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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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目光如炬地對佑青說道:“佑青,其實我對你這個人一直很有好感。”

佑青顯然並不理解孟川所說好感的弦外之音,他依舊眼底含笑看著孟川。他對眼前這個亦師亦友的男人也是挺有好感的。

“佑青,其實從我第一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兩個是同類人。而且你是我中意的類型,如果你現在還是單身,我肯定毫不猶豫地對你展開追求。”孟川繞有興趣地盯著佑青,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佑青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孟川到底在說些什麽。佑青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慌張地看著四周,生怕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所幸店裏的人並不多,服務員也在操作臺裏忙碌,似乎沒人註意到他們兩個。

佑青有些結巴地說道:“孟,孟老師,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孟川看到他矢口否認,笑笑說:“佑青,你不必對我撒謊。之前我看到過他開車來接你,你那個又高又帥開著跑車的男朋友實在是很紮眼。”

佑青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低下了頭。孟川又郎聲道:“當然,奪人所愛非君子。雖然我們兩個在感情上沒什麽緣分,但是我希望我們兩個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朋友,佑青聽了心裏一動。自己從小到大因為家境貧寒的緣故,他從來不曾有過什麽朋友。等再大一點,為了藏匿自己的取向,他也不跟任何人進行很深層次的交往。可以說顧澤就是他目前世界的中心,生活的全部。

孟川又道:“我們這類人本身就是少數群體,如果我們彼此之間都不團結,那又怎麽消除外界對我們偏見呢。我今年虛歲也有三十五了,比你年長八歲,我已經對父母和很好的朋友出過櫃了。當然一開始他們也都很難以接受,不過後來也都慢慢認同了。”

“你目前經歷的所有痛苦和掙紮,我都早已走過一遍。所以我相信在這條路上,我還是可以當你的指路人的。”孟川的話句句在理,一字一句都敲中了佑青的心。

他真的很佩服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是如此的勇敢和坦蕩。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樣,無所畏懼的活在陽光下,那該有多麽的好。人生不過匆匆幾十年,他也想恣意地活一場。

“所以我希望我們能成為可以交心的好朋友。談天說地,把酒言歡。而且我們還是同行,相信在這個領域裏,我也能給你指點一二。”

“你說呢,佑青。”孟川知道這些話都已經說進了對方心裏,他胸有成竹地微笑著看向佑青。

佑青擡起頭看著孟川,臉上帶著些羞怯和一點點喜悅。他第一次擁有了一個朋友,一個他不用掩飾自己的全部的朋友。而且這位朋友還是這麽地優秀,並且也欣賞著自己。這種感覺真的是非常美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友情對人生的滋潤。

佑青點頭說道:“孟老師,我非常高興能夠成為你的朋友。”

孟川笑道:“以後你就叫我孟川吧,或者老孟。咱們朋友之間就別瞎客套了。”

之後菜也已經上齊,孟川仔細地為佑青講解每一道菜的做法和由來。雖然佑青有點吃不慣那些個菜肴,可光聽孟川的侃侃而談倒也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吃完飯,倆人又繼續坐著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孟川頭頭是道,佑青則是洗耳恭聽。

孟川不愧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教師,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比自己是高明智慧許多。到最後聽地佑青是五體投地,敬仰崇拜。

倆人聊地都忘了時間,再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佑青趕忙說自己該回去了。孟川今天沒喝酒,吃完飯便說要送他回去。

聽到佑青報了家的地址,孟川忍不住誇道:“你那個小男友還真是年輕有為啊。”佑青聽後臉紅著笑了笑。孟川把佑青送到了小區門口,之後便自己開車回家了。

等佑青進到家門,顧澤已經黑著臉坐在客廳裏了,佑青看著這樣的顧澤突然感覺驚慌失措。

“你為什麽比我回來的還晚?”顧澤厲聲質問道。

“你,你不是說和朋友吃飯,我,我也去跟我的朋友吃飯。”佑青小聲怯懦道。

顧澤一聽這話更來氣了,他直接把人拽到了沙發上,用手掰著佑青的下巴慍怒道:“朋友?你什麽時候還冒出來個朋友了?”

佑請慘白著小臉說道:“就,就是學校的老師。”聽聞此話,顧澤怒氣稍稍下去點。

“什麽老師,男老師,女老師?”

“都,都有。”看著顧澤這一臉的戾氣,佑青就忍不住撒了個謊。說完之後他心裏也懊悔極了,他對顧澤說謊了,這是他第一次對顧澤說謊。

但他也絕對不敢把實情告訴顧澤。像顧澤這種占有YU極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今晚和孟川單獨吃飯,孟川還表達了對自己的欣賞之意,倆人還成為什麽談心的朋友,今晚可能又要爆發一段激烈的爭吵。

顧澤聽到這裏,臉色稍有緩和。畢竟佑青在學校裏也是初來乍到,他本身性格就內向,要再不跟大家盡快打成一片,說不定誰就給他臉色看,讓他穿小鞋呢。

顧澤放開了佑青,然後又不容置疑地說道:“以後你們學校再有聚會,得提前跟我說一聲。還有,不許再這麽晚回來了,聽到了沒有?”

佑青慌忙地點頭,然後回臥室鋪床去了。

看來自己還是不要主動頻繁地跟孟川來往了。雖然他也確實很想有一個談心的朋友,說說顧澤帶給自己的喜怒哀樂,說說工作生活的不如意之處。但他也害怕顧澤發現後,倆人又要爆發什麽世紀大戰。

所幸之後孟川也沒有再聯系過自己了,眼看著又要四月了,正是清明時節雨紛紛。

佑青決定回一趟老家去掃墓。大學畢業以後自己就再也沒有回過陜西,算起來已經有五年沒有回過家。今年自己非常幸運地留在了西安,他也想著回家去看看,雖然那裏已經沒有任何的親人了。

這次回家他想多待幾天,於是就跟學校多請了兩天的假。顧澤聽他要回家掃墓,便說跟他一塊回去一趟。

西安距離佑青他們家的縣城開車大概四個小時,顧澤開了他的白色越野車準備自駕過去。

倆人大清早就出發了,一路上佑青看著窗外那綿延起伏的秦嶺,覺得有些深思恍惚。

大概到了下午兩三點,車子就已經進入了他們縣城裏。縣城跟五年前的變化並不大,只是好像有些房子刷新了些,有些地方也學著城裏建起了二十幾層的高樓。

佑青尋著記憶,終於找到了他們家那棟破敗不堪的老樓。樓裏的大部分人都已經搬走了,只剩下些風燭殘年的年邁老人。這房子是佑青的爺爺留給他爸爸的唯一遺產。也是佑青的爸爸留給他的唯一遺產。

樓道裏沒有燈黑黢黢的,顧澤打著手電倆人才踉踉蹌蹌地了上到了頂樓六層。

佑青掏出銹跡斑斑的鑰匙,在那個油漆斑駁的木門上的鎖眼捅了半天也沒見開。

“我來吧。”顧澤拿過了鑰匙,一邊抵著鎖眼,一邊連推帶撞地才把門給頂開了。一股子的灰味嗆得倆人開始不停地咳嗽。

一進門熟悉的回憶全都撲面而來。坑坑窪窪的水泥墻依舊貼著幾張破破爛爛的年畫。

那矮矮的小桌子和小凳子,自己在上面吃飯,寫作業度過了多少年。還有那張不大的木板床,小時候父親還沒外出打工的時候,就和自己兩個人睡在那上面。

顧澤雖然知道佑青家境,但也沒想到竟然是如此家徒四壁。整個房子就只有一間房,全部家當一覽無餘。一張木板床,一個櫃子,一張木頭矮桌子,兩個小木板凳。廚房只有一個小小的窗洞,衛生間沒窗戶是一個暗房,家裏除了一個壞了的風扇別無其他電器。

顧澤一進門就趕緊打開了那扇唯一還算大的窗戶,給整個房間透透氣。佑青也下樓去附近的商店買了些掃帚拖把之類的清潔用品,想把房間打掃一番。

顧澤坐在那張床上玩著手機,佑青則忙忙碌碌地把能弄幹凈的地方都弄弄幹凈。打掃之中,他驚喜地發現廁所蹲位的抽水竟然還是好的。

忙活完了外面的天都快要黑了。

“你收拾好了嗎,咱們去吃飯吧,我都快餓死了。”顧澤等的不耐煩地說道。

“嗯,咱這就下去吃飯吧。”佑青邊說邊把垃圾袋打了個節提起來。

“你們這小破地方,我附近連個賓館都搜索不到,咱們晚上怎麽住啊。”顧澤邊劃拉手機邊問道。

佑青想了想說:“我們就住在這唄,正好我也收拾幹凈了。”

顧澤看著那黑黢黢的小房間,不僅小還沒鋪蓋的木板床,眉頭緊鎖道:“這怎麽住啊,這都沒被子。”

“我們下去買點不就行了嘛,剛我買掃把的地方我看就有賣被子的。

顧澤挑眉看著佑青,敢情自己已經被他安排的是明明白白板板正正了。

小縣城的吃食本來就不多,此刻還開著門的只有一家賣涼皮肉夾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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