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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災禍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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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蔓被嚇得手心出汗,看到的王反應也不是很好。

原本祈奉臺是被藤蔓包圍住的,但仍會有陽光順著間隙照射進來,在地面上投射出來一片片光斑。所以祈奉臺內部並不算昏暗。

可他們二人看到的,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那黑暗像是由不知名的生物組成一般,並不是單純的一片。王的視力好,他甚至能看見在黑暗裏游走的細小東西。

一條還好,成千上萬的黑壓壓一片,當真是叫人心裏生寒。

王眼裏閃了閃,沈聲道:“阿月,閉眼。”

月蔓此刻已經被嚇得幾乎要整個人貼到他身上了,聞言便很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王將手掌覆在她的額頭上,又道:“睜眼。”

月蔓哆哆嗦嗦的睜開眼,卻是一楞。

她此刻看到的天空一望無際,哪還有那烏壓壓的黑暗?

可她作為祭祀的侍女,直覺告訴她,剛才所見的並非虛妄。甚至,那些黑暗並未散去,依舊盤旋在空中。

打了個寒顫,她面露驚恐的看向王:“...濁惡之氣?!祈奉臺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果然。”王的眼睛瞇了又瞇。他拉起月蔓的手腕,低聲吩咐道:“等會站到我身旁,別亂跑。那些東西不好對付。”

他們二人匆匆往祈奉臺上跑的時候,顧新和木正在維持陣眼的平衡。

說起來這事還要多虧木的想法。

顧新作為一個外來者,對此方世界的了解終究不算多。因而,那小球盡管是被濁惡之氣構成的屏障阻攔在外,他也不好強行將小球按壓進去。若是貿然行事,給這世界帶來了異變,那就與他做任務的初衷不符了。

他在一旁左思右想的時候,木還在原地楞楞的發呆。

他一直看著外面的藤蔓和水環,顧新也不知道他心裏所想。還是到後來,木突然冷不丁來了一句:“將那小球壓緊源泉就行了麽?”

顧新反應了一下,才搞清楚他說的源泉是指陣眼,連忙點了點頭。

木像是做了什麽艱難的決定一般,臉上全是沈重,還帶了一絲微弱的疲憊。他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說完,他又站直了身體,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次,他沒做什麽動作。可那些木之力像是被催動了一般開始迅速的流轉,但方向並不是往陣眼而來。

那些木之力開始偏離祈奉臺的壁紋路線,漸漸的遠離依附著的地方,騰空而起。而產生木之力的藤蔓動作不大,只是微微向內合攏,似乎是在聚攏它們,不讓木之力消散。

顧新睜大了眼看著眼前的情形:

無數木之力顆粒匯聚成的線條在空中漂浮著,甚至還隨著光暗明滅流動起來,就像是空中的流水。它們正上方的十字水環也不再靜立,開始沿著順時針轉動起來。

在水環轉動的時候,那些綠色線條便繼續騰空,直至與水環交接,又穿過水波,最終在十字水環的正中央匯聚起來,變成一顆閃著熒光的綠色光團。

那顆光團像是中轉站一般,將細細線條的木之力聚集起來,又重新輸出了一條極粗的線條。說是線條已經不算貼切了,那匯聚後的木之力甚至比水環還要粗。它們繞著水環,在祈奉臺內游走流動,宛若天上的星河。

木跟著睜開眼。

那星河隨之變換路線,開始降落,繞著木,不停地盤旋。

木的表情很平靜。他伸出了左手,平攤向前。

那星河便如同聽話的寵物,順著他的胳膊,將星河之首放在他掌心。

木斂下了眼神。

他往前,行至陣眼所在的位置,站著俯視著陣眼內的黑氣。

顧新此時是蹲在地上的,他擡頭看木,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種淡漠,以及一種厭惡。

與以往不像了......顧新心裏一動。

木左手輕輕合攏,將星河之首搭在了淡金色小球之上。

星河像是懂得了他的意思,從頭開始,到尾部的綠色光源。星河慢慢的繞著小球轉動,直至將小球包裹起來,跟著不停的下沈、下沈。

顧新此刻也顧不得其他,開始專心致志的盯著星河。

那黑氣不虧是侵染多個世界的東西。即便是幾乎匯聚了所有木之力的星河,在接觸到黑氣的一瞬間,也被侵染的微微失色,外層開始變得黯淡,隨後脫落到陣眼底部。

木對此沒有什麽表示,他只是將左手翻面朝下,微微按了下去。

星河像是受了什麽鼓舞一般,加大了勁頭,裹帶著小球沒入黑氣之中。

“滋滋滋滋——————”

黑氣果然如顧新所說,如同遇見了貓的老鼠,又如同煮沸了鍋,開始翻騰湧起。

木趁此,抓住了顧新的衣領,開始匆匆往後退。

他們二人退了沒幾步,陣眼便出了變化。

黑氣如同承受不住小球的力量一般,呼嘯著從凹槽處奔騰而出,直至的沖上天空!

在外面等的焦急的百姓眼睜睜的看到了那黑氣之柱,忍不住齊齊發出了驚呼。

可還沒等他們擦擦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黑氣便如突然出現一般,又突然消失的毫無蹤跡。

只有處在觀景處的貴族們依舊處於騷亂之中。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能力,雖然看那黑柱看的不真切,但也不妨礙他們知道一件事——祈奉臺出問題了。

心有餘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顧新呼了口氣:“嚇死了。”

他扭頭看向木:“就讓這些東西跑了?影響不好吧?”

木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依舊在噴薄黑氣的柱子,低聲道:“無妨。讓他們跑出去,自會被世界內的朝明氣息稀釋,總比讓它們縮在源泉內好。”

顧新點點頭,看著黑柱。

他這次用的小球,恰好是上個世界的任務報酬。那白貓刀子嘴豆腐心,雖說要用報酬換,但東西終究還是給了他。這黑氣不知具體是什麽來頭,但總歸和總部不是一路人。加上成秋那邊被黑氣浸染過,他的任務完成了,世界也停止了回溯,這小球果然能壓制黑氣。

只是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麽玩意兒?短短時間內侵染的世界如此之多。若不是總部的任務發布了許久,他幾乎要懷疑那麽多世界之所以崩壞,都是有這黑氣在裏面插上一手了。

顧新也不過隨便想想,轉身就將整個想法拋到了腦後。

“怎麽回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顧新僵了僵。糟了!自己還是個侍從呢,現在還大咧咧的坐在地上......

月蔓此時已經哭著跑向木了:“大人!!!您沒事吧!!!”

木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很是嫻熟的把人抱到懷裏,拍了拍背,安慰道:“無事。你看,這濁惡之氣都散逸開了。倒是你,我教你下去查探東西,可被這濁惡之氣傷到?”

他們兩個人在一旁互相安慰,顧新坐在地上,感覺自己苦逼的要把地板坐穿了!——沒辦法,身後那個人一直盯著他,搞得動都不敢動,生怕一個動作,就引發了什麽詭異的結局。

還是木安慰完,看出來他們兩人的尷尬氛圍,過來解釋道:“這是我新收的侍從,還未向祭祀殿報備。”說著,他歉意的看了一眼顧新。

王自然不會落下這個眼神。可她總不會戳破木的謊言。

將這來歷不明的人記下,他挪開眼神,眼裏全是關切,但身體並沒有動作:“儀式可否能繼續下去?”

這話一出,場面靜了靜。

月蔓站在木的身旁,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連顧新也是眼神詭異的瞧著他。人家就在事發地點祈禱,你無論是做領導,還是做戀人,第一件事總該是慰問一下吧?怎麽這開口就是工作的?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王咳了兩聲,試圖解釋:“祈奉——”

“無礙。”木打斷了他,眼神裏一片平靜:“等這濁惡之氣散去,便可繼續祈奉儀式。”

王靜了靜,嗯了一聲:“好。”

木望了他一眼,轉過身去,雙手在胸前合十,重新開始了之後所需要的引導。

顧新摸了摸鼻子。不知為何,王在試圖解釋的時候,他總覺得對方有點像個面對暗戀之人的毛頭小子,動作都有些手足無措的。

旁邊的月蔓又是狠狠地瞪了王一眼,才走到顧新身邊,乖巧的坐下。

“多謝你了。”月蔓朝顧新一笑。

顧新只能沈默。他和木的事情......不太好說,而剛剛發生的事情,也不能說。

月蔓也不在意,繼續道:“辛苦你啦!之前大人祈奉沒有成功,我還想著是神物出了什麽問題呢。誰知道,居然是祈奉臺的毛病。”

顧新有些疑惑:“祈奉臺......”

月蔓搖搖頭,自動將他的疑問補充完全:“祈奉臺在祭祀神殿裏,永遠是第一位的。”

“當年神明隱去,人民飽受災禍,生不如死。人之神蓋伊將力量賜予自己的子孫,令他們保護人民,避免被野獸吞噬。但人之力無法護佑的,是天地給予的災難。”

“風暴、水災、火難、沙漠,沒有食物,沒有生存空間,一切都是妄言。”

“自然之神諾蘭與人之神蓋伊是好友。他不忍人類受此災苦,特地從神之居所返還人間,以神力鑄造了一方祭祀臺,使有資質的信徒們可以借此與神明溝通。這,就是祈奉臺。”

“祈奉臺上的紋路樣式,皆有諾蘭大神親手雕刻,自有神術規律蘊含其中。以往的祭祀,供奉尚且來不及,又哪裏會去懷疑,是祈奉臺出了錯?”月蔓搖頭道,“只是祈奉臺存在了也有上千年,真要出事,怕也是正常。”

合著是信仰太過不敢懷疑?顧新忍不住摸了摸地上的紋路。他想起來一件事,扭頭問道:“我有件事要說。”

“往日祈奉,應當是將力量匯聚於源泉,然後通行神界,或是用此祈福年年豐收。”顧新看了一眼已經散逸完黑氣的陣眼,眼底發冷,“源泉作為神之結界,不該、也不會被濁惡之氣生生賭住。應該說,濁惡之氣尚未接近,便會被祈奉臺運轉的朝明氣息打散。”

“你的意思.....?”月蔓遲疑的道。

“有人事先將源泉堵住了。”顧新看著陣眼底部遍布的灰塵,低聲道,“是人為的。”

祈福的道路、災禍的開端——是人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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