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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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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說話,靈霜還在繼續,“他要了你,便是你的福氣。”

她別過臉,看著裏頭專程為他亮起的火光,臉部一面掩在陰暗裏,一面被烘得發燙,“他在等你。進去吧。”

段行玙從她口中那個“要”字回過神來。

謝時玦是皇子,想要一個人何其容易。可誰給了他和他身邊的人一種錯覺,以為人人都是他想要便要的?

段行玙心中的愛情沒有這麽廉價。

他冷下了臉,偏頭看向小庭。

小庭反應過來,牽著皓羽進門,“段二公子請進。”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並行的兩列燭火,中間構成通道,一條筆直地通向院子裏的涼亭,中間橫著另一條通道。

小庭帶著他徑直向前。

涼亭的桌子上與四周都燃著火光,將矗立而站的人照得身姿卓絕,面容朗毅。

幾步之間,段行玙停了下來,與那人遙遙相視。

“小庭,帶皓羽去馬廄和驚鴻團聚。”

他的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段行玙側身讓過,在背對著他的地方微微皺起了眉頭。

風寒還沒好麽?

他心不在焉地看著小庭和皓羽,卻發現皓羽走得不偏不倚,對身邊的燭火絲毫不懼怕,也一點都不好奇,只顧往前。

一人一馬輕車熟路地走在不算寬敞的通道上,直至皓羽一搖一晃的尾巴消失在視線裏。

暖意在空氣中流淌著,他卻無端覺得氣氛凝固著,很多東西都變了。

謝時玦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轉身。

段行玙無聲嘆了口氣,感覺到那人的眼神如膠似漆地黏在自己身上,到底還是沒有轉回去,“皓羽送回來了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我說了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會再收回來。”

“你既說皓羽沒了驚鴻會難受,那就不應該讓它們分開。”

謝時玦的手撐在涼亭裏的桌子上,抑制不住地輕顫,“如果不用這個方法,你會來找我麽?”

段行玙噎住了,片刻之後心中湧起更為濃烈的不適,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這麽不擇手段?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雙目已是一片冰冷,混著冰碴子的語言鋒利無比,“九皇子大可不必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久久沒有聽到那人的回應,段行玙擡腳,“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段行玙!”謝時玦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在他的腳邊迫使他停下。

段行玙不得不擡頭看向他。

他全身都在發抖,手掌握著另一盞杯子,捏碎,手指卻未松開,一滴一滴的紅色順著指縫淌落,他卻好像沒有知覺,只看著一刻都不想待在他身邊的人,一字一句道,“段行玙,你說了不要再來往,可這次是你要來的,是你自己先來找我的。”

怎麽能先走?

從前也是,是你把手放在我面前讓我牽的。

怎麽能先放手?

段行玙根本招架不住他的胡攪蠻纏,“明明是你……”

“我不管!”謝時玦丟下了瓷杯碎片,靠近他,抓住了他的手,“不管我用了什麽手段,你說我下作也好,惡劣也好,你來了就是來了,怎麽可以先走,怎麽可以?”

段行玙看著被血染紅的白色衣袖,心中覆雜萬分,“謝時玦,請你不要那麽不成熟。我是男子,以後要娶妻生子,成家立業,沒法滿足你的一時興起。”

“我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一時興起?”那靈霜算什麽?

這裏的女性地位低下,男人要了一個女人還可以要第二個第三個,女人根深蒂固的思維也讓她們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對。

所以段行玙也不想提別的,他繼續說,“那你能做什麽?跟我在一起一輩子,不顧其他人了?”

“其他人?”謝時玦毫不猶豫,“我與你在一起跟其他人不沖突,他們會同意的,就算不同意我也會堅持…”

“呵…”段行玙冷笑一聲,好一個不沖突…

他勾著嘴角,心中只覺得好笑,“那麽我呢?你能接受我娶別的女子麽?”

謝時玦瞪著眼睛,抓著他的手又用了幾分力,“你在說什麽?”

“呵…”

就知道。

他不會這樣做,只是在試探謝時玦的底線。

結果不出所料。

他甩開了謝時玦的手,後者還病著,力氣不那麽大,段行玙用力一掙,往後退了幾步,“謝時玦,我不覺得不沖突。我會為我做出的一切選擇負責,所以,不可能。”

他轉過身,往外走。

“不準走!”

段行玙頓了下腳步,卻沒有停下來。

“段行玙,你不準走!”

“這是怎麽了?”謝時玦喊得撕心裂肺,聞聲闖進來了兩個人。

是謝瑾允和秦啟瀾。

看清了裏頭的人是段行玙,秦啟瀾有幾分驚訝,走近後又發現他的袖子上沾著一片血汙,趕忙著急忙慌地查看了起來,“怎麽回事?手受傷了?”

段行玙抓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聲音疲憊道,“我沒有受傷。”

“那是……”

謝瑾允已經擡步往謝時玦那兒走去了。

允王面色陰沈,看了看他有些猙獰的面目,又往下看到他微微顫抖的手。

還未及說話,便見身前的人捂著心口,“唔”地一聲嗆出一口鮮紅。

謝時玦隔著層層暖光看向段行玙,重重地倒在了謝瑾允身上。



段行玙這下是真的走不了了。

住在府裏的太醫已經來為謝時玦看過了。

他急血攻心,風寒還未好全,現在又發起了燒。

段行玙就在外屋坐著發呆,秦啟瀾幾次想跟他說話都未說出口。

謝瑾允中途從裏間出來了一次,目光沈沈地看著段行玙,“他燒得糊塗,嘴裏一直喊著你的名字,要不要進去看看?”

允王的語氣一點都不強硬,並不是在強迫他。

也耐心地等著他答覆。

過了片刻,段行玙搖了搖頭,輕聲說,“不了。”

謝瑾允也未多說,又進去裏面。

“小玙啊,我們在外頭聽到裏面起爭執了才闖了進去,你們這是吵架了?”秦啟瀾問他。

“沒有。”

“瑾允說想來看看他侄子,我們就想著在這兒住上一晚呢。我晚間跟他一起用膳了,這是個好孩子,況且他還病著呢,朋友之間要相互包容,這個時候就……”

“舅舅…”段行玙打斷了他,“您就別說了。”

秦啟瀾噤了聲,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裏頭的門被打開。昏昏欲睡的秦啟瀾也驚醒,看著謝瑾允合上了門,走了過來。

段行玙一直很精神,他聽到謝瑾允說,“退燒了。”

對面,秦啟瀾抱著謝瑾允的腰,“退燒了就好。”

謝瑾允摸了摸他的頭發,親昵道,“困了就先去睡,不用等我。”

秦啟瀾在他身上蹭了蹭,“現在不困了,我陪你。”

段行玙早已別開了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發呆。

謝瑾允看了他一眼,撐著秦啟瀾的頭,“不困就坐好。”

“啊?”秦啟瀾懷疑自己聽錯了,往日裏他明明很喜歡自己黏著他的好不好!

他郁悶地坐好,手從謝瑾允的腰上移開,又見段行玙低著頭,頓時反應了過來,自家夫人這是不好意思了,“沒事兒,我們小玙都知道了。”

“知道?”謝瑾允挑眉,“不排斥麽?”

“不啊!”秦啟瀾說,“我們小玙說了,他尊重我們。”

謝瑾允略帶探究地看著段行玙,“那就怪了。”

段行玙看向他。

“我以為你年紀小,尚未接觸到這等事,以致於他向你言明之後你很排斥。”

“言明什麽?”秦啟瀾好奇道。

“既然你不排斥,那他為何反應那麽大?”還吐血了。

這是謝瑾允不理解的地方。

段行玙沒說話。

倒是秦啟瀾一直喋喋不休地追問,“言明什麽啊?你在說什麽啊?他們倆不就是吵架了嗎,小孩子之間小打小鬧也很正常。”

謝瑾允捂住了他的嘴,無奈道,“不是吵架。”

“是我們那位驕傲的小霸王求愛失敗了。”

秦啟瀾瞪大了眼睛,將他的手拉了下了,驚呼,“什麽?”

“求愛?誰跟誰?他?我們小…”他看向段行玙,心裏十分覆雜。

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是:完了,二姐要氣死了。

他喃喃,“怎麽可能…”

謝瑾允敲了敲他的頭,“怎麽不可能?可能我們家的天生就喜歡你們家這樣的。”

他是想說,怎麽會這麽巧…要是小外甥真的和謝瑾允的侄子在一起了,那就真的是……

他難以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你早就知道了?”

方才段行玙一直沒有插話,直到謝瑾允問他,“小孩兒,要不要先去休息?我們那邊的屋子收拾出來了,你可以去那兒睡。”

“沒事。困勁兒過了,現在不想睡了。”

謝瑾允將一杯茶放到秦啟瀾面前,又倒了一杯給段行玙。

秦啟瀾扒拉著謝瑾允的手,不滿被忽視,“嗯?你早就知道你們時玦對我們小玙…那個啥了?”

謝瑾允一手按住他亂動的手,另一手端著茶杯喝茶,“嗯。”

秦啟瀾張著嘴,“那你還要把知秋嫁給我們小玙??”

謝瑾允氣定神閑,“主要看孩子們的意願。”

“???”秦啟瀾一頭霧水,“你怎麽連自己的侄子都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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