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曉第二天知道這事的時候，倒也未如顧新想的一般發怒。

他只是淡淡道：“如此也好。心情苦悶對換心也是有些影響的。”

這話說的顧新心情直接壞了。

他這幾年脾氣還是被蘇父蘇母養出來了。他撇了撇嘴道：“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染染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我也想出去，好看著她。”

“這不行！”蘇父直接急了，“你看看你這樣，隔個兩三天都得心悸一回的！出去了怎麽辦！”

“就是！”蘇母附和道，“就算林大夫跟著去，外面的藥材哪有家裏的好？環境也不如家裏的。總之，不許去！”

顧新抿了抿唇：“誰想跟他一路！讓我帶他我還不樂意呢！”

自從蘇染染的事暴露之後，顧新對林子曉的態度就算不得友善了。林子曉也不以為意，只平靜的問：“那你在外面要如何？”

顧新歪頭：“我都想好了，不就是擔心我發病麽？那我可以帶容哥去呀~反正當年也是他救我回來的。”

蘇父眉頭一跳，嚴肅道：“不許胡鬧！王爺他公事繁忙，哪有時間陪你去看染染！”

顧新晃了晃腦袋，隨意道：“那就看看咯~”

蘇父對他這副態度氣極，但又拿他無可奈何。

不過第二天，蘇父就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所以您是要蘅兒陪同出游？“蘇父嘴角抽了抽，覺得頭有些痛。

慣例是一身白衣，安雪容點了點頭：“是。小蘅最近也在念叨，說在一直待在府裏有些無趣。恰好我要出門一趟，便想帶著他出去游玩一番。”

蘇父有些無言：“這個，蘅兒身體近年是越來越差了，怕是應不了王爺了——”

“這好說。”安雪容打斷他，“小蘅去我府上的時候也發作過幾次。他每次回來不照樣是活蹦亂跳的？”

“這......”找不出來理由反駁他，蘇父頭疼的不得不按一按。

坐在旁邊的顧新哼哼道：“怎麽樣，我就說可以吧？”

林子曉看了顧新一眼，才慢慢道：“出去也不是不行。”

蘇父連忙看向林子曉：“林大夫此話怎講？”

“小蘅今年也不過二十四。”林子曉搖了搖頭，“至於安王爺的本事，林某覺得還是可以信任的。”

“哦？”安雪容瞇了瞇眼。

“不過。無論如何，小蘅和染染，只能在外面三年。”林子曉繼續道，“只能三年，這是期限。”

“三年就夠了。”顧新瞇眼道。

左看右看，見林子曉都答應了，蘇父也只能嘆息一聲，坐在椅子上，無力的擺擺手：“罷了罷了，你想去就去吧。”

“只是蘅兒身體是不是都要發作一會。此行，要麻煩王爺多多照顧了。”蘇父苦笑道。

“好說。”安雪容點點頭。

顧新的小屋裏，主人坐在床邊翻東西，客人則靠在桌旁看著他。

一邊收拾東西，顧新一邊碎碎念：“我倒是希望染染就這麽一去不覆返...也省的知道真相後心裏不舒坦。”

安雪容則是全程沈思臉。

聽到他提起蘇染染，安雪容問了個問題：“這些年，蘇染染對你態度如何？”

“還好吧？”顧新開始回憶，“因為娘不讓她接近我，我們兩個相處的時間也不多。大多數都是我讓秋水給她送些小玩意和書什麽的。”

“這樣。”安雪容點了點頭，“你不喜歡林子曉？最開始幾年不是還跟他關系好的拌嘴麽？”

說起這個顧新就一臉憤懣：“就是他說換心的！我跟你講！我當時都明著質疑他了，就這種醫療水平，怎麽可能！”

“你知道他說什麽麽！”顧新恨恨道，“他說他肯定會成功，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

“......”安雪容若有所思。

蘇染染一個姑娘家，初次出門又沒人陪著，腳力自然快不到哪去。

江湖雖說是無處不在，可總有那麽幾個地方是人所周知的。要去這些城市，為了安全，只能走大路。

顧新和安雪容同乘一匹馬，追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看見了滿臉疲倦的蘇染染。

讓安雪容拉緊韁繩，馬匹速度緩下來，顧新有些心疼她：“連個馬車都沒有......”

安雪容搖了搖頭：“大晚上的逃出城，怕蘇尚書派人追，她也不敢去車馬行租車。”

看了看日頭，安雪容繼續道：“我們去前面的鎮子等她吧。看這日頭，曬多了你也難受。”

嘆了口氣，顧新又看了一眼蘇染染，才收回視線開始趕路。

平嵐鎮作為京城通往南方的必經之路，城裏來往人從來都不少，顧新兩人就坐在鎮中唯一的客棧大堂裏邊喝茶邊等人。

本以為要等好一會兒，誰知沒過多久，蘇染染就進了客棧。

“掌櫃的，來兩間上房。”蘇染染脆生生的道，她看上去倒不是很累。

猶疑的往櫃臺那裏看了看，顧新皺著眉，低聲道：“兩間上房？”

摸了摸他的頭以示安慰，安雪容示意他繼續看。

果然，客棧外面又來了一個人，是個男子。那人穿著一身行裝，看模樣就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

顧新一下子就急了，妹妹看上去都要被陌生人拐走了！他剛要站起來，就被安雪容拉住了。

“老板，一間上房。”男子的聲音倒不難聽，有種溫潤如水的感覺。

“哎！林大哥別了！你那間房我已經訂好了。”蘇染染笑著打斷他，“如果不是林大哥捎我一程，我怕是天黑了都到不了鎮裏呢！”

看了蘇染染一眼，被叫做林大哥的人頓了頓，沒再堅持，轉身上了樓。吩咐完小二送些熱水上去，蘇染染一臉開心的跟了上去。

“姓林？”顧新有了個猜測，“林子曉派人來盯著她？”

“他倒是有準備，”顧新一臉不爽，“怪不得由著染染出府，也不讓人追。”

喝了口茶，安雪容慢悠悠的道，“這麽想倒也沒錯。不過那男人你也認識。”

“誰啊？”顧新有些茫然，“我認識的林家人...等等？林明涵？”他反應過來了。

“他不是闖蕩江湖去了麽？”顧新皺眉。

“應該是游蕩完了回來看看吧。”安雪容淡淡道，“反正放著蘇染染一個人在外肯定是要吃苦頭的。有個人看著也算好事。”

思考半晌，顧新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他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是觀察任務目標，照顧蘇染染的任務，還是交給別人比較好。

不知他們怎麽談的，那之後，林明涵就跟著蘇染染一起行動了。

恰好是吃飯的時候，顧新就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偷聽他們的計劃。

蘇染染向往的是書中的快意江湖，那麽身邊有了這麽個老手，自然是纏著要去見識見識。

”林大哥，你就帶我去嘛~”蘇染染嘟起嘴，“我好不容易離家一次，就是想見見那種高手！”

林明涵面色沈了下來：“你是偷跑出來的？”

看見他不高興，蘇染染有些怯怯。她嘟囔道：“爹娘都不許我出來玩......小氣！明明平常我說什麽都會答應我的。”

“不過呢~”蘇染染神秘的一笑，“有人在幫我哦~”

“嗯？”林明涵看著她。

“我能順利出來，就全靠我哥哥的！”蘇染染拍了下手，“不然爹爹把家裏護的那麽嚴，我怎麽一個人跑呀~”

“你兄長知道？”林明涵追問。

“對啊。”蘇染染歪了歪頭，“他還給我寫了紙條，說在外面玩的開心呢！”

聽見這話，林明涵的眉眼舒展開來：“這樣麽......那我倒是可以帶你四處看看。”

“我就知道林大哥最好了！”蘇染染歡呼一聲。

偷聽的顧新覺得心裏美滋滋的：“她叫我好哥哥誒！從七歲開始我就再沒聽她叫過了！”

安雪容撐腮看著他，笑道：“我倒是才發現，阿新是個妹控？”

“哼。”顧新又嘀咕了片刻，才繼續喝茶看他們那邊。

答應了蘇染染要游玩江湖，那自然得挑些安全又好玩的。

林明涵沈思片刻，開口道：“我看你也沒什麽計劃，不如與我去看診？”

“看診？”蘇染染好奇道，“那有什麽好玩的？不就是摸摸脈相開開藥麽？”

林明涵無奈道：“看病的確是這樣的。不過因為家世原因，我常年行走在江湖門派之間。你不是想看看江湖什麽樣子麽？這樣方便些，也安全些。”

蘇染染捧腮，問道：“那林大哥就是書上講的神醫麽？游走於世家之間，特別酷炫狂霸拽，一收就是奇珍異寶百兩黃金那種？”

林明涵愈發無奈：“......他都給你看了些什麽書啊！話本裏講的當不得真。不過是因為醫術而有所結交罷了。”

“唔......”蘇染染想了想，“那好吧！林大哥下來要去哪裏？”

“青山派掌門前陣子與羅秋谷長老鬥法，兩人鬥上了火氣，都受了些傷。”林明涵說道，“我得先替家師去青山派看看情況。”

“青山派掌門是不是個胡子飄飄白發長長的老頭？”蘇染染興致勃勃的打聽，“世外高人那種架勢！”

林明涵捂住額頭：“.......你還是少看些話本吧！”

顧新也是茫然臉：“難道不是？”

跟著，他擔心的看向安雪容，“那種門派戒備會很森嚴麽？我們能跟麽？之前問你你就不說，你的法術是不是不能用了？”

安雪容摸了摸下巴：“倒也不算什麽大事。只是怕打草驚蛇出差錯而已。時機到了我自然便告訴你。”

“再說了。”安雪容喝了口茶，“沒辦法用法術，我還有其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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