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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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才能確定下一步計劃,否則兩眼一抹黑,容易投鼠忌器,將自己推入危機。

夜間,宮門閉,宮人就寢,一片寂靜。

有人與黑夜融為一體,足間輕點於紅瓦,倏然消失在夜色裏。

大殿內,燭光微弱,急促的咳嗽聲不間斷,駱玄策揭開瓦縫,便看見龍榻邊立了一人。

是駱向端。

屋子裏熏香順著破開的紅瓦縫隙溢出來,只一息,駱玄策便屏住呼吸。

這熏香有古怪!

稍一聞便能使人精神大振,但長此以往,精神透支之後,面臨的將會是可怕且急速的衰竭!

“父皇,說起來,如今的局面,卻是你親手造成的。”駱向端有恃無恐,透著計劃成功的惡寒,“我們這些兄弟,從先便被你區別對待,太子是皇後所出,生來便是嫡子,擁有你大部分寵愛,瑞王是香妃的兒子,是你最寵愛的妃子,你寵愛他。長公主,七皇子八皇子,哪個不是從小錦衣玉食?”

“我呢?駱玄策呢?還有宮女所出的皇子皇女呢?”駱向端說著,許是覺得悲涼,自己便在龍榻邊大笑起來,“從小在冷宮長大,吃下賤宮女吃剩的食物,睡四處漏風的破院,隨便一個宮女太監,都能對我們打罵。那時候你在做什麽呢?抱著太子玩耍,抱著公主蕩秋千!”

駱向端越發激動:“你從小就對我們不公平!”

景鴻帝被激出一陣咳嗽。

“不過可惜了,唯一還在乎你死活的兒子,最後一絲希望也被你親手掐滅了。你只知道駱玄策十幾歲上戰場,冷酷無情殺人如麻,卻不知他才是最在乎你死活的那個人,若不是他誓死守著邊關,你以為大駱真能安然無恙?雖然我與他不對付,但這點,無法否認。”

“你!逆子!”這聲像是憋了許久吼出來的怒意,但卻構不成絲毫威脅。

“隨你怎麽說,反正,駱玄策被你一紙聖旨困在邊關,就算知道你有危險,也不可能趕來相救,父皇,你不該親手扼殺了他的希望,如今,自食惡果了呢。”

駱向端自顧坐在榻邊,聲色稍溫柔了下來。

“玄王手中幾十萬兵馬,若知道你造反,定會為朕討個公道!”

“公道?”駱向端嘲諷大笑,“你那般對他?如今知道他手握幾十萬兵馬,希望他為你討公道了?真是好笑。就像我,稍顯才華,就會被父皇想方設法壓制,認為我想爭奪儲君之位,其實小時候,我只希望你能抱一抱我,像太子那樣,僅此而已。”

“可是現在,不稀罕了。”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駱向端起身,頓了頓,又道:“對了,退位詔書盡快寫,省得多受些苦。”

駱向端走後,殿內進來三人,分別把守著殿門,後堂,還有窗戶,很快便隱去身形,恢覆寂靜。

景鴻帝面如死灰,在榻上動彈不得,眼裏暗淡無光,不知此時,他可有後悔年輕時所作所為呢?

駱玄策輕輕放下紅瓦,夜色掩去眸中覆雜之色,沈吟許久,經歷一場心理自我較量,最終轉身,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臘月初八,駱玄策制定好詳細計劃,打算進宮去救景鴻帝。

只要將皇帝救出,這局便是破了。

沒有皇帝在手,駱向端便什麽都沒有,就算稱帝,那也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駱向端顯然也知道皇帝是關鍵,只一個寢殿,便派了三名高手寸步不離。

對駱玄策來說,只要待百姓好,其實誰做皇帝都一樣。他沒有刻意追逐權利,小時候會入軍營,也是因為那時寧祺突然武力全失,此後再不能修煉。他見過風華少年一夕之間絕望蒼白的臉,是那樣的無能為力,所以,他變強了。

宮內有人接應,這一路倒算暢通無阻。

他們將送餐食的宮女換成自己人,駱玄策將三名高手藏匿的方向告知他們,進寢殿後,趁布菜的功夫,將藥放進熏香裏,神不知鬼不覺迷暈那三名高手。

這藥倒也不是什麽奇藥,只是與寢殿內熏香在一起燃燒時,會使人陷入昏迷,否則,以如今的守衛,自然不可能帶進去。

他們武力高超,若是與之纏鬥,必然會對他們不利。

計劃順利實施。

三名高手暈倒之後,駱玄策進了寢殿,幾人在殿外守著。

景鴻帝吃的飯菜裏含有解藥,這會兒聽見腳步聲,正欲破口大罵逆子,卻在來人摘下黑色面罩時頓住了,那些未出口的話,抵在喉間,卻是怎麽也不願再開口。

對於這個兒子,景鴻帝不知用何種心情去面對。

有駱向端的話在前頭,他卻是無端升起一抹羞愧,但生的希望催促著他開口:“策兒,快救朕!”

駱玄策靜靜凝了幾眼自己的父皇,從未這般細細瞧過他,如今一看,卻是蒼老了不少,臉色慘白虛浮,鬢邊花白,身形健壯只是表象,內裏已經頹敗不堪。

他突然發現,記憶裏高高在上的皇帝,似乎也只是個凡人,是個會衰老會自私會怕死的老頭。

這麽一想,駱玄策心下倒是好受了些,他小時候將駱玄策放得太高了,甚至帶著些不自覺的崇敬,後來隨著長大,慢慢淡去,而如今卻是轟然崩塌,這人是自己的父皇,是個再平凡不過的老頭了。

“父皇稍安,還不到時機。”

接頭的人還未傳來信號,此番貿然出去,連宮門都出不去就會被禁衛軍攔截下來。

“什麽時候才是時機!”景鴻帝急了,到底是怕死。

駱玄策沒有說話,心中卻是一沈,按理來說,接頭的人該是早就現身了,不該不守時,難道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正在此時,外頭突然響起一道整齊的踩踏聲,還有鐵刀劍戟碰撞聲,數量不少。

駱玄策心徹底沈下去。

“皇兄,別來無恙啊。”

威脅

整齊的腳步聲沈沈落地。

大殿朱門進來一人,寶藍色盛裝,墨發高束,面容白皙,乍一看,倒真是風度翩翩,若是忽略臉上莫名的笑意,大概第一眼就會讓人心生好感。

難怪寧祺會被這廝騙了這麽久,確實是有那麽些資本。

駱玄策緊盯著進來的駱向端,眼裏意味不明。

“這麽巧啊皇兄。”

駱向端瞧著心情挺好。

那可不,最大的仇敵就在眼前,馬上就能將人抓住了,怎能不激動?

“不巧,本王專門來走這一遭。”

“那皇兄可滿意?”

駱玄策冷哼一聲,“皇弟好本事。”

駱向端輕笑,“皇兄,倒是怨不得我,都是父皇逼的,我原本想憑自己的本事去爭那個位子。”

“憑自己的本事?本王倒是好奇,誰給你的自信。”

“你!”駱向端想說什麽,卻是忽然止住了,不屑道:“再如何,皇兄還不是落到我手裏了。”

“本王可不認為落入漁網了。”

“皇兄手握幾十萬兵馬大權,確實不必擔憂自身安危,只是……如果加上一個寧祺呢?”

駱玄策心下一沈,幽深的眸子變得淩厲,“你做了什麽?”

寧祺由他的人暗中護送,人馬無一不是精銳中的精銳,若說暴露行蹤,那簡直天方夜譚,那些人經過各式潛伏,隱匿,喬裝,無人可探尋蹤跡。

除非——有叛徒!

想到這,駱玄策心中一涼,面上卻不顯。

會是誰?

“也沒做什麽,寧祺嬌貴,本王也不忍心做些什麽,只不過,若是皇兄不聽話,那結果……自然也就不同了。”駱向端說完,差人上來,那人手裏舉著托盤,是一件雅青色狐裘。

那是寧祺之物,駱玄策知道,這還是當初在邊關時,寧祺畏寒,他差人到梁國皇都定做的。

“江山,或者寧祺,皇兄可自行決斷。”

駱玄策嗤笑,這看似是二選一,實則最終只有一條路可走,選了江山,駱向端對皇位勢在必得,不可能不反,選了寧祺,以駱向端的處事風格,他亦會是喪命的結局。

現在的局勢,無論如何也保不住寧祺。

“本王不玩這麽幼稚的游戲,你這番作為,倒像是爭糖吃的小孩。怎麽,後悔拋棄寧祺了?如今鬧這出,甚至不惜將寧祺和江山放在同等位置,就為了逼我選擇江山,好告訴寧祺,他不如江山重要?”

駱向端一頓。

“本王想著,你約莫是搞錯了。本王對皇位向來無甚興趣,你們爭來奪去的東西,在本王眼裏一文不值,談不上與寧祺相提並論。再者,不管本王選哪條路,不照樣是死路一條?”

“大言不慚!自古尊位,無一不是男人爭相追逐,皇兄此番說無趣,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對於皇位,駱向端確實志在必得,那是真正的主宰者,掌管一方生死,無人敢置喙半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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