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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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帶他去臨時隨意搭起的竈臺。

看著面前的白米,寧祺忽然想到前世他喝了半年的清粥。

田螺姑娘

暮色灰蒙蒙壓下來,駱玄策還未歸來。

寧祺緩緩攪拌著鍋裏的粥,隨著時間推移,握著勺子的手越來越緊,蔥白的手指毫無血色。

不知過了多久,寧祺聽到人群嘈雜起來,忙扔了勺子疾步出去。

是駱玄策回來了。

人群中的駱玄策高挑,冷漠又實打實的俊朗,多年的大漠生活將他打磨得更加堅毅,周身的鐵血之氣哪怕再大再汙濁的雨也無法將其沖刷幹凈。

隔了兩天,他終於又見到了這個男人。

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是穩穩當當落了地,寧祺見人群中冷著一張臉的駱玄策,勾唇笑了笑,重新回了竈臺邊。

“小娃子,你咋還在這哩,方才玄王殿下回來了,你不過去嗎?”先前那個淳樸的村民特意來尋寧祺。

“這就去,”因水患緣故,沒有食盒,寧祺只得左手端一碗清粥,右手拿一小碟野菜,看上去有些高興:“叔,多謝你了。”

“甭跟叔客氣,你既以玄王殿下為榜,將來定會像他那般光明磊落,做個守邊禦敵的好人。”

寧祺停下腳步,鄭重應了聲才離去。

阿策,你看啊,世人眼裏你就是英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寧祺本著一鼓作氣的心思到玄王帳前,正要進去,卻被攔了路:“什麽人,不得擅闖玄王營帳。”

“軍爺,我是新來的夥夫,嬸子有事走不開,特讓我來為王爺送食。”

“我送進去即可,莫要打擾殿下休息。”守門侍衛說著就要接過去。

寧祺面色平靜,但心裏一涼,陰惻惻掃了這個礙事的侍衛一眼,暗暗咬牙:不要試圖阻擋寧五去見心上人的路,小心記仇的哦。

正待寧祺想假裝失手摔了粥碗引人出來時,營帳幕布猛然被掀開,不知為何,寧祺覺得駱玄策眼裏閃過一抹失落。

上輩子他陪在寧祺身邊那麽久,這人一舉一動早已刻入他骨子裏,又豈會不明白他眼裏的失落是為哪許。

無非就是聽到熟悉的聲音,以為他來了,滿懷希望卻瞧見一張陌生的臉。

“吵什麽?”駱玄策聲音有些沈,寧祺卻聽出了一絲疲憊,想必是許久未曾歇息了。

這個男人,拼起命來真是個狠角色,上輩子收覆邊關那陣子,整夜整夜挑燈到天明,穿上朝服便是威嚴加身,讓群臣瞧不出絲毫熬夜的跡象來,他那麽拼命,耗盡了生氣,最終,千秋一帝,竟只到三十九歲。

想到這些,寧祺心底一痛,似乎生生被撕扯出一個窟窿來,唯有那個叫駱玄策的男人才能填補。

“王爺恕罪,是這新來的夥夫要給您送吃食,小人怕擾您休息,便擅做主張攔下了。”小侍衛顯然也沒想到會驚動駱玄策。

“去吃些東西填肚子,本王的帳子不用守著。”

“是。”那侍衛領命去了。

駱玄策不再多言,轉身回了營帳,就在寧祺心底遺憾想要強闖時,駱玄策的聲音自裏面傳來:“楞著幹什麽,進來。”

寧祺:“……是。”這男人,當真不解風情。

盡管是臨時搭建而起的地方,駱玄策的帳子也很幹凈,除了一張床,只有用木板拼成的桌案和椅子,實在簡陋到了極致,駱玄策那樣神仙般的人物,與這裏格格不入。

等將來事了了,非要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蓋一間富麗堂皇的宅子,將駱玄策養在裏面,唔,似乎上輩子駱玄策和他隱居九年的地方就不錯。就這麽定了,寧祺心想。

“……你為何盯著本王瞧?不是送飯嗎?”駱玄策總覺得眼前有些瘦弱的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帶著火,想不顧一切將他燃燒殆盡,那人讓人心動。

“哦,王爺恕罪,常聽人說王爺生如九天仙姿,一時迷了小人的眼。”人說寧祺清冷多謀,但如今是寧五,心有歸屬的寧五。

“是麽?”

“小人句句肺腑,絕無半分假話。”

駱玄策挑眉,“吃了沒有?”

“沒有。”許是被駱玄策美色所迷,寧祺迷迷糊糊就出賣了自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駱玄策已經將清粥和小菜各自分了些,遞給他一碗。

寧祺完全沒料到這發展,瞪大了眼睛沒去接,駱玄策像是等得不耐煩了,走過去拉著寧祺的手就放入了掌心,轉身到案上喝起粥來。

手心裏的溫熱順著血液一直流到心上,寧祺原本想還回去,但剛邁了一步又想到了什麽,勾唇一笑就毫無負擔喝起了粥。

一碗清粥盡,駱玄策已經伏案沈思,案上是一方圖紙,寧祺悄然繞到後方,見駱玄策毫無防備的後背,心裏一陣生疼,“王爺,小人跟著母親學了套緩解疲勞的手法,見王爺勞心勞神,委實不忍,不如您試試?”

許是這少年的聲音太過熟悉,駱玄策竟然不忍心拒絕,猶豫間就覺肩上一重,素白的手搭在肩上,找準穴位輕輕按壓起來。

倒確實有些舒服,駱玄策不自覺就晃了心神,暖玉樓那荒唐的一夜,他還未弄明白事情經過,就被皇帝宣了旨匆匆趕赴西城治水,這件事牽扯著諸多疑點,如今還沒辦法一一查證。

寧祺會不會更討厭他呢?

原本就是站在兩端的死對頭,寧祺有自己堅持的東西,有守護著的人,可都不是他。

那日心之所至脫口而出的三媒六聘,駱玄策多希望是真的,真的有那一日,他付出多少代價都願意吧。

寧祺邊按邊撇嘴,這男人怎麽會那麽蠢,一個陌生人都敢隨便讓人近身,是不是他不在的時候還有其他人?這懷疑的種子慢慢生根發芽,寧祺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唾棄自己連自個兒的醋都能拎起灌下去,著實沒別人了。

“夠了,出去。”

正當寧祺自我抱怨完,就聽男人低沈著嗓音命他出去。

用完就踹,好你個駱玄策!

不過想到之後的計劃,寧祺順從著收手,繞過桌案去拿碗。

駱玄策漫不經心掃了一眼,卻在即將收回視線時楞住了,少年因伸長手露出半截皓腕,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一顆鮮艷欲滴的紅痣點綴其上,讓人瞧著就心生旖旎。

少年一聲不吭收了碗,悄然退了出去,快到門口時,一張宣紙輕輕滑落,少年毫無所覺,頭也不回的走去了。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駱玄策話到嘴邊還是止住了,放下筆踱步過去撿起那張紙。

上面是疏通離江的紙圖,哪裏梳哪裏通,哪裏該挖山引水,哪裏動工最合適。駱玄策震驚於上面過於熟悉的字跡,又驚嘆於圖紙的詳細,目前來說,圖紙上的方法,卻是是最快最有效解決水患的方法。

駱玄策若有所思,拿著圖紙細細看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天已經黑透,駱玄策最終忍不住遣人去傳那少年。

不多時,那少年出現在他營帳,還未等他開口,就變戲法一般拿出兩個烤得酥香的紅薯,遞給駱玄策。

駱玄策接過卻沒吃,漫不經心問道:“可丟了東西?”

“嗯,找了好些地方,一直找不到,料想是掉在王爺這裏了。”廢話,自己丟的東西,能不知道在哪嗎?

“你倒聰明,哪來的圖紙?”

“小人自己作的,讓王爺見笑了。”他不知道駱玄策有沒有一點可能認出他,畢竟他沒特意改變字跡,他也是有私心的。

寧五不願默默做田螺姑娘。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駱玄策,不擺在明面上,以自家男人的遲鈍看,十有八九會將他當做外人派來的殺手,說不定被暗中解決了。

“你很懂這些?”

“略懂罷了,不敢班門弄斧。”寧祺想著,文人可不就是這樣謙虛的嗎。

沈默片刻,駱玄策才道:“有無興趣加入本王治理水患?”

“王爺覺得我可以?”

駱玄策點頭。

“那好吧,我的安危就交給王爺了。”順著桿子也爬得差不多了,寧祺覺得可以停下來了。

“本王又非讓你到離江邊,你就待在這裏,待本王回來說與你聽。”

寧祺小聲嘀咕:“別人阻擋我靠近你就算了,怎麽連你也阻擋我……”

“嗯?”

“草民是說,水患之事,還是要實地勘察之後才能得到更好解決方案,我是非去不可的。王爺若是不願帶我,我就自己前往。”寧祺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在挑戰玄王的底線,不自覺就拿出了上一世隱居後的相處模式,出了口才發覺不對,要改口顯然來不及。

“膽子很大,敢威脅本王,不怕本王將你扔離江裏頭?”

扔你個大頭鬼,你舍得才怪,寧祺內心瘋狂吐槽,面上卻惶恐道:“王爺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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