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清楚阿夜葫蘆裏賣什麽藥，木遲疑的看了他一眼。

阿夜笑了笑，不動聲色的扭頭看了一眼雖然還坐在一旁，但明顯身子都王這邊傾斜了許多的假顧新。

木嘆了口氣。他到現在還不願意相信那個幕後黑手就是祈雨祭祀，雖然水類祭祀參與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但木總期望著祈雨在其中只是扮演了一個順手幫忙、或是被迫參與的角色。

但不論如何，以祈雨的祭祀身份，他們這邊有什麽動靜，一定會被匯報給他的。

木回過神，斂下眼皮，悶悶的嗯了一聲。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我想想......其實我最開始收的徒弟是卡利亞，按照我的計劃，卡利亞要麽會繼承我的位置，要麽去暗夜部。總之，我是沒想過他會離開神殿的。”

木用手上幹枯的樹枝撥了撥面前燃燒的劈裏啪啦的火堆，回憶道：“你們這裏和王城比，反而要近一些，當年海洋裏出事，你聽說過麽？”

阿夜點了點頭，接話道：“知道的。人魚族內裏出了亂子，內部的叛亂爭權禍及池魚，周圍的海族受損不輕，連帶著去海裏做交易的商旅也損失嚴重。要說起來，大概也是因為這個，那一年的孩子多了許多。”

木興致不高的低聲道：“嗯。人魚族內亂，還是皇室之間的爭鬥。這種殘酷又大規模的爭鬥，王城和神殿一直都沒有得到消息。王城那邊我不太清楚，但神殿這邊接到的第一條消息——是一封求助信。”

木苦笑了下：“按信中所述，最初的時候，兩派爭鬥也不過是在決策時候，不知是哪個導火索，兩派開始爭鬥。人魚族的皇後在信中道，那時他們都以為是小孩子之間的矛盾摩擦。”

“可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位親王已經帶領各自的護衛隊殺進了皇宮，甚至是，就連他們本人都滿眼通紅的跟對方廝殺。”

“皇後之所以能反應過來，還是當初人魚族與神殿接觸的時候，曾有水類祭祀送了他們一塊護佑石。那石頭也沒有精致到哪去，只刻錄了一份凈化陣紋，還是最普通的那種。它唯一的特點，大概就是在祭祀神殿的圖騰周圍呆了許久。皇後道，她在皇帝陛下與親王廝殺周旋的時候趁亂跑到了臥室裏，無意間摸到了那塊被防止在梳妝臺上的護佑石。由此，她耳目通明，仿佛從噩夢中醒來一般，恢覆了神智。

“可那石頭大概還是效用不足。皇後拿著石頭去尋了皇帝與兩位親王，但只有皇帝一人恢覆了神智，剩下二人依舊憤然進攻。無奈之下，皇帝陛下便讓納傑爾帶著護佑石上路前往祭祀神殿求救。納傑爾，就是我的第二個徒弟。”說到這，木微微一笑。

“接到消息後，納傑爾便由我教導，而大祭司則帶了人前往南方海域查看詳細事宜。雖然後來事態平息了，但皇後總覺得海域氣氛依舊不好，加上人魚族重建需要一段時間，便讓納傑爾依舊在神殿學習。”

“其實，納傑爾雖然話不多，也不喜歡與別人交往。但他可是我的徒弟裏最聽話最乖的，學業也是最好的那個。”木輕笑道，“我還記得，雖然納傑爾平時一副冷淡的模樣，但每次學業檢查後我誇獎他的時候，他總會忍不住的先臉紅再低頭......哎呀。”

“你們在聊什麽？”

王眼睛微瞇，神色非常不悅的從藤蔓的另一頭快步走過來。

阿夜拍了拍胸膛，哈哈兩聲，無辜的道：“沒說什麽啊！就晚上無聊，談談心。”

王盯著他看了好久，見某人臉皮厚的燒都燒不破，只能換個對象。他蹭到木的身旁，哼哼的道：“又在說小時候的事？！”

木有些忍俊不禁：“是啊！你那時候可比不上納傑爾。”

王呵呵兩聲，表情非常覆雜，最多的就是討厭：“那家夥說起話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可不是只能用力學習打法時間！”

木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要我說麽？你可比納傑爾還大上五六歲呢！當初是誰每次學業檢測後就先去賭了納傑爾恐嚇一頓，回頭又很不情願的去道歉啊？！”

被揭了老底，王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木作為他的導師加愛人，忤逆可不是什麽好想法，那剩下的一個選項，就是殺人滅口了！

王用犀利的眼神盯著阿夜，看的阿夜連忙擺手認輸：“我保證不說出去！畢竟您還是上司呢是吧......”

剩下的那個，王跟顧新本來就不很對付，尤其這個假的又不是從哪蹦出來的。可現在局面是三人都清楚他的身份，唯獨要將假貨一個人瞞在鼓裏，這種氣氛正好，自然不能落下他。

王強裝著兇狠盯著假顧新。

在三人凝視的目光裏，以受涼為由披上了鬥篷的假顧新動了動，低低的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識相就好。”王收回視線，“晚上守夜的人選決定了麽？”

“我和木一起吧。”阿夜笑道，“我多少有一點消滅魔物的法子，護著我們倆還是沒問題的。顧新的身體又不算好，辛苦卡利亞了。”

王點了點頭，剛要確認，假顧新咳了兩聲，輕聲道：“我想和木大人一起。”

這句話說出來，讓木僵了一下，背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王爺皺著眉看著他，顯然很不認同。倒是阿夜一個人，又是神神叨叨的嘴邊帶笑的看著假顧新。

“這個......”

木還在猶豫，假顧新又輕聲道：“這幾天一直忙著趕路，也沒有時間請教大人，我有些問題留了許久。”

王皺著眉頭想要拒絕，卻被阿夜攔了下來：“也對哦！這種學術問題拖久了忘記了就不好了，以後還是個障礙，能早處理就早處理吧！”

“那好吧。”木緩了口氣，應了下來，假顧新也像是滿足了一樣又恢覆了之前的姿勢。

在木準備收拾守夜的東西時，阿夜突然扭頭問了一句：“對了，那之後怎麽樣了？”

感受到從鬥篷下面傳來的目光，阿夜笑了笑：“我想起來一件事。那之後又三年，吉裏風林裏有多了一波孩子，人數應該算得上是最多的一回了。”

木看著手裏的攤子，猶豫了片刻，像是怕驚動誰一樣低聲道：“......盡管大祭司帶人替人魚族凈化了一次，但那不知名的、現在看來，應該叫做濁惡之氣的東西陰魂不散。又三年，兩位親王再次帶兵叛亂。這次，沒有護佑石的凈化......人魚族皇室十不存一，族內平民也去了四分之三。”

鬥篷下的身影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冷酷的夜晚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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