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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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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去叫閆大夫過來。”萍兒說著就欲轉身出門。

“等等。”段行玙叫住了她,他的聲音很平靜,“不用叫了,你們先出去。”

“可是……”

“出去。”他的神色並無異常,淡淡的語氣卻無端讓人覺得他很疲憊。

“那公子有事要叫我們。”婉兒拉了拉萍兒的衣裳,兩人退了出去。

謝時玦一直看著他,這會兒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來了他的異常。

他上前一步,柔聲道,“怎麽了?”

段行玙卻是往後退了一步,目光裏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他,“昨夜的事,你……還記得嗎?”

“嗯。”段行玙若是一直不提起,他怕是要覺得自己是在夢裏做了那事了,“我……”

“什麽意思?”

謝時玦看著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的人,有些疑惑,“什麽什麽意思?”

段行玙盯著他,“那個吻,什麽意思?”

手臂已經有些麻了,但腦子裏更是一團亂麻,他深吸了口氣,“你只需告訴我,你昨夜是腦子糊塗了,把我當成靈霜姑娘或者是別的什麽人對不對?”

“什麽?”這會兒謝時玦更是糊塗了。看到對方不像在開玩笑,他醍醐灌頂,啞然地看他,“你以為我……認錯人了?”

“對嗎?”段行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希望他能給一個肯定的回覆,讓一切都回到原點。說實話,他不太喜歡這樣的氣氛。

只要謝時玦說“對”,那他便就此揭過不提,他們還是朋友。

謝時玦看著他,臉色比剛醒時還白了幾分,他笑了一下,嘴唇因為張揚的弧度而有了血色,可還是那麽蒼白,“昨夜我的腦子是糊塗了沒錯。”

他停頓了一下,段行玙屏息看著他。

“若不是這樣糊塗一次,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敢那樣做。”他苦笑,“可是很遺憾,我沒有認錯人。”

他看著段行玙,“我今日更是糊塗了,你還讓我睡在你房裏,牽我的手,餵我喝藥,為我做桃花酥,我竟忘了,昨夜你身旁站著其他人,也忘了你把我推開了。我甚至在想,即便是在做夢,也祈求上天不要讓我醒過來。”

難怪他今日表現得十分黏人,難怪他今日顯得那麽孩子氣,偏偏段行玙縱容了他的一切。

“都是假的,是嗎?”

微弱的聲音在空中打了個結,繼而四處散落。

段行玙不敢再看他,如哽在咽。

靜默片刻後,他輕聲道,“你是皇子。”

悅朝男風盛行,一些個官家貴胄背地裏也愛養些男寵,可始終是上不了臺面的。謝時玦身份特殊,若此事傳了出去,少不了要受些指摘。況且段行玙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屆時不知又會掀起哪般風雨。

謝時玦好似笑了一下,可臉上卻毫無痕跡,“我不在乎。我只問你一句,你對我有沒有意……哪怕一點點。只要你願意,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段行玙低著頭。他從未想過,對他來說一切都太突然了,要他在短時間內想清楚是不太可能的。況且他壓根就不打算和陸洺汐定親,因為同樣的原因,他和謝時玦也是不會有結果的。

註定沒結果的事,那便快刀斬亂麻,沒必要留下一丁點的希望。

如此是對謝時玦負責任,也是對他自己負責任。

他說,“沒有。”

沈默似空氣在二人身邊流動著,謝時玦不敢輕易打破它,空氣越來越稀薄,他害怕段行玙接下來的話會將他徹底擊垮。

段行玙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沈默了,他不是沒有拒絕過跟他表白的女生,而且每一次都很直接。

他平日裏雖然很好說話,但對這種事卻一點都不含糊,絕不留下一點暧昧的痕跡。

可還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般難受,他真的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什麽地方讓你誤會了,你對我來說是好朋友,跟蔡羽鈞、樓知昧他們一樣,我們就是好朋友,都是一樣的……”

“我也從來沒想過,你會有那樣的想法……”

“好。”他往前了一步,這次段行玙來不及後退,手腕便被他握住了,“那從現在開始想呢?可以嗎?”

段行玙很快掙開了他的手,眉毛微皺,“我想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沒有這方面的喜好。”

他越說腦子越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麽,這一次和之前的都不一樣,他只知道他們沒結果,於是只想把一切都推給外在的因素,而忘了問一問自己的內心。

“我尊重你的喜好,可卻不能接受。”

謝時玦微微一怔,俊美的面容有一刻的失態,“我心悅你,你不能接受,覺得惡心?”

段行玙猛地擡頭看他,下意識搖了頭,“不是……”

他沒有那樣想。

“不是,不惡心,你可以喜歡任何一個男人,但是不能是我。”

他這樣說並沒有讓謝時玦好受多少。

段行玙的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他又往後退了一步,右手藏到了身後。

謝時玦一直看著他,不可能發現不了他的小動作,他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難受,“是我心急了,你先看大夫,我們以後再說好嗎?”

“不。”段行玙輕輕搖頭,闔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裏頭仿佛載著萬裏冰霜,他想斷了這個眼前倔強的人最後的念想。

“不用以後了,其實——”

“我什麽都記得,七歲那年,那片草地,那棵樹,我們去爬山……”

謝時玦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好奇為什麽我會突然記起來?”

他輕笑,“其實我根本沒忘。你也知道我一向沒有耐心,你那個時候又很黏人,剛開始我也不想跟你玩的,但你是皇子,我沒有辦法。後來,就是不想讓你再纏著我——”

“段行玙!”謝時玦在發抖。

段行玙還在繼續,“我很壞吧?所以你看清楚了,我段行玙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還有一件事,一起說了吧。”他低頭解下了腰間的玉玦,“早就想跟你換回來了,正好趁此機會。”

他將玉玦放在桌上,朝他伸出手。

謝時玦握著腰間的玉環不動,神色覆雜地看著他伸出來的手,半晌,他說,“你疼不疼?”

段行玙楞了數秒,背過身,不敢看他腥紅的眼眶,藏在袖子裏的手也在不住顫抖。

他已經不留情面地說著他能說出的最狠的話了,為什麽還在關心他的手疼不疼?

從前也是,明明前一天哭得眼睛都腫了,後一天還是巴巴地抱著一箱的稀奇玩意兒來找他,熱臉貼冷屁股也不生氣,反而耐著性子拙劣地哄人。

可他憑什麽以為自己還會輕易心軟?

就那麽喜歡被虐嗎?

謝時玦看不清他的表情,聽著他的聲音卻仿佛感受到了從冰窟裏冒出來的寒氣,他說,“我自己去找閆大夫,不勞九皇子費心了。”

“段行玙……”他的聲音嘶啞,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卡著,一說話便疼得難受。

他看著眼前人的背影,才明白原來言語會傷人,他的一句話便像有人拿著冰錐在刺他的心一樣,讓人又冷又疼。

比被拒絕更讓他感覺無力的是他的疏遠,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好不容易離他更近一點,數年之後的重頭來過好不容易補齊了分別幾年的疏離,此刻卻硬生生讓他又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這一聲“九皇子”讓他感覺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在國子監重逢的那一天。

所有的一切,都功虧一簣了嗎?

他手握成拳,指骨泛白,“你當真要從此與我劃清界限?”

段行玙停下了腳步,腳尖重重地抵著地面,語氣卻輕松得像在開玩笑,“我剛剛撒謊了,你也看出來了,我娘不喜歡你,而我很聽我娘的話,所以……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來往了。”

“我的玉環就勞煩你放在屋裏。”

“九皇子身子還虛弱,今晚暫且在這住下吧,不必給我留門,我見過大夫之後會宿在客房。你想住多久都行,侯府上下都歡迎您。”

“先走了。”

段行玙剛在閆大夫這兒上了藥,便聽到外頭傳來阿勤的聲音。

他稟報說下人準備進去收拾飯桌的時候發現謝時玦已經不見了,裏屋也找過了,沒有他的蹤影,只留下了他的玉玦、一張墊在玉玦之下的字條和栓在院子裏的皓羽。

段行玙接過字條,問阿勤,“可有看到一個玉環?”

阿勤不知道玉環的存在,此時一臉茫然地搖頭。

看來他沒留下來。

段行玙打開字條,上頭寫著:你不要便扔了。

明明還是如往日一般龍飛鳳舞的字,可每個字最後一筆的墨水卻格外濃,好似要劃破紙張,將什麽東西撕裂。

下面還附著一行:皓羽,生辰禮物。

段行玙將紙張疊好,手裏握著冰涼的玉玦來到院子。

皓羽正站著吃地下的一堆幹草,似乎十分愜意,見他來了還用頭親昵地蹭了蹭他。

“公子,方才這馬一直在叫,我想著應當是餓了,便尋了些幹草來給它吃。”

“嗯。”他摸了摸皓羽,又想到了什麽,正要繞到後院的圍墻看看。

婉兒正好從那邊的方向快步走來,她氣喘籲籲,“公子,我方才見房裏的窗戶打開了,多了個心眼,讓阿茅從那邊出去看了一下,果然在圍墻附近看到了人的腳印,看來九皇子便是從那裏出去的。”

段行玙皺著眉頭,突然想起了他身上的衣服是那樣單薄,而且他還病著,黃昏氣溫降了不少,這樣跑回府,怕是又要染上一身風寒。

段行玙受傷找閆大夫,阿勤又到閆大夫的屋裏找段行玙,這些動靜已經傳到了二夫人耳裏,她傳了人來喚段行玙過去一同用膳。

不久前與謝時玦說的那一番話已耗費了他不少的精力,他此刻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坐著,沒有什麽興致,也沒有多少胃口,胡亂吃了幾口,又斂著眸子想著什麽。

秦氏給他夾了一粒蝦肉,“娘都知道了,你能如此果斷,很好,那……”

“二夫人——”管家匆忙而至,打斷了秦氏的話,“有客人來訪,現下正在正廳,老爺讓您過去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一章特別特別卡,不知道這種程度的你們覺得算不算虐?

anyway,求別罵我們小魚魚!虐夫一時爽,追夫也要火葬場滴~

他就是一時擰巴,很快就會出現轉機噠,下一章出場的客人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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