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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父母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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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換的吧?”顧新上前一步,覺得有些傷心又有些好笑。

蘇父蘇母以為他心疼妹妹。可這件事,也的確是他們有錯。狠了狠心,蘇父拍了下桌子:“這事你不要管!”

沒理他,顧新看著林子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不可能換的吧?”

怎麽可能換?顧新心想。哪怕是上個世界,換器官的手術成功率也不高,更何況是醫療條件相當落後的古代?

理解到他的意思,林子曉直視著他的眼睛:“小蘅不信我?”

“我要怎麽信你?”顧新想笑,“感染風寒都要喝藥半個月,換心這種大事,怎麽可能一次成功?失敗了呢?失敗了染染怎麽辦?”

“不會失敗。”就算是從未做過,可林子曉就是有這種把握,“我會成功的。”

不再理會他,顧新問蘇母:“染染知道這事麽?”

蘇母楞了楞,才搖了搖頭:“我們都是避著她的。”

“我知道了。”顧新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哎!”蘇母想去追他,被林子曉攔了下來。蘇父也想起來剛剛顧新的不善態度,剛想道歉,林子曉就搖了搖頭。

“他和蘇染染感情太深,這樣是正常的。”林子曉道。可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等等?他晃了下神,以前?

離開了小花園,顧新的心情像是打翻了百味瓶。

聽到換心的事後,顧新基本上確定了,他的妹妹蘇染染,就是這次的任務目標。

無論臨時做下決定,還是特地生下她來換心,顧新覺得自己都沒辦法接受這種方法。這樣,對那個女孩太不公平了,明明同樣是生命,同樣是父母的孩子。

沈浸在自己的思緒,顧新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裏走。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蘇染染的小院門前了。

晚秋的時節染黃了院裏樹木的枝葉,颯颯的風呼的刮走了枯黃的葉片,任由它們毫無目的的飛揚在空中,直至落到滿是泥汙的土地上。

神色覆雜的看了一會兒,顧新覺得自己的心情愈發的悲傷了。他轉身想往回走,跟著,就有人叫住了他。

“哥哥。”

顧新回頭,看見蘇染染半個身子藏在門後,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讓人覺得她有些低沈。

站在原地,顧新還是心軟了。他走過去,想摸她的頭,卻又遲疑的停下手。

最後還是沒有摸,顧新只溫柔的問:“你最近好些了麽?老是悶悶不樂的。”

蘇染染擡起頭,顧新才有機會仔細的打量這個一年來都躲著他的妹妹。臉色發白,眼圈發青,蘇染染整個臉色透露著一種不健康的訊息。

顧新有些擔憂:“你睡不著?臉色這麽差。”

蘇染染突然擡起手,抱住了顧新的腰。把臉埋在顧新懷裏,蘇染染悶悶的道:“哥哥......睡不好。”

一年前的蘇染染也是這麽粘人,顧新心情覆雜的想。跟著熟練的撫摸著小姑娘的長發,拍著她的背:“做噩夢了?”

“嗯。”......夢見哥哥拿走了我的心,蘇染染在他懷裏蹭了蹭,在心裏默默道。

本想開口叫她去找林子曉看一看,可話剛到嘴中,顧新就停了下來。

沈默好半晌,顧新才安慰道:“那去我那裏拿些安神香吧。女孩子睡得好,才能變得漂漂亮亮的。”

“嗯!”蘇染染勉強打起了精神,可還是抱著他不放。

顧新也由著她。

直到顧新站的腿腳有些發麻,秋水也找過來的時候,他才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懷裏的人:“染染?”

從他懷裏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蘇染染睡著了。

笑了笑,讓秋水把人抱到床上,顧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坐在書桌前,本該繼續他的畫畫作業,可顧新就忍不住發呆。直到秋水進屋關上門,他才回過神。

“秋水,染染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顧新輕聲問。

秋水是蘇父給他挑的,據說以前是某家大戶的小姐,因為家道中落而被父親賣了。從小到大一直貼身侍奉著他,已經算是死忠侍女了。

“奴婢能知道多少呢?”秋水垂著眼,“不過林大夫的態度,多少能猜出一點。”

側過頭,顧新忍不住問道:“那,秋水怎麽想?”

秋水擡頭看了他一眼:“這話奴婢本不該說。可侍奉了少爺這麽多年,奴婢也知道少爺的性子。”

“不甘心,奴婢替小姐覺得不甘心。”秋水淡淡道,“少爺或許聽說我奴婢的家事。我家雖算不得什麽大戶,但沒落之前也算是城中富家。”

“兄長好賭,最後一次欠了賭場幾千兩銀子。我爹變賣家產,鄰裏親戚借了個遍,也還欠了幾百兩。賭場掌櫃的說若還不出來就剁了我兄長一只手。”

“臨到最後,我兄長還毫無悔改之意。”秋水深吸一口氣,“把自家親妹妹抵給賭場,就是他出的主意。”

“幸而那掌櫃的家中也有幼女,並不做那些拐賣姑娘的事。他到最後說,只要我爹能再掏出五十兩,我給他家做活十年,這事就算了。”

“可我爹不肯,由著兄長將我賣給人牙子。”

“奴婢有時候就在想呀,同樣是爹娘的孩子,為何我爹就能默許兄長的決定,全然不顧我之後的生活?寧可傾家蕩產的保住兄長,也不願施舍給我幾十兩?”秋水笑了笑。

顧新聽到最後,也是緘默無語。

說完話,秋水就鋪床收拾,道:“但少爺自然與我兄長是不同的。車到山前必有路,也許有其他的法子呢?“

“嗯。”顧新點點頭,“還是得多謝秋水開導我了。”

“哪裏。”秋水笑著搖了搖頭,“少爺自己心中早有了決定,奴婢不過是隨口講講罷了。”

翌日,顧新抱著沈重的心情去找了安雪容。

“......所以這次的目標是蘇染染?”安雪容若有所思臉。

“對。”顧新很是郁悶,也很是不理解:“為什麽他們就能舍棄掉另一個孩子呢?”

安雪容摸了摸他的頭,解釋道:“普通家庭,只要有兩個孩子,父母的心永遠會多偏向一個人,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上個世界,我倒也聽說過類似的事。“

安雪容繼續道:“也算是富裕家庭吧。那家的長女腎出了些問題,找配型又因為自身原因無法找到合適的,於是那家父母就又生了另一個女兒,專門養來給姐姐換腎。”

“總覺得不能理解。”顧新搖了搖頭。

安雪容嘆了口氣:“無非是愛的太偏心罷了。那家的長女最後支持妹妹將父母告上了法庭,也算是替妹妹出口氣。”

顧新僵了僵,悶悶道:“那我要怎麽辦?我知道他們是好意......。”

安雪容抱住他:“試試看吧,如果他們真的愛你,也許會改主意。”

懷抱著希望和忐忑,顧新回府後,又去找蘇父談了一番。

“不可能。”蘇父斷言道,“不管怎麽說,你的心病永遠是個麻煩,一勞永逸不好麽?”

顧新有些氣惱:“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讓染染送死啊!”

蘇父搖了搖頭:“林大夫說了,換心,只是把你的心和染染的心交換罷了。”

顧新抿起唇:“那染染之後怎麽辦?她十幾歲就換上了我這副病弱心,那她怎麽成家,怎麽嫁人?”

蘇父擡手捂住眼,語氣疲憊了很多,卻還是半步不肯退讓:“這事沒得商量。”

兩人不歡而散。

顧新也想過去找蘇母,可蘇母比蘇父還要難溝通。

她哭泣著抱住顧新:“我的兒,你想著你妹妹,你考慮過你自己麽?林大夫說你活不過三十,那你要怎麽辦?你那麽聰慧,娘親還指望著你考中功名光耀門楣呢!”

顧新試圖辯解道:“......那也不能犧牲染染啊!”

蘇母擦了擦眼淚:“我知道這事對不住染染。可兒啊,不瞞你說。娘的心早就偏了。都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能早些好起來。”

這個時候的蘇母顯得有些無情:“如果不是為了你的心病,我和你父親根本不會考慮再要一個孩子。染染就是為你而生的啊!”

顧新不知所措,這種被強行施加上的壓力,對他來說太難了。

蘇母看出他的無奈,跟著道:“你只要乖乖等著長大,等著病好起來。染染那邊,你若是心裏過不去,就少見見她吧。”

之後三個月,顧新就再也沒見到過蘇染染一眼。

這三個月裏,顧新也纏著蘇父談了無數次,可就算每次蘇父心軟,之後也會變得堅定無比。

沒有效果,顧新也有些煩躁,他不得不退步:“我不再提這件事,但父親答應我,做這事之前,讓染染活的開心一點,依著她可以麽?”

蘇父嘆著氣,拍了拍他的肩:“都是我的孩子啊!這我當然要答應你。”

蘇父苦澀一笑:“畢竟也是我虧欠了她。”

就算是給妹妹爭取到了小小的福利,顧新也還是很苦惱。

蘇母聽說了他纏著蘇父的事,直接吩咐了侍女看好小姐,不許她打擾顧新。當然,明面上說的是哥哥身體不好不能鬧他。

家裏的人各自苦惱,林家那邊也有了事。

“你要走?”顧新驚訝的看著林明涵。

兩人從九歲玩到十六,七年間感情也深厚了許多,可以說是情如兄弟了。只是容容倒不怎麽喜歡林明涵。

“嗯。”林明涵點了點頭,“我娘親那邊出了些事,我要回去收拾下。另外,舅舅也說我醫術學的差不多,該出去歷練了。”

“這樣啊。”顧新有些羨慕,因為這副病弱身體,他非但不能到處跑,還牽扯出來一系列家事。

搖了搖頭,把腦子裏的想法甩開,顧新笑著祝福林明涵:“那倒是要恭喜你了啊!說不定在外面也能混個神醫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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