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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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寧祺,喜與不喜,皆是兒女的事,自己插一腳進去委實有些不像話。

他無意讓自己的兒子為人妃妾,男人,可不就是要站在自己的世界呼風喚雨,取得一番轟轟烈烈的成就嗎?但若是今後寧祺選了駱玄策,他也會支持,畢竟他還未見過玄王那樣癡情的人,都已弱冠之齡,府中卻連一個女人也沒有。

但若是寧祺要選擇駱向端,他不管怎樣都要阻止,那樣的人,野心都顯露在眼裏,往後又怎麽會善待寧祺呢?

“寧祺謹遵父親教誨。”

父親所言句句應了前世後塵,只怪他識人不清,只怪他年輕氣盛,竟是連長輩教誨都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有時候吃了虧摔了跟頭,才會記起來,或許在某個平凡無奇的午後,長輩面帶沈重的叮囑,希望你不要走彎路。

“父親,可以幫寧祺辦件事嗎?”

寧峰點頭之後,寧祺起身,湊近他耳邊一陣低語,越到最後,寧峰的臉色越發奇異。

“真要這麽做?屆時若是你心存悔意,也斷不可能了。”寧峰神色凝重,還帶著令人心悸的審視。

“求父親成全,唯獨這件事,寧祺雖死不悔。”

“你怎麽突然……”

寧祺不欲寧峰深究,只道:“就當是我還他恩情吧。”寧祺轉身瞧著天,灰蒙蒙的,晚間估計又會有一場大雨。

這件事很快結束,原本等著看寧祺被處罰的人,等到的是完好無損自正院出來的寧祺,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寧祺,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傍晚,暴雨果然傾盆而下,劈裏啪啦砸下來,雷雨交加,世界一片昏暗,入目皆是被雨水沖刷過頭的綠植,北風嘶嚎,拉著扯著,落了滿地的粗枝綠葉,著實有些令人心驚。

寧祺斜倚在窗邊小榻上,支起一方木窗瞧著窗外,小六端了吃食回來,見自家公子還在窗邊未動,邊利索擺著吃食邊道:“公子,您離窗邊遠些,夏日的雨說來就來,冷一陣熱一陣,淋了容易生病的。”

“你倒懂得多。”飯菜香氣長了腳一般,偏生往餓的人面前經過,讓人恨得牙癢癢。

小六幾年前進的相府,恰好合他眼緣,就將他帶到了自己的院子,這小孩兒陪伴自己多年,甚至在最後,為了護著他,被駱向端一劍刺死。今生,寧祺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護他周全。

“可不是,照今年的雨水,我看怕是會出事。”

寧祺握著筷子的手猛然一頓,直直掉在桌上,對啊,他怎麽能忘記這麽大的事。他十七歲這一年,大駱皇朝遭遇了百年難遇的降雨,雨水積攢在一處,匯聚之後流入離江,直接沖塌了河堤,洪水湧進皇都,數以萬計的百姓遭受災害,皇城蒙受了數百年以來最大的損失。

還有最重要一點,這場水患,景鴻帝會派駱玄策治理。

其實這事原本落不到玄王頭上,皇上差工部處理離江水患,送聖旨的公公剛到府上,就傳出工部都水清吏司暴斃的消息,無奈之下,只得在朝中另派他人。

不知為何,這門差事最終被皇帝指給了玄王,甚至連朝會都來不及開,聖旨就到了玄王府。坊間有百姓傳聞,那一天,玄王連晚飯都沒吃,接了聖旨就隨工部之人前往治理水患。

仔細想來,這事原本就疑點重重,先不說朝中尚存其餘諸多大臣,工部也並非死了個都水清吏司就沒有其他人主事,就算再窩囊,也還有上頭的工部督使監事。

玄王身為鎮北兵馬大元帥,南征北戰,黃土流沙,一身正氣揮灑疆場,對所謂民事工程又哪裏來的經驗。

可這爛攤子卻被踢到他身上,若說這其中沒有些貓膩,寧祺是不會相信的。

他對這件事印象不是很深,可以肯定的是,當年他未參與其中,只是在聖旨宣讀的時候聽聞了此事。

直到他離世之後,駱玄策的腿腳開始出現病癥,雨天的時候甚至走不了路,他原以為是武將通病,直到私服前來與駱玄策敘舊的肖翼提起來,他才漸漸記起這一出。

那麽,當年的事是誰主使,駱向端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呢?

眼下這件事必須盡快解決,但棘手的是,他忘記了上輩子的水患時間,如果不知具體時間,那再多綢繆也沒有用。因著水患來得洶湧,一夜之間,讓人措手不及,景鴻帝下旨又太過迅速,按照先前的記憶,定是在都水清吏司暴斃之前就擬好了聖旨,否則聖旨也不至於那麽快到達玄王府。

所以,這根本就是一場預謀!

想通了其中種種,寧祺再也沒心思吃飯,迅速對小六吩咐道:“小六,你找幾個可靠的人守著都水清吏司的府門,若見有人要加害他,立刻將其救下。”

小六在主子身邊多年,雖奇怪此舉,但並未多問,只是領了命離去。

雨越下越大,寧祺也越發焦急,換做平常,斷不會有事令他如此,再危急的事他都能冷靜自如,在絕地裏謀求一條生路,可這次是駱玄策。

上一世水患,駱玄策傷了腿,還未來得及痊愈便被景鴻帝派去北境禦敵,致使留下病根。

他希望他的將軍可以無災無病,陪他隱居世外。

夜裏的狂風似乎囂張到了他夢裏,入目皆是遍地黃沙,狂風大嘯,城門前堆滿了屍體,四處是血紅,而駱玄策周身浴血,迎著日出的城門緩緩歸來,身後跟了疲憊但難掩興奮的士卒,看起來是打了勝仗,寧祺就站在城墻之上,熱烈目光黏著駱玄策。

下一瞬,駱向端出現在寧祺身後,對他溫柔的笑著,伸出手將他毫不留情推下城門。

寧祺又再一次目睹了駱玄策目眥盡裂的向他奔來,寧祺狠狠掙紮,想要掙脫這束縛,但多用力都是枉然。

突然,夢境破碎,寧祺猛然睜開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屋子,才暗暗松了口氣。

“不好了公子,出大事了。”門外傳來小六的聲音,約莫是剛進了院子就火急火燎的開了口。

寧祺忽地眼皮一跳,心徒然下沈。

小六難得沒顧禮節,推開門就道:“公子,都水清吏司大人,今晨暴斃了。”

“派去的人沒有發現可疑之人?”他自己也暗中培養著一些人,他們的實力寧祺清楚,斷不會玩忽職守讓人得逞。

“全然沒有,我們的人暗中圍了府苑,沒發現可疑之人,也無人拜訪。且那位大人死得著實蹊蹺,宮裏的公公傳了聖旨到其府上,半天不見蹤影,傳了小廝去看,卻已是藥石無醫。”

寧祺一下就想明白了,想必是那吏司大人防漏了家賊,讓人取了性命。眼下,做什麽都來不及了,既是預謀,想必聖旨已然在去玄王府的路上,只待天子一聲令下,就會送進玄王府。

幕後之人,竟是當今天子!

皇家多薄情,想不到景鴻帝竟也免不了俗,他如此設計駱玄策,可曾想過是誰用性命捍衛著他的河山?是誰拋灑頭顱熱血,為他換取邊關和平百姓和樂?

他只看到自己的兒子功高震主,卻從未想過,若離開了駱玄策,邊關會怎樣,這江山會不會翻覆。

但虎毒尚且不食子,景鴻帝怎麽下得去手?

是不是連駱玄策在治理水患中出意外都是他們一手謀劃的結果?

寧祺閉上眼睛,再睜開已是清冷的寧五公子,“小六,將閣中空閑的高手調來,我有些事要交代。”

小六動作很快,不出半個時辰,寧祺院子裏就站了十幾個黑衣人。他們身形強健,周身散發著令人敬而遠之的氣息,這是寧祺花了幾年時間費盡心思培養出的人,不是殺手,專門為他處理一些密事,這些人無論武功智謀,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今日喚你們過來,有件事要你們去辦,從現在開始,你們偽裝成百姓,跟在玄王身邊,若有意外,定要將其救下,不要讓他受傷。”他知道駱玄策有自己的人,但若不如此,他會更加擔憂,那些人躲在暗處,明處的人毫不設防。

“我等謹遵閣主之命。”

“去吧。”不過片刻,一眾人消失而去,仿若方才一切出了幻覺。

“六兒,備衣物和一些急用品,我出門一趟。”

“公子為何突然要保護玄王?”猶豫片刻,小六終究是沒忍住,主子的心思,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為何突然保護玄王?主子在意之人不是端王嗎?

“以後再跟你解釋。”

水患

雨從昨夜起就一直在下,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小六辦事利索,不多時就收拾好了行李,還細心找了一把油傘,“公子,公公宣的旨說,皇都西城邊上突遭水患,被淹了好些百姓,可否讓小六與公子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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