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助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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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行玙看著她,“我在等你的答案。”

葉知秋神色覆雜,“其實……也不是不行。設定是一旦開始游戲,玩家必須完整體驗人生。當然……如果你死了,就自動退出了。所以如果你想要退出,就得……”

段行玙皺起了眉頭,“就得死去?”

葉知秋點頭。

見段行玙在發呆,葉知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樂觀道,“其實你沒必要急著出去呀~就算你在這裏活到八十歲,那邊的時間也沒那麽長,相當於能活兩次,多爽。”

“你看,我還是特地多付了錢讓店長送我進來的。”

段行玙看她,心裏有一股酸澀的滋味在蔓延,從心底向四周蜿蜒,他的聲音微弱地散在空氣中,“如果我現在死了,這個游戲就結束了是嗎?”

“不。在這個世界裏,你就是段行玙,你死了就是段侯家的二公子死了,這個世界還是會繼續運作,只要還有活著的玩家在,整個世界就不會崩潰。”

“當然,大部分玩家都是在這裏壽終正寢之後退出游戲的。”

段行玙的目光鎖定著她,“意思是如果我不在了,那我娘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我的朋友們,蔡羽鈞、樓知昧還有……”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他們都不會知道我回到了現實,只會以為我死了,是嗎?”

“理論上是這樣的。”

他感覺鼻子有點發酸,眼前蒙上了一層濕漉漉的薄霧。

葉知秋看見他的眼睛在燭火之下泛著光,頓時有些心慌,“你……你怎麽了啊?”

在這個世界,他以為自己是在代替另一個人而活,想要拉他一把,一直努力地生活,想要變好。

和爹娘的親情、和朋友的友情,他早已把自己當成了段侯庶子、國子監的學子段行玙,現在讓他如何割舍?

葉知秋沒想到他會如此動容,此刻也收起了一貫的大大咧咧,“其實,不管是小說還是游戲,都不能算是假的啊,你既然經歷過,那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你想想,在這裏的朋友還有家人,為什麽不選擇繼續下去呢?這對你來說並沒有壞處啊。”

段行玙揉了揉眼睛,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涼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淌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知道了,你先回房睡吧。”

葉知秋站了起來,還是有些擔心,“那你呢?你不會半夜自鯊吧?”

段行玙嘆了口氣,“我再想想好嗎?”

“啊?”

段行玙給她開了門,“時間不早了,你待在這裏那麽久,只怕不太好。”

“你放心,就算我要自鯊也會提前通知你的。”

話雖這麽說,他卻已經知道,自己不會這麽輕易拋下一切回去。

葉知秋說的沒錯,不管這是游戲還是小說,他和父母的親情是真的,和朋友的友情也是真的。這些經歷都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段行玙半夜失眠,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好不容易入睡。一早卻又被阿茅喊醒了。

該去上學了。

阿茅侍候他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又出去廚房幫婉兒和萍兒端了早膳來。

段行玙看著院子裏的幾個小孩兒,他們無一不是他看著長大的,婉兒、萍兒都出落成大姑娘了,阿茅也一天天長大。人都是有感情的啊。這裏的事物和人,都在他的生命裏產生了不可磨滅的羈絆。

“阿勤去哪了?”段行玙沒看到他人。

阿茅在旁邊看著他吃飯,聽到這話便答道,“我知道!九皇子送來的那匹馬天不亮就開始叫,阿勤哥哥怕它吵到公子,就把它牽到後邊的草地吃草了,可是它還是不吃,就一直叫一直叫,現在阿勤哥哥還在那裏看著他呢。”

皓羽?

“萍兒,你去問一下閻大夫認不認識獸醫,讓人過去看看。”

“婉兒,你跟阿勤說今日就留在府裏照看皓羽。”

“阿茅,備車,準備去學堂了。”

他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心裏卻想著等會兒該如何跟謝時玦交代,皓羽才來了第一天,要是這就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他不覺得自己現在能心平氣和地和謝時玦講話,不管是什麽話題。

不過他並沒有糾結多久,因為謝時玦沒來上學。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在汴州,根本沒人知道他已經回來了。

段行玙心不在焉地上了一天學,回府時就聽阿勤說皓羽還是不吃不喝,只一味地叫,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閻大夫來看過了,說現在倒沒有生病,可能是因為不適應,不過再這麽不吃不喝下去,肯定是要病倒的。”

段行玙去草地看了皓羽一趟,只見白色的馬匹怏怏地趴在地上,嘴裏低聲嘶吼著。

見他過來了,馬兒的頭伸過來在他的身上蹭了蹭,然而還是不肯站起來。段行玙隨手摘了幾棵草餵到它嘴邊,它也不肯吃。

段行玙也沒轍了,當晚就帶著皓羽前往謝時玦的府邸。

他命阿勤去拍門,自己則坐在馬車上,並未下去。

聞聲而來的是小廝小庭,他認得阿勤,出來後又越過阿勤往他身後的馬車看。馬車的後面栓著繩子,皓羽興奮地啼叫著。

許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的嘶鳴聲都強勁了起來。

“你們公子可來了?”小庭勾著脖子,但馬車的簾子關著,他看不到,只看到馬車外邊還站著一個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孩童。

是阿茅。

他正對著馬車內的段行玙小聲講話,“公子,有人出來了。”

段行玙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輕聲應著,“嗯。”

他想問出來的是誰,好在下一秒阿茅就解答了。

“是一名小廝,九皇子沒出來。”

段行玙松了口氣。也是,他怎麽會親自出來開門。

阿勤與小庭交談了一番,又走回來解了皓羽的繩子,將它牽了過去。

小庭卻遲遲不敢牽過繩子。

段行玙掀開簾子偷偷往外看了一下,就見有人從門內走了出來。他嚇了一跳,將簾子往下放了一點,從窄小的縫隙裏繼續看。

走出來的也是個小廝,他對著阿勤說了什麽,阿勤也說了幾句話,可他們還是不讓皓羽進門。

那邊還在一來一回地交談,段行玙聽不到,只能幹著急。

過了一會兒,他看見小庭往門內看了一眼,隨後朝著這邊喊,“我們殿下說了,皓羽是送出去的,沒有理由再還回來。”

謝時玦來了?

段行玙匆匆放下簾子,對著外頭講,“阿茅,你跟他說皓羽不適應侯府,還是把它送回來比較好。”

“好。”阿茅也充當起了人肉喊話機,“可是皓羽不適應侯府,我們公子說還是把它送回來對它好一些。”

小庭又喊著,“我們殿下說皓羽不是不適應,只是想驚鴻了。”

“我們殿下還說皓羽隨主人,是個癡情種,要是不能和驚鴻在一起,情願死了。”

“???”段行玙無言以對。

段行玙一直沒有出聲,阿茅聽不出小庭的言下之意,有些著急地催促著,“公子,要說什麽?”

段行玙還沒想好,那邊就等不及了,“我們殿下說了,要讓皓羽見驚鴻也不是不行,讓段二公子親自帶它進來。”

“……”

“公子,他說……”

“聽到了。”段行玙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疼。

他現在實在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

小庭又開始喊了,“不樂意的話我們就關門了。”

“我們進去了。”

“關門了啊!”

小庭越喊越大聲,“真的要關了!”

“等一下!”段行玙掀開簾子出了馬車,跳了下去,他靜默了一瞬,突然發覺自己方才喊得太大聲了,他輕輕咳了咳,“等一下。”

小庭停下了緩慢關門的動作,對著裏頭又說了句什麽。

段行玙這次看到了,門內果然站著一個人。

小庭說完話,門內的人就轉身進去了,段行玙只看到他被風帶起的衣角。

他沒看清那人的臉,卻知道是誰。

小庭牽過了阿勤手中的繩子。

大門完全敞開,皓羽興奮著就要往裏走,小庭咬著牙把他拉住,看向段行玙,艱難地開口,“段二公子請。”

“……嗯。”段行玙妥協了。“進去吧。”

小庭皺著眉頭,“段二公子先走。”

還怕馬進去了人走了不成?

段行玙沒有多言,擡步走了進去。

他來過,對這裏的環境算是熟悉。

進了熟悉的環境,皓羽倒不緊不慢了起來,閑庭信步地走著,小庭總算不用費那麽大的力氣拉著他了。

段行玙回過頭來就看到月光下的小孩喘著大氣。

“去哪?”

“後院,殿下在那裏等你了。”

“帶路。”

小庭神情猶豫,看著他欲言又止。

段行玙知道他在想什麽,“我人都進來了,還能跑去哪裏?”

小孩思考了半晌,最終說,“好。”

他牽著馬走在前頭,又時不時回過頭來確認還有人跟在他身後。

段行玙覺得有些無語,直到聽到前面的人喊了聲“靈霜姐姐。”

後院快到了,他看到圓栱門旁邊站著一個姑娘,院內燭火很亮,未及進門,熱烘烘的空氣從裏頭溢出來,段行玙感覺身上沾著的涼氣都消散了些,突然暖起來了。

靈霜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正想打個招呼,就聽她說,“你既肯來,往後就多順著他些,別再傷了他的心。”

段行玙楞了一瞬,突然想起來,謝時玦應該是喜歡靈霜的才對。

他眨了下眼睛,並沒有仔細品味靈霜的話。

這算什麽?謝時玦是個雙?男女通吃?還是只是尋求一時的趣味?

作者有話要說: 皓羽:別問,問就是助攻。工具馬罷了[馬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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