫他脫好褲子後就打開水龍頭試水溫。不一會兒,水位升高,她便把楚冰羽抱著送進了溫水浴缸裏。

當楚冰羽在浴缸內坐定後,她竟然想到了被養在浴缸裏的美人魚。

“要我幫你洗,還是等下你泡好了叫我?”程佳璐問。

“你幫我吧……”楚冰羽臉紅的耍無賴道。

程佳璐又好氣又好笑,感覺楚冰羽就是在飛機上忽然欲求不滿了,便蹲下來拿了浴泡,準備幫他洗洗,順便幫他消消火。

“這世上還沒人發現你其實這麽好色吧?”她揶揄道。

“我哪有好色!就算我好色!那我也只對你一個人!”楚冰羽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嚷嚷著辯解。

他撲騰了幾下水,導致一些水溢出了浴缸。

程佳璐的手在他的身體上輕輕打著肥皂,然後又一路下探。

楚冰羽緊緊抓著浴缸的邊緣,咬牙才沒發出那些羞恥的聲音。

“放松哦,我幫你緩解下。”程佳璐有點邪惡的笑道。

她握著的地方,讓楚冰羽動都不敢動。

然而在她調戲美男子的同時,那些從浴缸裏溢出的水卻開始順著墻壁蔓延,最終形成了薄薄的水之壁,將兩人包裹在其中,就像是在浴室裏又多加了一個透明玻璃似的罩子。

楚冰羽原來只是想把程佳璐引到這裏,利用水異避開飛機裏的監控系統,單獨和她說話,沒想到竟然沈浸在程佳璐的“調戲”裏無法自拔。他自己都對自己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對這種體驗沈迷而感到驚訝,但是誠實的身體又會忍不住去迎合她。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女友可真是太會撩了。

似乎兩個人一碰撞在一起,都發掘出了自己原本不知道的另一個層面上的“才華”。

大概過了半小時後,程佳璐終於道: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這裏!這是為你身體考慮!”

“我……我其實有話要對你說!”楚冰羽這才想起來自己本來要說什麽。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像是躺平了被擼毛擼舒服的懶貓,竟然腦子當機了半小時!

“啊?你要說什麽?”程佳璐蹲在浴缸邊和他平視。

“我想說,這個飛機在故意繞圈子。”楚冰羽道,“對方根本不想我們知道那個齊家所在地的具體方位。我在地圖上根本找不到他們說的齊家所在地,倒是知道北歐有個區域常年被濃稠的雲層籠罩,外加高山遮蔽不見天日,名義上屬於一個北歐國家,其實早已脫離,現在是個獨立王國。但是這片地區由於太名不見經傳,沒有任何一版地圖確切表示這裏的方位,也許這也是齊家暗中操作的結果。

所以這麽多年來,齊家完全隱身在暗處,金融界和其他圈子,根本沒人真正了解神秘的齊家,甚至連他們所在的地點,都是個謎。”

“你單獨叫我來就是想跟我說這個?”程佳璐問。

“就算他們在繞圈子,我也算出了飛機即將降落地點的坐標,我把這個坐標告訴你。”楚冰羽伸出手摸著她的臉頰,示意她靠近自己。

程佳璐湊近他後,他在她耳邊說了個坐標,讓她牢牢記在心裏,然而他又主動出擊,給了她臉頰一個香吻,這下兩人又再度變得耳鬢廝磨起來。

“哎呀,我們可真肉麻,散發著戀愛的酸臭。”程佳璐一邊享受這種甜蜜,一邊自嘲道。

32異國

32

楚冰羽這次從浴室出來後,反應比上次平靜多了。上一次他的水異直接波瀾壯闊,甚至把整個房間都淹了,這一次他就頂多睡了一會兒來平息體內的水異。

程佳璐有點發愁自己夫君的體質,以後豈不是每次和他親熱完,他都要如此,這會讓她有罪惡感的。

實際上,就算是兩個人的關系確定了,楚冰羽這段時間也從來不曾主動過一次,這多少讓她還是覺得有點沮喪的,當然,她知道依著楚冰羽的性子,可能一輩子都不會主動求歡,但是這樣想想,還是有點小小的絕望。

這或許就是得到楚冰羽的心的代價吧,畢竟他是那麽一個非人類的人。

程佳璐索性就守在楚冰羽的床邊,坐在床頭的另一頭,依靠著艙壁看書,他們的手機,在上了飛機後就被沒收了。

這飛機上的服務生,一口一個大少爺的叫著,然而看他們的眼神,好像他們不是少爺夫妻,而是齊家的囚犯。

程佳璐把腿伸進楚冰羽蓋著的毯子內,她的腳正好碰到楚冰羽的腳。

楚冰羽不怎麽走路,腳用柔嫩來形容也不為過,程佳璐覺得有點好玩,便用自己的腳掌抵著他的腳掌,便覺得這也算是一種“心心相印”的另類方式了。

為了保暖,她還勸說楚冰羽穿上了秋褲,所以楚冰羽在毯子下,穿著一條大紅色的喜慶秋褲,這還是程佳璐特意挑選的顏色,一則為了保平安,一則為了慶祝兩人的結合。不過,若是楚大教授被外人知道他穿了大紅秋褲,估計要羞愧到挖個地洞鉆進去了。

兩人之後又在飛機上過了半天,到了第二天早晨,飛機才終於在濃稠的大霧中降落。

他們下了飛機之後,外面的霧氣連三米開外都看不清了,程佳璐便倒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簡直撿了條命,這飛機竟然在這種霧天還堅持飛行!

飛機場從地面來看,應該有點年頭了。穿過大霧,他們來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的候機廳內,奇怪的是,候機廳內看不到任何旅客,只有幾個保持清潔的工作人員。大廳的顯示牌上有一行北歐某國的語言,大意是歡迎來到“索利斯公國”,索利斯就是這個小小的北歐國度的名字。

據說,它的面積還不夠一個中國的二線城市大。

這個名字其實是掛羊頭買狗肉,這片區域正確的叫法應該是齊家領地。

出了機場之後,就有專門的老式車輛來迎接他們,那車子應該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加長經典款,真沒想到能坐到這麽有覆古情懷的車,程楚二人都感覺挺驚訝的。

他們上了車之後,車簾便被拉上,車內坐著一個衣冠楚楚的秘書,趁著坐車的時間用中文跟他們講解齊家的一些規矩和事宜。

齊家是索利斯公國目前的真正統治者,掌控這個城市國家的軍政經濟大權,齊家家主在當地不亞於國王,在索利斯,有著自己獨特的法規體系,雖然已經是21世紀了,但是此地還實行數百年前的等級制度,貴族和平民基本沒有任何來往,國內所有的要職也全都是貴族在擔任。

齊家有著世襲的爵位,所以是此地最大的貴族。因此齊家家主在當地也被稱為索利斯公爵。在當地還有著宵禁的規矩,晚上七點之後,街頭就看不到營業的店鋪了。

除此之外,那位秘書倒是沒說多少關於齊家的事情,只說到了齊家所住的莊園後,跟著他就好,住宿之類的都被安排好了。

為了不讓齊家的人用程佳璐當做要挾的人質,楚冰羽對外依舊宣稱程佳璐是自己的貼身助理兼護理。

其實拉不拉簾子都沒什麽差別,因為這個索利斯常年被高山遮擋陽光,而且終年大霧,幾乎不見天日,就算在白天,路燈也是長明的。

車輛最後駛入了一座十八世紀宮殿改成的莊園內後,兩人才終於能夠從車裏下來。富麗堂皇的宮殿燈火通明,式樣很像是法國那些皇宮的翻版,據說是當年來到這裏的齊家人修建的。齊家人早早就離開了中國,甚至在明朝時期就已經在國外取得了上流社會的身份,進入宮殿後,內裏的擺設果然金碧輝煌,極盡當年老歐洲的窮奢極欲。程佳璐覺得光是那個璀璨的大廳,都足夠滿足任何女孩心中的童話公主夢了。

進入大廳後,前來迎接他們的是幾個穿著禮服的老者,這些老者雖然年近古稀,但是相貌還是看得出來年輕時都是美男子。其中一名老者和楚冰羽握手道:“大少爺,我們曾經通過話,我就是齊家的長老之一,我叫做齊桓。因為齊家的人丁雕敝,我們幾人,其實都是和真正的齊家本家血脈偏遠的支系了。想必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我想等到晚宴之後再和你詳談。”

楚冰羽於是和他客套了一番,見過了其他幾位長老後,由仆人和秘書帶領他前往自己的臥室——一間毗鄰後花園的皇室級別的臥室套房。這種精致的套房程佳璐還是在電影裏看到過,是作為歷史展品出現的。

索利斯常年不見陽光,又處在北歐地區,但是氣溫卻不冷不熱,大大超出程佳璐的預計,她買的那些羽絨服什麽的,也報廢了。

“哎,這裏的環境倒也不錯。”程佳璐待仆人離開後,對楚冰羽道。

“看起來很美,但是像個囚籠。”楚冰羽道,“當地的傳媒和網絡似乎都受到了嚴格的管制,實行宵禁也就沒了什麽娛樂生活,住在這裏的人肯定沒什麽意思。而且這個小國禁止人口外流,當地人的精神面貌,怕不是還停留在一百多年前以前。”

“你好厲害,沒有離開那輛車就知道了這麽多。”程佳璐說,“那下面我們該怎麽做?”

“且看看到底這群長老會跟我們說些什麽吧。你看,索利斯當地被一條山脈擋住了日光,但是在那山脈後面,仍然也是索利斯的領土,也就是說,這個效果被山脈一分為二,那山後的情形,想必很有意思。”

程佳璐一言不發的看著遠處的黑黝黝的山峰,由於霧氣,只能看到一些隱約的山脈輪廓,不知道為何,那山脈給她很不好的感覺,像是張牙舞爪的惡魔。

但是她知道,楚冰羽是肯定要到那個地方去的。既然他特別提起了。

這房間裏當然也有電腦,而且配置還不差,但是只能看看一些簡單的門戶網站,卻無法利用電腦和周駿取得聯系。楚冰羽說這裏的電腦都是特別設置過的,是不可能繞開本地的網絡端口私自通信,叫她不要白費力氣了。

“既然沒有電腦玩,也不能四處走動,這簡直是當年的周家大宅嘛!只不過是升級版的!”程佳璐道,“太無聊了!”

“沒說你不可以四處走動,你可以四處逛逛。”楚冰羽道。

“那你呢?”程佳璐問。

“我會用電腦做一些公務和論文,我還有好幾個學術項目沒有完成呢。”楚冰羽道,其實他是想用電腦下幾個游戲玩玩,不然他也會覺得很無聊,至於所謂的學術項目,他根本沒放在眼裏過,這些項目真正的用處,是他用來當做偷懶的借口。

“我一個人出去逛多不好意思,你跟我一起吧!”程佳璐半強迫的把他從書桌前推了出來,直接朝著臥室大門處走去。

果然他們一路上沒有受到什麽人的阻攔,那些仆人見到他們還會恭敬的行禮,並說著當地的語言——那是一種很古老的北歐語,由古代拉丁文演化而來,即使是這麽冷僻的小語種,楚冰羽也能夠流利的用這種語言和他們對話,讓程佳璐好生羨慕。

楚冰羽和仆人聊了兩句之後,告訴程佳璐道:“他說我們可以去娛樂室,花園,泳池,舞蹈廳等地轉轉,你要去哪裏呢?”

“去花園啊!我剛才從後窗看到花園裏似乎有那種玻璃溫室花園呢!”程佳璐興奮道。

楚冰羽微笑的點點,她便推著他幾乎是一路小跑的跑到了花園入口處。

這花園完全按照歐式風格建造,甚至還用樹木搭成了一個不小的迷宮,現在是冬天,雖然花園裏不乏綠色植物,卻顯得有些秋冬特有的蕭瑟氛圍。

程佳璐推著楚冰羽的輪椅碾過鋪著落葉的石地板通道,在灌木叢迷宮的小道裏蜿蜒行進,不時還能看到拐角處有一些天使或者女神的大理石雕塑,顯得孤寂而神秘,隨著他們腳步的行進,四周也變得越發安靜。

霧氣中,她終於來到了那玻璃築成的水晶花房之內,花房的頂部和四面裝飾著拼接起來的馬賽克彩色玻璃,內部則按照希臘宮殿的風格營造,各種反季節的花卉爭奇鬥艷,和外面的蕭瑟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時間讓人以為真的身處在奧林匹斯仙境。

“這裏好漂亮!如果有手機能夠拍照就好了!”程佳璐驚嘆道。她開始查看那些五顏六色的玫瑰,簡直流連忘返,因為這裏的玫瑰都是最珍稀和奇特的品種,大部分程佳璐連名字都說不上來,甚至花色也前所未見。

“這花房裏的花朵,就是用來供莊園各處裝點用的,你隨意采摘倒也無妨,記得用那邊架子上的工具和手套,不要紮傷了手。”楚冰羽叮囑道。

“知道啦!你現在很像我老媽啊!”程佳璐笑道。

楚冰羽笑著道:“比起我,你才是。”

“你竟然說我老!”程佳璐拿起自己隨手摘的一朵百合花扔到他臉上,忽然又想起來說:“你沒有花粉過敏癥吧?”

“沒有沒有。”楚冰羽擺手道。

兩人於是在這片頗具規模的花海裏說說笑笑,好似忘記了身處的地方是龍潭虎穴。玩鬧一通之後,程佳璐采摘了一大堆花束,她將花束仔細挑了刺兒,才交給楚冰羽拿著,然後推他從花房的後門出去,繼續游覽這偌大的花園。

繞過一片修建得規規矩矩的景觀樹木後,一個小小的圓形湖泊躍入眼簾。

精心布置過的湖泊周邊都是漂亮的臺子,湖泊正中則是歐式的神話雕塑海神波塞冬駕駛著海馬拉著的神車,看那結構應該是個噴泉。

楚冰羽看了看四周,道:“佳璐,我聽說,歐洲貴族當年修建宮殿時,都會設下幾條密道供逃生之用,我覺得這裏說不定也是密道的出入口之一,那雕塑說不定就是個機關。”

“要我去試試看找找機關開關麽?”程佳璐問。

“我就是這麽隨口一說,你不用下水了。”楚冰羽道。

“誰說我要下水了?”程佳璐輕巧的跳到了湖邊臺子上,指著那雕塑道:“武俠小說裏提到過水上飛的功夫,其實那也不算是杜撰,只要起跳的速度夠快,就能達到跨越很遠距離的效果,掠過這水面的距離,也不是難事。”

說罷不待楚冰羽說話,她便提氣一躍而起,只見她身形輕盈,猶如一只掠水而過的燕子,楚冰羽都沒來得及眨眨眼睛,就看見她人已經到了那雕塑臺子上。

他忍不住讚嘆道:“好俊的身手!”

33家族的終末

33

程佳璐此時問道:“老師,你說我該動那塊地方?”

楚冰羽指了指波塞冬神車上的突出的一個人魚像裝飾,程佳璐手勁很大,她很容易就旋轉了那個人魚,只聽隨著幾聲鈍響,整個雕塑竟然緩緩位移,真的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

“要下去看看嗎?”程佳璐興起了去探險的念頭。

“不用了,想必都被這裏的主人給鎖起來了。”楚冰羽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去赴宴了。”

“哎,就逛了逛花園而已,時間過得這麽快麽?”楚冰羽看看自己手腕上周駿送的那塊手表,道:“我們在花園裏耽擱了不少時間了。”

“和老師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程佳璐吐了吐舌頭道。她把人魚像轉回去後,又返回了楚冰羽的身邊。

其實距離晚飯還有一會兒時間,楚冰羽叫她提前回來是為了讓仆從按照禮節,給程佳璐換上歐式的禮服裙子。

程佳璐自從離開周家大宅後,就再也沒有穿的這麽隆重過了,這裏的仆從還把她帶到專門的更衣化妝室,甚至連化妝間裏價值不菲的鉆石珠寶,也任由她使用。那些被精心保養的珠寶,竟然大部分都是皇室級別的,很多甚至是在數百年來,齊家人在歐洲高級拍賣場上弄到的珍寶。

比如程佳璐脖子上那條大鉆石項鏈,據說曾經隸屬於俄國皇太後。

帶著鉆石皇冠的程佳璐出現在楚冰羽的面前時,楚冰羽也換上了歐式的禮服,還是那種十九世紀時期的華麗款,這讓他像個皇太子,她和楚冰羽站在一起,就像是真的公主和王子。

“我們就好像在演歐洲宮廷劇!”程佳璐把手搭在楚冰羽的肩膀上,親昵的笑道。

楚冰羽握住她帶著蕾絲手套的手親吻了一下,用法語說道:“是的,我的女主人。”

“哎呀,剛想說你是王子,你竟然就演起執事來了。”程佳璐被他逗樂了,忽然她想起了什麽,便提著裙子出門叫來了仆人,在這宮殿裏做事的仆人也都是懂中文的,畢竟這裏的主人其實都是華人。

程佳璐說的話他們也聽得懂,不一會兒,帶著老式相機的仆人隨著程佳璐一起趕了過來,按照她的要求要給兩人拍合影。

“多好的機會啊!跟影樓一樣!”程佳璐幸福的說。

於是他們兩人的出國合影問題,就這麽解決了。事實證明,洗出來的相片效果還不錯,簡直可以當結婚照掛起來那種。

就在兩人剛剛拍好照之後,一個仆人忽然在走廊裏發出了敬畏的聲音,緊接著一名老者背著手緩緩敲了敲敞開的大門,原來來的人就是那位名叫的齊桓長老,他竟然親自來請楚冰羽去吃飯?

拍照的仆人恭敬地退下,並帶上了門。

這時,長老才說:“大少爺,其實我很想找個私人的時間和你談談,但是恐怕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我只能趁著這個時間來告訴您了。”

“您要跟我說什麽?”楚冰羽示意他坐在會客椅子上。

長老拄著拐杖坐下來道:“我要向你說的,是有關整個齊家的未來。我今年已經一百三十歲了,大概從你的祖父那一代開始,就開始服務齊家這個家族了。你可能從其他古家那,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齊家的事情,但是你知道的,遠遠不是真相。

從二百年前,齊家的人丁開始雕敝,齊家就不那麽嚴格恪守祖訓了,為了延續血脈,分出了一些齊家的人和並非古家的人通婚,在經過了無數次生下早夭怪胎的慘痛教訓後,終於出現了和普通人類結合而健康成長的後人。但是這些人同時也失去了水異之力,被稱作旁系。

到了你祖父那一代,齊家唯一的本家血脈傳人只剩下一人,於是他開始利用齊家高超的人造人技術培植繼承人的候選,但是直到他去世,還沒有發展出真正完備的人造人技術工藝,這個技術在不完善的時候,卻被高價賣給了當年的雲家,雲家因此成了試驗品,誕生下了一對不完美的雙胞胎姐弟。

在那座山脈之後,便是齊家的生化實驗室所在地。”

他說著舉起拐杖,指著窗外遠處的山體,然後接著道:

“但是到了你父親那一代時,他不願意和旁系通婚,盡量保持血脈的純正,而是選擇了自由婚姻,去亞洲和你的母親結婚,並生下了你。那是長老團認為這種做法只不過是又誕生出了和我們一樣,毫無能力的旁系罷了,便敦促你父親回到這裏來,為產下真正的齊家後代而努力。

你父親大概是出於保護你和你母親的目的,真的返回了這裏,但是那時他的身體已經極為虛弱,本來我們都極力反對他出國,因為每一代的純血家主都極為病弱,他當時已經奄奄一息,無法再生育,於是我們只好采取了人工授精的法子。

這樣又生出了好多個齊家的純血後人,其中之一就是你見到的齊雪生,但是這些後人身體都極度缺陷,很多人活不過三四歲就夭折了。就算是齊雪生,也是靠著沈重的維生系統勉強生存,他體內的水異一旦枯竭,他也就活不成了。而他,也沒有生育能力。

由於不想讓齊家就此徹底絕種,我們當時犯了個錯誤,就是找到了被冷凍起來的你父親的遺體,與你祖父那時留下的人造人進行融合,最後竟然‘制作’出了一個新的個體,我們把他叫做‘齊翡’,齊翡是一個嶄新的人類,他擁有無以倫比的強大水異,以及嶄新的個性,他完全消化了你父親的身體組織,並有著旺盛的生命活力。

因此我們把他當做真正的齊家家主,把齊家的大權親手交到了他的手上。那就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此時,他發出了長長的嘆息聲。

沈默了良久後,他才道:“我本以為在風燭殘年,終於完成了自己傳承家族火種的使命,沒想到只是把一切推向滅絕的前奏。

齊翡拿到了家主大權後,所有人都得服從他,他個性狂妄自大,但是卻擁有非凡的智慧,以及前所未有強勁的水異之力,他把山脈後的實驗室進行擴建,並封鎖了一切,齊家家族人凡是對他有異議的人都被秘密處刑,他的野心還不止於此,他制造了絕對服從自己的半機械的人造人大軍,控制了整個索利斯,甚至把齊家的技術販賣到了那些操縱世界霸權的權貴手中,並獲取了驚人的權勢。

我認為他不僅僅會毀掉齊家,將來還有可能毀掉這個世界!

這次把你叫到齊家來,並不是出於我的意願,而是齊翡。

我是希望你能夠安穩的在中國生活,起碼你也算是真正齊家的後人了。然而齊翡看來並不打算放過你。如今我和其他殘存的長老都垂垂老矣了,也無力再有什麽動作了,只能把我們手上還剩的東西交到你手裏。雖然我們盡力挽留,但是齊家最終還是要走向滅亡,和其他古家相比,也並沒有什麽區別。”

說罷他將自己手上的一枚湛藍的寶石戒指交給了楚冰羽:“這是家族長老的信證,從今天起,你就接任我的長老之位,除了家主,齊家剩下的人也都要聽從你的吩咐。這戒指也是通往古書庫和古代齊家持有的寶藏的鑰匙,那批寶藏在現代看來意義不大,但是作為這個古老家族的遺產,我也一並交給你。

今晚的宴會是為你準備的,如果我當初承認你是齊家唯一的繼承人,就不會再有後來這些災厄。這是我一生的錯誤根源。孩子,你會原諒我麽?”

老者的眼中流露著絕望和破滅,楚冰羽接過戒指,語氣平靜的說:“我對上一代的恩怨糾葛並沒有太多感受,對我的父親,甚至完全沒有印象。我是知識的信徒,你們持有的知識送到我手上,我表示感謝。以及,所謂的古家,自古至今也沒有足夠的才能配得上他們得到的能力,滅亡是必然的,這一點,您也不必太過自責。

只能說,所有古家這數千年來積攢的一切知識,存放我這裏就是最好的歸宿了。”

聽他說完後,那位長老握著楚冰羽的手跪了下來,他無比懊悔的將楚冰羽的手背抵著自己的額頭:“為什麽我如此愚昧,沒有早點意識到你才是真正的因果最終末端,少爺,你才是所有古家人期盼了數千年的希望!我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你父親的良苦用心!而我卻親手毀了他所做的一切,甚至褻瀆了他的身軀制造出了齊翡那個惡魔!

我活著的唯一理由,只有見到你了!”

這個古老的家族,如今也和其他古家一樣,死氣沈沈,這個時代是所有古家落幕之時,就算是古家中最為強大的齊家,努力在歷史的舞臺上再多茍延殘喘一會兒,也難逃最終的命運。

當長老交出自己的權力戒指的一剎那,這個家族實際上就已經終結了。

也許此刻,長老也已經明了,楚冰羽已經算不上真正的齊家後人了,他是所有古家族智慧的最後終焉之地,是古家期盼了千年的真正希望。好像古家存在這麽久,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他們所得到的一切全都交給這個明明不該擁有水異之力的年輕人手上。

34山谷

34

交托了戒指的長老好似忽然蒼老了幾十歲,那是肉眼可見的整個人的衰弱。或許是戒指上有什麽魔力,或者是由於他內心的崩潰,總之,在程佳璐的眼中,方才還算是矍鑠的老者,忽然變得老態龍鐘,整個人連腰身都不能挺直起來,恍然就是一個百歲以上的垂暮之人了。

而在初見他時,他看起來頂多只有七十多歲而已。

在長老離開之後,楚冰羽將那枚戒指拿起來,對著燈光看。程佳璐笑道:“你難道還要看看是什麽寶石做的不成?難道他給你的東西還有假?”

“我是想看看這戒指到底有什麽玄機,你看,戒指對光就能隱約看見內部被改造過的痕跡,應該是一種裝置的開關之一,我需要更精密的裝置來分析這東西,不過現在是沒什麽時間,馬上要吃晚飯了。”楚冰羽說罷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他的手指比較纖細,戴在食指上還顯得寬綽了些,程佳璐便道:“我日後給你拿到珠寶鋪子去改小點。你戴太大了。”

楚冰羽笑了笑,心想有有女友體貼如斯,夫覆何求,便道:“我也不一定非要時刻戴著。”

“既然是家族信物,就戴著吧,還挺氣派的。”程佳璐道,“其實你戴首飾很好看,一點都不俗氣,或者說,俗氣的飾品都被你戴的非凡絕倫了。”

“你可真是會說恭維。”楚冰羽笑了一聲,他伸手攬著程佳璐的腰身,讓她能坐在自己腿上道,“你這麽誇我,我可是會膨脹的。”

“哦?那我倒是想看看你膨脹的樣子,我要天天都這麽誇。”程佳璐捏著他的下巴道。

“那我就要回敬回去了——我的妻子,是世上最善解人意,溫柔大方,漂亮迷人的小仙女。”楚冰羽的一連串肉麻讚美,讓程佳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哇!楚冰羽啊楚冰羽!沒想到這麽接地氣的奉承能從你嘴裏說出來!真是太違和感了!”

“那是因為全世界只有你,才能把我變成一個被愛迷昏了頭的庸俗男人。”楚冰羽可不會就此罷休,簡直要把渣男那一套蠱惑小女孩的說辭玩到底。

“我諒你也不敢跟第二個女人說這些話——”程佳璐笑嘻嘻的說,“因為你不好意思。”

楚冰羽本來還舔著臉要說些更肉麻的,一聽這話頓時臉紅了,尷尬的笑了兩聲,算是默認了。果然他還是不適合當個花花公子。

“你看吧,我就提了一嘴,你就這麽害羞了。還想學周駿那樣滿嘴騷話,還是讓我來吧——我的夫君啊,你可是世上最俊美無雙,瀟灑優雅的萬人迷小仙男了!”

楚冰羽無言以對,只是臉頰更紅了。

“你,段位太低,還要多練練。”程佳璐最後總結道。

這時,仆人再次在門外敲門,說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程佳璐才從楚冰羽的腿上下來,親自推著他走向門外。

待兩人來到幾乎完全用琥珀來裝飾所有墻壁和家具的宴會廳時,那種擺滿了鮮花的精美長桌前已經入座了幾名長老和一些似乎是當地貴族的人,悠揚的小提琴聲自一旁的樂師手中婉轉而出,可真是一個標準的歐式貴族宴會的樣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太少了。

仆人將楚冰羽座位上的椅子撤掉,因為他坐著輪椅,並不需要椅子。程佳璐的座位就在他身側。按照楚冰羽的要求,程佳璐還帶來了專門套在他手上用來輔助就餐的康覆用具——為了證明程佳璐這個助理對自己是必不可少的,楚冰羽竟然不要臉的偽裝成手腳都不利索的重度殘疾人。

這也省了他不少事,比如敬酒舉杯,他就完全不參與了,而是由程佳璐代勞。甚至切開牛扒後,也是由程佳璐將一小塊一小塊的食物餵到他的嘴裏。兩人就以正當的護理借口在那秀恩愛。

這場晚宴看起來像是為楚冰羽準備的接風洗塵宴,期間賓客也都說些客套話而已。然而,在這高規格的宴會剛剛進行了半小時後,一位不速之客到訪的消息,借由仆人層層傳遞,最後傳到了長老們的耳中。

只見隨著鉑金色漆雕大門的打開,一名穿著黑金色禮服的女子邁著輕快的步伐昂揚而至,包括那些長老在內的所有人都起身相迎。

因為這女訪客不是別人,竟然就是楚冰羽交付給齊翡的雲珂一號覆制體!

她現在一改在實驗室的寒磣打扮,渾身上下的行頭使得她看起來像個絕世的貴婦,不消說,她肯定是代表著齊翡而來,所以所有人都向她行禮。

只有楚冰羽沒有動彈,因為他是個殘疾人,自認不需要站起來。

雲珂對其他人的恭敬行禮不屑一顧,她直接來到了空著的主位坐下。

只見她伸出帶著黑色蕾絲手套和大大的祖母綠戒指的手揮了揮,便道:“這是我和楚教授的事情,希望無關人等都暫時退避。”

她既然如此發話,其他人也不敢違抗,紛紛離席,最終席間只剩下幾個長老和楚冰羽,程佳璐,仆人都退下了。

似乎每個人都知曉她此時在齊家的權威一般,而距離她誕生,才不過過了五天罷了。

抹著金色眼影的雲珂一號昂頭看著楚冰羽,微笑道:“我的制作者,楚教授,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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