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吃完飯，顧新怕林子曉再和安雪容懟起來，就直接給了後者一個眼色，然後開始裝困。

林子曉淡淡道：“天色也不早了，就不叨擾王爺了。”

說完，根本不給安雪容擡杠的機會，拉著顧新轉身就走。

安雪容在後面搖了搖頭，沒再阻攔他，由著三人回了蘇府。

回去的路上，顧新年紀小撐不住直接睡了，留著蘇父和林子曉面色覆雜的看著他。

蘇父低聲道：“唉，與修衍王爺有了關聯，也不知道蘅兒......”

“不會有事。”林子曉神色淡淡，“若他與小蘅交好，那更是萬分希望小蘅健康。這話我雖問過多次，如今提起了我也不嫌麻煩。蘇尚書，您可想好了？”

蘇父面露掙紮。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吐了口氣，苦笑道：“雖然對不起那孩子，您再問我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林子曉點了點頭：“那就好。”

之後的日子，顧新過的是相當愜意。

容容有事沒事就來看他，每次看著他和林子曉拌嘴，顧新就覺得很好玩。就是林明涵有些不高興。

“你怎麽了？”顧新挑了個脆桃啃了起來，“我看你這幾天都不高興。”

瞄了他幾眼，林明涵才慢慢道：“你跟那位王爺很親近......”

顧新心想，那當然，畢竟他們上個世界還是情侶，比在這裏還親近些呢。

“都不跟我玩了。”林明涵補完後半句就低下了頭，像只失落的小動物。

顧新覺得有些好笑，感情是覺得玩伴被搶走了？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顧新安慰他道：“那我們也是好朋友啊！你看，容容他今年都十四了！我們倆，你八歲我九歲，肯定和他有代溝了！所以我肯定找你玩的！”

代溝？林明涵很茫然，不過顧新說了肯定和他一起玩，還是讓他開心了起來。

成功安撫好林明涵的顧新，就這麽收獲了第一個小尾巴。

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任務目標到現在都沒有出現的痕跡，顧新過的很鹹魚。

就這麽混著，轉眼就到了冬天，蘇母也該臨盆了。

把夫人送進屋子，蘇父焦急的在外面走來走去，還順便安慰一下坐在一邊的兒子。

“沒事沒事，當初生你的時候你娘輕松地很——”

“啊！！！”

蘇母的大叫直接嚇得院子裏的父子二人臉都白了。

等緩過來勁，蘇父才不確定的道：“應該，沒事吧？”

“我還不想砸了招牌。”林子曉拿著毛巾擦著手出了門，淡淡道，“剛剛那聲是你女兒生出來了，進去看看吧。”

欲言又止的看了林子曉一眼，得到一個隱晦的眼神，蘇父才打起精神，帶著顧新進了屋子。

屋內已經被侍女收拾過了，氣味並不是很大，還有寶寶嘹亮的哭聲。悄悄往裏面看了一眼，顧新就看到了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紅雲緞紋繈褓。

小心翼翼的從侍女手中接過寶寶，蘇父坐在桌前，和顧新一起看著這個新生命。

剛生出來的小孩都是皺巴巴紅通通的，連眉毛也沒有，看起來並不好看。可那種從小小的身體裏散發出來的生命力，還有因為哭聲而帶來的關於初生兒的喜悅之情，都讓顧新有些著迷。

拉著兒子輕輕摸了摸閨女的小臉，蘇父先笑了起來：“你看，你妹妹真醜。”

白了蘇父一眼，顧新率先站在了妹妹一邊：“書上說生出來都這樣的！妹妹長大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蘇父頓了頓，跟著道：“是，肯定是個大美人。現在寶寶你也見過了，趕緊跟著秋水回去，省的過了病氣。”

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小寶寶，顧新一步三回頭，墨跡了很久才離開了院子。

等人走遠了，蘇父抱著孩子在桌前靜坐片刻，才進了內室。

抱著這個柔軟的小家夥，蘇父嘆氣道，語氣很是疲倦：“蘅兒很喜歡她......”

躺在床上的蘇母靜了片刻，手抓緊了被子。她顫聲道：“那怎麽辦，難道要看著蘅兒死麽？林神醫說了，不這麽做，他活不過三十啊！我的兒那麽聰穎，老天爺怎麽忍心.......”

痛苦的閉上眼，蘇父道：“我知道、我知道......”

要說有了個妹妹是個什麽感受，顧新會表示：心裏苦。

無論長大多麽可愛多麽美麗，幼兒時期的寶寶們，永遠是最鬧騰的。

經歷過多次被抓頭發、被尿一身後，顧新再看到妹妹，心裏都是有些崩潰的。

他還專門去找安雪容求教。然後“無所不能”的容容表示無解。

“騙人的吧！”顧新不信，“你都帶的住方亭裕！”

安雪容無奈的攤手：“我能帶的是那種小孩兒心理的自理人士。像你染染這種......”

容容表示帶不動。

沒錯，顧新的妹妹被起名叫做蘇染染。因為這顧新還去質疑過蘇父是不是親爹。

“當然是啊。”蘇父表示自己很無辜，“那不是染染命中缺木麽，兩個木。你看你缺木又缺水，就叫澈蘅。”

顧新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個理由。

還好幼兒時期也就兩三年，等到蘇染染三歲的時候，顧新就收獲了第二只屁顛屁顛的跟屁蟲。

這時候的顧新已經十二歲了。縱然蘇父蘇母寵著他，恨不得把人養在蘇府請老師教，但在蘇父看來，他將來還是要見人處事的，常年待在府裏，對他並不好。也因此，顧新開始了在國子監的學習之路。

就算顧新手裏拿著新發的《官場厚黑學》，最開始的時候，他在國子監裏過的也挺不好的。畢竟各種二代的圈子是從小養成的，他來的時候體弱，混不到圈子裏。再加上他算個插班生，自然是受人排擠。

轉機出現在林子曉帶蘇染染接他回家的時候。

跟老師道過別，顧新往國子監門口走去，跟他同路的還有以鎮國將軍的兒子祝夏為首的一群人，他們也算是學院一霸。

小心的避開人免得惹事，顧新快步走向門口。就算這樣，後邊還是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藥罐子走這麽快，不嫌命大啊？”祝夏嘲諷道。

而守在門口，活蹦亂跳的蘇染染見到人，眼睛一亮直接撲了過來：“哥哥！”

閃了閃，避免被小胖墩撞倒，顧新沒管祝夏之前的言語，徑直抱著蘇染染上了車。

然後第二天在上學的時候，顧新就被祝夏堵住了。

就在他糾結是不是要被校園欺淩的時候，祝夏扭扭捏捏的問道：“那是你妹妹？”

遲疑的點了點頭，顧新很方。

誰料祝夏一個拍肩，跟著豪爽道：“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我罩你！”

當然，回家後，對此仍是心有餘悸的顧新找了安雪容。

——然後祝夏就被打了一頓。

不過顧新倒因此交到了新朋友。

平靜的生活又溫馨又舒適，連帶著蘇澈蘅的心病也不存在了一樣。但是，如果讓顧新選的話，他可能不會在十六歲那年夏天，去家裏的小花園。

國子監下課。

十六歲的祝夏大大咧咧的想去搭顧新肩膀，然後被無情的捋了下來。

“上次你這麽幹的時候，可是被容容打的三天下不了床，還被鎮國將軍嘲笑了三天。”顧新不鹹不淡的道。

“那能怪我麽？”祝夏表示很無辜，“安王爺對你怪裏怪氣的，兄弟不是幫你試探試探他麽。誰知道他真打。”

跟林子曉相處多年，顧新也變得有些毒舌。涼涼的看了祝夏一眼，他毫不留情的道：“所以你就扒我衣服？”

祝夏訕訕的道：“我那不是看看安王爺會不會獸性大發麽......再說了，我喜歡的可是姑娘！姑娘！”他強調道。

“那我可得讓染染離你遠點。”顧新大步往前走。

嘿嘿一笑追上來，祝夏問道：“最近染染肯理你了？”

“沒。”說起這個顧新就有些洩氣，“一年了，怎麽討好都不管用。”

“女人心，海底針啊。”祝夏煞有介事的說。

“六七歲的小姑娘也能算？”顧新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你趕緊麻溜的回去，再去花街我就跟鎮國將軍揭你老底！”

“好好好，我的好兄弟！”祝夏忙得往自家馬車走，“我走還不行嘛！”

撇開這個話嘮，顧新回到蘇府，打算去小花園畫畫。

教畫畫的老師可嚴得很，厚黑學都沒用，顧新想。早點畫完早點休息吧。

等他走到花園門口，就發現裏面已經坐了三個人了。並不想打擾大人們談話，顧新剛想扭身回自己的小房間，就聽見了些不得了的東西。

“林大夫，染染她的身體......”蘇母擔心的問。

染染生病了？顧新心裏一急，擡腳就要往裏面走。可下面一句話，直接將他定在了原地。

“還只是個孩子。換心之事，不能著急。”

換......心？顧新腦中一片空白。可直覺支配著他藏在花枝中間。

林子曉繼續道：“稚兒的心太過脆弱，若強行換到小蘅身上，怕是支撐不起來他的身體。最快，也要等到蘇染染十五歲。”

蘇父嘆了口氣，苦澀的道：“到底是自家孩子，七年了感情也深了。早些動手，也早些解脫吧......”

口舌發幹，顧新覺得身體有些發冷。他聽見自己問道：“不可能換的吧？”

他看見蘇父蘇母渾身一震，跟著又是驚訝又是傷心的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道：“蘅兒......”

林子曉還是維持著往日的淡然神情，可顧新就突然覺得，這個人，很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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