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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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是五條悟送蘇我綾去的伊集院家。

他本來沒這個打算的,畢竟昨晚剛生了氣,這會兒再去送人,顯得自己好像沒點脾氣。可天亮的時候,蘇我綾親親他的臉,保證說今天是最後一次去了。

他沒說為什麽是最後一次,但兩人心裏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現在的每一個“最後”都難免有點死氣。

五條悟直接赤著腳下床去翻衣櫃,翻了半天沒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

怪不得他,蘇我綾可臭美。特別是夏裝,各種T恤襯衫多到叫人頭疼,出了夏也要堅持當打底衫的穿。

找不到東西他又開始煩,回身去床頭櫃邊想拿煙,結果盒子打火機都不見了,於是一手抓了把頭發,擡腳踢了踢窩在床上的人,“我煙呢小朋友?”

他衣服都沒穿就起來了,身上就條深藍色的長睡褲,褲腰帶打了個小結,第二圈蝴蝶扣沒繞,拖著長長的繩子掛在那,再一襯著上身瓷白緊致的肌肉,欲而不淫,反倒有點像雕刻的藝術品。

蘇我綾眨眨眼睛,感嘆說:“你真的好白呀。”

“?”五條悟作勢要解褲腰帶,“不打算出門想找別的事兒做是嗎?”

“哪兒啊,我就感嘆一下。”

“那就別勾我。”他面色冷淡下去,“快點,交出來。”

“昨晚扔啦。”蘇我綾擡眼瞧他,看出來他面色不好,像是有些不耐煩似的,於是勸他,“你抽那麽多,煩什麽啊?你煩別抽煙啊,吃我的糖。”

五條悟本來面無表情的,一聽這話咧嘴就笑了,直接一腳勾開櫃子,就聽蘇我綾慘叫了一聲直接往床下跳。

呵,他當然知道煩了要吃糖。

所以對不住,直接吃光了。

“我要殺了你!”

五條悟一把把撲過來的人撈住,托著臀往上提,“別鬧,見完謙人去補貨。”

蘇我綾神色戚戚,抱了一會兒才跳下來,去翻自己扔在椅子扶手上的外套,摸出來一只鐵盒拋過去。

“這是最後的了。”

五條悟一楞,半晌說不出話來。

蘇我綾像是沒註意他的反常,又說:“你以後別買這個,我發現留蘭香容易上癮。”

上什麽癮?到底是留蘭香叫人上癮,還是怕我對個死人上癮?

他轉過身把糖盒蓋子搓開往嘴裏倒,出來好幾顆,直接全部嘎嘣咬碎了,滿嘴冰涼卻甜蜜的留蘭香味兒。他把剩下的放床頭櫃上,又撲進衣櫃裏去,“你寶藍色T恤放哪兒了?”

蘇我綾告訴他和黑色的一起放在下面第二個抽屜裏,於是他抽了一件出來扔到床上,又問白短褲在哪兒。

四月中下,白日裏天氣好的時候已經可以穿短褲了。可蘇我綾拿著捏著T恤,好半天才叫了聲,“老師。”

他又叫“老師”,五條悟就知道這一準兒沒好事。從進學校來他就很少叫自己老師,除非是覺得抱歉或是尷尬了。

其餘時候基本都是用你來代稱。

五條悟忍不住就開始想,你小時候可是叫我哥哥呢。

其實謙人是蘇我綾的舅舅,他是謙人的同學,按理綾是該叫他叔叔的。可小時候見面,他還是個學生,綾也沒叫謙人舅舅,於是順理成章的叫他哥哥。

後來這個稱呼被長輩們糾正過來,說是不能這麽叫,五條少爺和謙人是同輩人,就該叫叔叔。

五條少爺面上笑嘻嘻,心裏老大不樂意,背著那些老東西去院子裏找到正在餵魚的小朋友,從兜裏摸出來一塊糖剝開,遞到小朋友嘴邊,“張嘴。”

小朋友抿唇擡眼看他,姿態和模樣一樣乖,像是在思考他會不會又是在逗弄自己,等到自己老老實實張開嘴,糖就會被收回去。

等了一會兒糖沒被收回去,才笑瞇瞇張嘴吃了。

剛吃進嘴裏,甜味兒開始蔓延,五條少爺就十分冷酷的吩咐:“叫哥哥。”

嘴裏夠甜,可小朋友苦著臉,有些為難。他剛剛才被訓了,因為那些爺爺覺得他沒禮貌。可是他都吃了人家的糖了,又不能再還給人家,真難呀。

“快點。”五條少爺催促。

“……哥哥。”小朋友囁嚅著叫了一聲,很快,又體貼的問,“你是不是也想要謙人這樣的舅舅呀。”

五條少爺快氣死了,皮笑肉不笑的問:“我把你的魚一鍋燉了怎麽樣?”

小朋友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可說不出罵人的話來,只能擡高了聲音反問:“怎!怎麽能這樣呢!”

看,他小時候多可愛,說話還會結巴。長大就不一樣了,呵,往往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不知道自己剛剛被批了可惡的評語,蘇我綾輕聲說:“你那天還真看見我了呀。”

五條悟覺得自己腦瓜子裏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那天也看見你了……”蘇我綾聳肩笑了笑,“你可顯眼了。”

哪怕是排在便利店結賬的隊伍裏,五條悟也是最顯眼的。他個兒高腿長,站在隊伍裏不能頭發能露出來,大半張臉也能露出來。

可惜他戴著眼罩,蘇我綾分不清他的視線是在看向哪裏。

如果,如果那天他知道五條悟是在看向自己……

“你會向我求救嗎。”

“……不會。”

五條悟終於笑起來,他心說,騙子,又在撒謊。

“我去便利店給你買糖了。”他看著蘇我綾顫抖的眼睛,用舌尖頂了頂頰邊軟肉,感覺沒那麽木然了,才接著說,“你不是喜歡吃糖嗎,感覺要帶包糖才好拐你走。”

“店裏花樣太多了,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便利店的糖也能有那麽多花樣。挑了好久,買了包水蜜桃味的夾心軟糖……我全部自己吃了,很甜。”

他笑了笑,有些頹然,“我是不是不該去?”

我該直接走到你面前,問你要不要跟我走。畢竟你當時看起來那麽可憐,像只被拋棄的小狗,仿佛只要給點溫暖,你就能高興的圍著人打轉。

“……不是的,你不是那樣的人。”蘇我綾說,“你是被現在的情感影響了,你以前是很拎得清的人。”

所以哪怕我求救,你也不會救我。

拎得清,五條悟幾乎想要謝謝蘇我綾找了一個比較好聽的詞兒來形容他。他摸了摸蘇我綾的臉頰,輕聲笑了,“你說得對,呵,你倒是一直清醒。”

他懶得多解釋什麽,雖然蘇我綾對他的認知偏差確實叫他有點不好受,可他知道無論自己怎麽解釋,蘇我綾都不會相信他。

蘇我綾以為只有深愛才能擔著風險去做所謂的“拯救”,可五條悟沒辦法告訴他,那是對於別人來說。

他不一樣的,他是五條悟,從小沒遇到過難事兒,所以只要看著順眼叫人心水的小孩兒跟他說一句求救的話,他會去的。

可他沒等來求救,只等來一封請求幫忙收屍的信。

所以他伸不出手去救人,只有去收屍。

作者有話要說:

認知差距:綾覺得救他是一件很難的事,他認為五條是精致的利己主義,所以不會搭手。而在五條看來,so easy,他只是需要一個伸手的理由,畢竟他其實不喜歡做救世主。

不用覺得跟前面說的戀愛腦沖突,我前面寫的很清楚,銀座偶遇過了幾天,五條才去名古屋。所以如果在銀座綾說了,那五條是有操作空間的。

隨緣更吧,會盡快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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