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涵走了，顧新固定的走動點就只剩下了修衍王府和書院，連蘇府，有些地方他都不能去。也幸虧蘇父還允許他繼續上學，不然真把他關在蘇家，他可能就抑郁要死了。

嘆著氣，顧新頭貼書桌，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祝夏擔心的看著他：“餵，你還好吧？還在為你妹妹那事頭疼？”

“嗯。”顧新歪過頭，含糊的說道：“反正就那樣。我娘說我身體不好，不許染染鬧我，搞得她最近都不親近我了。”

祝夏表示理解：“那也沒辦法啊，上次出去踏個青你都能昏倒。你是沒看見你爹娘著急火燎的樣子，看起來像要殺人一樣。現在同學跟你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著碰著。”

顧新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不過呢，你妹妹不能來找你，你不能找她麽？”祝夏笑瞇瞇的給出主意。

“我怕我娘知道了 回頭再罰她。”顧新悶悶道。

祝夏驚訝：“這麽嚴啊？”

“那這樣。”祝夏想了想，繼續道，“不能明面上和染染玩，你就找侍女關心關心她嘛！像我們這種，爹娘都忙得很，大部分時間都是和侍女書童相處的，你給她送點好玩的，盡下哥哥的責任也行啊。”

情況根本就不一樣，不過顧新還是收下了意見當做參考：“那謝謝你了。”

“謝什麽啊！”祝夏哥倆好的拍他的肩，“不過我過幾年就要去兵營從頭混起，爭取當個將軍什麽的。你怎麽辦？”

“我？”顧新想了想：“我還沒決定呢。”

“那行。”祝夏笑瞇瞇的，“哥們混的好了繼續罩你！”

祝夏忙著自己以後的事業，顧新就默默的去找了安雪容。

安雪容最近也忙得很，顧新問起來，他也遮遮掩掩的。

“做些實驗，看我的猜想對不對而已。”安雪容意味不明的道，“這種世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懶得理他，顧新就又忙於和父母交涉，順便還叫秋水買些女孩子應該喜歡的東西偷偷送給蘇染染。

就這麽混著，日子平淡的和往常沒有兩樣。轉眼間，小姑娘就十五了。

她十五歲這年，顧新一邊拖著蘇父，一邊從秋水那裏得到了新消息。

“你說她想出去闖蕩江湖？”顧新看著秋水。

“是。”秋水幫他鋪開紙張，“這幾年，少爺讓奴婢送給小姐的書裏，有一大摞是快意江湖的類型。小姐應該是受書中感染，想去見識見識。”

顧新沈吟片刻，跟著皺起了眉頭：“爹肯定不會允許她外出的。”

如顧新所言，蘇染染生日那天進了蘇父書房，然後是哭著跑出來的。

秋水轉述著：“......小姐哭著回房後，氣得邊拍桌子邊罵，說老爺不近人情什麽的。”

“那她就這麽算了？”顧新歪著頭，用手撐著腮。

這幾年，顧新的身體如林子曉所說，一年比一年差。到現在，不過二十四，還未至寒冬，顧新就已經披上大氅，臉還有些發白了。

轉身把新的小暖爐塞進顧新手裏，秋水遲疑道：“少爺的意思是？”

顧新笑瞇瞇的道：“秋水在染染的事上，應該是跟我一條戰線的吧？”

秋水點了點頭。

顧新接著道：“那就勞煩秋水，再去勸說染染一番。”

他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眼神：“爹不同意，那我們還能私逃出府啊？”

蘇染染很緊張。

今天晚上，她就要瞞著她家人跑出府外，去見見她想象中的江湖了。

爹那個老頑固，根本就不懂得什麽叫快意江湖，什麽叫俠客游！蘇染染撇嘴，跟著小心的閃過護衛的巡視，一路驚險的到了後門。

等到了地方，蘇染染才傻眼了。

蘇父也不是傻的。女兒都有了出府的意圖了，那護衛自然要加倍看緊，到了晚上，全府的各種門都給鎖起來，後門更是派了兩個人看著。

翻墻的話，肯定會被護衛發現，難道要放棄出府？蘇染染洩氣的想。

接著，她就被人牽起了手。

驚嚇的往後一看，蘇染染才松了口氣：“秋水姐姐，你嚇死我了！”

挑了挑眉，秋水看著她不說話。

蘇染染這才想起來，秋水也該是聽爹的話的。她哀怨的道：“我知道錯了嘛.....我就是，想去外面看一眼。”

秋水不言，只是牽著她走到後門。

“什麽人！”護衛大喝一聲，見是小姐，就更是戒備了。

“小姐，老爺吩咐過，您要待在府裏。”其中一個侍衛勸說道，“您就別難為我們這些小的了。”

蘇染染不甘心的道：“就不能行行方便麽？”

侍衛苦笑道：“給您行了方便，我們這飯碗就要丟了——”

“行了。”秋水打斷他，“讓小姐出去吧。”

蘇染染和侍衛都是驚訝的看著她。侍衛更是直搖頭：“這可不行，老爺吩咐過的。”

“那我還是少爺吩咐的。”秋水挑了挑眉，“不然你以為我大晚上的來後門幹什麽？”

“這人放出去了，責任也不用你們擔。”秋水慢條斯理的道，“少爺說了，若是老爺怪罪下來，他親自去說。”

“這......”侍衛猶豫了。少爺在蘇府的地位那可以說是排在第一沒有第二的。

蘇染染的眼神在侍衛和秋水身上來回轉，同時心裏對她那個多年未見的哥哥充滿了好奇。難道，今天能出去？

最後，侍衛咬了咬牙，在蘇染染不可思議的眼神裏讓開了路。

“這，小的也是奉命行事，還請秋水姑娘多多照顧。”侍衛開口道。

“這是自然。”秋水點了點頭，跟著拉著蘇染染到了門口，塞給她一個錢袋，把人往外一推：“還不走？等會老爺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也顧不得看錢袋裏有什麽，蘇染染忙得點頭，跟著消失在了夜色裏。

生怕被蘇父捉回去，蘇染染跑了很長時間，才臉色通紅的停下腳步。跟著，她打開了那個錢袋。

順著月光，蘇染染看見錢袋裏有十張一百兩的銀票，還有一些碎銀以及一張紙條。

打開紙條，蘇染染看著上面的話：“保護好自己，玩的開心些，錢不夠了寫信回來，哥哥寄給你。”

抽了抽鼻子，蘇染染握拳：江湖！我來了！

當晚，蘇府燈火通明。

“......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讓你放小姐出去你就放！你這麽聽她的話，還在蘇府幹什麽！”蘇府氣得直拍桌子，拍的砰砰作響的。

蘇母更是氣得渾身直顫。她指著跪在地上的秋水質問道：“秋水！我自問蘇家對你不薄，你就是這麽對我們家的？私自放小姐出府，你是想害死她麽！”

點著燭火的主屋裏，蘇父蘇母坐在上座。他們面前跪了那兩個侍衛還有秋水，旁邊還站著一群人，顯然是審問完就要處罰。

其中一個侍衛到底有些不甘，他小聲反駁道：“是秋水姑娘說是少爺的命令。”另一個人更是看著秋水，面色很是難看。

“少爺少爺！少爺面都沒見到，你就知道是真的了？！”蘇母矛頭一轉，對準了侍衛。

“娘，是真的。”

披著披風，顧新面色蒼白的跨進門口，開口替他們辯解道。

心裏一驚，蘇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站起來，把人扶著做到位子上，才皺眉問道：“你怎麽來了？這都醜時了！不要身體了麽！”

蘇父也是急的關心萬分：“誰去打擾你了？！站出來我扒了他的皮！”

顧新喘了口氣，緩了緩頭暈，才擺了擺手：“沒，我就沒睡。見秋水一直不會來，我就來了。”

蘇母聞言，氣極，不過關註點有些問題：“你就這麽熬到醜時？！不要命了？！”

蘇父則聽懂了，皺著眉問道：“真是你讓他們放染染出去的？”

“對。”顧新點了點頭。

“胡鬧！”蘇父氣得想拍桌子，但看兒子一副難受的模樣，也只能吹吹胡子瞪瞪眼。

“怎麽是胡鬧。”顧新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爹可是答應過我，讓染染過的開心些的。”

“那也不是出府！”蘇父還是生氣，“不說別的，她一個姑娘家，不會功夫一人在外，就不會出事？”

“沒事沒事。”顧新連忙道，“我前幾日去王府，就是跟容哥借護衛去了。染染出去的時候，護衛也跟著走了。”

扯到修衍王府，蘇父僵了僵。

這時候就輪到蘇母上場了：“什麽過的開心。染染在家裏不好麽？出去又苦又累的，護衛又不能明面上護著她，肯定會受委屈！”

“娘。”顧新無辜臉，“這可是爹答應的。染染這幾天不是急著想出去麽，我聽人說飯都不好好吃，悶悶不樂的。”

蘇母語塞。

見他二人還要說話，顧新剛想繼續勸說，頭就一暈，差點沒昏過去。

一看兒子這樣了，話也別說了，先忙著照看出沒出差錯了。

為免召喚來林子曉，顧新撐了撐，勉強打起了精神：“爹娘還有什麽事要說麽？”

嘆了口氣，蘇父看了地上的三人一眼。

侍衛心裏一個咯噔，心道該不會要拿他們出氣吧，就聽見顧新說話了。

“左右我這裏也缺護衛，這倆人就調給我吧。再說了，不管是秋水還是他們，聽得都是我的吩咐，爹娘應該不會罰他們吧？”顧新白著臉開口。

被他一攪和，蘇父蘇母也沒了氣性。

蘇母更急的，就差擡著人給送回屋子了：“好好好！你說什麽都行！趕緊給我回床上躺著！”蘇母臉一板，“你們三個！趕緊的把少爺送回去！”

秋水起身，扶起顧新：“是，夫人。”

知道這事算過去了，顧新才長出一口氣：“那娘，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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