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遙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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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一路猛跑出大門,家裏被教訓服服帖帖的女傭沒有一個敢把她攔下。最後,還是忠子在大門不遠處堵住了夏夜。

“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對她滿面淚水和狼狽熟視無睹,忠子面不改色地問。

“滾。”這是夏夜第一次對外人說粗話,可是她混亂的大腦以無暇顧及這些。她像是察覺到自己生活在豺狼虎豹堆裏的綿羊,因為太害怕了,所以才會對每一個試圖接近的人都散發出敵意與戒備。

忠子充耳不聞,好脾氣地安撫起眼前的少女“您要去哪兒,我跟著您去,這不有車還方便嗎?”

忠子是個聰明人,要不也不可能在夏麟底下做那麽久,他心知肚明早在自己給夏麟發那條短信時就被夏夜徹底排斥了,日後這位姑奶奶要在夏少爺面前說點什麽,他是吃不了兜著走,索性不如先一步行動,幫夏麟看住夏夜,這樣好在少爺面前邀個功,以後不至於死得太慘。他如意算盤打得好,夏夜配不配合就不可而知了。

夏夜站在原地,沒有表情,滿面淚水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她有種走投無路地感覺,想起車內舒適的環境,還算有理智地思考了一下自己離家出走成功的可能性,便乖乖地隨著忠子走進車裏。

她一卯腰縮進後座的角落裏,便再也不出來。忠子看她這樣,只能嘆口氣,任命地坐到駕駛員的位置。

說句實話,夏少爺的這個“妹妹”經過長年的嬌生慣養,根本就無法適應普通人家的生活。再加上膽小得很,就算要鬧也鬧不出什麽事兒來,估計少爺就是料到了這點,才放心她一人跑出來吧。

“小姐,咱們去哪兒?”忠子刻意把聲音壓低,生怕嚇到車後這位“豌豆公主”。看到夏夜還是不住縮成一團顫抖地身體,眉頭皺起。他不知道少爺與她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把一個妙齡少女嚇到如此地步,骨子裏不壞的忠子看著都不舒服。

這種恐懼或者說是難以置信的驚嚇像是能成型,讓在少女身邊的人都有輕微的心裏變化,更別提當事人夏夜了。

她被嚇到了,真的被嚇到了。現在回想起夏麟說愛自己的畫面,還有種亂倫的錯覺,直惹得她一陣反胃。

從小就被灌輸了一堆倫理道德的她,雖然在心中不屑,但那種思想已經成型,在腦中根深蒂固。這樣的她,怎麽可能接受得了兄妹之間的感情,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這在外人看來該多麽荒唐?又會以怎樣的目光來看待他們?更何況,她對夏麟的感情決不摻雜一點男女之愛。

“我要去那間酒吧。”夏夜確定忠子知道她所指的地方,果然,駕駛坐上的他不再吭聲,發動起汽車向酒吧駛去。

坐在汽車後部的夏夜擦擦眼淚,略帶倦意地把頭埋在蜷縮著的兩腿之間,她好累,就算不去想不去看,四周也像是有無數雙發光的眼緊緊監視著她,連一點空隙都不會留下。那些眼發冷漠的光芒,透著金屬的質感,令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唯有想起那個人,那個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和清淡如水的聲音,才是她唯一的救贖。

“慕峰。”她小聲喃喃自語,音量微弱得讓人很難聽見。慕峰,你在哪兒?

她仿佛能看見,慕峰健美的身軀一點點接近,然後又被自己狠狠推開。她仿佛能看見,被自己推開後少年受傷的眼神。

剛剛才擦幹凈的淚水又有要絕提的趨勢。鹹澀的水珠滴在毛質座椅上,慢慢吸收後只剩下一個略帶些濕意的印子。夏夜知道這印子不久之後會蒸發掉,然後不顯出一點來到這世間的痕跡。

水印如此,傷痕會不會也是如此。

然而夏夜明白,傷痕不會如水印那般,刻上了它,就是一輩子。

她親手劃開的距離也是如此,也許真的是劃開了就是一輩子。

她真的很自私,明明不想與慕峰在一起,但每當難過時都要找他,尋求慰籍。她承認自己的自私,自私地想要再見到他。

直到忠子把車停在外表被塗滿五顏六色塗鴉的酒吧門口,夏夜才稍微打起點精神來。

她起身下了車,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各形各色的男女在門口間來來往往,她不顧身邊跟著的忠子,隨著絡繹不絕的人群,一臉恍惚地走進酒吧內。

已經有好一陣子沒來了,但這裏沒有任何變化。

它作為一個發洩口可以讓人們發洩出心頭所有的不快。

夏夜趁亂甩開了忠子,這才發覺若沒有人帶領,她根本就無從下腳。

吧內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照的人看不清彼此的面容,所有的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意識到這樣的陣勢,讓夏夜有些迷茫地環顧起四周。

她一身簡單的行頭與穿著誇張的一幹女子相比之下有種清麗脫俗的味道。敏感地察覺到四周惡狼一般的眼神,她這才後悔,在心中感慨自己甩掉忠子是一件多不理智的事情。

無暇顧及自己的負面情緒了,夏夜準備仿照甩掉忠子的方法來甩掉觀察著自己的視線。她胡亂瞎走,但那些視線並沒有消失。這時夏夜才真的怕了,被保護太好的她根本就不會應對這樣的突發事件。

一張大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趁著她身軀一顫,便把她勾入了自己懷中。她剛要尖叫,耳邊卻響起熟悉的男聲“貝貝,你怎麽在這裏?”那人驚訝的語氣使夏夜剛剛提著的心猛地放回了肚子裏。 可接著,問題又來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慕峰的疑惑。

她說不出來類似於“我想你了”那種肉麻的句子,可關於她與夏麟之間的事情又不好說。於是不習慣向慕峰撒謊的夏夜唯有沈默了。

正可謂沈默是金,可在慕峰看來都是屁話。他寧願夏夜傲慢地大罵他一回,也不願意見她蔫耷耷地在自己懷裏紅腫著一雙眼睛。

一開始他還不信酒保對他說見到夏夜的話。他能想象得到夏夜生活在一個什麽樣的環境中。尤其是她名義上的哥哥,與他見面的事情過後,怎麽會允許她再來這種場合。

可是擺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原則,他還是走近來看了一下酒保所指的位置。

那個少女被夾在人群中,他卻一眼就能發現。與其兄一樣清冷孤傲的氣質卻少了幾分涼薄,眉目如畫,迷茫的神情像是勾引人把她護在懷中的好好疼愛一般。這樣的她,怎能不讓吸引一幹餓狼的視線?

此時,慕峰突然有些理解,夏麟那種恨不得把她身邊人都趕盡殺絕的作風。如果是他.....那群人的視線還是在緊盯著少女。慕峰不再想有的沒的,連忙走近少女,把她攬在懷裏宣誓著自己的所有權。

感受到那群人的視線逐漸消失,慕峰才意猶未盡地拿開手。如果是他的話...會一輩子護她安好無憂,永遠不會做她不願的事情。

在觸碰到少女柔軟身軀的一瞬間,慕峰心中的氣便全都轉化成了憐惜。盡管那天夜裏,這個看似脆弱的女孩決絕的要與他劃清全部界限,盡管那天夜裏,她遺棄一般的眼神刺在他身上。

她對他的殘忍向來如此,藏得不顯山不漏水卻像是淩遲一般的在他心尖劃開一道道細小的痕,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放不下她。

慕峰曾經聽別人酸兮兮地提及過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然而他卻感覺,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是所愛之人一手劃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卻還想要找回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她想要找回你,而是她尋回了,你卻知道她會一遍遍推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貌似有點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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