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徐徐誘之

關燈
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段行玙知道謝時玦是在跟他說話。

“你還穿白色啊?”

段行玙沒有回答,不過他很快就知道謝時玦為什麽這麽問了,也知道了大家那麽興奮的原因。

今日不用晨讀,因為要到馬場練習騎馬。

而白色很容易弄臟,段行玙看了下四周,大家都默契地穿著深色的衣服,除了他。他撇了撇嘴。

他原先不知道今日要騎馬,也沒有想到這一層。

國子監占地面積極廣,還有專門的騎射場地,供學子們練習。

到達馬場的時候,學子們已經兩兩組好隊,牽著馬各自去練習了。

蔡羽鈞和樓知昧是一隊的,此時和段行玙一起站在教馬術的先生旁邊。

致知堂原先有三十五個學子,騎馬都是兩人練習,原先多出來的一個人就是謝時玦。倒也不是沒人願意和他組隊,而是因為他精於騎射,不願和別人一起練習,嫌麻煩。

先生關懷道,“段行玙,聽你父親說,你未曾學過馬術?”

“是。”段行玙坦言,他確實從未騎過馬。

從前在許都,倒也有先生想教他,只是他母親說什麽都不肯讓他學,怕他貪玩,再出什麽差池。

“既如此,跟九皇子一塊兒練習如何?也可讓他教你。”

段行玙心裏一萬個不樂意…

“好啊。”謝時玦不知從哪冒出來了,站在段行玙後面,“我來教他。”

段行玙看向蔡羽鈞和樓知昧,眼神裏似乎有求救的意味。

“考試的內容也是需要兩人配合的…所以…”蔡羽鈞也沒有辦法。而且他們倆誰都不想和謝時玦一組。

看到謝時玦過來了,樓知昧也道,“愛莫能助愛莫能助。”

蔡羽鈞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小玙,你好好學,我們也去練習了。”

“……”兩人牽著馬飛快地離開了,留下一臉無語的段行玙和——嬉皮笑臉的謝時玦。

“先生,要不我一個人練吧?”

“不可,我沒辦法一直看著你,這太危險了,況且一個人考試的難度是要大大提高的。”

謝時玦在一旁道,“你怕我?還是怕自己學不會?放心,我不會嫌你笨的。”

段行玙睨了他一眼,“哦,我是怕你嫉妒我學得太快。”

“嘖。”他難得這樣跟他開玩笑,謝時玦倒是心情很好,他看向馬棚旁的小廝,“把皓羽和驚鴻牽來。”

聽到這話,先生多看了段行玙一眼,謝時玦笑道,“先生,我來教他就好了,你去看看其他人唄。”

先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連半晌,笑著離開了。

段行玙不解,卻也無暇探究了,因為小廝已經將兩匹馬牽來了。

一紅一白。紅色的如烈火,白色的似白雪,段行玙瞬間就移不開眼了。

他走到那白馬旁邊,摸了摸它雪白的軟毛。

謝時玦也走了過去,“它叫皓羽。你喜歡它?”

段行玙點頭,嘟囔道,“很好看嘛,誰會不喜歡。”

“不過它是公馬,性子比較烈,驚鴻溫順一些,你騎驚鴻可好?”謝時玦摸了摸一旁的紅色母馬。

段行玙更喜歡皓羽一些,不過剛學,騎溫順一點的馬安全一些,他正想說好,這時候皓羽的頭伸了過來,軟軟蹭了蹭段行玙。

“它也喜歡你!”謝時玦很是驚喜,段行玙也很開心。“好吧,那你騎吧。它跟你的衣裳也很配。”

“好!”段行玙心裏是雀躍的,語調也微微上調,他一看到這匹馬就喜歡得緊。

段行玙牽著馬走在謝時玦身邊,很放心地跟著他往前走,走了一會兒便不知不覺遠離人群了。

“這是哪兒?我們不跟其他人一起練嗎?”

謝時玦失笑,“現在才問啊?不怕我帶你去什麽奇怪的地方?”

“……”段行玙無言,“那我現在走吧?”

“晚了。”謝時玦心情大好,摸了摸皓羽的頭,沒想到它還挺有用的嘛。“不跟他們一起了,人太多,怕影響我們的騎馬小天才段公子發揮呢。”

“……”

謝時玦牽著韁繩,摸了摸皓羽的耳朵,“乖一點啊。”又偏頭對段行玙說,“好了,上去吧,我幫你牽著。”

段行玙小心翼翼地上馬,有些緊張地看著謝時玦。

他也正看著他,很是專註,眼眸裏閃著細碎的光,段行玙是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他,他的眼睛似桃花,段行玙想這雙眼睛的主人一定很多情。

“嘖,別這樣盯著我。”謝時玦有些不自在,捏了捏皓羽的耳朵以緩解內心的躁動,“果然是看臉的啊,它可不讓別人騎。”

“嗯?這兩匹馬不是專門供大家練習馬術的嗎?”雖然這兩匹馬看起來的確與眾不同。

“當然不是。”謝時玦松開驚鴻,讓它自己走動,“這是我的,我平常都騎皓羽,練習也是,所以幹脆暫時養在學裏了。驚鴻和它是一對兒,所以也在這兒。”

“哦……難怪。”

謝時玦牽著馬走了幾圈,讓段行玙適應了一下。段行玙也漸漸放松了下來,“你…你去騎馬吧,我想自己試試。”

“我不騎,”謝時玦擡頭看他,“就在旁邊看著,你要是害怕就喊我啊,那我松手了?”

謝時玦把繩子交到段行玙手裏,後者緊緊地攥住,自己抓韁繩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有點懼怕,更多的是小雀躍。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騎馬,本來想著高考後就跟朋友們去學騎馬的,不過沒來得及,沒想到在這裏騎到了。

皓羽一走動,段行玙的心都提了上去,突然覺得還是讓謝時玦牽著比較有安全感啊…

雖然心裏害怕,但他面上還是十分平靜,謝時玦在旁邊看著,他也不想示弱。

皓羽就這麽直直地往前走,段行玙的手僵直地抓著繩子,感覺是在被馬帶著走而不是在騎馬…

謝時玦跟在後面,手裏把玩著剛剛在旁邊隨意拽來的小草,百無聊賴。

皓羽越走越遠,段行玙想要掉頭確認一下謝時玦還在後面,卻突然被皓羽帶著飛奔了起來。

“段行玙!”

段行玙心中大驚,腦袋一片空白,只懂得緊緊地拉著韁繩。

“皓羽!停下!”謝時玦的聲音在後邊,可是他無法回頭,“段行玙!行玙,拉繩子!”

謝時玦在後面追著,可是段行玙仿佛聽不見他的話似的,被皓羽帶著跑。

“玙兒,腳抽出來,把手給我。”謝時玦焦急的聲音就在耳側,“相信我,把手給我。”

段行玙偏頭看見謝時玦跑在他身邊,他將手伸過去,就感受到一股大力將他往下拽。

“嗯…”段行玙的身子重重地倒在謝時玦身上,兩人皆發出一聲悶哼。

段行玙驚魂未定,看著在他身下的人,臉都白了,連此時兩人姿勢怪異都沒註意到,“你沒事吧?”

謝時玦的手放在身體兩側,而段行玙的手正撐在上面。

“餵,你沒事吧?”

聽著他緊張的聲音,謝時玦卻松了一口氣,“我沒事。”

“嚇到你了?”謝時玦看到不遠處,皓羽正和驚鴻一塊兒低頭吃草,原來方才是看到了驚鴻才跑過去的,“皓羽今晚要沒飯吃了。”

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應當沒傷到要害,段行玙抿了下唇,“沒事就好,多謝。”

他說著就要起身,兩只手卻被握住了,“別動。”

謝時玦看著他,嘴角露出悄悄的梨渦,眼睛裏染上戲謔,“地上很臟的,仔細把衣裳弄臟了。”

段行玙是第一次這麽後悔穿了白色的衣裳…

“多謝多謝,你就只會說多謝嗎?”

起身的動作讓他的身體撐高了些,一片陰影覆蓋在謝時玦的臉上,接著他感覺那人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手指,跟段行玙微涼地指尖比起來,那人的手指簡直可以用滾燙來形容。

“你昨日去找我了?”

“沒有。”段行玙下意識否認。

“哦。”謝時玦眼睛裏有幾分笑意,“那段侯家的二公子是誰呢?”

段行玙躲避他的眼神,“……先松手。”

“不。”謝時玦笑得很是得意,“我昨日進宮了,府裏人不懂事,已經罰過了。你要拿什麽給我?”

“……”親手做的糕點什麽的,說出來太難為情,段行玙感覺耳根隱隱發燙。

謝時玦徐徐誘之,“說了才松手。”

段行玙面上一熱,“就一些糕點。”

感覺到手上的力度松了些,立馬想要起身,卻感覺腰間有什麽東西扯了一下,又摔了下去。

段行玙低頭看,才發現謝時玦的腰間掛著一個小而精致玉環。

而他身上的玉玦是有缺口的美玉,那玉環恰好由它的缺口處穿過,兩者扣在一起。

段行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直到謝時玦把兩塊玉分開,他的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塊玉環。

這玉環才應該是段行玙所有,只不過是娘親為原身求的,他剛來那陣子急於區別於原身,因此謝時玦提出要與他交換佩玉的時候,他只猶豫了一小會兒就答應了。

沒想到他還帶在身上。

“段行玙!你在幹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