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在翻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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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冬日裏,陽光總顯得格外溫順。跳樓事件過後,教學樓的的玻璃窗外裝上了加固過的防盜網,陽光斜斜射在密集的不銹鋼鋼條上,而後折射到課桌上,好像連陽光都是不完整的。

有趣的是,大概是為了讓厚重的防盜窗看上去沒有那麽壓抑,學校在防盜窗上纏上了滿滿的象征著希望的塑料綠葉。

沈顏良捧著臉朝窗外看,現在,坐在教室裏看到的天空都是支離破碎的,哦,還有滿眼綠油油的塑料樹葉。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流漏出幾分嘲諷,在學校領導甚至一眾看客眼裏,學生跳樓無外乎是他自身的問題,抑或,學校的防盜網裝的不夠全面和堅固。他們中有些人的心理就是,只要學校所有的天臺、窗戶封起來,學校就不會發生跳樓事件,要死死遠點,只要沒死在學校就行。

很多時候的自殺行為在某種意義上都可以定義為他殺,來自身邊人的一些誅心的言論,才是壓倒當事人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人最擅長的,卻是粉飾太平以及選擇性遺忘。

可悲又可笑。

季璟之一進來看到的就是她一身冷冽寒意怔楞的坐在座位上的樣子。

他蹲在她身前握住她微涼的指尖:“怎麽了寶貝兒?”

沈顏良回握住他的手,臉上的寒意消融,指了指窗戶:“綠油油的還挺好看。”

他伸進羽絨服裏拿放在懷裏捂著的烤紅薯的手一頓:“……就那樣吧。”

沈顏良頗為滿意的撐著下巴看他垂著眉眼慢條斯理的剝著烤紅薯,皮烤的有些黑乎乎的紅薯被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沈顏良越看越想笑,忍不住住“噗”的笑出聲來,心底的那點陰郁一點點散盡。

季璟之動作一頓,一臉探究的擡眸看她,他最怕自家姑娘這種陰晴不定的狀態,上一秒還喜笑顏開下一秒巴掌都能甩他臉上。

瞧著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他把剝好皮的烤紅薯遞到她手裏,嘴角微微勾了勾:“笑什麽?”

她咬了一口烤紅薯,滿嘴的香甜,斜眼瞥著他笑的揶揄:“誰能想到驕矜放蕩的季家太子爺居然會蹲在墻邊給我剝烤紅薯。”

話音剛落下她做作的捂住嘴,故意掐著嗓子說話:“呀,璟爺剝的真好,璟爺真棒!”

聞言季璟之揚了揚眉,笑的又賤又痞:“切,這有什麽。誰又能想到當年到處說我是個廢物的人最後成了我祖宗。”

“請問沈大小姐可有什麽感想?”

沈顏良惡狠狠咬了一口烤紅薯,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只把他看的心裏直發毛。

她拽著他的衣領往前扯,傾身上前,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的下巴,直到他心底升起幾分明顯的燥熱時才開口:“你在翻舊賬是吧?”

季璟之乖巧的微笑:“不敢,不敢。”

她撫摸他下巴的動作沒停,微涼的指尖向下滑動,落在他的喉結處,似觸非觸:“哦?你不敢?可沒人比你更敢了呢。聽說以前有人到處說我像他後媽一樣虛偽做作呢。”

被她觸碰的皮膚又酥又癢,體內的燥熱翻湧而上,他滾了滾喉嚨,呼吸逐漸變亂:“是嗎,是誰這麽不長眼,我媳婦膚白貌美腰細腿長,”

話說一半,季璟之目光下移,盯著某處,深呼一口氣,不動聲色的咽了咽口水:“就……就沒見過比我媳婦更美麗善良真實可愛高貴的了。”

話音還沒落下,眼前一片黑影已經落下了,一個巴掌掃過來,他不閃不避,仰著臉嘴角還帶著幾分笑意,仿佛即將落下的不是巴掌而是一個輕柔的吻。

臉上被輕輕拍了一下,撓癢癢似的,季璟之微微翹了翹嘴角,低垂的睫毛微不可查的顫了顫,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他就知道,小姑娘總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打他根本不舍得使勁。

“那個……打擾一下……”

兩人同時擡頭,班長看著季璟之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下來,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一時有些頭皮發麻。

他默默把視線挪向沈顏良,硬著頭皮開口:“那什麽,就是明天晚上元旦晚會咱們班的節目出了點問題。”

“秦伊然昨天扭傷了腳,她的芭蕾獨舞沒法跳了,但節目早就報上去也彩排好多遍了,就想問問你能不能替她……”

班長一口氣說完,悄悄瞥了一眼蹲著的季璟之,對方正低頭擺弄著沈顏良的指尖,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沈顏良臉上沒什麽波瀾:“是什麽舞曲?”

“額,好像是什麽《胡桃夾子》中的什麽仙子舞?”

“《糖梅仙子之舞》”

“對對!就是這個。”

“可以。”

班長眼睛一亮,睜大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就……答應了?”

他又看了一眼季璟之,見他也沒說什麽,頓時長舒一口氣,這簡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本以為時間那麽趕就算沈顏良能跳也未必會答應,就算答應了季璟之也未必會同意,現在居然就這麽容易就解決了?

他神清氣爽的朝後排的蘇子桁揚了揚眉,向他示意已經搞定了,心裏暗嘆他這個同桌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比如上次運動會服裝的事,再比如這次突發情況,要不是蘇子桁說他都不知道沈顏良還會跳芭蕾!

蘇子桁裝作看不懂,默默低頭扶額,這個二貨是想害死他啊。

果不其然,他再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陰惻惻的眸子,蘇子桁微不可查的顫了顫,臉上笑嘻嘻:“璟爺您有事?”

季璟之皮笑肉不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還裝?”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蘇子桁寶貝的要命的頭發,聲音無波無瀾卻讓人聽著心裏發寒:“自求多福吧。”

蘇子桁“嗷嗚”一聲哀鳴撲上前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璟爺您有氣朝我撒,別動我頭發成嗎?我真快禿了,真的。”

季璟之面色不變,涼涼的瞥了他一眼,鼻間溢出一聲輕哼,頗為嫌棄的扯出胳膊轉頭走了。

元旦晚會當天上午,班長向班主任說明了情況,為沈顏良爭取了一節語文閱讀課的時間練習。

沈顏良在空曠的舞蹈教室做著熱身練習,《梅糖仙子之舞》以舞步繁覆、難度高能著稱,不過好在即便來了A市後不再把大部分精力花在跳芭蕾上,她也依然保留著每晚練基本功的習慣。

舞曲響起,出於十幾年來付出的汗水而產生的某種本能,她幾乎立刻進入了狀態。

季璟之來了後透過舞蹈教室門上的玻璃看到的,就是她一襲奶白色芭蕾舞裙,優雅的旋轉的場景,美艷不可方物。細碎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打進來,淡淡的陰影映襯出她精致的下頜線,層層疊疊的紗裙恰到好處的修飾了纖細的天鵝頸,不盈一握的小腰軟的讓人心裏發麻,處處透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是他想要私藏的存在。

察覺到門口的人,她回眸,發現是他的時候臉上綻開了明媚的笑意。

季璟之倚著門框失了神,只覺得她一笑,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淪為了陪襯,黯然失色。

最動人心魄的不過是美而不自知。

沈顏良開門拉他進來:“你怎麽來了?逃課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臉上輕輕啄了啄:“沒有,李熙賾去大禮堂檢查設備,我借口幫忙跟著出來了。”

“寶貝兒,我不想你跳舞給別人看。”

他低頭埋在她的頸窩蹭了又蹭,沈顏良被他蹭的發癢,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昨天怎麽不說?你當時說不想我一定不跳。”

“不想幹涉你的決定,而且,”

他停頓了一瞬,悶悶的小聲說道:“我家寶貝兒那麽好,本來就應該站在最耀眼的燈光下,成為最奪目的存在。但如果你不喜歡那樣,我應該會更歡喜一些,因為你所有的美好都將只屬於我。”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你跳芭蕾舞的時候想到的是什麽嗎?”

“什麽?”

“你就是美好本身。”

沈顏良被他這直白的誇讚說的臉熱,環住他的脖子仰頭輕輕吻了吻他的下巴,而後縮在他頸窩小聲偷笑。

察覺懷裏的人在偷笑,他伸手勾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而後重重的吻上去,不知饜足的索取。

動情的兩人並未註意舞蹈教室外拿出手機連拍了好幾張照片才離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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