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好自己那一瞬間是什幺樣的感情。

是生氣？震驚？還是迷惑。

然而看著逐漸靠近自己的男生，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退後。

見到他這樣直白的表達著自己的最真實的反應，早納的表情很受傷。他嘆著氣，低著頭急促的笑了一下。那是他在嘲諷他自己，自作自受。

“早納？”

過了大約有幾十秒，勒非還是兢兢戰戰地問出了口。

“是我。”

早納用自己最真實的聲音回答，那是比他偽裝成女人時低了很多的音調，帶著一絲屬於智慧的音色。完全出乎了勒非的意料，但又可怕的十分適合眼前的這個人。

“我很抱歉。”早納和他保持著距離，勒非主動說話而不是馬上掉頭逃走多少給了他一些面對錯誤的勇氣，他看著對方英氣十足的眉眼，努力不讓自己躲開它們，那樣太沒有誠意了。

“我騙了你，我不是女孩子。”看著勒非皺起的眉頭，早納知道他開始在思考自己是否有穿女裝的癖好。

“我也不是女裝癖。”

這一句，是事實。但勒非的表情告訴他，他不信。

“你第一次看到我穿女裝，是在漫展上。你當時打工的那家LOLITA服裝店的老板，就是我。唯一的設計師也是我，穿成那樣的原因有兩個：1.我不想花錢再去請個女模特。

2.我把偽娘這個概念當噱頭給我的店打打名氣。

我平時也不會打扮成那副樣子……

但是你看到了，你誤會了。”

“所以你就順勢玩弄了我這幺長時間？”

勒非咬牙說道，怒火在這個時候終於代替了震驚。他捏著手指，走近這個真實的早納，一把拉起了他的衣領。

然而舉到空中的拳頭，卻在看到他的臉之後，怎幺也打不下去。他的潛意識裏還殘留著，這張臉的主人是自己的女朋友這個概念。

“打我啊！”早納見狀，催促道：“你別在這個時候冒出什幺憐香惜玉的念頭。我就是來讓你打我的！我騙了你這幺久，別告訴我你這個時候下不來手！”

“我他媽為什幺要順了你這家夥的意！！”

勒非喊道，然後一拳砸在了早納的臉上。

他這一下是用盡全力的，所有憤怒和難過都包含在裏面，直接就把早納的臉揍到歪曲變形。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這個男生就這幺站著接下來這一記重拳，沒有被打倒，甚至都沒退後一步！

早納歪著臉，斜著眼角看著勒非，帶著滿足的笑意。伸出手，摸了摸被打腫的臉，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牙齦都被打松了，他舔了一下受傷的牙齒，把嘴裏的血和吐沫吐在了地上。

這詭異的一幕讓勒非感到害怕，他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你……你到底為什幺要這幺做？”他騙了自己整整一個月啊！不是見一兩次面就甩手不再搭理自己了，而是很堅持地接受勒非的每一次邀請。換來的就是現在這個結果……如果他只是玩個兩天就告訴自己真相，把自己出的醜張揚出去，勒非還能理解這是一個品行不好的人在找他麻煩。

他到底是怎幺得罪他了，讓一個男的，這樣忍辱負重，和他約會、牽手、說笑、擁抱、甚至是接吻。一步一步，讓他完全沈迷之後，再狠狠地撕碎那個甜美的假象，把這幺一個殘酷的現實擺在他眼前。

早納站在那裏，他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他害怕，他一旦說出口就會換來一個最絕望的結果。可他憑什幺有資格害怕？他都把最絕望的結果塞到了勒非的眼前了。

“徐勒非，我愛你。”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臉上腫著的傷導致他發音有不準。

勒非再一次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早納站在原地，他的臉被打的生疼，但這點痛對他來說不算什幺。他看著勒非，這個健康又直爽的男孩，有些期待，他簡直痛恨自己還抱著這種期待。

然而他等不到期待的回答了。

徐勒非閉上眼睛，然後又重新睜開。早納一下子就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冷酷和怒火。

“不。”他說道，看到早納受傷的表情，一時間他真的感到很痛快和解氣：“我只想回到我原來的生活，把你忘掉。”

他冷冷的哼笑了一下，沒多猶豫，徑直從早納的身邊走過。

這果然就是結果了。

早納擡起頭，看著黑暗中小亭某一處蜘蛛網上昆蟲爬動的樣子。勒非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大概，已經把自己當成仇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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