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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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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祺原是不想帶著小六去涉險,根據史書記載與百姓傳聞,這次水患前所未見,甚至讓人幾年後仍心有餘悸,由此可見它的可怕。皇都地處皇城中域,倒是沒有產生什麽影響,但對於西城百姓而言,當真是一場浩劫。

“可,但屆時要聽我的話,不可涉險。”

“是。”

寧祺想了想,最終落座在案前,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封差人在他走後送給寧丞相,一封差人送往端王府。

現在還不是與駱向端反目的時候,經過兩年的謀劃,端王的根基越發深,已經成長為一條毒蛇,如果自己不參與端王的計劃,只怕會對駱玄策不利,那樣的局面他不願看到。

於是他書了一封修養信,告訴駱向端要半月時間修養。至於相府,倒是不用擔心露餡,昨日與寧丞相推心置腹一番,雖不至於立刻相信他,但這些小事,定會替他安排妥當,對於寧丞相的能力,他毫不懷疑。

相府後門停了輛低調的馬車,陌閣高手頭帶蓑笠一身棕黑蓑衣,狂風暴雨裏抓著韁繩,神情掩在雨幕裏。

寧祺上了馬車,車夫駕車一路往皇城西邊駛去。

雨水很大,寧祺畏寒,小六特意準備了一個碳爐子,這一路倒沒太受苦。越往西邊,積水就越深,漸漸漫過了馬蹄,再往西一個時辰,天已經黑下來,此時積水已經有幾尺深,幾乎成了溪流。

夜幕時分,寧祺終於抵達西域主城,這片城區入目皆是混亂,長街上的積水已經漲至腿部,翻滾的黃泥水裏卷著破布枯枝和數不清的落葉,甚至有人在上面劃起了船,撐著船槁前進著。

寧祺三人淌過積水,在一間客棧安了身。

清洗一番換上幹凈衣裳之後,寧祺喚來了小六,小六手巧,不知打哪學了手易容術,經他之手後,就能使人變了樣子,若不細看,非是熟識之人,哪怕對面而立,也斷然認不出來。

寧祺多方憂思,最終決定易容,他知道駱向端在駱玄策身邊安插了眼線,若讓人看出來,寧祺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至於駱玄策身邊的眼線,倒是不著急除去,待他收了駱玄策,再慢慢玩死他們。

“公子想扮什麽模樣?”小六拿了自備的顏料調試。

“嗯,平凡一些?”

小六眉眼彎彎:“公子對自己的容貌是有什麽誤解嗎?公子這張臉,怎麽折騰都是好看的。”

“就你嘴甜,對了,這玩意兒防水嗎?”寧祺有些擔憂,這樣的雨天,很容易就能將之沖刷掉吧。

“公子放心吧,只要不長時間泡在水裏,一定沒有問題。”

一盞茶的功夫,寧祺就變了副樣子,眉眼寬厚,一改之前的清冷面相,變得憨厚老實,讓忍不住心生好感。但就像小六說的,寧祺這張臉太過出色,根本擋不住他的風華。易容完畢,寧祺帶著二人下了樓,因著水患,投宿客棧的人異常多,堂前都坐滿了人,恰恰空出一張桌子,小六一使眼色,身後的陌十七就風一般落座下來,將長劍往桌上一放,正要過去找茬的人直接歇了心思。

小六一樂,對寧祺道:“公子,這陌閣的高手是越來越利索了。”

寧祺看了眼一本正經兇神惡煞的陌十七,也忍不住笑了。

“大夥兒聽說沒有,皇上遣當今皇三子玄王殿下來治理此次水患,傍晚時分就抵達了西城,不知可否有對策?”一人聲音有些大,傳進了寧祺耳朵裏,他毫不在意的掀袍落座,耳朵卻一直聽著那桌人的動靜。

“嗐!玄王殿下常年在北境鎮守,黃沙大漠,也許帶兵禦敵才是拿手好菜,這等人文水利之事,只怕有些難度。”

“也不知道為何要派一個皇子來處理這些災事,工部難道沒人了?”另一人接了話頭。

一人喝了碗酒,重重放在桌上,慢吞吞道:“可不是,玄王倒真是條漢子,剛到西城,連衣裳都未來得及換就提刀架著西城使的脖子出了城,往城外離江口去了。”

寧祺心裏咯噔一跳,手緊了緊。

“為何要提刀架著西城使?”

先前那人解釋:“那西城使早被洪水嚇破了膽,當年離江築堤壩,也是他與工部共同監工,家裏的構造圖紙丟了,玄王就提了他去江邊指路,他膽小怕事,玄王才出此下策。”

“呸!這個狗官,想來是他貪了築堤壩的銀子,否則怎會生出這些事端。”另一人大口嚼著牛肉,邊氣憤說道著。

寧祺心中一動,輕輕對陌十七吩咐道:“去查一查西城使。”

若真如方才那人所說,這西城使貪了國庫下撥的銀子,那罪名可就大了,他可記得,這西城使是駱向端的人。

仇是一定要報的,寧祺自以為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別人傷了他,自然要翻倍討回來。

那麽,就從西城使開始吧。

吃了飯,寧祺就回了屋,翻出地圖研究起離江來。他雖擔心駱玄策,但此時已是深夜,貿然出去最大可能是自己身陷險境,到頭來可能弄巧成拙,什麽忙也幫不上。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找出治理之道,解決西城危機,讓更多百姓獲救,讓駱玄策平安。

寧祺房間的燭光一宿未熄,等到他第四次想叫夥計換燭芯時,才發現天光已然大亮,他收好鋪了滿桌案的宣紙,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強打起精神洗漱,匆匆吃了兩個饅頭之後就打算啟程去尋駱玄策。

小六想跟著去,被寧祺以出門前要聽他話的理由搪塞過去,並讓他留在西城打聽西城使的消息。

陌十七知道今早寧祺要出門,早備好了一艘漁船,這漁船不大,但勝在能遮風避雨,看上去清爽幹凈。雨終於小了些,但積水直接匯成了河流,入目都是黃橙橙的泥水,好在西城地勢平坦,否則船行在上面,有很大風險。

因著水患原因,守城人倒松懈了些,查戶籍時,陌十七用不知哪裏順來的蒙混過關,之後,問了理由便放二人出了城。其實可以不走這一條路,洪水早已沖塌了薄弱的土墻,除了堅硬的城門,其餘地方千瘡百孔。

但從城門方向出發,更接近離江堤壩,寧祺是一刻也不想等。

小漁船在洪水裏搖搖晃晃前進,好在此時沒有疾風,水流也不是很急,否則倒真要費一番功夫。

寧祺與陌十七抵達離江堤壩一個村落時,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此時天依舊霧霾霾的,似乎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村落裏還有一些無法離去的村民,寧祺上前問了情況才知道,玄王派了士卒安排村民到附近的高山上安營紮寨,但那裏沒有食物,他們又餓得慌,就商量好造了竹筏回村裏尋找吃食,不料一時大意,讓竹筏被洪水沖走了,眼下正打算拆木板造船回去。

一番交談之後,寧祺將漁船借給村民裝食物,林林總總裝了整艘漁船的三分之一,然後一行人搭了船前往前面那座山峰。

這山其實也沒有多高,但於百姓而言,已然是最後的避風港。

寧祺上了山就到處尋找駱玄策的身影,可惜,山頂除了村民和幾個保護百姓的士卒之外,沒有駱玄策的身影。

因著寧祺幫了村民大忙,幾人拿著烤紅薯過來致謝,寧祺搖頭說不用在意,又裝作不經意問道:“我聽說玄王被聖上派到此地治水?”

“小兄弟說得沒錯,玄王的確來了。”

“那為何不見他的身影?”寧祺脫口而出之後又覺不妥,急忙加道:“我聽聞玄王英姿颯颯,甚是好奇,想一睹究竟。”

那人倒是個真誠淳樸的村民,也並未多想,“玄王一早就去了離江堤壩,想法子治水呢,喏,瞧見了嗎,那中間的帳篷,就是玄王的。不過小兄弟真有眼光,這玄王倒真真生的一副神仙容貌,叫好些姑娘暗許了芳心。”

順著村民指的地方,寧祺看見了個稍大一些的帳篷,又聽了村民那句有眼光,再到姑娘暗許芳心,還用了好些這個詞,一時有些好笑,心中卻道:這家夥早就是我寧祺的人了,旁人大概只能肖想了。

“那玄王何時方歸?”

那村民撓撓頭發,“聽玄王部下說,順利的話,今晚趕回來,畢竟離江堤壩崩塌,那方地勢低窪,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老鄉,您這缺不缺夥夫?您看我可以嗎?”寧祺忽然問。

那村民怔了怔才明白過來,打趣道:“你這小娃子,為了見玄王都願意當夥夫了?看你皮細肉嫩,哪裏能做得來這種活計,罷了罷了,我家娘子是這裏的廚娘,晚些時候我讓他帶你過去。”

得來全不費工夫,寧祺對村民道了謝。

待落日時分,一個高挑的女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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